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陵洛曦大怒,恨不得一腳將其踹出去,“你們都是飯桶嗎?!居然如此輕易地就放跑了刺客?!”

大內密探嚇得不敢擡頭:“屬下罪該萬死!請皇上責罰!”

……

東陵洛曦咬了咬牙,硬是將怒氣壓了下去。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收買人心都來不及,豈能輕易責罰?

勉強恢復冷靜,他冷聲說道:“罷了,起來吧!也是朕考慮不周,給了刺客可趁之機,非你之過。”

大內密探聞言自是大喜,連連叩頭稱謝,這才小心地站了起來。東陵洛曦喘了口氣,接着說道:“速速帶人封鎖宮中所有出口,仔細搜查!宮中若是沒有,便到城中挨家挨戶地搜,絕不能放跑了刺客!”

“是!”

大內密探領命而去,東陵洛曦目光陰沉地盯着窗外的夜空,無論如何不敢再閤眼了!

自然,這一夜註定無法閤眼並不只有他一人,整座皇宮、甚至整座皇城都被大內密探的吆喝聲驚醒,很快便沸沸揚揚,尖叫聲、哭喊聲、吆喝聲,再加上雞鳴狗吠,亂成一團。

然而卻沒有人看到,那夥黑衣人將刺客救走之後,雖然徑直逃出了皇宮,轉了一圈之後卻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東宮。爲首之人悄悄入內稟報:“殿下,杜毅救回來了!”

東陵晨陽面色陰沉:“讓他進來!”

片刻後,那所謂前朝餘孽——東陵晨陽祕密豢養的死士之一杜毅入內參拜:“參見太子殿下!屬下任務失敗,甘願領死!”

東陵晨陽脣角浮現出一絲笑意,聲音居然十分和善:“說什麼傻話?本宮若想讓你死,何必派人去救你?你爲本宮大業甘冒奇險,本宮感激還來不及,怎會殺你?”

杜毅登時滿臉感恩戴德:“多謝殿下!”

東陵晨陽笑笑:“杜毅,你的易容術雖然不敢說天下第一,卻也爐火純青,怎會被父皇看出破綻?”

“是屬下疏忽了!”杜毅臉上的感激化作了慚愧,“吳繼坤那小子右手剛剛受了傷,屬下將他迷昏時是在外面,黑燈瞎火的不曾注意,結果就被皇上發現了端倪。”

東陵晨陽恍然,卻更加惱怒:“原來如此!真是功虧一簣!可惡!白白讓他撿回一條命,下次再想成功只怕就更難了!”

杜毅大氣不敢出,生怕主子一怒之下改變主意,再把自己咔嚓了。幸好東陵晨陽接着便控制住了自己,甚至和顏悅色地說道:“不過也無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且下去休息,以後本宮還要多多仰仗你們!”

杜毅這才真正鬆了口氣,施禮之後退了下去。咬了咬牙,東陵晨陽臉上早已沒有了絲毫笑容:老東西,警覺性倒不錯!這次真是便宜你了!

原本想冒充前朝餘孽行刺,若是一舉成功,他便可立即登上皇位,再假裝出兵剿殺刺客,爲父報仇,誰知居然……

他倒是忘了,東陵洛曦也是武將出身,這些年生怕那些前朝餘孽找上門爲先皇報仇,他更是天天練武,很有幾招保命的本事!何況這次驚動了他,他必定更是嚴加防範,動手的機會就更少了!

可若是不動手,難道乖乖等着清吟上人的預言變成現實,讓東陵孤雲把即將到手的皇位搶走?

不!絕對不行!

端木幽凝嫁給東陵孤雲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爲今之計,只有讓東陵洛曦“駕崩”,他才能立即登基,杜絕任何變化!

東陵晨陽的雙手慢慢緊握成拳,眼中閃爍着陰狠的光芒。

“刺客?”

聽到肖展飛的稟報,東陵孤雲不由眉頭微皺。

“是,”肖展飛點頭,“據說是前朝餘孽,想要爲先皇復仇,卻失手被俘。但在送往刑房的過程中,刺客又被他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同夥救走了。皇上龍顏震怒,這才下令全城搜捕。”

東陵孤雲略一沉默,隨即冷笑:“不是他們,是有人借他們的名義,想達到自己的目的!”

“嗯,我看也是。”肖展飛笑了笑,眸中閃爍着睿智的光芒,“而且這個人是誰,我簡直可以說出他的名字。”

東陵孤雲看他一眼:“沒人的時候說給自己聽吧,小心隔牆有耳。”

“是。”肖展飛點頭,“不過王爺,你不打算插手他們的事嗎?就任由他們自相殘殺?”

