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說得對,」墨容澉說,「讓大夫瞧過了再說,應該沒什麼事的,估計是上午逛園子太累了。」

說話間,寧九帶著大夫進來了,上前探了脈,問了情況,大夫的臉色有些嚴肅:「這位小娘子有滑胎的跡象。」

白千帆神情一震,大眼晴里蓄滿了淚水,「大夫,請您想想法子,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啊。」

她虛弱無助的模樣讓墨容澉心疼極了,趕緊握住她的手,強顏歡笑,「別擔心,大夫一定有辦法的。」

皇甫珠兒對大夫說,「請您想想法子吧,這個孩子可不能有事啊!」

大夫低頭不語,再次探上白千帆的脈,過了許久,面色凝重起來,「敢問小娘子中午可是吃過螃蟹?」

「沒有,」白千帆和墨容澉異口同聲的說,「沒有吃過。」

「那就怪了,」大夫兩指輕輕搭在白千帆的手腕上,皺著眉有些不解:「可這癥狀明明就是因為食用了螃蟹,導致的滑胎啊,」他對墨容澉說,「每年都有孕婦誤食螃蟹導致滑胎的現象,老夫在金陵行醫數十載,見過無數,與小娘子的癥狀皆是一模一樣,若說是沒有吃過螃蟹,這就奇怪了。」

中午的時侯,墨容澉就坐在白千帆身邊,他記得她沒有吃過,可大夫說得這樣肯定,他又有些猶豫,白千帆是孩子心性,老往月桂那邊湊,萬一月桂一時心軟給她吃了一點……

他把月桂叫過來,「中午吃飯,夫人吃螃蟹了嗎?」

「沒有,」月桂搖頭,「知道夫人不能吃,奴婢一直看著,夫人一口都沒嘗。」

墨容澉揮手讓她退下,起身對大夫說,「您請到那邊說話。」

白千帆卻扯住他的袍子,「別走,就在這裡說,」她揚著小臉,開門見山的問,「大夫,孩子能保得住么?」

大夫有些為難,「這個……按照以往的例子,大概是不行了,小娘子還年青,有的是機會……」

白千帆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辛辛苦苦熬到四個月,現在告訴她孩子保不住了……悲傷象巨浪一樣襲來,令她無法承受,這不象從前遭受過的任何苦難,這是她的孩子,他們還沒有見面,她就要失去他了。

「千帆,你別這樣,」墨容澉俯下身子,用力抱緊她,「別擔心,一定還有辦法,孩子會保住的。」

小小的身子在他懷裡不停的顫抖,她沒有哭出聲來,卻有細碎的嗚咽聲從牙縫裡擠出來,反而比嚎啕大哭更讓人覺得悲傷。

墨容澉原本還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到了這時,他已然沒辦法了,孩子不保,白千帆哭成了淚人兒,悲傷,憤怒,還有一些別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成了狂燒的怒火。

再抬起頭來的時侯,黑沉的一張臉,冷厲的目光象刀子一樣射向大夫,「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大人孩子,一個都不能有事,否則,本王便叫你陪葬!」

大夫嚇得腿都軟了,這是什麼人啊,怎麼氣場這麼大,感覺一股殺氣撲面而來,讓他后脊樑上涼嗖嗖的直冒冷汗。

「你這人,怎,怎麼強人所難呢,」大夫磕磕巴巴的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啊,每年都有因為嘴饞偷吃了螃蟹導致滑胎的……」

白千帆從墨容澉懷裡抬起頭來,滿臉都是淚水,「我沒有吃螃蟹。」

暖婚似火:顧少,輕輕寵 「我相信你,」墨容澉抱緊她,安撫的吻了吻她的額:「我相信你沒吃,這是個庸醫,咱們換個大夫看,我讓賈桐多請幾個大夫過來,你放心,總會有辦法的。」

