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是怕看得揪心,要不一塊兒去出去旅遊?」

在他們心裡,現在寒愈可是個大好人,她呢又是大家的團寵,所以一幫人不會看著他們倆爭權奪位的。

偏偏,這件事旁人沒有插手的立場。

夜千寵也不知道師父到底怎麼想,因為沒給她什麼準確的回應。

而她在預定的時間就回了南都。 她在南都機場落地的時候,剛好就接到了庶奶奶的電話。

「這麼巧?」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自言自語了一句。

順手把包遞給了林介,然後接通電話,「庶奶奶,我剛要找您呢!什麼時候我們倆這麼默契了?」

伍紀秋蘭溫婉的笑意從她聲音里都能聽出來,「我是聽小伍說你最近可能要回來,估摸著肯定會去看我,所以告訴你一聲我就在南都呢,別讓你過去撲個空!」

「您在南都?」她彎腰鑽進車裡,小心的撐著座位坐下,有些詫異,「怎麼到這邊來了?」

問完話,她就稍微反應過來,唐啟山的案子最近幾天終審,庶奶奶應該也算一個人證的。

不過庶奶奶倒是沒跟她提這些,只是道:「你太奶奶病了幾天,住院小半月了剛回來,我過來看看。」

太奶奶病了?

這段時間,夜千寵一直在國外,確實沒顧上這些事,更何況,她和太奶奶之間的關係大不如前,人家也不可能告訴她。

這會兒庶奶奶既然跟她說了,夜千寵想了想,道:「那我過兩天去維也納莊園走一趟吧?」

回來就是來探望人的,她也沒別的事。

「您剛剛……說是從伍叔那兒打聽來我要過來的事,他還跟您說別的什麼事了沒?」

比如她懷孕了,或者他們之間存在的分歧。

「沒有啊。」伍紀微微蹙眉,「你有什麼事嗎?」

她這才笑了笑,「我沒事!就是挺長時間沒跟他好好相處,不知道他那邊都有什麼事。」

寒愈和她都去了洛森堡的事別人是不知道的,外界大多都以為他們之間還都停留在她和刻薄男之間的狀態。

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后掛了電話。

庶奶奶目前的狀態似乎也不錯,差不多和查理夫人是一種狀態,並沒有太大的悲傷,自己的生活軌跡照舊。

相對來說,庶奶奶可能心裡更舒爽,畢竟唐啟山出事,她也算報了丈夫的仇。

*

她回了自己的私人公寓,林介貼身跟著,所以她打算讓他直接跟她住,可林介還講究上了,說不方便。

她也不好勉強。

最後林介在她同一個樓找了個民宿,只跟她隔著一層樓。

南都的深秋,一到夜晚,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冷。

夜千寵洗完澡睡不著,站在窗戶邊看夜景,站久了,外面就開始淅淅瀝瀝的下雨。

她站在窗戶邊,耳邊只聽得到雨聲,等她聽到手機震動聲音的時候,屏幕上已經躺了幾個未接。

回到窗戶邊,她才接通。

「喂?」淺淡的聲音,稍微有些疏遠的感覺。

電話那頭的寒愈聽著她這樣的語調,下意識的蹙了一下濃眉,薄唇輕輕抿著。

片刻,才低低的開口:「你已經到南都了?」

她依舊只有一個字「嗯。」

然後電話兩邊又是長時間的沒聲音。

夜千寵只好道:「如果沒什麼事,我要休息了……」

「千千。」他在幾乎同一時間喚了她。

她也沒回答,只是安靜的聽著。

「夜裡涼,你現在有身孕,少吹風,我這兩天比較忙,但明晚可以去給你做飯,有什麼想吃的發給我?」

她站在窗口,乾脆道:「夜風是挺涼的,但是空氣很清新,挺舒服。」

「你在吹風?」男人很容易的就捕捉了隱含的信息。

「在外頭么?」他嗓音都有些沉了,帶著不加掩飾的擔心和幾分不悅,大概是覺得她都這樣了也不知道照顧自己。

雨點從外面濺了幾滴,夜千寵確實冷得打了個寒顫,只好選擇把窗戶關了。

關窗戶的時間,她自然沒聽他說話,也沒有回答他。

所以,再次拿起手機的時候,聽到男人在那邊已經有些小暴躁的語調:「你聽沒聽見?」

「說話!」

她站得遠了一點,語調淡淡,「寒總這麼暴躁幹什麼?我吹個風、淋個雨也不至於病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心疼我。」

寒愈微微蹙起眉。

「我。」中間微頓,「……不心疼你么?」

女孩輕笑的聲音,「心疼啊,心疼到跟我搶東西?」

那邊又沒聲音了。

夜千寵看了看時間,「沒別的事,我掛了。」

「我不喜歡你這樣。」男人沉鬱的嗓音傳來。

她只是一笑,「寒總,你要知道,換做別人,應該都不會接你電話,不願意跟你來往,我這麼心平氣和,只把你當做競爭對手,已經很好了吧?」

「能換個稱呼么?」他很清晰的要求。

哦,原來他是介意這個?