東陵孤雲吐出一口氣:“放心,殺不起來。東陵洛曦比誰都怕死,旁人想要殺他,根本沒那麼容易得手!否則你以爲這二十年來那些想爲先皇報仇的人都在做什麼?”

肖展飛忍不住嘆了口氣:“倒也是。那就不管他們,無論如何先把七小姐娶回來,斷了那些人的念想再說!”

刺客之事一直沒有任何線索,呼呼十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東陵孤雲與端木幽凝的大喜之日終於到了!

這日一早便聽到湛王府內外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聲鼎沸,笑語喧譁,簡直比皇帝大婚還要熱鬧!世人皆知湛王冷酷無情,從不對任何女子稍假辭色,如今居然要成親了,誰不想來瞧瞧熱鬧?

鎮國公府同樣熱鬧非凡,侍女婢僕往來穿梭,期間還夾雜着端木文軒不停的喊叫吩咐,生怕出現任何差池。

幽凝軒內倒是一片安靜——這主要歸功於索天漓,他吩咐侍衛守在周圍,任何閒雜人等不得隨意靠近,好讓姜明月安心將端木幽凝打扮成世間最美的新娘。

端木幽凝一身大紅嫁衣,正端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姜明月在她頭上來回折騰。已經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她終於忍不住皺了眉:“還沒好嗎?我脖子好酸。”

“早着呢!”姜明月樂呵呵地開口,“姑娘,這才只是開始,你就忍着些吧!等大婚儀式結束之後你便會知道,脖子酸只是小菜一碟,到時候你五臟六腑都會酸的!”

端木幽凝忍不住失笑:“誇張!好像你大婚過似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姜明月顯然是想到了什麼,俏臉登時一紅,眼角的餘光已經不自覺地瞥了一旁的索天漓一下。後者倒是沒注意到她的異常,跟着開口:“皇家的大婚儀式向來最是繁瑣,明月說的一點都不誇張,姑娘就忍着些吧!”

索天漓癡戀端木幽凝一場,以致成爲心魔,更不惜隱瞞太子的身份追隨於她,可謂用情至深。只可惜端木幽凝傾心於東陵孤雲,對這份深情註定無法回饋,一度萬分愧疚。

幸虧如今他已漸漸從這份苦戀中掙扎而出,猶如破繭而出的蝴蝶,雖然身上還帶着掙扎脫繭時的遍體鱗傷,但是毫無疑問的,他總算獲得了重生。對此,端木幽凝簡直比他本人還要高興三分。

見他提及自己大婚時依然談笑風生,端木幽凝更加開心,故意苦着臉說道:“那麼慘嗎?不知道此刻後悔嫁人還來不來得及?”

“來不及了!”索天漓突然微微一笑,“如果我沒有聽錯,湛王的花轎已經到了!”

“什麼?快快快!幸虧梳完了!”姜明月登時急得了不得,“姑娘,快站起來我瞧瞧還有什麼不妥,千萬不要誤了吉時!”

端木幽凝站了起來,轉過身面對着兩人:“如何?”

剎那間,索天漓和姜明月的呼吸都忍不住放輕,生怕破壞了眼前這幅完美的畫面!

雖然大紅嫁衣繁複豔麗,十分拖沓,卻掩不住她曼妙的身姿和不盈一握的纖纖細腰。鳳冠之下,她眉目如畫,脣如胭脂,用國色天香來形容都嫌辱沒了她!

想當年慕容遼爲花錦瑟的美色折腰,爲她而亡國。但他若是見到如今的端木幽凝,只怕再給他十個國家他都會亡得乾乾淨淨!

見兩人久久不語,端木幽凝不由皺眉:“不妥?”

“啊,不,太妥了!”姜明月興奮得搖頭晃腦,“姑娘,你比天仙美十倍,我敢打賭,王爺一定會爲你傾倒!”

端木幽凝微微紅了臉,含笑不語。

取過紅蓋頭遮住她的驚天容顏,姜明月扶着端木幽凝上了花轎,在周圍人羣的歡笑和交談聲中起轎而去。誰知就在這一片歡聲之中,陡然傳來一陣哭聲:“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衆皆愕然,回頭一看才發現這位痛哭失聲的居然是鎮國公?

堂堂七尺男兒,不是流血不流淚嗎?怎麼嫁個女兒也能哭得像個淚人?

