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羣人被鐵猴子逼的手忙腳亂,下頭的人實在擋不住了。就在這時候,從河灘幾個微微隆起的沙丘後面,嗖的衝出來兩個人,飛快的跑過來。其中一個雖然換了便裝,但看到他手裏拿着的骨杖,就知道是九黎的苗巫,另一個是個瘸子,然而顛着腿跑的一溜煙似的。

“那是九黎的白傑大苗巫。”仲連城轉頭看了看,道:“另一個是聖域的黑法。”

這兩個明顯是在暗中操控三苗戰符攪動大河的人,看着形勢緊張纔不得不出來。他們跑到跟前的時候,幾隻鐵猴子恰好涌到岸邊。九黎的白傑大苗巫上了年紀,卻靈動異常,繞到一隻鐵猴子背後,擡手一拍。我看見鐵猴子的後背頓時被印上了一道亮晶晶的光符,閃閃發光。

白傑大苗巫和聖域黑法不跟鐵猴子正面交鋒,繞來繞去,瞅着機會就在猴子身上印一道光符,不多時,幾隻鐵猴子都被光符籠罩。得手之後,白傑大苗巫和聖域黑法嗖的就跑遠了。

我聽到一陣隆隆的戰鼓聲,還有繁雜的古老巫咒,河灘像是被一片烏雲籠罩住了,黑壓壓的發沉。滾動的烏雲間電閃雷鳴,一道黑油油的異樣電光從雲層中直落下來,正正的劈在一隻鐵猴子身上。這一下把鐵猴子劈的連滾帶爬,但是不等它站穩,狂雷驟降,一片烏雲中全部都是傾瀉下來的異樣電光。飛沙走石,驚雷閃現,電光像是長了眼睛,全部劈落在鐵猴子身上。

“始祖的戰符一出,天地色變。”仲連城看了我一眼,道:“昔年就連軒轅黃帝都吃了大虧的。”

幾隻鐵猴子馬上被劈的亂哄哄的,在周圍四下逃竄,但不管逃到什麼地方,頭頂的電光始終緊緊跟隨。雷是至陽的天威,就算鐵打的身軀也絕對承受不住,幾隻鐵猴子前後堅持了幾分鐘,最後一個一個的頹然倒地,徹底被劈成一團廢鐵。

“總算是把這些玩意兒給放倒了。”周圍的旁門人長長鬆了口氣,這麼一陣折騰,河灘上倒下不少人,血跡斑斑。

“不要廢話!快!”老成持重的聖域人害怕再突然出現什麼收拾不了的局面,連聲催促道:“下河!撈東西!”

重生靈植空間:崛起吧,小農女 “陳家小兄弟。”仲連城的連心眉一皺,道:“我們是不是也該下去跟他們鬧鬧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阻止,聖域九黎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強者。但是太爺交代過,無論如何,哪怕天崩真的抵擋不住,我們七門,還是要盡力的。

“走!下去跟他們鬥一鬥!”我咬咬牙,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什麼顧慮都不存在,眼睛一閉,衝下去先大殺一通再說。

嘩啦…..

我的仲連城的腳步一動,河面的漩渦隨即炸起了一團碩大的水花,緊跟着,一片隱約又浩大的聲響隨着水花傳出。

“那是什麼聲音!?”

我側耳一聽,突然覺得,那好像是一陣烈馬的嘶鳴聲。嘶鳴從水中傳出,幾乎岸邊所有人全部都聽到了。 裴玉雯悄悄地看了一眼南宮葑。

房間里除了他們三個人,還有眼觀鼻鼻觀心的穆嬤嬤。

太后動怒后,大家都不說話,氣氛變得有些僵硬。

裴玉雯張了張嘴,輕聲說道:「太后息怒,世子爺不願意成親,想必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能有什麼難言之隱?」太后嗤了一聲。「當哀家不知道他的心思?人都不在了,還裝什麼情聖?」

『裝情聖』的南宮葑蹙眉。顯然,他並不滿意太后的說法。

他不是什麼情聖,也不屑裝情聖。順應真心而為,有何不可?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有情有心,而不是只有本能。這世間多的是為了各種原因委屈求全的人。他只是不想勉強自己,順心而生,為何就不行?