白千帆抓著他胸前的袍子,抬著一雙紅紅的淚眼,「答應我,一定要保住孩子,孩子是我的命,他要沒了,我……」

「胡說!」墨容澉低低的喝斥,「子女和父母也是講緣份的,他若沒這個福氣來世上,便是和咱們無緣,咱們安心再等一個就是了。」

「不,我就要他,他是我的第一個孩子,」白千帆情緒有些激動起來,「我就要他,我只要他!」

「好好好,就要他,」墨容澉把她亂揮的手臂壓住,「咱們會保住他的,我向你保證!」

大夫被斥成了庸醫,心裡有些不舒服,便拱了拱手,「既然有別的大夫來,我這就告辭了,雖然是這樣的結果,好歹上門的辛苦費還是要給的。」

墨容澉冷冷一睇,「誰允許你走了,一邊站著去,事情沒解決,誰也走不了。」 大夫行醫數十載,他的醫館在金陵城也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三教九流領教過,達官貴人也沒少打交道,可頭一次見到這麼不講理的,瞧完了病不給診費不說,怎麼還不讓人走呢?

看他們穿著打扮雖然富貴,卻住在客棧里,想必是外地來金陵的遊客,外地人居然敢這麼橫,真是無法無天了!

大夫怒瞪了墨容澉一眼,抬腳就往門口走,沒有人攔他,凶他的男人甚至沒有看他,只顧安撫他的小娘子。

可到了門口,「嗖嗖」兩聲拔刀的聲響,大夫只覺得脖子一涼,兩柄雪亮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這才發現門口站著兩個守衛,雖然穿著普通的青色長袍,但那銳利的眼神,凜然的氣勢,一看就是受過專門訓練的,並不是一般的跟隨。

他心裡一驚,收住腳,回身望,先前光顧著瞧病,這會子仔細一打量,心卟通卟通加快了速度。以他閱人無數的經驗來看,坐在床邊的男人絕對不乏乏之輩,那種不怒而威的氣勢讓他想到了高高在上的王,再看其他人,窗邊站著的男子清華貴氣,舉手抬足皆顯不凡,盛裝打扮的女子雅典高貴,其他三位穿著稍遜一些,且剛剛聽一人自稱奴婢,想必是丫環,卻個個出落得如花似玉,穿著也得體,若不是自稱奴婢,他還以為是千金小姐。再加上外頭兩個面無表情的守衛……

大夫很惶然,這些人倒底是誰?

正思忖著,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他抬頭一看,居然都認得,是城裡排得上號的大夫,可個個面色不豫,排著隊進來,後邊跟著幾個守衛。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圓臉青年,穿湖藍的袍子,大步流星邁進來,朗聲道:「老爺,城裡有名望的大夫都請來了。」

床邊坐的男人嗯了一聲,「叫他們一個個過來瞧,瞧得好有賞,瞧不好,哼,小心項上的人頭!」

賈桐轉頭朝那些帶著怨氣的大夫喝了一聲,「磨蹭什麼,快過去替我們夫人瞧病。」

這些大夫都是被賈桐請來的,說是請,其實就是先禮後兵,願意最好,不願意也得願意,有一些正跟人瞧病呢,也被拖來了,心裡自然不高興。

可門口守衛站了一排,腰間佩刀,如狼似虎的模樣,大夫們都是文弱的人,自然是怕的,只好上前探脈。

白千帆看到這些大夫,心裡燃起了希望,這麼多人,總該是有辦法的吧。

她對人向來是客氣的,「大夫,麻煩你了,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大夫一看,這小娘子態度還算不錯,也就不計較了,認真探了脈,詢問了情況,可得出的結論和第一位大夫一樣,是吃了螃蟹導致滑胎,眼下雖然只見了一點紅,但慢慢的還會流血,直至胎兒滑出。

