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直放在身邊,但是休息時間裡,我出去活動和上茅廁,沒有帶在身邊,放在教室座位上。」

「四兩五分銀子,是你三個月的伙食費和房租,為什麼不隨身攜帶?」

肖秀才愣了一下,旁邊有人不樂意了,「為什麼一直問肖秀才,不問全春芳?明明是他偷了人家東西!」

很多人點頭附和,就是,就是!

「混賬!誰再敢擾亂公堂,我就要轟他出去!」岑國璋猛拍桌子道。

有人譏諷道:「你好大的官威!」

岑國璋一下子盯住他,指著呵斥道:「將他給我叉出去!」

眾人的目光轉向王雲。只見他微微點頭,兩位雜役上前去,將那人給叉了出去。周圍的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審案當然要有官威!訴訟之時,有些人自持肚子有些文采,嘴尖牙利,逞口舌之威,搬弄是非,擾亂公堂。這種人就是俗稱的訟棍!就跟剛才被叉出去的那人一個鳥樣!」

「告訴你們,本官做知縣正堂審案時,被我革去秀才功名的訟棍有十幾個!沒人敢在我面前靠口舌之利,煽動群情來干擾案情!」

這時王雲開口道:「你們中間有很多人都是要做官的,要坐公堂審案子的。那些坐堂審案的,都會說自己會公正嚴明!可是如何保證公正呢?先要無情!原告被告,誰有理誰無理,誰弱誰強,都不要去管,否則的話你很容易先進入主。一旦你心裡先有了成見,後面做的事情都是為這個成見去收集證據。」

岑國璋馬上拱手道:「老大人英明。晚輩苦思多日才想到的關竅,被老大人一語切中。佩服佩服!」

王雲眼睛翻了翻,擺手道:「繼續吧。」

「肖秀才,我剛才問到,這四兩五分銀子為何不隨身攜帶?」

「我忘記了。老師講課講得好,我聽得入神,一時就忘記了。」

「嗯,果然是刻苦好學的好學子。」岑國璋點頭讚許道。

肖秀才也輕輕舒了一口氣,剛才變得緊張的氣氛一下子鬆緩下來。

問完肖秀才,岑國璋又開始問全春芳。

「你的座位在肖秀才旁邊?」

「是的。」

「課間時間有沒有出去?」

「有出去過,也有沒有出去過。」

「你平日里有銀子在身上嗎?」

「有。」

「不會也放在書袋裡吧。」

「沒有,我隨身放在懷裡,十幾兩碎銀,沒多重。」

嘶,這低調的炫富,不當人子!

「你平日里有欺負肖秀才嗎?」

「欺負,那就要看你怎麼看呢。」

「什麼怎麼看?你平日指使肖秀才做事,像僕人一樣。」有人忍不住抱打不平。

「那你問問肖秀才,我給錢了沒有。」全春芳不屑地說道,語氣十分地囂張。

「肖秀才,全春芳叫你做的事,都給錢了,是不是?」岑國璋追問道。

肖秀才臉色連變了幾下,愧然:「我自幼喪父,全靠母親大人經營家裡幾畝薄田為生。我來國子監讀書後,京師久居不易,耗費巨大。為了減輕家裡負擔,我只能忍氣吞聲聽從全春芳驅使,收些錢糧維持生計。」

「果然是大孝子。」岑國璋點點頭,讚許道。

只是肖秀才聽完后,臉色微微一變,然後變得無比愧疚,低下頭來微微抽泣,顯得十分地委屈。旁邊的人也對他抱以同情。

這時,站在全春芳這邊的人終於開腔了。

「全公子出錢雇傭肖秀才,也算是幫他一把,助他維持生計。怎麼還變成欺負他了?這謠言誰傳出來的?」

岑國璋心裡哂然一笑。這堆人里還是有聰明人,不儘是糊塗蛋。

「讀書人,不食嗟來之食!如果不是全春芳以勢欺人,肖秀才如何肯做這低聲下氣的事?肖秀才,是不是?」

肖秀才伏跪在地上,一個勁地說道:「學生慚愧,慚愧至極!」

岑國璋一拍桌子,「好了,回到正題。肖秀才,你說銀子丟了,懷疑被全春芳偷了,可有證據?你們誠心堂這麼多監生,還有書童雜役往來,人多手雜。你為什麼就懷疑是全春芳偷走的?」

教室內外一片寂靜,大家都把目光注視在肖秀才身上。

肖秀才愣一下,突然眼睛紅了,嘴唇哆嗦著,馬上就要哭出聲來。

岑國璋一拍桌子道:「先說話,說完再哭!」

肖秀才嘴角閃過一道憤怒,隨即嚅嚅地答道:「有一次我回來,看到全春芳從我座位上離開,書袋也被動了。當時我也沒注意,後來才發現,銀子被偷了。除了他,沒有人碰過我的書袋,所以我懷疑是他。」

「空口無憑,那我們就找出真憑實據來!」岑國璋的目光在肖秀才和全春芳身上轉來轉去,最後決定道。

「老大人,還請你指派幾人,去搜查下肖秀才和全春芳的座位、書袋。」

「好!立即開始搜查!」

四位雜役馬上趕到隔壁的教室,一個搜查,一個在旁邊監督,對全春芳、肖秀才的座位和書袋展開搜查。很快,又雜役捧著一個小錢袋和一個書袋走了過來。

「回稟大人,在全春芳的書袋裡搜到一個小錢袋,裡面有碎銀數兩。」

周圍的人轟地一聲議論開了,說什麼的人都有。

全春芳沉不住氣,站起身來,指著肖秀才渾身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肖秀才顯得很平靜,坐在那裡靜待岑國璋的公正決斷。 聽見汽油瓶破碎的聲音,蟲子巨大的身體轉了過來。