不過裴玉雯說的話倒是提醒了他。既然所有人都想他成親,排著隊給他塞女人,那就讓他們徹底地死心。

「太後有所不知。」南宮葑跪在地上,垂著頭做黯然狀。「葑前些年在戰場上經歷了血雨腥風,身體看似無恙,其實內里如枯木般,早就弱不堪言。」

太后愣愣地看著他:「你的身體有疾?宮裡的御醫是吃什麼的?你怎麼不讓他們仔細醫治?」

「御醫看過,說葑的身體只能維持這樣,要是娶親的話只會委屈人家姑娘。」南宮葑面色凄苦。

裴玉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掩飾眼裡的異樣。

好無恥!

就差直接說三個字:我不行。

這些日子見他成熟穩重,只當是經歷了戰場就是不一樣,結果內心還是那個無恥的人。

太后的表情有些扭曲。她倒是想懷疑南宮葑的話,可是天底下有哪個男人願意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為了拒絕尚公主,就說自己不能當正常的男人,傳出去成為天下人的笑話,這樣的損失太大了吧?

如果裴玉雯知道太后的想法,一定會告訴她:相信我,他瘋起來真的沒人性。

「宣御醫。」

太后對穆嬤嬤說完,又對南宮葑說道:「你身為南宮府的嫡子,未來的程國公,豈能不養好身體?」

「多謝太後娘娘關心。」南宮葑垂眸謝恩。

「起來,跪著做什麼?哀家是這種不講理的人?」太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著說話。」

裴玉雯覺得應該迴避一下。她已經可以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要是呆在這裡會有些奇怪。

雖然她和南宮葑的關係不錯,但是也沒到……這麼親密的地步。在她面前說『不行』,他怎麼說出口的?

「太後娘娘,孫媳先行告退。」

太后緩和了神色:「明日再來陪哀家說說話。今日就不留你了。還有,哀家雖然喜歡你的手藝,但是也不想你整天辛勞。做點心這種事情就交給御膳房的人做吧!」

「是,太後娘娘。」裴玉雯福了福身,再朝南宮葑行了半禮,走向宮殿大門。

裴玉雯走後,南宮葑看向桌案上的點心,輕笑道:「太後娘娘,葑餓了。」

「呵!程國公府虧你了?」

雖然這樣說,還是指了一下桌面。

「自己拿,還要哀家伺候你?」

「不敢!葑哪敢啊?」南宮葑大步走過來,直接端走了點心盤子。

太后被他的動作氣笑了。

「不過一盤點心,喜歡吃我就讓人做。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哪有一點世子的風度?」

南宮葑吃著手裡的點心,對太后的話不置以否。

經常吃她做的點心的人怎麼知道他的心情?在他看來,只是一盤普通的點心都是奢侈。

當然,如果她知道他想吃,也是願意做的。只不過要是讓七王爺知道,只怕對他們夫妻感情不好。他又不是不識趣的,豈能做這種損人不利已的事情?

裴玉雯回房后便坐在窗前發獃。孤月出門了,只有殘月留在房間里。

孤月和殘月跟著裴玉雯這麼久,也看出了幾分意思。不過南宮葑從來沒有越池半步,她們也不會多事。

「後來如何?御醫有沒有說什麼?」孤月回來,殘月迎了過去。

「奴婢哪裡打聽得到太后寢宮裡的事情?當時只有穆嬤嬤,太后,御醫以及世子爺在場。」孤月帶著飯菜回來。「王妃娘娘,今天御膳房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裴玉雯淡道:「你們也坐下來吃吧!這裡又沒有外人。」

「是。」兩婢女也不推辭。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以前她們拒絕,最後還不是拗不過裴玉雯。