旁邊的南宮羽原本十分難過,見此情景登時尷尬地紅了臉,一邊陪着笑一邊用胳膊肘搗了搗端木文軒:“別哭了!大家都在看呢!”

“看就看!嗚嗚嗚……”端木文軒抹把臉,沒好氣地說着,“寶貝疙瘩被搶走了,我哭哭還不行?嗚嗚嗚……”

呃……

“哈哈哈哈!”

衆人回過神來,登時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大笑聲。如此一來,端木文軒倒不好意思了,一抹頭鑽進了府門,直呼丟臉。

其實有什麼好哭的?湛王府與鎮國公府離得又不遠,一天去一回也行啊! 一片吹吹打打之中,花轎很快進了湛王府。索天漓與姜明月跟在轎旁守護,自然不會出任何意外。爲表示道賀的誠意,宇文珩也早已攜了重禮上門,其餘親朋好友、朝中官員更是不計其數,整座湛王府早已人滿爲患。

東陵洛曦笑容可掬,一身嶄新龍袍的他端坐於堂上,面上看不出絲毫異常,就像是個真心爲兒子成親高興的普通父親。至於他心中是如何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閔心柔則是真心高興,因爲只有她知道端木幽凝是真正毫無目的地愛着東陵孤雲,而且若沒有她,就沒有今日的湛王!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端木幽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麼,只是跟隨着口令,在姜明月的指揮下又是跪又是拜,眼前也只有一片火紅,完全不知今夕何夕。

整個大婚過程說不出的冗長,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跪了多少次,只知道到了後來,膝蓋已經痛得站不穩,真是要命!

就在她以爲自己再也支撐不住的時候,儀式終於結束,姜明月攙着她往洞房的方向走,還不忘低聲取笑:“我早就說脖子酸是小菜一碟,姑娘如今可信了吧?怎麼樣,膝蓋痛不痛?”

“廢話!當然痛了!不信你來試試!”端木幽凝忍不住咬牙,“折騰這一次就夠了,真不是人乾的事兒!”

姜明月笑得越發開心。進了洞房,她扶着端木幽凝坐在牀前,並且叮囑了好多事情,這纔不放心地離開了:“姑娘等着,我去叫王爺來跟你洞房哦!嘿嘿嘿……”

嘿嘿你個鬼!

端木幽凝失笑,覺察到房中無人,她一把扯下了紅蓋頭,站起身在房中慢慢溜達,順便活動活動僵直的身體。想到今夜就要與東凌孤雲成爲真正的夫妻,她登時覺得臉蛋一陣發燒,羞得捂住了臉。

活動片刻,她重新在牀前坐了下來,頗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一陣笑鬧聲,其中肖展飛吵得最歡:“噢!入洞房啦!無關人等請閃開!”

“那你還不閃開?你不是無關人等嗎?”

“當然不是!我要送王爺入洞房!順便瞧瞧新娘子究竟有多美!”

“我們也要看!”

“不行!你們一個個面目猙獰,會嚇到新娘子!”

“你才猙獰!肖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嘴咧得那麼大,旁人見了還以爲你要入洞房呢!”

“別胡說啊!我這不是怕王爺喝多了,所以想關鍵時刻幫一把嗎?”

“哈哈哈哈……”

吵鬧聲由遠及近,端木幽凝也忍不住失笑,耳中已聽東凌孤雲淡淡地說道:“我沒喝多,也知道如何洞房,你們可以回去了,展飛,替我招呼客人。還有,任何人不準靠近洞房,違者隨你處置!”

“好咧!走啦兄弟們,不要耽誤王爺辦正事啊!”

“你行了吧肖哥!這裏哪有什麼正事?”

“王妃不就是正事嗎……”

腳步聲漸漸走遠,門外重新安靜。端木幽凝這才反應過來,忙一把抓起紅蓋頭戴在頭上,東凌孤雲已經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關緊拴好,這才輕輕走到了牀前。

覺察到他的靠近,端木幽凝只覺得一顆心跳得飛快,幾乎忍不住想要奪路而逃的衝動!她完全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甚至大氣都不敢出,洞房內一時安靜得彷彿空無一人,東凌孤雲也令人不安地沉默着。

大紅喜燭靜靜地燃燒着,不時撲撲跳動,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反倒越發襯出了房中的安靜。端木幽凝越來越是不安,甚至懷疑東凌孤雲根本已經離開。又過了片刻,她實在忍不住了,終於低聲開口:“王……王爺?”