墨容澉聽他說完,什麼也沒問,揮揮手叫下一個。

時間慢慢的流逝,大夫們的結論都是一樣的,白千帆眼裡的希望一點一點消失,到最後一個大夫探完脈,仍是一樣的說法,她的眼眸里一片冷寂,沒有一點光彩。

墨容澉的心也是沉到了谷底,真的無望了嗎?好不容易盼來的孩子真的就這樣沒了嗎?孩子來的時侯,他覺得不是時侯,白千帆被孕症折磨的時侯,他甚至埋怨過那個孩子,可如今知道孩子要沒了,他的悲傷卻並不比白千帆少,倒底是血脈相連的骨肉,是他的第一子,當白千帆的肚子剛剛凸顯的時侯,他每次看到她,第一眼總落在她肚子上,漸漸成了習慣,如果沒了,他……

他胸口發堵,喉嚨里發澀,滿嘴都是苦味,可他不能顯得太過於悲傷,白千帆還需要他的安慰,他得替她撐起一片天,不讓她被壓垮。

「不要這樣,」他吻著她冰涼的手指,「為了孩子,不能放棄,咱們還有希望。」

白千帆茫然的轉動眼珠子,「希望在哪呢?」

「魏大夫,我這就叫人把魏大夫接過來,你的身子是他照看的,他一定會有辦法。」

這時,寧九走上來,低聲說,「爺,讓屬下去接魏大夫吧,子時之前,屬下一定把人帶到。」

墨容澉點點頭,「事不宜遲,快去吧。」

寧九拱手領命,很乾脆的轉身離去。

綺紅追出去,叮囑他,「一定要快些回來,路上別耽誤。」

「我會的,」寧九突然伸手把她扯在懷裡抱了抱,「在這裡等著我。」

綺紅還沒回過神來,他卻已經消失在樓梯口。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白千帆在喃喃自語,「我沒有吃螃蟹,為什麼會這樣,我真的一點也沒吃啊,魏大夫叮囑過我的,我不會……」

皇甫珠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臉憐憫的看著她,「沒人怪你的,你懷著身子,胃口本來就好,嘴饞一點也是正常的,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侯,還是想想怎麼保住孩子,要是因為一點螃蟹,讓孩子沒了,罪過可就大了。」

墨容澉冷冷掃了皇甫珠兒一眼,聲音沉沉,「別說了。」

「我沒有吃,」白千帆急急的辯解,「我真的沒有吃……」

「我知道你沒吃,但月桂在吃,她在你邊上伺侯著,萬一不小心勺子上帶了蟹腥味……」

白千帆聽到這裡,突然臉色一變,轉頭看向月桂。

月桂被她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夫人,你怎麼……」

白千帆萬分沮喪的啊了一聲,整個人象被抽了筋骨似的,徹底癱了下去,「我,舔了一下她的勺子……」

墨容澉:「……」

月桂,「……」

皇甫珠兒,「這就對了,倒底還是沾了蟹腥味兒,大夫們的診斷沒有錯,還是因為螃蟹的事,不是我說你,明知道不能吃,還做這些小動作做什麼?要當娘親的人,跟孩子似的瞎胡鬧,這下可好,把孩子鬧沒了,算了,事情已然這樣了,你也別太往心裡去,反正還年青,能再懷上的,咱們把身體養好了,往後想要多少孩子都沒問題的。」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先埋怨后安撫,象個做姐姐的樣子,綠荷大概是對她有成見,覺得有些怪怪的,側頭瞟了她一眼,總覺得她沒安好心。

——————-

今天要過六一,所以只有兩更 只可惜,磊磊是個乖孩子,在幼兒園裡被老師評為優秀小朋友呢,吃飯時間只顧著埋頭吃飯。

孟晨橙等了許久不見小侄子回頭,有些氣餒。

「走吧。」朱老師走回來同寧雲夕她們說,「你們應該還沒有吃。他們自己吃,我們到隔壁吃。到時候一起吃完了。」

保育員先吃了。現在輪到老師們吃。

由於真是一時找不到吃飯的地方,寧雲夕謝過以後帶著小丫頭在幼兒園這兒蹭了頓飯。裘院長不在,據說開會沒有回來。老師們和小孩子們一樣,都是各自拿著飯盆到窗口那裡打菜,打完菜圍在一張大桌子邊上吃著。

