「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男人語氣霸道,不容置喙。

阿黎無奈地撇撇嘴,只好轉移話題:「你今天怎麼親自來接我了?而且還……」還這樣站在外面,以前可都是高冷地坐在車裡的。

「易胥忙。」

「還有冷鋒啊!還有阿一。」

對於身邊少女的質疑,薄寒池挑了挑眉,緋色的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意味深長地問了一句:「你不喜歡我一個人來接你?」 他騰出一隻手,寬厚的掌心包裹住阿黎的小手,輕聲安撫道:「阿黎,那不怪你!」

斂去眼底的那一抹異樣,阿黎聳聳肩,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笑吟吟地說道:「我知道不怪我,所以,你該繼續說下去了吧!」

「撞梁蓉的那個人,叫李悅,是姜樹仁的第二任妻子,至於姜樹仁……」

說到這裡,薄寒池突然停頓下來,扭頭瞧了一眼身邊的少女。

阿黎似是立刻明白了什麼,嘴角輕扯了一下,呵呵笑了笑說道:「沒關係,你繼續說下去,就算姜樹仁是姜媛的父親,我也能接受。」

聽她這麼一說,薄寒池不由得笑了,「還真被你猜對了。」

從阿黎的角度望過去,只能看到男人俊逸的側臉,襯著柔和的路燈光,原本稜角分明的線條,忽然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從神格開始進化 阿黎收回目光,垂了垂眸,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姜家請我吃飯的目的是什麼?」

可,不等薄寒池說什麼,她又接著自顧自地回道:「是想跟我道歉嗎?」

薄寒池心頭一跳,瞳孔微微縮了縮,「阿黎,你怪我替你答應下來嗎?」

阿黎搖搖頭,「不怪你啊!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很小的時候外公就教過我。再說了,姜家跟個龐然大物似的,現在的我還招惹不起。」

至於以後,那就難說了。

其實,阿黎心裡很清楚,他之所以會答應,不過是想保護她,姜家雖然依附於薄家生存,但想要動姜家,勢必會牽一髮而傷全身。

而他,不僅僅是她的薄大哥,是整個薄家的家主,更是薄家所有人的希望。

「阿黎,對不起,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我沒有徵求你的同意。」

他握住她的手,漸漸地收緊,似是擔心她會抗拒。

事實上,對於這樣的安排,阿黎心裡再滿意不過了,可,最後還是要看姜家的態度,如他們果誠意足,她自然不願意為難。

想到這裡,阿黎輕快地說道:「沒關係啊!畢竟,我還踩斷了那個女人的小腿,估計不在輪椅上坐個三五個月,她是別想站起來的。」

見阿黎沒有駁他的做法,薄寒池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回去。

他抬起手,親昵地揉了揉毛茸茸的短髮,「阿黎,有我在。」

阿黎心頭一跳,粉唇幾乎抿成一條線。

一路上,她沒再說什麼,也沒有將學校里發生的事情告訴身邊的男人,更沒有告訴他,她故意設計了叶音符,讓她身敗名裂。

……

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當宋黎在姜家見到盛裝打扮的姜媛的時候,她冷不丁地眯起眼,一雙漂亮的杏眸漾開笑意,心底深處卻莫名地塌陷了一大塊。

這股香水味道……

那天晚上,阿黎在喝醉了薄寒池身上聞到了。

她一直都覺得這個味道很熟悉,可,一時間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聞過。

阿黎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身邊的男人,然後目光落在姜媛的身上,那一雙漂亮水潤的眸子,越發笑得風情萬種。

即使她身上穿著最普通的羽絨服,在姜媛面前也絲毫不顯得寒酸。

那一張白凈的小臉,如一塊精心雕琢的美玉,能讓周圍的一切黯然失色。

「宋小姐,別來無恙!」

姜媛很不喜歡宋黎,就像宋黎不喜歡她一樣,可,她又不得不跟宋黎寒暄。

阿黎苦大仇深地皺起眉,幾顆瓷白的小門牙,輕輕地咬了咬唇角,眼巴巴地瞧著美艷不可方物的姜家大小姐。

頓了頓,她躊躇地說道:「姜姐姐,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姜媛一怔,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

「姜姐姐,上次的事情真的對不起,我不該用薄大哥的手機把你拉黑,後來為這事兒,薄大哥還很嚴厲的批評了我。」

說著,阿黎抿抿唇,一臉的委屈,像是真得被狠狠批評了一頓。

不等姜媛說什麼,又聽阿黎一本正經地說道:「姜姐姐,你看,上次的事情我都跟你道歉了,那車禍的事情,你們是不是也跟我說一聲對不起?等你們說完之後,我立刻就回去。」

「至於晚餐,我覺得還是算了吧!小時候我外公經常教育我,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要是吃了人家的,一會兒跟人講理都會不好意思。」

