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嫩啊,一不留神就上了你的賊船了,好吧,我跟你說……」

況且附在駱秉承耳朵上小聲道:「你的事我跟劉大人說好了,你不會有事的,他答應我了會照看你。」

駱秉承一愣:「劉大人怎麼會聽你的?」

況且氣道:「他當然不會聽我的,可是他得聽張大人的吧,懂了嗎?這麼笨是怎麼當上鎮撫使的。」

「明白了,多謝啊,多謝況大人。」駱秉承興奮起來了,要給況且行個大禮。

「得,停下,你別謝我。我也不是為你做的,實在是怕你有個好歹,你老婆孩子天天坐在我家裡哭哭啼啼,那我就別活了。」

「就是啊,我還有兩個小妾呢,一哭二鬧三上吊最拿手了。況大人,您以後得保著我,要不然我出事了,她們還得去鬧您。」駱秉承笑道。 ?況且一聽這話,急了,自己家裡就夠亂了,再來一堆女人小孩,屋頂都要被掀掉了。

「老駱,咱們一碼歸一碼,我答應你是不假,可是我也為你動用人情了,我還是首次為別人動用人情呢。咱們就算扯平了。」

「知道,知道,況大人,我是跟你說笑的。」駱秉承歡喜道。

「拿別的說笑,這個事不行。」況且這一會兒工夫汗都出來了。

「對了,駱大人,你替我看看秦大人的家小,看看他們生活上還是別的方面有沒有什麼困難,然後告訴我,我想法幫助幫助他們。我跟他們素無瓜葛的,也不好直接上門。」況且道。

「你還真想辦這種事啊?」駱秉承吃驚道。

「當然,我既然答應了秦大人,當然不會對死去的人失信。大的事幫不上,家裡缺銀子或是被人欺負了什麼的,就告訴我。」況且道。

「好吧,你都如此信義,我還說什麼,跑跑腿就是了,要是小事我就替你處理了,我處理不了再找你。」駱秉承嘆道。

「那就有勞了。」

況且說完,就告辭走了,讓護衛們把他的東西運到家裡,然後他到衙門把棕馬牽出來,騎著去大校場,他的馬車由護衛趕著跟在後面。

況且現在喜愛上騎馬的感覺了,他甚至都敢在人流穿梭的街道上緩慢騎行,不必再讓護衛在前面小心牽著,他不知是自己的馬術「頓悟」了,還是這匹馬「頓悟」了,反正現在馬匹完全能領會他的心意,快慢轉折無不如意。

到了郊外,他就在行人稀少的大道上縱馬疾馳,享受著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

大道兩旁,積滿雪的田野廣袤無邊,田地里還堆積著一垛垛的稻秸。

行人們看到他,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和馬就已經一閃而過,後面留下一片讚歎聲。

他來到大校場里,繞著圈子跑了兩圈,這才停下。

「又來得瑟了,我就看不慣他這德行。」趙陽鄙視道。

周鼎成笑道:「你那是嫉妒,沒有這樣的好馬,也沒有他這樣的騎術。」

「我嫉妒他?做夢吧,我是不願意騎馬,坐車多舒服啊。也就是他發傻,放著舒服的馬車不坐,偏偏要練習什麼騎馬。」趙陽不屑道。

「二哥,你嘀咕啥呢,又在嫉妒本大人嗎?」況且昂首挺胸走過來,手裡還牽著那匹的確能讓人嫉妒得發瘋的御馬。

趙陽聳聳肩道:「沒那工夫,我在監督下面的訓練工作,你別打擾我好不好。」

幾個人說笑一回,紀昌他們這時才騎著馬跑進來。

況且忽然覺得這速度太快了也不好,有脫離群眾的傾向。

「今天估計有多少人被淘汰下來?」況且看了會下面的訓練情況,果然不樂觀,許多人已經顯示出精力不支的狀態。

「不好說,至少五千人吧。」周鼎成神情凝重地道。

「對了,若是再有五千人被淘汰,你的銀子就用的差不多了,趕緊的,申請銀子吧。」周鼎成這話也有點揭他的短的意思,誰讓他大手大腳慣了呢。

「誰讓他得瑟了,根本不用給那麼多銀子,他以為皇上的錢都是他的,隨便花,等著皇上跟他算賬吧。」趙陽撇嘴道。

「這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今天這銀子我先墊上了。」況且拿出一張五萬兩的銀票,交給周鼎成,讓他找人兌現了準備晚上用。

