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媽閑的蛋疼,沒事搞這麼多破爛,不知道有啥意圖。」

小濤氣的罵了一句。

雖然難以釋懷,小濤也知道如果翅膀是羽人長出來的,風乾的肌肉皮膚會粘連在一起,沒這麼容易就被自己碰掉。就算掉,也不會掉的這麼徹底。

就連青銅面具都粘的這麼牢固,羽翼一碰就掉,原因很簡單,就是粘接面小。

楚陽掏出匕首,輕輕撥開羽人肩胛的衣服。

他想看看羽翼是如何安裝到翼人身上的。畢竟自己見到過的異族,都和普通人沒有分別。

要說區別,那就是異族人都神經病,一直認為自己是翼族的後人,有著比人類高貴的血統,寧可歸為異類,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就是人。

如果不親眼看到后安裝的痕迹,就沒有實際的證據證明眼前的羽人是個冒牌貨。剛才的論斷說白了只是猜測,古文所說,沒有實踐,眼前有現成的樣品,怎麼能不研究一下?

衣服經過長時間腐朽,已經碳化,楚陽輕輕一劃,碎片便紛紛下落。裡面竟然露出一層細細的鱗片。

「原來是鮫人!」楚陽大驚。

乾屍渾身居然長滿了細密的鱗片,雖然年代久遠,但是鱗片依舊反射手電筒的光芒,閃閃發光,猶如鮫人復活。

楚陽後退一步,「鮫人生翼,羽化成仙。原來這些傳說都是真的。世上沒有羽人,但是卻有鮫人存在!」 墓主是想用鮫人引路,羽化升仙。我倒要看看這墓中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楚陽剛要撤身,眼角余光中鮫人的耳朵突然動了一下。

小濤眼尖,「咦」了一聲。

「這東西是活的!」

小濤話音未落,鮫人耳朵突然抖動一下,離開了鮫人的頭。

楚陽吃了一驚,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出現變故准沒好事。趕緊向後退。

鮫人耳朵竟像是長了翅膀,朝楚陽飛了過來。

小濤在鮫人身旁,鮫人的耳朵突然離開頭顱,在自己面前飛起來,飛向岩洞,阻斷了自己的退路。

小濤無奈只有靠在石門上。

三個人被突然的變化分開,小濤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眼前飛舞的耳朵,居然是一隻蛾子。

「操他媽的,這是屍蟬,這回死定了。」小濤不鎮定了。蹲在牆角,破口大罵,罵到最後聲音已經帶著哭腔。

小濤大聲喊叫,目的也是為了通知楚陽和威武,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行了。

屍蟬喜光,楚陽的手電筒吸引了屍蟬,所以暫時忽略了小濤,但是小濤所在的位置距離屍蟬太近。

屍蟬是屍體所生,其實就是一種屍蛾,因為生活習性比較像蟬,所以才叫屍蟬。

屍蟬幼蟲生活在屍體內,以蛀食屍體血肉為生。濕屍生屍蟬,屍體風乾后屍蟬不死,也隨之變為干蟬。干蟬即為成蟲,體型如同飛蛾,翅膀上布滿屍粉,只要屍蟬扇動翅膀,屍粉就會掉落。

屍粉質量極輕,從屍蟬翅膀上掉落後會懸浮空中,如果隨著呼吸進入身體,就會感染屍毒。

小濤開始根本就沒發現是屍蟬,等到看清楚眼前的是屍蟬,也已經晚了,屍蟬已經在他眼前煽動翅膀,飛向楚陽的手電筒。

小濤沒有辦法,不能認死,還是捂住了鼻子,蜷縮在角落。

楚陽一聽眼前的是屍蟬,立即彎腰將手電筒放到地面,迅速後退。

屍蟬喜光,剛才被手電筒吸引。這裡沒有光源,沒有了手電筒會陷入黑暗,屍蟬在夜裡也能正常活動,但是自己在黑暗中卻什麼都看不到。關閉手電筒對自己不利,唯一的辦法就是遠離手電筒。