看著眼前少女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驕傲的姜媛氣得臉色都變了。

偏偏,站在旁邊的男人一句話都不說,還用一種極寵溺的眼神瞧著宋黎。

那眼神……

她認識他二十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在他眼裡見到。

就跟鐵樹開花似的。

七日情 百年難遇。

姜樹仁就站在姜媛旁邊,但他什麼也沒有說,任由自己女兒處理這件事。

事實上,除了姜家的內部人員,外界幾乎沒什麼人知道,在曾經龐大的姜家,真正的家主是姜媛,一個剛滿二十七歲的女子。

而姜樹仁,不過是傀儡。

見對面的姜媛和姜樹仁都沉默了,阿黎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她偏過頭,很認真地注視著身邊的男人,纖眉緊緊地擰起。

阿黎說道:「薄大哥,你不是說,姜家要跟我道歉,所以才……」

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像這種大家族,最重視的就是面子,讓他們說「對不起」三個字,還不如讓他們其他的方式補償。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里,他們是不會出錯的,錯的也只能是你。

薄寒池伸出手,親昵地將阿黎攬入自己懷中,又輕輕揉了揉她的短髮,垂眸道:「是啊!姜家是這麼跟我說的,不過,他們如果不想道歉了,那我們現在回去。」

說著,他就拉上宋黎準備離開,一個不聽話的姜家,不要也罷!

姜媛一怔,心裡頓時就慌了。

她二十二歲被迫接掌姜家,之後的這些年,她從來沒遇到過像這一刻這麼無助。

姜媛下意識地伸出手,如蔥白般纖長的手指,輕輕拉住男人的衣袖,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似是朧了一層薄霧,紅唇微微抿起。

她喚他的名字:「寒池。」 夜色很暗,但燈光很亮堂。

在寬敞的客廳里,光與影完美地融匯在一起,也將男人那張英媚的臉襯得如精美的藝術品。

尤其是那一雙幽邃的瞳眸,如同大海中最可怕的黑色漩渦。

只一眼。

姜媛瞬間怔住了,只覺得腳底生寒。

可,她不能放開手,纖白的手指用力地蜷曲,用力地攢住男人的衣袖。

「寒,寒池……」

姜媛的聲線抑制不住地顫抖。

她很怕他掙脫她的手指,很怕,他會毫不猶豫地她的顏面掃地。

她更怕,這個男人徹底跟她劃清界限。

男人緊繃著一張英媚的臉,垂眸,冷沉地睇了一眼衣袖上,那一雙彷彿柔若無骨般的小手。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的眼裡閃著寒芒,如一把剛出鞘的利劍。

下一秒,就在薄寒池想要甩開姜媛的時候,有人比他出手還要快。

宋黎纖白的手指鉗住姜媛的手腕。

事實上,她已經忍無可忍了,這男人目前是屬於她的,其他人一概不能亂碰。

「啊——」

一陣痛苦的驚呼聲,毫無徵兆地從姜媛艷紅的唇瓣溢出來。

宋黎毫不猶豫地甩開姜媛,冷著一張白凈的小臉,譏誚地說道:「姜小姐,你爹媽沒教過你嗎?別窺覬他人的私有物,那是很不道德的。」

沒錯!

就是私有物!

目前在阿黎的眼中,薄寒池就是她的私有物。

被宋黎甩開的那一瞬間,姜媛頓時一個趔趄,差點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的模樣瞬間變得狼狽,長發遮住了她半張臉,也遮住了她發白的臉色。

即使她臉上擦了腮紅,可,那一抹蒼白依舊很明顯。

就像是在臉頰刷了一層白漆似的。

對於自己被身邊少女形容為「私有物」,薄寒池半點都不生氣,反倒是心裡生起一絲雀躍,他微微翹起唇角,漾開一抹極淺的笑。

姜媛狠狠地閉了閉眼,又伸手理了一下長發,旋即漫不經心地笑了,說道:「宋小姐,我跟寒池的婚事是長輩訂下來的,不是我,也不是他,更不是你說了算!」

這是姜家和薄家上一輩的老人定下來的,用聯姻的方式維持兩族交好。

苟在忍者世界 即使如今的姜家,早已經沒了昔日的輝煌,可,只要這份契約書在,除非薄寒池不想當薄家的家主,那麼他就必須娶姜媛。

話音剛落,薄寒池湛黑的眸子,瞬間沉了沉,如暗潮湧動的深海。

阿黎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道道。

她只知道,誰要是再碰她的男人,她就一定要這人不好過。

停頓了一下,姜媛又繼續說道:「對了,據我說知,被李悅撞倒的那個女人,好像叫什麼梁蓉,她是你的繼母吧!我特意找人調查了她,她跟你的關係並不好,確切地說,應該是很糟糕。」

