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這會才瞧見熱薩亞,很知趣地閃身到一旁,只是眼裏滿是急切!

我也有點按捺不住了,又急速叮囑道:“熱薩亞,你…沒什麼病,只是平日裏要多交些朋友,多跟她們談談心,這樣胸中就不會鬱結。好啦,你可以…走了。”

熱薩亞聽了我的話,她的笑容凝固了,慢慢站起身,喃喃念道:“朋友?我們不是…嗎?”

她的眼裏流露出失望…

我雖笑盈盈地點了點頭,可卻攤開手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熱薩亞抿了抿嘴,猛地拿過桌上那張紙,一轉身便向外跑去。到了門口,她又回眸看了我一眼。

她那眼神不只是失望,還有種很…很沉重的挫敗感,還有縷…淒涼的孤獨無助之神…!

這眼神震撼了我,澆滅了剛剛的亢奮。難道她今天來是特意來找我的?強做歡顏來找我談心?

不不…不能就讓她如此失望而歸!我急遂起身,剛要喊住熱薩亞。三弟卻衝到我跟前,嘿嘿笑道:“大哥,你看看我左眼。”

我瞟了一眼,正欲推開他,可三弟那左眼一道黃光閃過。我一楞,腦袋一片空白,忽然眼前的環境劇變…

睜開眼,瞧見自己來到一個陰森森的灌木叢中,四周佈滿了黑冷的石頭墩子。心底頓時陣陣發涼,惶恐不安地四下張望。驀地瞅見一頭豬剛鬣瞪着血紅的眼,站在一小山包上看着我,彷彿在打量它的獵物是否美味可口,是否能讓它包餐一頓…

我膽戰心驚地看着它,小腿肚子不停哆嗦…

“嗷嗷…”那豬剛鬣忽然嚎叫着,奔下山包,向我急速衝了過來。

瞧着它那全身根根如鋼釘般倒豎的鬢毛,還有那白森森的長獠牙,還有那猩紅的血盆大口…!

我拔腿欲跑,可怎麼用力也拔不動,低頭一瞧:臥槽,老子雙足被一些奇形怪狀的老藤緊緊纏繞。

完了,只有等死了…!

豬剛鬣哼哼着猛地低頭撩牙衝向我腹部,我無奈地閉上了眼…就當豬剛鬣的獠牙離我腹部還有一公分!忽然我體內一股熱氣真衝腦門,逼射而出…!

“哎呦,俺的眼睛,俺的眼睛…”

恍惚中,忽聽到三弟悽慘慘地嚎叫聲,我睜開眼…咿?咱又回到草亭了,這是咋回事?

“哎呦呦…大哥,俺的眼痛…”

“三弟,你怎麼搞的?讓我看看。”畢竟是結義兄弟,聽到他殺豬般地嚎叫,來不及細想剛剛發生的鬼異一幕,急惶惶俯身給三弟檢查眼睛。只見,三弟的左眼佈滿血絲,那黃光在眼裏四處亂竄…


“大哥,俺剛纔給你施了‘奪魂術’,不知咋地忽然你腦門閃出一道白光,俺…俺就這樣了…”三弟呲牙咧嘴說道。

“喔?剛剛那豬剛鬣是你弄的?”

“嗯。”

“你小子…不好!師傅不是說過,這‘奪魂術’對有天賦異稟的人不可用,否則會反噬!是不是…”

“啊!大哥,那俺這眼咋辦?”

我急遂取出銀針,給他左眼的清明、攢竹、絲竹等穴位紮了針…

過了一會,三弟的疼痛好了許多,血絲也慢慢退下。只是那黃光還在眼裏亂竄。

“三弟,你趕快運氣凝結那黃光。”

三弟急忙運氣,只見那黃光這才慢慢凝結,然後三弟又運氣退功,那黃光方纔慢慢自然散去。

半響後,三弟長長舒了口氣,劫後逃生似地嘆道:“好啦,好啦,不疼了。哎,看來俺這‘奪魂術’不能用在大哥身上。”

“你才知道,咱是誰?咱是雙生體神胎,豈能怕你這邪功。你小子,還搞個豬剛鬣嚇唬大哥?它是你兄弟是吧?”我虎着臉瞪着他。

“大哥,俺錯了,俺只想跟你開個玩笑。”三弟咧嘴笑道。

“錯啦?就這樣算啦,知道嗎你小子剛剛有可能毀了大哥一生的幸福!”


三弟搓了搓頭皮,滿臉疑惑地看着我。

“說了你也不明白,但是你得補償大哥。”

“補償?咋補償?”

“你不是練成了第一式嗎,大哥不是還沒找到功引嗎?你跟你那‘老母雞’說說,讓咱也…嘿嘿…”我奸笑着說道。

“不成。”三弟果斷地回道。

“嗯?難道大哥在你心裏還比不上你那‘老母雞’?”