「王妃娘娘沒有胃口嗎?」殘月見裴玉雯吃得不多。

「有些擔心。」裴玉雯放下筷子。 婚後被大佬慣壞了 「你們打聽一下世子爺有沒有出宮?如果沒有出宮,就讓他去蓮宮。」

孤月也不吃飯了,放下筷子站起來:「奴婢馬上就去。」

殘月又勸道:「娘娘再吃一點吧!」

裴玉雯不想乾等著,又陪著殘月吃了一點。等孤月回來時,轉頭看向她。

「奴婢見到世子爺的時候,世子爺正有事要出宮。他給王妃留了一封信。」孤月將信函遞過來。

裴玉雯接過信函,一邊拆開一邊走向里側。

桌上的飯菜沒吃多少,孤月重新坐回來,端起已經冷掉的飯小口小口地吃著。

「孤月,王爺什麼時候回來啊?」殘月看著裡面,有些擔憂地問道。

「你怕什麼?我們王妃是什麼人,南宮世子是什麼人?你想多了。」孤月大口吃著,含糊不清。

裴玉雯看了信函,用打火石點燃燒掉。

信中寫著他的病是假,御醫是他的人,讓她不用擔心。

是的!他懂她。

她擔心的是有舊疾的事情,而不是其他的。畢竟當年他在戰場上受過無數次傷,誰知道剛才說的話是真的還是故意唬太后的?她只是想弄清楚這一點。

現在知道他的身體無恙,那就沒什麼擔心的了。

「世子爺沒事吧?」孤月見裴玉雯臉色好看了,問了一句。

「御醫是他的人,有病是騙太后的,一切安好。」裴玉雯坐在窗前,看著姐妹二人。「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放心好了。南宮世子於我如兄如友,沒有其他牽扯。我對王爺一片赤誠,沒有異心。」

「我們沒有胡思亂想。」孤月看向殘月。「是吧?我們相信王妃,相信世子爺。」

殘月有些羞愧。剛才她是懷疑過王妃和南宮世子的。不過從現在開始,她不會再亂想了。

佳儀公主賜婚的事情不了了之。而南宮葑『不行』的消息也傳開了。

裴玉雯在深宮中,這些市井流言按理說傳不到她的耳里。可是太後知道了,她在太后那裡也聽到了。

「真是豈有此理。」太后氣極。「這種事情是怎麼傳出去的?那日的御醫姓什麼來著?」

穆嬤嬤在旁邊勸道:「也不一定是御醫傳出去的。世子爺不願意娶親,連個通房都沒有,別人難免會猜到幾分。太後娘娘息怒,小心傷了身子。」

「是哀家對不起他。如果不是哀家傳了御醫,這件事情也不會傳出去。」太后抹著淚,眼裡滿是哀傷。

裴玉雯抿嘴,譏嘲之色一閃而逝。

「太後娘娘,佳儀公主的駙馬可有人選?」裴玉雯突然問道。

太后抹了一把淚,讓穆嬤嬤為自己洗了一把臉。她潤了潤嗓子說道:「挑出來三個人,最後的人選讓佳儀自己決定。這是她一輩子的事情,總得挑個讓她順眼的。」

「那佳儀公主什麼時候出嫁?」裴玉雯打量著太后的神色。

在提起佳儀公主的時候,太后的眼裡沒有任何慈愛,反而有些不悅。

果然有什麼事情讓太后提前打發了佳儀公主。畢竟沒有見過這麼小就要出嫁的皇室公主。要是真的嫁出去,不知道會被夫家的人怎麼看待。

「哀家找人給她算了一卦,她必須今年出嫁,否則以後婚姻不順。」太后嘆道:「要不然哀家怎麼會把她嫁出去?那麼小小的一個人,瞧著還是個孩子呢!」

「原來是這樣。佳儀公主要是知道太后的用心,一定會感激的。」裴玉雯順著太后說了幾句好聽的話。

「太後娘娘,王太傅,陳尚書,李大人求見。」

一個大宮女在穆嬤嬤的耳邊說了幾句話,穆嬤嬤走過來向太后彙報。

「是不是皇帝那裡又做了什麼荒唐事情?」太后眼眸微眯,戾氣迸發出來。「宣他們進來。」

裴玉雯連忙迴避。

走出殿門時,正好與幾位大臣擦身而過。幾位大臣向她行禮,她還了半禮。

她走得很慢,隱約聽見『皇上』『華妃』『瓊樓閣』之類的字眼。

長孫子逸,你到底想做什麼呢?徹底地毀了這個國家嗎?