還有一個原因楚陽不能關閉手電筒,這個原因就是小濤距離屍蟬太近,必須用手電筒把屍蟬引過來,給小濤騰出空間。避免吸入屍粉。

小濤將頭縮進領口,不再說話。楚陽也拋下手電筒,退後幾步。屍蟬不停的撞擊手電筒。朦朧中屍粉四散,手電筒周圍很快便霧氣縈繞。

楚陽這下可犯了難,屍蟬在自己和小濤中間,製造了一個致命的障礙。

小濤所在的空間,屍蟬有過運動軌跡,一定會留有屍粉,所以小濤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起來,別讓自己沾染到屍粉。

屍粉細小輕微,浮在空中,別說眼前漆黑一片,就算是大白天,想躲過去都難。想不沾染,談何容易。

小濤隨時都有被沾染的危險。小濤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光線很暗,中間又有很多屍粉阻礙了視線,楚陽心裡更加著急。

威武也懵了,此事太過邪門,墓門還沒進去,就遇到這種危險,這個墓,可不簡單。

威武知道情況危急,如果屍粉慢慢散開,自己只有選擇撤退,這就等於放棄小濤。

別說楚陽這孩子和小濤情深義重,就連自己這關也過不去。

威武急的直咬牙。但是無能為力,就算自己憋住氣衝過去,臉上也會粘上屍粉。屍粉含有屍毒,粘上也難逃厄運。

手電筒周圍屍粉仍在逐漸變濃,隱約可以看到浮動的顆粒。

楚陽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所有危險都不是絕對的,一定有解決的方法。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身邊的物品,來解決面前的危險。

屍粉得以浮在空中,除了它的質量輕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這裡空氣乾燥。

這地下空氣乾燥的像沙漠,乾燥到鮫人的屍首能成為乾屍。

想到空氣乾燥,楚陽如夢方醒。

「小濤別急,我有辦法了。」

楚陽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有了辦法。

空氣乾燥,屍粉漂浮,如果空氣潮濕,會減少空氣中的粉塵。

「小濤,你包里還有水么?快往周圍噴水。空氣潮濕,屍蟬就飛不動了!」

小濤躲在角落裡,用衣服蒙住頭,腦子已經亂了,不住的勸慰自己冷靜,就算自己沒有辦法逃出去,屍蟬終歸要休息,只要熬到屍蟬休息了,自己再走不遲。

小濤遇事夠冷靜,聽到楚陽的聲音,從衣服里探出半個頭。

他先探查周圍環境。楚陽的手電筒掉落在地面,光芒照在自己身旁。

光束中幾隻屍蟬上下翻飛。屍蟬周圍屍粉飄散。

情況不容樂觀,原來屍蟬不止一隻。

楚陽和威武藏在手電筒光后,小濤看不清楚距離多遠。

楚陽的話小濤起初是沒反應過來的,但是能讓周圍的空氣變潮濕,似乎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但是小濤覺得還是有點不靠譜。畢竟這裡環境特殊,讓身邊的空氣變潮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又沒有加濕器,這哪是說說就能辦到的事?

雖然有點不靠譜,但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受本能趨使,小濤還是回手去摸身後的包裹。

剛才翻胡三爺那半瓶白酒,把包里的水翻的亂七八糟。摸了半天終於摸到一瓶水。

楚陽接著喊道:「空氣乾燥,粉塵漂浮,用水噴霧應該也可以清除屍粉。」

小濤水拿到手裡,嘴上沒說,心裡嘀咕:道理我都知道,只是實際落實有困難!

楚陽是想讓自己在面前噴霧。

楚陽此話一出,小濤就琢磨自己怎麼能將瓶里的水,噴出霧來。

看著面前飛舞的光電點,哪一點都可以致命,小濤本能的吹了一口氣。面前光點旋轉著飛向遠處。

小濤恍然大悟,這噴霧的工具,自己身上就有啊!

雖然效果不好,也能將就著用。

小濤飛速擰開瓶蓋,往嘴裡使勁灌了一大口水,腮幫子鼓的溜圓,活像個大青蛙。

對著面前的空氣就噴了出去,一股水霧飄散開來。隨著水霧落下,空中飛舞的屍粉果然少了很多。

小濤一見有希望,立刻有了精神,接二連三的開噴,反正包里的水多的是。 直到噴的面前空中一丁點屍粉都沒有了,小濤才停下來喘口氣,腮幫子都麻木了。嘴也沒了知覺。此時地面上已經積了一層水。水裡面還摻了小濤不少吐沫。礦泉水瓶子幹了一地。