“大哥,俺不是這意思。師傅說這功引只能用一次,攝了體魄的光後,她體內便沒有了。不過大哥,你要真對藍姐有意思,俺倒是可以想想辦法。”三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去你的。”我懊惱地賞了他一個爆慄。 “去你的。”我懊惱地賞了他一個爆慄。想起來也是鬱悶,爲了這“奪魂術”冷待了熱薩亞,也不知以後她還會不會理咱?而藍姐那也指望不上,那功引不是隻能用一次嗎?看來咱是芝麻、西瓜都丟了!

瞅着志得意滿的三弟,我悻悻地瞪了他一眼,冷不丁大喊道:“起駕回宮!”

半夜,朱重夜正欲躍出“南殿”與熱薩亞相會,師傅卻叫住了他。

“重夜,今晚你就不必出去練功了,爲師有事要交待。咳咳…”說吧王神醫還猛咳起來。

朱重夜有些失落地瞧了瞧外面的林子,躊躇了一會,還是轉身跟着師傅進了臥室。

燭光下,重夜瞧着師傅那愈發憔悴的臉、佝僂的背,心裏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重夜,今晚爲師教你鬼…咳咳…鬼手,這鬼手講得就一個字:快!快到無影便練得差不多了。哎…比如,爲師把這根蠟燭放在桌上,瞪眼瞧着它,你能在我眼皮下把這蠟燭拿走,還不能讓我瞧着你的手,這便八九不離十了。哪如何練呢?先要數豆子,後院有一**袋小黃豆,你用手指捏着放到另一空袋子裏。這個…咳咳…數要數對,每日的時間需縮短,那一麻袋豆子如果練到用時一炷香便可以了。而後就是在滾燙的油鍋裏摸銅錢,要練到瞬間從油鍋裏撈出銅錢,手還不能燙着,這鬼手的基本功就算練成了。聽明白了嗎?”

“哪幻術呢?”朱重夜凝神問道。

“幻術?你…?”王神醫定睛瞧着朱重夜,旋即嘆了口氣,說道:“你如此着急,是不是看出些啥?”

朱重夜有些傷感地點了點頭。

“哎…!看來是瞞不過你,其實爲師大限將至,是絕症。哼,可笑啊,爲師行醫一輩子卻不能醫治自個的病。也罷,今晚就跟你交實底。”王神醫說吧便從枕頭下拿出一本書。

放到桌上。而後又道:“其實爲師並不會啥子盜術,全是從這本書裏硬搬現教給你。”

“我知道。”朱重夜淡淡說道。

“喔?你都知道?”

朱重夜有點了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這書是誰的?”

朱重夜搖了搖頭。

“你看看吧,這書是上冊,也只講了盜術的入門技術。下冊便是幻術,爲師這沒有。”

朱重夜俯身看了一眼,只見那本古書封面有一個碩大“盜”,左下角寫了個上字。

王神醫捻鬚片刻,又咳了一陣,方纔緩緩說道:“這書其實是你外公託人給我的,他要老夫幫他個忙,依書本教你盜術,說這監獄裏的環境艱苦,能讓你呀勵志苦練。待你大功告成,他便會派人來贖你出去。”

“外公?我不是被人收養的嗎?”朱重夜身子抖了抖,有些激動。

“嘿,誰知道這老賊王搞些啥名堂,他就是個怪人。他以前是這西北的‘盜王’,老夫了是這西北的‘鬼醫’,江湖人稱‘二怪仙’,所以老夫和你外公有些交情,去年他派一弟子裝病混了進來,使了大錢送監獄長,礙於面子我答應醫病。哼,沒想是老賊王搞的這一出。喔…來來,他還要我把這戒指交給你…”說罷王神醫回頭從枕頭下拿出一小盒子。打開後,從裏面取出一枚烏黑髮亮的環形戒指,這戒指內空偏小,戒面較寬,比玉扳指略窄。瞧那戒指材料既不是金屬又不是玉石,不知用的是啥料?

“重夜,你用縮骨功把這戒指戴上去。”

朱重夜一運氣,左手手指瞬間拉長。王神醫把戒指給他中指戴上。說也奇怪,這戒指一帶上去,便隨着指頭變化,指頭變小,戒指內空也跟着變小,指頭變大,內空跟着變大,就像那緊箍圈!

“重夜,這戒指你要好生保管。那老賊王…喔喔…你外公說這戒指有個名,叫‘盜王戒’,凡是盜行悲份較高識貨的人,一瞧見這戒指都必須對你俯首稱臣。還有,他說這盜術裏的下冊就藏在這枚戒指裏,也就是幻術啦。這幻術包括:隱身術、穿牆術、懸浮術、無影手。老怪說時機一到,你便能瞧見。”王神醫說道。

“隱身?穿牆?這是真的嗎?”朱重夜問道。

“說實話,老夫也不太相信。但是咱洋洋華夏幾千年的歷史,這些個奇門怪術還真有些。不說別的,你這活生生的雙生體不就是個奇葩嗎?”