「對了,賬房先生找了沒有?」他又問道。

「沒有,我自己先對付了,賬本弄好了,雖然不夠精細,筆筆賬都能對得上,就是你這銀子花的宮裡是不是認同不好說,人家可沒讓你給被淘汰的人這麼高的返家費用。」周鼎成道。

「這銀子他自己掏腰包吧,皇上不會做這個冤大頭的。」趙陽道。

況且笑道:「他們要不認可也行,我就得讓他們給我列出什麼費用是他們認可的,他們不嫌麻煩也可以,這錢我自己認了。」

「你以為你狠啊,宮裡那些老太監比你更狠。」趙陽冷笑道。

況且不理他,看了會下面的情況,又道:「以後我看不要採取淘汰制了,都留下,只是分出等級,按他們的等級進行編製。」

「好吧,反正六萬人的編製呢,收個一萬八到兩萬人完全可以。」

況且邊看邊說,跟周鼎成他們商量了一些事,然後就帶著紀昌到附近的空地又去騎馬了。

跨越障礙這些現在都練不了,主要是天寒地凍的,沒法挖壕溝,一些標準的軍用柵欄、扎馬等都還沒領到。


況且不急,還是逐漸體會跟馬的交流,他現在覺得馬能理解他,領會他,可是他還無法領會馬的意思,這種單項交流不正常,所以他準備花時間來慢慢熟悉理解馬的語言。

「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除非大人再來一回頓悟。」紀昌笑道。

況且笑了,哪來的那麼多頓悟,這次的事他還沒找到原因,但他知道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他沒找到。

傍晚時,果然又淘汰下來五千六百人,總算沒超過況且心裡的底線。

剩餘的事況且不用管了,騎著馬回去,把馬交給馬夫,然後坐車回家。

他剛走進家門,忽然聽到裡面一陣吵嚷聲,他心裡一驚;難道左羚他們到了。

這倒是喜事,可是怎麼吵起來了?誰跟誰啊。

隨後他聽到一個陌生女子的哭泣聲,這是他從來沒聽過的。

他一陣頭大,可別是秦端明的老婆孩子知道他的承諾,上門來鬧了,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裡面怎麼回事?」他問守衛家裡的護衛。

「不知什麼人給大人送來一個美女,四個丫環。」護衛捂著嘴笑。

「什麼?誰送來的?」況且吃驚道。

「不知道啊,反正有人當禮物送來的,還說大人一定明白的。」護衛笑著說到。

「誰沒事害我啊。」

送美女這事不是第一次了,李香君就是鹽幫強行送給他的,不收還不行。

他硬著頭皮走進去,蕭妮兒看到他,就上來問道:「你在外面都做什麼了,怎麼有人送女人給你啊,家裡的還嫌少嗎?」

況且苦笑道:「你別急,我真的不知道這事。」

「你不知道怎麼會有人送女人給你,怎麼不送給別人?」蕭妮兒急了。

幾個丫環也在偷偷嗤笑,九娘站在門前冷笑道:「姐姐,我說他不是好東西,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你還不信,這次信了吧?」

況且不理她,卻聽到一個廂房裡傳來嚶嚶的哭聲。

慕容嫣然在裡面和藹地道:「姑娘,究竟是誰要把你們送到這兒來啊?」

「嚶嚶,是我家大人。」

「你家大人是誰啊?」

「我家大人就是大人。」

況且聽了氣的發瘋,你家大人是大人,誰家大人是小人?

「你家大人姓甚名誰啊?」慕容嫣然本來火暴脾氣,此時卻是和風細雨。

「姓駱,跟況大人是同僚,是好友,所以把妾身送到這兒了。」

「好啊,你跟那個姓駱的什麼關係,為什麼他送你女人,你也送他了是不是?」蕭妮兒火冒三丈道。

況且明白了,這個該死的老駱,一定是想感謝自己,可是這是感謝嗎,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嗎?