很多老師吃得快想要休息。因此朱老師帶她們吃飯是屬於最後一批了。幾乎沒有什麼人在了。

孟晨橙拿著小侄子一樣的盆子裝飯菜吃飯,很稀奇,老實對朱老師說:「我第一次來幼兒園。」

聽見小丫頭這話兒,朱老師一陣心酸:在全國,現在還有很多很多小孩子一樣到了年齡上不了幼兒園,沒有條件上幼兒園。

寧雲夕給小丫頭盆里再夾點肉,知道這丫頭和小四一樣愛吃肉。那時候條件還屬於比較艱苦,吃上肉不容易。

吃完的時候,正如朱老師所說的,那邊小朋友也吃完飯了。保育員領著小朋友們去上洗手間,接下來要帶他們去睡午覺。走出用餐室的時候,磊磊看到了媽媽和小姑姑,咚咚咚跑過來了。

「磊磊,我在這裡很久你都沒有看見我。」孟晨橙雙手抱住衝過來的小侄子哭訴著自己有多辛苦。

磊磊沖小姑姑點點小腦袋:小爺理解小姑姑的辛苦!

孟晨橙的手摸摸小侄子的小腦瓜,依依不捨的。

感覺到小姑姑異常的情緒,磊磊看著媽媽小眼睛里寫著迷惑。

寧雲夕覺得吧,讓孩子發泄出來也好,總比憋在心裡頭得病好。

孟晨橙的手擦擦自己眼睛,對著小侄子訴苦了:「那人真壞,憑什麼來我們家說要把人帶走。」

原來昨晚上小丫頭全聽見了。寧雲夕想。看來是她和丈夫疏漏了。忘了小丫頭本來就在樓下跳繩。

知道是什麼原因好辦了。寧雲夕走過去摟住小丫頭的肩頭,說:「每個人,終有一天都得離開這個家。不止你哥哥姐姐,也包括你和磊磊。為什麼?因為你們都要長大的。但是,沒有關係,我們的感情都在,隨時可以回來又在一起了。還記不記得離開造船廠的時候,離開妞妞的時候。」

孟晨橙聽著寧老師的話想起來了,抽抽鼻子:「可是,不一樣嘛。」

那人好像都不讓姐姐繼續當他們的姐姐了。

「不可能的。誰想分開你們,都是不可能的。想不想分開彼此,只有你們自己能。就好像有人想讓你不再喊哥哥姐姐了,你肯嗎?只要你不肯,誰能逼迫你?」

孟晨橙想想,是寧老師說的這個道理。她著急的是:「姐姐會不會聽她的話?」

「不要瞎想,不要臆斷。要當事人自己說的答案才是真的。」寧雲夕同樣批評一下小丫頭的胡思亂想。 大夫們在牆邊站成一排,聽到了床邊的對話,心想,一點蟹腥味倒不至於滑胎的,那位小娘子肯定是嘴饞偷吃了,只是氣氛如此壓抑,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皇甫珠兒坐在椅子上,用餘光偷偷觀察墨容澉,他聽了自己那番話,悶聲不吭的,雖然還懷抱著白千帆,但安撫的小動作沒有了,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既然杜長風的事,他不在意,那麼孩子呢?孩子他也不在意么?倒底是自已的血脈,總該有所觸動吧。

他該看清楚了吧,如此沒擔當的女人,怎麼能當王妃?為了嘴饞,生生把孩子鬧沒了,這樣的女人應該痛打一頓再趕出去,就算捨不得,他心裡總該有個疙瘩了吧?只要生了間縫,他們的關係就不再是牢不可破,再加上孩子沒了,她有信心,終有一天,她能挽回自己的臉面。