朱重夜神情冷峻地點了點頭。

“好啦,這書你也拿去吧,老夫該交待的也都交待了,該做的也做了,也算是給老賊王一個交待。”

“師傅,大哥他…”

“你放心吧,朱重天那我明天會交待他的。重夜,老夫這病可能拖不了多久了,日後在這監獄裏全靠你們自己了。按約定,三年後,你外公纔會派人來接你,老夫也沒想到自個病會突然惡化,゙嗨…!日後,你要警醒點,你大哥他那還需你多幫襯,畢竟他只是個文弱書生。”

“師傅,我明白了,你多保重。”朱重夜跪地拜了三拜,含着淚起身退了出去。他心裏很清楚,師傅的病只所以會惡化,就是因爲白晝兩重天忙着教導他和大哥所至。

朱重夜出了師傅臥室,並沒去楊樹林找熱薩亞,他默默地來到後院,開始數黃豆。他一邊數,一邊默唸着外公:外公明知道自己被人收養,他爲何不來認領?外公既然是西北盜王,其勢肯定不小,爲何明知外孫在監獄受苦,而不搭救,還要他苦練盜術?我和大哥的親生父母又是誰呢?爲何自幼就讓人領養去呢?

朱重夜神情呆滯卻飛快地捏着黃豆數着,心頭卻有千頭萬緒的問題縈繞!

幺湖邊的楊樹林裏,熱薩亞靜靜地坐在一顆石頭上,不時眺望着遠處,她期盼着那熟悉的身影能出現。白天,朱重天待她形如陌生人,整整一天,她不停地爲朱重天找理由:可能是白天,他擔心有人瞧出他們的關係,所以…可是今夜他爲何沒來?難道他真不打算理我了嗎?

揣着忐忑的心,熱薩亞焦急地等待着,不停地扯着身旁的雜草。可是月亮一點點在落下,她的吾康並沒出現。

忽然,她氣呼呼起身,狠狠地跺了跺腳,眼眸裏的淚忍不住慢慢溢出。

我這是怎麼啦?難道我…喜歡上那個小男孩呢?熱薩亞捂着胸口自問,耳根卻是滾燙!

可他白天冷待我,今夜又不現身。他…他還要我交朋友,難道他真打算忘記我?

熱薩亞也是被千頭萬緒的問題困擾着…

只到東邊的天露出了魚肚皮,熱薩亞也沒等到她的吾康。她黯然傷神默默地離開了林子。

次日清晨,我一起牀,無意中發現左手中指帶上個黑不溜秋的指環,頓感詫異。瞧着這烏黑的圈咱心裏特不爽,便想摘下來。可我無論怎麼用力拽,這玩意就像長到手指上,怎麼也扯不下來,還真邪門了!

咱便懷疑是三弟搞的鬼,把迷迷糊糊他搖醒,扯着他耳朵一陣“嚴刑逼供”。三弟大喊冤枉,指天發誓說不是他弄的。末了,三弟還賊兮兮地幫我分析:是不是我晚上夢遊時遇到了女鬼,這戒指是女鬼送的定情物,所以摘不下來。

這小子一番話,弄得咱心裏瘮的慌,正欲脫鞋想教訓教訓他。師傅破天荒來到東院,敲開門,說要我到他屋裏去一趟,有事要交待。

咱便收起了玩心,匆匆洗漱一番便去了師傅臥室。

一進門,便瞧着師傅坐在椅子上猛咳着,一臉痛苦的神情。我心底便很是感慨,師傅爲了我和三弟耗盡了精力,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彷如到了油枯燈盡時。爲人師者當真時那燭火,燃燒了自己,照亮了弟子。

“重天來了,你坐吧。”師傅見我進來,擦了擦嘴角殘留的唾液柔聲說道。

我恭恭敬敬坐了下來,滿是心痛地瞅着師傅。

“重天那戒指你看到了嗎?”

“戒指?喔…這黑黢黢的是戒指?”我睜大眼愕然地瞪着那黑戒指。

師傅有些虛弱地說道:“這是我給你戴上的,現在你已經正式出師了,算是師傅送給你的禮物吧。”

“你戴上去的?”我更是納悶地瞧着師傅。

“是…是昨晚給你戴上的,你睡得可香啦,呵呵…”師傅有些尷尬地笑道。

這話弄得更是迷糊,師傅要送我禮物,爲啥三更半夜給我戴戒指?還有這房門不是關緊的嗎?他怎麼進去的?

“好啦,好啦,你別瞎琢磨了。爲師跟你說這戒指戴上去就不能取下來,日後你要好生保管,不要讓人剁了你的手指!”

剁手指?這黑曲曲的東西誰要啊?我愈發狐疑地搖着頭。

“爲師還有件東西要讓你看看。”師傅不待我發問,說吧便從他那老衣櫃最下面一層小心翼翼拿出一個精緻的木匣子。

打開木匣子,裏面放着一個銅盒子,打開銅盒子,裏面放着個玉棺材…

寶貝,一定是寶貝,難道師傅今日要送我價值連城的寶貝?! 寶貝,一定是寶貝,難道師傅今日要送我價值連城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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