那邊楚陽和威武也沒閑著,對著面前的手電筒一鼓作氣,噴的滿地都是水。直接把屍蟬給泡上了。屍蟬翅膀很大,沾上水霧後行動就變得緩慢。只要屍蟬速度慢下來,威武和楚陽就接二連三的朝屍蟬噴水霧。屍蟬受潮,屍粉也不繼續散落,就算再折騰,也沒有了危險。

小濤氣直咬牙,拎起工兵鏟,照著在水中掙扎的屍蟬就是一頓亂鍬。噼里啪啦的把屍蟬拍成爛泥才停手。

處理完屍蟬,小濤心還砰砰直跳。「奶奶的,差點被這小東西給廢了!」

楚陽特意看了看鮫人的耳朵。只見鮫人耳邊還掛著幾個蟲繭。

六耳之中,灌滿了粘液,竟然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蜜香。

屍蟬是屍體所生,除了喜光之外,還有一個特性,就是喜歡甜味。

設計這個機關的人,已經算到會有人好奇,研究鮫人,事先在鮫人耳中灌滿蜂蜜吸引屍蟬。

剛才楚陽拿手電筒近距離照鮫人,又在鮫人身上一頓研究,驚動了沉睡的屍蟬。看來設計機關的人故意將鮫人放到墓室門外,是想把盜墓賊殺死在墓室之外。

這種機關最為狠毒,殺人於無形。

盜墓者會忽略一點。

隨著屍蟬不斷煽動翅膀,屍粉會在岩洞里蔓延,到時候進入岩洞的人只要吸入屍粉,終將無一倖免。

如果今天小濤不帶這些水進來,恐怕三個人都難以逃脫。

屍蟬殺死盜墓者后,會被蜂蜜吸引,重回鮫人耳朵里,繼續沉睡,等待下一次被喚醒。

這個陷阱可以無限循環,永不失效。

古人千算萬算,也絕不會想到會有人帶這麼多水進來,把屍蟬愣是給泡上了。

看來又是一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例子。不知道墓主知道了,會不會氣的活過來。

小濤已經憤怒不已。

「這麼惡毒,看老子今天不拆了你的祖墳!」

小濤罵著髒話,就要去推石門。

威武趕緊叫停。

「墓門不是你這麼開的,既然墓門之外設計了這麼狠毒的機關,說明設計墓穴的是個就很角色,墓室里也不會安全。」

威武搶上前去,攔住小濤。用手指了指石門上方。

墓室石門右上方,有幾塊石頭整齊排列,探出牆壁十公分左右。

石頭一共六塊,每隔十公分左右一塊,排列整齊。截面呈正方形。牆壁留有方形孔洞,條石插入牆壁,凸出牆面十公分。

威武一眼便看出這是個機關。

威武沒敢先碰按鈕,而是在整個石門周圍摸了個遍。

小濤和楚陽對這個沒什麼經驗。只是覺得威武哥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們都相信威武哥的經驗。

還有一個原因,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在這裡威武才是老大。

誰知威武檢查完一遍,緊接著又重複去做了一遍。

小濤有點按耐不住了,他覺得威武把對面石門每寸石頭都仔細的看了好幾遍,又摸好幾遍。未免也太過仔細。

大不了來硬的,有什麼好怕的?撬棍在手,還怕撬不開一道破門?小濤一直在心裡嘀咕。

小濤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有時候還是比較魯莽。

他辦事最怕墨跡。

威武已經耗盡了小濤所有的耐心。

楚陽見威武的反應,心裡卻開始緊張。他知道威武在這行里混,靠的是經驗。威武的舉動,恰恰透露了一個信息,就是威武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難題。

石門右上角的石頭按鈕,如果按進去,一定會觸發門旁的某個機關,但是威武並沒有發現門框上有機關。

威武摸了半天,不住的搖頭。

「不可能啊?怎麼會一點痕迹都沒有?」

楚陽知道威武沒能找出機關所在。

威武是要確定這裡的機關,不能打沒把握的仗。

危險永遠都隱藏在暗處。

只要自己能研究出這裡機關是什麼原理,那就完全可以防範。但是眼前威武只看到了六個條石做成的密匙,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如果摸金倒斗的疼遇到這種情況,是絕對不會貿然開啟機關的,只能另尋他法。

但是這裡是一個岩洞,想從其他位置打盜洞都不可能。

陽心中暗想:難道眼前這座古墓,我們是進不去了?