長在嘴巴後面一點的三對鵝蛋大小的黑色眼睛倒映着火光,看上去很是詭異。

看見火光之後,蟲子的六隻蟲足略微下沉,整個身體瞬間彈起,躍過鐵門,又回到了院子裏。

在火光映照下,蟲子堅硬的甲殼邊緣呈現出一圈硃紅色,很是顯眼。

「果然是最低等的紅色蟲子。」

確定了蟲子的等級,蘇沐緊張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點。

蘇沐上一世其實沒有殺過蟲子。

哪怕是給蟲子刮痧他都沒有做過。

低等蟲子的弱點他倒是知道一點。

足肢的關節處,菊花狀的口腔,眼睛。

這些他都是在看進化人類和蟲子戰鬥的時候猜出來的。

這次,蘇沐的重點就是朝蟲子這幾個地方招呼。

身上掛着三瓶用汽油浸泡過的醫用紗布纏着的攜帶型液化罐。

因為沒有實驗過,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反正是準備塞蟲子嘴裏的。

另外的,比如自製汽油瓶,除了用來引燃汽油桶,蘇沐也準備往蟲子嘴裏塞。

就是不知道蟲子肚子裏沒有空氣的情況下能不能燃燒。

電焊槍和攜帶型大功率電鋸則是為了蟲子的眼睛和足肢關節準備的。

在現有資源下,蘇沐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前提是第一波用火燒蟲子不能出意外。

蘇沐知道只是用汽油燒蟲子對它不會有致命傷害,但多少還是能傷到它,讓它行動力降低。

蟲子巨大的身影立在院子裏,離蘇沐藏身的牆角直線距離不到十米。

那六隻閃著漆黑光澤的蟲足,蘇沐覺得比自己的西瓜刀都要鋒利。

怪異而噁心的菊花狀嘴巴更是看上一眼都要做噩夢的感覺。

蘇沐的手和身體又開始顫抖。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個時候就算不出手,他也可能會被蟲子發現。

啪——

按下打火機,蘇沐飛快的點燃了汽油瓶。

探出身體,毫不猶豫的對着離蟲子最近的一個汽油桶扔了過去。

之前蘇沐就把所有的汽油桶都戳破了,還專門挖了幾道坑線讓汽油順着流。

整個院子,除了大巴車和地下倉庫,以及第一個汽油瓶燃燒的五米範圍內,其它地方都有汽油。

轟——

汽油桶被汽油瓶點燃,火苗瞬間竄了起來。

還有一條藍綠色的火焰順着坑線燃燒着快速點燃了其它地方的汽油。

火光衝天,煙霧瀰漫刺鼻。

蟲子的尖叫聲響徹院子,聽上去應該是很憤怒。

蘇沐此時又扔出了一個汽油瓶,落點正是蟲子身上。

轟——

轟——

藍綠色的火焰終於把院子裏所有的汽油桶都點燃。

蘇沐扔出第二個汽油瓶后就看不清蟲子的具體情況了。

此時他眼的眼裏除了火光就是濃煙。

院子裏的溫度急劇升高,蘇沐被烤得有點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想像和現實的區別打了蘇沐一個措手不及。

原本這個時候按他的設想應該是先丟一個攜帶型液化罐過去,然後再舉著移動式大功率電鋸沖向蟲子近身一博。

可現在整個院子都成了火場,要是現在衝進去,蘇沐覺得自己不到半分鐘估計就成了烤豬。

站在原地都有種被烤化的感覺。

好在蘇沐運氣還不錯,被第二個汽油瓶砸中的蟲子一時間並沒有發現他。

就在這時,一團燃燒着的巨大火球從院子的火場沖衝上來七八米的高空,眨眼間落在了院子外面。

蟲子跳了出去,蘇沐直接瞎了。

眼裏除了火光和濃煙,其它的東西根本就看不到,更別說蟲子的動向。

出師不利!

第一次出手就搞砸了,還差點燒死自己。

蘇沐懊惱無比的時候,院子裏的情況突然起了變化。

現在不該用差點被燒死來形容自己的處境了。

院子裏突然起風了……

大火瞬間就朝着蘇沐躲藏的位置竄了過來。

「卧槽!」

蘇沐用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汽油瓶和液化罐之類的東西扔掉,也不管電鋸和電焊槍了,對着大巴車的方向就跑了過去。

關鍵時刻,蘇沐已經忘了朝院子裏平房的後面跑。

平房和院牆的距離有一米多遠,躲在那裏院子中的火基本不可能燒過去。

地下倉庫也被蘇沐直接排除,他怕火要是燒進去沒地方躲。

關鍵時刻,蘇沐把系統當成了救命稻草。

他認為升級改造過的大巴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拼了命的跑,蘇沐終於抱着氧氣瓶衝上來大巴車。

要不是有氧氣罩,估計濃煙就能嗆死蘇沐。

蘇沐跑回大巴車后也就幾十秒的時間,院子裏的大火就蔓延到離車身最多三五米的地方。

「系統,現在怎麼辦?」

蘇沐急了,直接開口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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