他走過去笑道:「姑娘,你誤會了,這樣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裡面又傳來哭聲:「不行,我要是回去,會被大人打死的。」

況且道;「他不敢,我給你寫封信帶回去,他敢打你,我就把他扔到茅坑裡。」

況且也不理會這裡了,他走到外面書房,寫了一封信,把駱秉承罵個狗血噴頭,然後警告他若敢虐待這個女人或者丫環,就跟他沒完。

然後他叫人把信送到內宅,再叫人護送那個姑娘和丫環回去。

那姑娘死活不肯走,蕭妮兒保證再三,又在護衛們的強硬敦請中才坐上轎子,然後原路返回,況且讓護衛一直送到駱秉承的家裡。

「你跟那個駱大人怎麼回事,老實交代。」蕭妮兒走進書房問道。

況且只好老實交代,把他托劉守有照顧駱秉承的事說了一遍。

「就這麼一句話,就這麼值錢?」蕭妮兒還有些不信。

「一句話?你你知道官場上一句話值多少錢嗎?皇上一句話值多少錢,張大人一句話值多少錢?那不是多少錢能衡量的。」況且道。

「這倒也是啊,就因為張大人的一句話,你才提前放出來的,的確值錢。」蕭妮兒理解了。

「不過這事你以後少干點吧,真要想嘗鮮,就在外面偷偷的,別弄到家裡來,我懶得管你,左羚姐可是要來了,小心她跟你拚命。」蕭妮兒嚴重警告道。

「我哪兒有那份心啊。」況且叫冤。

「誰知道你有沒有,就是有也沒關係,只是別讓我們姐妹抓住,更不要讓什麼女人鬧到家裡來。」蕭妮兒說完,揚長而去。

況且氣的兩手冰涼,這算怎麼回事啊。

他不過是好意幫了駱秉承一次,也是瞧在他忠厚君子的份上,不想他落難,誰想到這個忠厚君子居然干出這種坑人不償命的事來。

他心裡發誓,這事不算完,回頭非想法坑駱秉承一次不可,不鬧的他家雞飛狗跳就不算報仇。 ?「怎麼樣,吃癟了吧。我早跟你說了,常在河邊走,沒有不濕鞋的。」周鼎成笑著走進況且的書房。

「滾,我現在沒心思跟你開玩笑。」

況且氣的肚子鼓鼓的,他什麼時候常在河邊走了,這幾年他可是老老實實,別說拈花惹草,連邊都不沾。濕鞋不濕鞋的關他屁事。

「你這是愧疚,不是生氣,不會真的幹了什麼對不起妮兒的事吧?」周鼎成道。

「你再說我跟你急。我是生氣駱秉承這個蠢貨,我好心好意幫他一把,他倒好,一天還沒到晚呢,轉頭就坑我一把。恩將仇報也不能這麼快吧。」

「哈哈,這可真是惺惺惜惺惺。」

「這個蠢貨,他怎麼當上南鎮撫司鎮撫使的?」況且又恨恨道

「他才不蠢哪,只是看著忠厚,愚蠢的人能當上鎮撫使嗎?錦衣衛那裡千戶以上的沒有一個簡單的,都鬼著呢。」周鼎成道。

「就是啊,我知道這個,所以看到他還以為好不容易在錦衣衛里發現一個好人,就實心實意地幫了他,你說他回頭乾的這事,不蠢能這麼幹嗎?」況且氣的簡直想蹦上房頂大聲咆哮。

「他以為你好這口唄,都說才子風流,你是才子,當然風流,只是他跟一般的俗人一樣誤解了風流二字。」周鼎成道。

「對了,這是賬本,你過目看看吧,哪天得送進宮裡去,你去還是找誰送?」周鼎成遞給他一個厚厚的賬本。

況且看了幾頁就不耐煩了:「算了,你明天找個時間進去送給張鯨張大人吧。」

「怎麼又是我,還有啊,我現在沒有進宮的腰牌了。」周鼎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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