不經意扭頭,卻看到太子正看著她,洞悉的目光在她臉上繞了一圈,又收回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心裡咯登了一下,擺出一副神情自若的樣子。

太子卻走到大夫們面前,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夫人沒有吃螃蟹,卻吃了別的東西,導致同吃了螃蟹相似的癥狀?」

皇甫珠兒臉色微變,袖子底下的手不由得握緊了,太子……為什麼……

幾個大夫面面相覷,半響才有人說,「也不是沒這個可能,畢竟萬物相生相剋,有其一,就有其二,只是我們不清楚夫人都吃了什麼……」

太子揚聲叫人,吩咐道:「把玉堂春給我封住,一干人等都帶過來審問,樓上的屋子叫掌柜的清場,說我都包下了,損失照補,閑雜人等一律不能上樓。」

太子乾脆利落的吩咐下去,墨容澉似乎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說,「多謝二哥。」如果事情真的有貓膩,不管是誰,他都不會放過。

門外有人朗聲應答:「屬下聽令!」

幾個大夫越發膽顫心驚,心想,這些倒底是什麼人啊,不通過官府,怎麼就敢擅自抓人?

皇甫珠兒默了一下,說,「三哥哥,此事還是不宜鬧大的好,畢竟身份……」

墨容澉冷冷一曬:「我兒子都快沒了,還顧及什麼身份!」

皇甫珠兒心一跳,可隨即又覺得安慰,他這樣看重孩子,出了這種事,對白千帆應該會淡下來了吧。

餘光里,墨容澉把白千帆安置在床上,低聲說,「你好好休息,別多想,我答應你,孩子一定會保住的。」

白千帆已經陷入一種渾渾噩噩的的狀態,讓她休息,她就閉上眼睛,殘留的淚順著眼角長流。

墨容澉的心揪成了一團,自從孕症過後,有多久,沒見過她這副模樣了,他只恨自已不懂醫,面對這種事情束手無策,手指伸過去,輕輕拭去她的淚,收回來時,指尖輕捻,將那點淚慢慢捻干。

這時,一個大夫壯著膽子上前說,「大人,夫人見了紅,胎兒肯定是保不住了,若是不早些將死胎排出體外,恐怕會危及夫人的性命。」

墨容澉身子一震,尚來不及開口,床上的白千帆猛然睜開眼睛,「不,我的孩子還沒死,他好好的呆在我肚子里,」一聽說要把孩子弄出來,她頓時清醒過來,也顧不得許多,哀求墨容澉,「王爺,別拿走我的孩子,別拿走他!」

一聲王爺,令幾個大夫臉色大變,南邊除了楚王,哪還有什麼王爺,怪不得……再無疑他,趕緊都跪下來:「草民參見王爺。」

既然那位是楚王,這位被他叫做二哥的,自然就是太子了,於是又轉了身子重新拜過:「草民參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無需多禮,」太子擺擺手,「你們商量商量,看看還什麼辦法,可以保住小世子。」

既然是小世子,誰敢再說拿掉?不到最後一刻,斷不能放棄的。

墨容澉本想讓白千帆休息一會,他要親自去審審玉堂春的人,這樣一來,又走不掉了,只好抱起再次哭起來的白千帆,輕言細語的安慰,「不會的,不會有人拿掉孩子的,他會沒事的,你別怕,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裡陪著你,不能再哭了,對身體不好,對孩子更不好,你是娘親,應該勇敢,做個好榜樣給孩子看,好不好?」

在他的輕聲安撫中,白千帆停止了哭泣,王爺說得對,她必須勇敢起來,必須樂觀,給她的孩子做個榜樣。

她扯著袖子抹眼淚,「好,我不哭,我等魏大夫來,他一定有辦法的。」

才半天的功夫,臉上就顯瘦了,面容憔悴,眼裡水霧蒙蒙,太惹人憐惜,墨容澉心疼的吻吻她的嘴角,額頭抵額頭,就這麼擁抱在一起,相互給彼此力量。

寶寶兒不要怕,爹娘一定會想辦法保住你的!