夜千寵微微抿唇,「那我把稱呼去掉好了。」

讓她改稱呼,她乾脆去掉了,他能怎麼辦呢?

掛了電話,他的簡訊就過來了,都是囑咐她怎麼照顧自己的,夜千寵當然是沒回。

*

一整晚,她睡得不怎麼好,可能是剛回來的緣故。

早上起得有點早,吃過早飯就有點犯困,但她還有事得出門,只好在車上眯了一會兒。

她去了寒公館。

好久沒去那個別墅了,雯姨還在,看到她回去,一定要把她留下吃午飯。

她是去收拾東西的,之前放在寒公館的東西也不算少,有用得到的。

只不過,她這一過去,中午吃了個飯,又在房間里睡了一覺,再醒來,發現雯姨都已經把晚飯準備上了。

反正她也沒地方吃飯,又留了下來。

吃飯前還有一段時間,她去了書房。

她以為寒愈無論如何都不會過來,畢竟這幾天他太忙了。

寒愈回來的時候,林介看到他了。

「不用告訴她。」男人換了鞋,對林介道。

「先生回來了,大小姐在樓上呢!中午睡了挺長時間,這會兒應該在書房。」雯姨上前來。

「嗯。」男人點了一下頭。

也沒掛上脫下外套,一邊脫著一邊往樓梯走,隨手給雯姨掛在樓梯扶手上,然後抬手解著領帶。

那個樣子,就好像迫不及待,想下一秒立刻看到她。

夜千寵窩在他的書房裡,起初找了一本書看,但是沒多大興緻,這會兒正抱著一本《狼人手冊》看。

她還以為是狼人的奇幻故事,結果……

嗯,沒錯,都是傳授如何狼性掠愛的小技巧,她看得有些好笑,但又覺得有趣,這是刻薄男當初為了勾引她而拿來學習的書? 「在看什麼?」男人低低的嗓音忽然從上方響起。

夜千寵第一時間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說了一遍書名。

下一秒……

「你幹什麼?」她手裡忽然空了,正看得興起,猛地被人奪走東西,心情下意識就不悅了,回頭擰了眉心。

寒愈身軀挺拔,站起身,看似只是隨手一揚,那本書就被扔到了書架最高的一層。

「這東西不是給你看的。」他表情看起來依舊淡定,但從他的動作看得出來,其實他已經不自然了,像是被捉住了什麼把柄的模樣。

越是這樣,所以他那表情才會越發深沉的掩飾。

夜千寵不想跟他多說話,站起身,伸手想去夠那本書。

奈何她身高不夠,根本夠不著,而且還差好大一截。

「給我拿下來。」她回頭對著他,語氣並不算好。

那種心理落差令人很不愉快!尤其她現在是孕婦,本就很容易浮躁,一點點本該可以滿足的東西沒有得到滿足就滿心的鬱悶。

男人並沒有要幫她拿的意思,再一次繼續解著自己剛剛解開一半的領帶,「差不多該吃晚飯了,下去吧。」

夜千寵沒被理會,也選擇不理會他。

「做什麼?」寒愈見她要從他身邊走過去,一張笑臉明顯的是不滿。

她沒回答他,把手臂從他手心抽回來。

但還沒走開,寒愈索性扣住她手腕將她帶了回去,「就非得看這本書?」

夜千寵現在並不是非得看什麼書,是那種心理讓她不爽,更也是因為基地的事,她心裡一直堵著,不想跟他心平氣和相處。

「就非要看這本,不行么?」她微仰眸。

寒愈手上的動作索性停了下來,像是不解的看著她,「本就不是女人看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她一個手被他扣著,看著他,「既然沒什麼好看的,怎麼會在你的書架上?看樣子,還是經常翻開的樣子,扉頁都舊了呢?」