“我在!”東凌孤雲立刻開口,一向淡然的他聲音中居然透着明顯的緊張,“幽凝,你……你叫我?”

端木幽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接着嘆口氣說道:“你該揭開我的紅蓋頭了啊,就算不曾成過親,難道你母妃也不曾教過你?”

“啊!是!”東凌孤雲恍然,這才上前幾步輕輕將紅蓋頭揭開,頗有些赧然地說着,“母妃自然是說過的,可是我好緊張,便忘了……”

後面幾個字幾乎低不可聞,因爲他已爲眼前這個天仙一般的女子徹底迷醉,就那麼呆呆地看着她如玉般精緻的臉,眸中閃爍着掩飾不住的柔情!

見他又只顧盯着自己發呆,端木幽凝越發羞不可抑地低下了頭,侷促不安地扭着自己的衣角:“王爺你……你看什麼?又不是不認識我……”

回過了神,東凌孤雲微微一笑,扔下紅蓋頭做到了端木幽凝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認識自然是認識的,可是你今晚好美,美得都有些不真實,讓我覺得彷彿做夢一般!”

端木幽凝笑笑:“做夢?讓我來告訴你,你是不是在做夢。”

說着,她舉起東凌孤雲的手放在脣邊,重重地咬了一下。東凌孤雲吃痛,忍不住啊喲一聲甩開了她:“幽凝,你咬我做什麼?痛!”

端木幽凝得意地笑着:“知道痛是不是?那你說這是不是夢?”

東凌孤雲一怔,忍不住失笑:“虧你想得出來,居然敢咬我?我要咬回來!”

一個狼撲,他企圖將端木幽凝抱在懷中。可惜他家王妃功夫絕頂,刷的一下便竄得老遠,站在窗前得意地笑着:“有本事抓得到我,你就來咬。”

東凌孤雲站起身,脣角帶着一絲傲然的笑意:“別惹我,幽凝,否則今晚我會讓你哭着求饒。”

聽得懂他的意思,端木幽凝一張俏臉刷的紅了個通透,本能地轉身就往門口跑:“後會有期!”

通——“哎呀好痛!”

不等竄到門前,她已撞入了東凌孤雲的懷中,翹挺的鼻尖撞上了他的肩膀,登時忍不住痛叫起來。

東凌孤雲哪會錯過這絕佳的機會,早已就勢將她圈入懷中,順便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後會有期?今晚你還想逃?逃得掉嗎?乖乖跟我洞房。”

“我不要!”端木幽凝本能地掙扎,“我怕……”

東凌孤雲微笑地看着她近在尺咫的、絕美的臉,語氣出奇地認真:“幽凝,我發過誓的,今生今世再也不會傷害你,你不相信我?”

端木幽凝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相信!可是……”

“沒有可是。”東凌孤雲打斷她,雙脣已在她腮邊摩挲,似乎想要融化她的緊張,“幽凝,你身爲醫者,自然知道今晚我必須讓你痛,因爲你是我的人,這痛你註定得受,沒有人替得了你,知道嗎?可是除此之外,我再不會傷害你分毫!”

他的語聲很輕柔,宛如春風拂過,漸漸將端木幽凝的緊張不安融化於無形。乖乖依偎在他的懷中,她低聲迴應:“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可是……哎呀!”

見她還在絮絮叨叨,東陵孤雲乾脆一矮身將她打橫抱起,大踏步地走到了牀前:“我說過沒有可是,幽凝,我們洞房!”

“不要!放我下來!”端木幽凝紅着臉,起勁地掙扎着,眼看抗議無效,她只得嘆了口氣,“那至少,讓我把這一身鳳冠霞帔脫下來吧?”

東陵孤雲腳步一頓,只得轉而將她送到了梳妝檯前。等她磨磨蹭蹭地卸妝完畢,他才重新將她抱到牀上,隨即毫不猶豫地壓了上去!