楚陽不甘心,雖然對古墓研究不多,也談不上有經驗,但是他還是想知道,威武究竟看出了什麼,又在尋找什麼。

「你在找什麼痕迹?」楚陽走到威武身邊,也像模像樣的看著石門旁的門框。

威武沒管楚陽仍舊專心的檢查門框。

「這種機關叫絕命連環鎖,結構很複雜,這些條石就像密碼鎖,每一塊向里推動的深淺,順序都不容有誤。」

威武眉頭緊鎖,看著牆上凸起的石頭。接著說道:「牆裡是空心,裝有滑輪,齒輪。墓室中會連有鎖鏈,鎖鏈固定機弩,只要觸動按鈕,就會轉動齒輪,打開墓門。但是如果這些石頭弄錯了,將會是另一種局面。」

「南宗泰斗顧麻子這個人你們可曾聽說?」

楚陽一愣,不知道威武哥為什麼會有此一問。

楚陽點頭。「聽說過。」

顧麻子是南派盜宗裡頭把交椅,位高權重,怎麼這機關和他有什麼關係?楚陽腦子裡畫了個問號。

「這種機關,威武哥年輕的時候遇到過一次。當時就是跟隨顧麻子下的地。」

楚陽瞪大了眼睛,心裡知道這事有點大。

南北兩派行事作風迥然不同,相傳素有不和,二叔和威武哥是北派傳人,顧麻子是南派泰斗,這幾個人在一起,就等於是南北結盟,這得是多大的活兒。

楚陽更好奇了。

雖然二叔現在已經不下地幹活了,但是畢竟還是北派的人。平日里接觸這些人多了,楚陽也知道點利害關係。

南派以巧技定穴,擅長望聞問切。南派風水秘術懂得非常多,在尋墓上堪稱一絕。

而北派以巧力定穴,善於研究工具。利用先進的工具進行挖掘工作,可以說是事半功倍。 北派對於各個時期的墓葬研究的非常徹底,盜洞方向位置判斷的非常準確,這在盜墓行里是盡人皆知,出了名的神奇。

而南北派最大的差異是出在行事作風上,南派通常都是人走穴空。做事雷厲風行,沒有太多講究。就像頭上這座大幕墓,什麼都不留,這很像南派的作風。

而北派進墓之後講究很多。例如雞鳴不摸金,在墓室的西北角點根蠟燭都是北派的講究。

北派最大的特點是做事留有餘地,從來不搬空墓穴。只挑幾樣選中的帶走,其他留給後來人,也是照顧同行,畢竟進來倒斗不容易,別白來一趟,多少給留點東西。

這兩派結盟,楚陽不敢想進到墓里之後會有多亂。

威武頓了頓神,好像在回憶什麼事,不過這件事看起來有點遺憾,威武鐵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不過當時匯聚南北兩派的高手,也沒能破解機關!」

威武沒說之前,楚陽就已經猜到了結果,都寫在威武臉上了,還用猜么?

威武接著說道:「當時我還年輕,經驗不夠,只是做個小跟班。機關是由我們的大師兄和顧麻子負責破解的。機關正常破解,墓門也沒出意外,但是我們進入墓中,卻發生了意外。」

這裡空氣很乾燥,威武說的口渴了,掏出一瓶水,周了一口。接著說道:「我們進入甬道之後,在沒有觸動任何機關的情況下,甬道兩側突然萬弩齊發!」

楚陽和小濤聽的傻了眼。這怎麼可能,如果話不是從威武哥嘴裡說出來的,他倆打死都不會相信。

「當時很多人都掛了彩,死傷慘重,按照規矩是師兄帶頭進入墓室,顧麻子在外留守,為了避免萬一,師兄讓我和你二叔留在外面,自己帶人進入古墓。事發突然,連環鎖全部歸位。墓門自動關閉,將我的那位師兄關在裡面。顧麻子知道不對,立即重啟機關。誰知道這次重新調整石條時,深度和位置卻有了變化。」

楚陽聽的心裡一驚:「所謂連環鎖,是一環扣一環的,只要頭一道機關被觸發,機關會自動連接到下一個機闊上,形成第二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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