「王妃,剛才得到消息,皇上在早朝的時候命令戶部撥款修建瓊樓閣。」孤月在殿門外等著裴玉雯,壓低聲音說道:「滿朝文武勸謙他都不聽,還有兩位老大人撞柱了。一個當場死亡,一個正在施救。」

「真是越來越荒唐了。」殘月面露厭惡。「聽說又是華妃攛掇的。」

裴玉雯淡道:「不是她。」

是長孫子逸的主意。

他要徹底地毀了皇帝,讓他遺臭萬年。 馬嘶烈烈,不斷從漩渦的水花中傳出,大河上下多少年從來沒有傳出過這樣的聲音,我心頭頓時升騰起一種隱隱的不詳,停下腳步,目不轉睛的望向河面。或許真的和仲連城說的一樣,聖域九黎聯手動用了蚩尤的戰符,終於把隱藏在河底無數年的那個東西,給硬逼了出來。

“先等等先等等!”老成持重的聖域人看着眼前的一幕,舉着手連連晃動,示意身後的人:“它像是要出來了!做好準備!”

原本旋轉的非常猛烈的漩渦驟然間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阻滯了,呼的停止下來。倒在河中的定河針還想重新豎起,但是被周圍一片光點緊緊鎖住。我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仲連城似乎也一無所知,我們暫時打消了衝下去的念頭,繼續觀察。

唰…..

河面突然像是被劈了一刀一樣,水波從中分開,露出一條七八米寬的縫隙。渾濁的河水突然變的清澈透明,黯淡的陽光透過水麪照射下去,好像一眼就能看到河底。大河回清是非常非常罕見的事,從古到今都沒有發生過幾次,被認爲是一種吉兆。然而此刻看着河道中清澈的河水,卻讓人說不出的緊張。

骨碌……骨碌…..

烈馬的嘶鳴仍然不斷的從河水中傳來,河水變清澈的同時,我聽到了一陣骨碌的轉動聲,就如同沉重的車輪壓過大路時發出的聲音。我們居高臨下,比岸邊的人看的更加清楚。漸漸的,我看到清澈的水面下,突然閃現出幾匹馬的影子。

“四匹馬!就在水下!”金大少回頭對我道:“正在上浮!”

四匹血紅的大馬,拉着一輛古老又沉重的車,從河底一點一點的浮動出來,紅馬拉車,像是在水裏行走,片刻間就浮出水面的巨大裂縫。當它們真正露出水面的時候,我看見那不是活着的馬匹,是四匹用陶土燒製出來的陶馬。這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的東西了,陶馬燒製的有些粗糙,但是威武雄壯,昂首揚蹄。隨着這輛古老的馬車的浮出,那陣隱約的馬嘶聲好像消失了。

仲連城說過,水下的東西,是一隻鳥。但是浮上來的卻是一輛古老的馬車,自然而然,我的目光馬上轉到了車上。那是一輛長寬都有五六米的古車,看上去就好像黃金打造的,在河水裏浸泡那麼多年,一出水依然爍爍生輝,讓頭頂的太陽都黯然失色,隱隱有種威嚴又神祕高貴的氣息。車上並沒有什麼鳥,好像載着一大團爛哄哄的河泥河沙。

“這是什麼?”我轉頭問仲連城:“這就是他們想要撈上來的東西?”