「我就不明白了,宋小姐並不是那種白蓮花,也不是什麼瑪利亞聖母,怎麼突然就喜歡多管閑事了呢!難道是因為她臨死前,最後見到的那個人是你?」

看著宋黎微變的臉色,姜媛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算計,心裡又多了幾分把握。

「宋小姐,事實上,那天晚上你不僅見了她,你還跟她聊了很久吧!說不定是你的言語刺激到她,以至於讓她神志不清,在走到路口的時候,沒有注意前方疾馳而來的車輛。」

「其實,最該負責任的那個人,是你才對,如果不是你,梁蓉就不會死。」

阿黎微垂著腦袋,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垂在大腿兩側的手指緩緩蜷曲。

很用力。

圓潤的指尖幾乎嵌入掌心的嫩肉里。

見身邊少女微微發白的臉色,薄寒池眸色一沉,一抹危險氣息邃然爆出,望向姜媛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劍,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偏偏,姜媛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寒池,你只知道心疼她,那我呢?這麼多年,你對我難道就沒有半點憐惜嗎?」

薄寒池抬起頭,眯起的眼眸冷銳得如同冰錐,一下子就釘在她眼裡。

旋即,他牢牢地將她抱在懷裡,柔聲安撫道:「阿黎,你別聽她的,她在試圖催眠你。」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宋黎陷入了一個多麼可怕的世界,在這個空間里,到處都是迷霧,她拚命地奔跑著,可怎麼都找不到出口。

在這裡,好像只有她自己,可,又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在召喚她。

「宋黎,是你害死我的,是你,都是你害的……」

因為緊張,因為恐懼,她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水,一層一層的,很快就順著額角流淌下去,一滴一滴的,砸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察覺到身邊少女的異樣,薄寒池冷冷地眯起眸,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姜媛,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那你就等著替她償命。」

說著,他又環顧了一眼整個姜家,薄唇勾起令人頭皮發麻的笑意,「不,不只是你,是讓你們整個姜家陪葬,我一定會說到做到。」

那一瞬間,姜媛只覺得頭暈目眩,身體虛弱地晃了幾下。

她垂了垂眸,不動聲色地彎起唇角,故意打趣都說道:「寒池,你放心吧!宋小姐無礙,我不過是跟她開個玩笑而已,瞧把你給緊張的。」

薄寒池眯起眼,面對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他從來都不敢大意。

「把她叫醒,立刻,馬上。」

姜媛故作輕鬆地聳聳肩,然後,在宋黎耳邊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下一秒,一直毫無反應的宋黎突然醒了,她半彎著腰,大口地呼吸著,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就像剛經歷了一場馬拉松長跑。

見懷裡的少女醒過來,薄寒池迫不及待地問道:「阿黎,你感覺怎麼樣?」

「薄大哥,我很累!」

「我們現在回去。」

……

姜媛安靜地站在原地。

指尖刺破了掌心的嫩肉,有一滴一滴的血,從她的掌心滲出來,然後順著手指縫流淌,最後彙集在凸起的指關節,悄無聲息地落下。

很痛!

姜樹仁有些不忍心,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他的親生女兒。

姜樹仁走過去,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媛媛,你,你又是何苦呢?大不了我跟那賤丫頭說一聲對不起,反正也不會少一塊肉。」 姜媛的臉色瞬間沉下來,扭頭,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朧了一層深秋的寒霧,冷冷地瞧了一眼不以為然的姜樹仁。

她大聲呵斥道:「不許說!」

「喂!你這丫頭……」

想要教訓一下自己女兒,可,對上那一雙狠戾的眸子,他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像是如鯁在喉。

都怪他這個當爹的不中用,要不然,也不會讓薄寒池欺負到家門口來,還有那個賤丫頭,自以為仗著有薄寒池和姬唯撐腰……

一想到姬唯這個人,姜樹仁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近十年裡,魚龍混雜的帝都,出現了三個極其年輕的傳奇人物,薄寒池和姬唯都是其中之一,還有一個是沈家的大少爺沈凡凱。

這三個人,除了薄寒池在帝都活動的時間多,其他倆人的行蹤就格外神秘。

尤其是姬家的大公子姬唯,據說,他曾好幾次去過極北之地西伯利亞冰原,在上層圈子,流傳著關於他的很多說法,每一個都讓人瞠目結舌,而且沒有任何人敢質疑那些說法的真實性。

只因為,那是一個傳奇,是一個時代的弄潮者。

「媛媛,對不起,是爸爸不中用,是爸爸拖累你了,不如,咱就不要嫁給薄寒池了,我女兒這麼優秀,只要你願意,什麼樣的男人得不到!」

對於自己這個女兒,姜樹仁有著前所未有的信心,因為她是老爺子親手調教出來的,更是在她二十歲那一年,就將整個姜家交到她手裡,他這個當父親的,連她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不!不!應該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是萬分之一……

姜媛忽地笑了,透著幾分自嘲的意味兒。

斂了斂眸色,她扭頭瞧了一眼身邊的中年男人,眼神微不可見地冷了冷,語氣卻依舊淡淡的:「爸,你喜歡誰,你寵誰,就連你娶誰我都不管,但你最好讓你的女人給我安分一點。」

「你知道的,我的脾氣並不是很好,這樣的事情如果再發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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