男人神色略微的不自然,但很快掩飾過去,「看過,現在沒必要再看,你更沒必要。」

但其實,寒愈偶爾還是會看的。

先前看這本書的事,現在他自個兒當然也是知道的。

作為男人,尤其是成功男士,有些技能不是天生就會的,同樣也需要學習,只是在別人看來,他的成功形象造成了一種「任何事他都信手拈來」的錯覺,那是因為沒人看得見成功男士背後默默的學習。

沒有任何人是天生就成功的。

別的事就算了,但是這一件事,她確實沒必要知道他的重重經驗是從哪學來的。

那會兒,夜千寵也沒再說什麼了。

寒愈以為她是消停了,解了領帶,一邊往門口走,囑咐:「下去吃飯,我換個衣服馬上下來。」

沒聽到她回應,他也沒在意,知道她現在正賭氣,不想跟他交流。

但是走到門口,男人本能的回頭看了一眼她。

這不看不要緊,一眼餘光剛掃過去,整個人驀地就繃緊了,腳步轉瞬就掠了回去,一雙眉頭已經收緊。

「夜千寵,你給我下來!」

可見瞬間的緊張確實直達心底,所以他連說話嗓音都沉冷而擲地有聲,長腿大步的邁過去。

寒愈是沒想到她會安靜的搬椅子到書架前,看樣子是想把那本書拿下來。

但是她站在椅子上的樣子看得男人心尖兒都在打顫!

然而他又後悔了剛剛情急之下的低喝。

因為他那麼吼了一聲,凳子上站著的女人嚇得腿一抖,雙手連忙抓了書架,正好抓到一本書,書本直接就從她頭頂掉落下來。

寒愈大步掠過去,這回沒敢吼了,而是長臂伸過去,把那本書接住,另一手將她的身子環住,免得她從凳子上掉下來。

夜千寵本來沒什麼事,畢竟她不是溫室里的花朵,一個凳子都不能爬。

但是他一聲吼確實驚到她了,感覺小腿都抽了一下,這會兒猛的被他攬進懷裡,抓著書架的手順勢扶了他。

嚇得心跳有點亂。

寒愈明顯能感覺她指尖都在發涼,明顯是嚇到了。

但他心頭的怒火也是止都止不住。

把她從凳子上抱了下來放到地上,終於將手裡的那本書重重的往架子空白處一扔,「你到底想幹什麼?」

夜千寵緩了緩,還沒緩過來,就聽到他沉著嗓音的慍怒。

男人滿臉陰鬱,顯然是真的怒了,「你不知道自己是個孕婦?不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摔下來怎麼辦?」

這會兒,她才終於得以開口。

語調卻反而漫不經心了,「摔下來也許是件好事,反正沒人要的孩子,憑什麼要我一個辛苦懷著?」

這種不負責任的話,要不是氣他,她還真不會說。

男人一張臉瞬間就黑了下來,「你說誰不要孩子!」

疑問句被他一字一句念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估計是氣得不輕。

她微微仰臉,「難道不是么?還是我理解錯了?……我以為寒總現在只有野心,為了一個基地,可以把我和孩子都扔了。」

「還有,我身為孕婦,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自己心裡清楚,但是寒總沒買票先上車,明知道我有孕在身的情況下,反而分不清什麼事該不該,非得逼我跟你決裂似的,到底誰有問題?」

寒愈薄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線,看著她,也不說話了。

夜千寵看著他這個表情,成功的把他氣得不輕,她心裡反而舒服多了,看不到那本書的缺失感也快沒了。

她轉身從他身邊走開,下了樓。

書房裡,男人一張臉依舊陰鬱如水,撐著書架的手重重的砸了一下,這才轉身出去。

十來分鐘后。

夜千寵在餐廳坐著了。

男人換了一身衣服,看樣子沖了個澡,還算清爽的邁步進餐廳,臉上已經看不出多少壓抑的神色。

「大小姐,要不要加一碗湯?」雯姨看著她那碗雞湯已經喝完了,問。

夜千寵搖頭,「不用,我吃好了,您去忙吧。」

吃好了?

男人拉開椅子落座,同時看向她的碗碟。

夜千寵沒等他自己先吃的,這會兒確實吃得差不多了,但比起平時是吃得少了一些。

雯姨不知道她的身孕,所以做菜的口味對現在的她來說,不太合適。

她吃得少了,這一點雯姨有所察覺,微微皺眉,略小心翼翼:「大小姐……是不是雯姨沒把菜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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