皇甫珠兒的心不住的往下沉,這一幕太刺眼,她有些看不下去,索性起了身,回自己房間去。

明明剛才墨容澉已經把白千帆放下了,怎麼她一哭鬧,他立刻就妥協,不應該是大嘴巴子抽上去,大聲的訓斥她嗎?為了一口螃蟹把小世子弄沒了,這是多大的罪啊,他怎麼就於動無衷?

她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那個女人倒底有什麼魔力,怎麼可以把一個男人改變得如此徹底。

再睜開時,撞進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里,她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差點叫出聲來。

「太子哥哥,你進來怎麼悄沒聲息的?」

太子直起腰,嘴角扯著一絲淡笑,「我看是你做賊心虛吧。」

「我不明白太子哥哥的意思?」

「珠兒,這個世上最懂你的人是我,」太子負著手在屋裡踱了幾步,再看她時,臉上表情顯得有些嚴肅,「我說過了,不要輕舉妄動,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你為什麼不聽?」

皇甫珠兒極力否認:「太子哥哥是懷疑我嗎?天地良心,我可什麼都沒做過。」

「既然這樣,便讓楚王自己來問你,」太子直視她,「他一旦生了疑,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說實話,不然,你以為他煞神的名聲哪來的?」

皇甫珠兒臉色一白,「太子哥哥……」

「不要怕,」太子見嚇到她了,溫聲安慰道:「珠兒,從始自終,我和你,都是一邊的,但是這個孩子,必須順順利利的生下來,你懂我的意思嗎?」

皇甫珠兒的臉上慢慢回了血色,她怔在那裡許久,說,「如果我告訴你,你能讓三哥哥不懷疑到我頭上嗎?」

「這個自然。」太子拉她坐下來,「把事情都告訴我,我來安排。」

——————-

不要說小王妃和楚王太蠢,這樣的圈套誰看得破。。。 魏仲清覺得寧九不應該叫寧九,他應該叫鬼見愁!

聽到楚王妃見了紅,他也慌了神,顧不上自己身子剛好一些,催促著馬上趕路,可他以為的趕路和事實上的趕路完全是兩碼事。

他以為自己將坐著一輛馬車朝著金陵城飛馳而去,哪怕被顛簸得五臟六腑挪了位,他也認了,畢竟救人如救火,一刻也耽誤不得。

顛簸確實是顛簸的,可……寧九為什麼要用這麼奇特的方式,把他象個女人一樣摟在懷裡,他們倆身高差不多,寧九嫌他直起身子擋視線,強行把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如此奇怪曖昧……讓他欲哭無淚……

這也就罷了,他鬧肚子,雖然好了一些,但一番折騰下來,他沒有吐出來已經算好,難免肚子有些不舒服。他要求下馬方便,寧九也不言語,韁繩一扯,馬頭被高高拉起,揚著前蹄停了下來。

黑燈瞎火的,他眯著眼睛看路,想尋個隱蔽的地方,正一腳高一腳低的走著,冷不丁有人攔腰將他一抱,隨即身子騰了空,耳旁風聲呼呼,落在一處草叢中。

他腳都是軟的,落了地差點沒摔一跤,聽到寧九冷硬的聲音,「這裡很隱蔽,快著些,王妃在等魏大夫。」話音未落,人已經飛走了,夜色中就象一隻展翅的大鳥。

魏仲清再一次欲哭無淚,感覺一泡屎都被嚇回去了,但他不敢遲疑,哎哎的應了一聲,趕緊解了褲腰帶蹲下來。

就這麼緊趕慢趕,子時之前,終於回到了金陵,進了客棧,魏仲清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被寧九一氣兒拖上樓,送到楚王妃的床前,眼見他要倒,寧九腳一勾,將椅子送到他屁股底下。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You may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