“可能就是,但是我現在看不清楚。”仲連城搖了搖頭,他也有些吃不準了,老輩人說的那隻鳥,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然而在這輛古老的馬車浮出水面的一瞬間,一種形容不出的感覺就徹底把我淹沒了,不僅僅是我,金大少也躁動不安,彷彿會有什麼事情發生。那種感覺讓人極度不安,似乎馬車出河,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一樣。

“天崩!阻止不住了……”我心裏的惶恐很快變成了這個念頭,太爺說的都是真的,大難當前,沒有誰能改變這股大勢。我在河道周圍來回的亂看,當年禹王留下的東西被糟踐破壞,大河隱然不穩。銅鼎被破了五尊,現在連馬車也浮出水面,更要緊的,連蓮花木像中的禹王屍身也不見了。

禹王去了哪兒?他雖然徹底死去,不可能再轉世重生,但那時上古的聖王,我不相信他在大河面臨危機的時候無動於衷。但他的確不見了,我看的清清楚楚。連禹王也無影無蹤,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誰還能阻擋天崩的大勢?

馬車浮出水面之後,周圍的一切好像隨即平息下來,四匹兩米來高的陶馬,拖着流光溢彩的古車,在河心中靜靜浮動。不知不覺中,我們在河灘已經駐足了很長時間,日頭偏西,我看着這輛馬車,心裏猜測着,馬車絕對不是聖域九黎想要打撈上來的東西,他們圖謀的,難道是車裏那團爛泥?

這輛古老的馬車顯然也超出了聖域人的預料,岸邊暫時平靜了一會兒,老成持重的聖域人前思後想,對身後的人道:“讓人下去看看,看看那團爛泥裏是什麼東西。”

這一次,再也沒人敢徒手下水了,都被之前的事情搞的心驚膽戰,他們從大船上放下一條舢板,一個聖域的重瞳帶着人駕船靠近馬車。重瞳窺心,看東西比普通人看的更透徹清晰。隨着小船的靠近,那輛馬車並沒有要沉沒和離開的樣子,小船在平緩的水面上劃的飛快,不多時就到了馬車前面幾米遠的地方。

小船上的重瞳還有身後的兩個人齊齊站起身,重瞳的眸子一翻,露出天生的異象,一動不動的緊緊注視馬車中那團爛糟糟的河泥。我怕他看出什麼線索,但又想知道那團爛泥裏會有什麼東西,心情很矛盾。

“再劃近一點。”重瞳使勁甩了甩頭,可能嫌距離遠,招呼後面的人划船,小船搖搖晃晃又劃了幾米,幾乎要撞到馬車上了。

小船上的三個人睜大了眼睛,朝馬車上的那團爛泥望過去。我總覺得這輛馬車不可能是一件凡物,它必然有一些自保的能力,但是四匹陶馬僵直的停在水面,沒有任何動靜。

嗖…..

堇色未央 這時候,那團爛哄哄的河泥中間,驟然勃發出一道道淡黃的光,光芒無形,卻銳利的像箭。正在全力觀察河泥的三個人一起哀號了一聲,隨手捂住眼睛,他們捂着眼睛的指縫裏鮮血四溢,可能是眼睛已經被河泥中勃發的淡光刺瞎了。岸上的人慌忙又丟下小船,奔命似的劃到跟前,再也顧不上觀察馬車裏的東西,拖着三個瞎子轉身就逃。

“大概就是這馬車上的東西了!”老成持重的聖域人猛然一揮手,喝道:“不管那麼多,先把馬車拖回來!”

我隨即想起了太爺的囑咐,河底出現的東西,絕對不能讓聖域人帶走,要是保不住,就毀掉它。

老成持重的聖域人一下令,早已經蓄勢待發的幾條大船立即開始動手,他們暫時不敢離馬車太近,遠遠的拋出來很多綁着繩子的魚鉤,魚鉤勾住馬車,大船上的絞盤開始絞動,拉着馬車上岸。這輛馬車無比的沉重,幾個絞盤同時發力,也只能一寸一寸拉着它在水裏划動。

“就這麼拉它!一定拉上來!”