兩人突然突然變得如此親密無間,端木幽凝知道今晚自己已無法逃脫,渾身上下登時變得火熱起來。不安地垂下了眼眸,她聲音如蚊蠅:“王爺……王爺……”

“我在呢!別怕。”東陵孤雲柔聲迴應,不等她反應過來便雙手齊飛,以最快的速度把兩人都脫得精光,“幽凝,叫我的名字,在你面前,我不是什麼王爺,只是你的夫君,你一個人的夫君,知道嗎?叫我的名字。”

感覺到他細滑不輸給女子的肌膚緊緊貼着自己,端木幽凝渾身僵直,哪裏還管這些細節,聲音裏已帶着明顯的哭腔:“不,我……王爺……”

罷了,來日方長。

東陵孤雲頭痛地嘆了口氣,決定看在某人初次洞房比較緊張的情況下放她一馬,便乾脆一低頭,輕輕吻住了她溫潤的紅脣,同時刷的一揮手,大紅的紗帳飄然落下的同時,房中的燭火已全部熄滅,只餘月光溫柔地灑滿室內。

“啊!好痛……”

不知過了多久,陡然聽到端木幽凝低低地驚叫了一聲,伴隨着細碎的啜泣。

“乖!很快就不痛了,忍一忍,對不起……”

東陵孤雲柔聲安慰,不斷說着令人臉紅心跳的悄悄話。許久之後,端木幽凝的啜泣聲終於消失,此時帳中究竟是什麼樣子,就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洞房外,一直擔心不已的姜明月終於放心地詭笑着回頭對索天漓比了個手勢,同時以口型說道:成了!走! 索天漓失笑,二人便一前一後悄悄離開,很快飛身上了不遠處的屋頂。一屁股坐在屋脊上,姜明月才忍不住笑了起來:“謝天謝地,他倆終於成了!這下我看誰還能將他們分開!”

索天漓挨着她坐下,脣角同樣帶着笑意:“嗯!他們歷盡劫難,此番總算修成了正果,也算是苦盡甘來。”

“歷盡劫難”四個字令姜明月瞬間想起了他對端木幽凝的癡戀,不由擔心地回頭看着他:“晏大哥,你……”

“我沒事。”索天漓溫和地笑笑,笑容的確十分明朗,不見當初的苦澀,“明月,我對姑娘早已沒有了原先的生死癡戀,如今我只把她當成一個值得關心的朋友,她能找到真正屬於她的幸福,我只是替她高興而已。”

姜明月歪着頭看他半晌,終於開心地笑了:“你能想通就好。姑娘是屬於湛王的,焉知你的風景不在前方等着你?”

索天漓抿了抿脣,看着她的目光中已經隱含柔情:“是嗎?可是我以爲,我的風景就在我面前。”

姜明月一愣,接着不自覺地轉頭回避着他的目光,假裝仰望夜空:“啊……是啊!人生處處有風景嘛!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

索天漓根本不擡頭,依然緊盯着她俏麗的臉蛋:“月色是很美,但有人比月色更美。別忘了,你也是一輪明月。”

姜明月立刻紅了臉,羞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裏放:“晏大哥你別胡說八道!我會翻臉的!”

索天漓抿了抿脣,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氣:“原來我讓你如此不耐煩?也罷,我就不留在這裏討人嫌了,你慢慢賞月,我先走了。”

說着他起身欲走,姜明月急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晏大哥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不耐煩,你別走啊!”

嗯,小手兒真好,又滑又嫩又軟。

索天漓滿意地挑挑脣角,語聲卻依然可憐兮兮:“你說你要翻臉,這分明是煩我,我怎能太沒有自知之明?我就知道我不是個討人喜歡的……”

“沒有!你是!”姜明月大聲喊着,完全沒有看到索天漓眼中那期盼的光芒,“晏大哥,我沒有煩你!真的!你那麼好,我喜歡都來不及,爲什麼要煩?”

索天漓的眼睛瞬間亮閃閃,卻故意滿臉不相信:“真的?你真的不討厭我,喜歡我?”

“真的真的是真的!”姜明月點頭如搗蒜,就差賭咒發誓了,“晏大哥,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你了,可你一直喜歡着姑娘,我不敢讓你瞧出來!所以我真的不討厭你!”

索天漓終於笑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眼中滿是喜悅的光芒:“傻丫頭,我說過喜歡姑娘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眼裏只有明月呢!除非你介意我喜歡過別人。”

“怎麼會?”姜明月搖頭,“只要是個正常人,誰的過去可能是一片空白?那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段經歷,我爲什麼要介意?”

索天漓沉默片刻,突然嘆了口氣:“唉!原來最好的風景一直在眼前,我爲什麼不曾發現?幸虧此刻還不算遲。明月,我們一起去尋找地下宮殿,無論有沒有結果,回來之後你便跟我回天龍國,好不好?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也做你一個人的晏大哥。”

姜明月反而愣了一下,俏臉也跟着紅了幾分,卻慢慢地搖了搖頭:“晏大哥,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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