岸邊的人動手的同時,幾個聖域的高手也抽身跑到了高地的路口邊,他們暫時不會衝上來,只是死死的守着下去的路,以防我和仲連城會突然發難。

嘭…..

正在被一寸一寸拖上岸的馬車突然一陣抖動,那團爛泥裏的金光又一次乍現,金光帶有靈性,順着勾在馬車上的繩子飛快的竄向大船。幾架絞盤頓時被金光炸的粉碎。但是聖域人對這輛馬車志在必得,幾個隱藏的聖域黑法,還有九黎的大苗巫都從藏身處爬上大船,他們拋出一根一根帶着符文的鋼索,又一次勾着馬車,使勁朝上拖。

金光在一條條鋼索上流動,但是這種鋼索帶着特殊的加持,不會斷裂,幾架絞盤上傳來的巨力讓馬車不由自主的慢慢滑向岸邊。就這麼被強行拖拽了幾米之後,馬車的顛簸更加猛烈,車上的那團爛泥嘭的炸裂了。

一瞬間,河面上好像又浮起了一輪金光燦燦的太陽。爛泥飛散,露出了被包裹在裏面的東西。

“我沒有說錯!”仲連城頓時激動起來:“一隻鳥!是一隻鳥!”

那團爛泥裏面,裹着一隻鳥,那隻鳥大概有一米高,直直單腿站在馬車上,它有四條翅膀,脖頸細長,頭顱微垂,整個身體散發着淡淡的黃金光芒。這隻鳥一動不動,好像石化在馬車上,但是它的每一根羽毛都纖毫畢現,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能活過來。

這隻金光閃爍的鳥從爛泥裏出現的一刻,一種無與倫比的強壓就從河心呼嘯着瀰漫到四周。那樣的強壓連我都覺得心驚,更不要說旁門中人,河灘頓時又亂了。

“不要慌!”老成持重的聖域人大喊道:“它已經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不要怕它!給我拖回來!”

馬車上是一隻死鳥?很多年前就已經死去的鳥?這隻鳥究竟是什麼來歷?它會是比禹王銅鼎更要緊的東西?

夕陽只剩下最後一縷餘暉,天色馬上要暗了,在聖域人的全力督促下,混亂的人羣恢復秩序,幾艘大船相互調轉方向,重新佔據最有利的位置,硬拖着馬車。

就在我思索着要不要現在出手的時候,馬車附近平緩的水面泛起一個小小的浪花,一條身影翻身從水裏躍上了馬車。那道身影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它好像知道我身在臨河的高地,翻上馬車的同時,扭頭衝我這邊笑了笑。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那道翻上馬車的影子,渾身漆黑如墨,她是葉子身上那道如同惡靈一般的黑影! 長孫子逸最近做的事情越來越奇怪,她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脫離了掌控。如果不查出長孫子逸變化的原因,他們總是被他牽著鼻子走。而這一切,只有南宮葑能幫她,裴燁和端木墨言都離得太遠了。

前朝烏煙瘴氣,後宮血雨腥風。太后想方設法折磨孟清寧,可是總能讓孟清寧成功脫險。長孫貴妃在這個時候被皇帝打入冷宮,氣得太后差點中風。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京城的氣氛變得特別凝重,戰火一觸即發。

在這個時候,敵軍壓境。朝堂上主戰和主和兩個派系整天爭鬥不休,皇帝乾脆眼不見為凈。他盯著正在大肆修建的瓊樓閣,每日與華妃奢華度日。

「王爺要回來了。」在某個清晨,孤月從外面匆匆跑進來。「剛才傳來消息,今天早朝上有人提了王爺,說是讓王爺帶兵去邊境。皇上雖然沒有做出決定,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動心了。」

殘月將手爐塞到她手裡,驅趕著大清早的寒氣。她搓手,輕輕說道:「有什麼用?回來了不是又要走嗎?現在朝局如此混亂,王爺留在京城比較好吧!」

「長孫子逸不會讓王爺帶兵的。在這個時候,誰掌控了兵權,誰勝算就最大。他會親自掌控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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