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我等不了了,擡步要走,他忽然開口:“對不起。”

對不起……

我狠狠怔住。

我沒聽錯吧?我耳朵沒出現幻聽吧?冷陌對我說……對不起?

這什麼劇情?!

宋子清也是驚了一臉大姨媽血的樣子。

“我爲那天打了你的事,向你道歉。”他又說,人在我身後,聲音低低沉沉的,有些啞,有些委屈的感覺:“不要再不理我。”

“臥槽!”宋子清罵了句髒話,扭頭回來:“冷陌你是不是腦殘片吃多了?還是被附身了?還是說我耳朵出了問題?太特麼驚悚了!”

我更驚悚,驚悚的一句話說不出來,驚悚的身體僵硬,動彈不了。

冷陌不搭理宋子清的調侃,只是定定注視着我後背。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回答,可我現在大腦一片漿糊情緒五味陳雜,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也不知道該怎麼來面對他突然而至沒有任何徵兆的道歉。

在張甜甜家門外,冷陌不還是一點愧疚都沒有嗎?他不依舊認爲他是大人物,打我理所應當的嗎?可爲什麼現在會突然來跟我道歉?

難道真是宋子清那幾句話把他刺激到了?

可他爲什麼會被刺激到?對於他而言,我不是個可有可無,僅僅用來發泄慾望的玩具嗎?

等不到我的回答,冷陌前來拉我:“小東西,給個機會。”

今天的冷陌太反常了,我腦袋已經冒煙了,完全停止了思考。

宋子清一把扯了我胳膊往醫院跑,扔了句話給冷陌:“要想她原諒你,不是說幾句漂亮話行的,冷陌,先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怎麼看待她,你到底把她當作什麼吧!”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回頭,因爲我徹底懵了。

冷陌也沒再追來。

進了醫院了電梯之後我還在冒煙,宋子清使勁敲我腦袋:“有點出息可不可以,啊?人家花言巧語兩句你不知所措要原諒人家了?要那麼好原諒他,他以後更加不會珍惜你。”

我抱住腦袋:“我不是說要原諒他,我和冷陌其實也不存在原諒不原諒的問題,我並不是在和冷陌賭氣,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我和他之間的關係,忽然開竅了,淡定了,僅此而已,所以不存在讓我原諒他這種說法。我震驚的只是他會突然來道歉,這說明什麼你知道嗎?”

“說明什麼?”宋子清問。

“這說明……”我眼神有些飄忽:“說明,他在在意我的感受。”

如果不在意,他大可以繼續他蠻橫霸道不講理的性格,直接把我從宋子清身邊搶走行了,而不是站在我身後,對我說,對不起。

宋子清沒說話了。

叮的一聲,電梯開了,我也收回了思維。

“先把冷陌的事暫時放下。”宋子清說:“提高注意力,面對接下來的事。”

“嗯!”我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清醒,跟着宋子清出了電梯。

我們詢問了醫生小莉的病房,她的病房在長廊盡頭的那間,我和宋子清快速過去。

這次不再那麼風平浪靜了。

隔着好遠,我感到了很大的鬼氣!

“宋子清你有感覺到嗎?!”

“感覺到了,快走!”宋子清迅速捏決開眼。

長廊盡頭的病房被黑色鬼氣包圍了,鬼氣瀰漫到了走廊,有個小護士大概是要去小莉那間病房視察病情,踏進了鬼氣裏,然後直愣愣倒到了地。

“這怎麼回事?”我驚住,按理說一般鬼氣是不可能會傷害到人了。

“糟糕了!”宋子清面色猛地下沉:“是兇鬼!”

“兇鬼?!”又聽到這個名字了。

等等!

兇……

張甜甜想要告訴我的並不是兇險讓我小心,而是兇鬼!

醫院走廊明晃晃的燈瞬間熄滅。

“丫頭小心!”宋子清對我大叫。

婚不可欺 我下意識握緊胸前戴着的玉佩項鍊,這項鍊有冷陌的血,冷陌說過,這項鍊能開啓一次絕對防禦來保護我。

唬……

我聽到一聲像是野獸,卻又不是野獸的嘶吼,宋子清用了法術點亮了我們視線,把我拉他身旁,吼聲是從小莉病房裏傳出來的。

小莉有危險!

“宋子清,怎麼辦?”

宋子清忽然勾住我的腰,帶着我側身一閃。 一道黑壓壓的勁風擦着我耳邊刮過,我感覺耳朵下面的脖子有些溼,摸了一把,擡起手來,手全是血。

重生之毒妻傾天下 來不及查看傷勢,我看到在宋子清身後,那道黑影從牆裏穿了出來,張嘴咬他。

他還在緊張我,要看我傷口,我用盡力氣拽了他一把,我和他同時撞到了對面牆,由於慣性,宋子清身體壓到了我身,脣劃過我的鼻子,差點碰到我的嘴脣了。

我和他同時一怔。

黑暗,他在我近前,眸色驚訝,呆呆看着我。

我先反應過來的,連忙推了他胸膛一下:“宋子清,黑影!”

他這才猛地回神,一下子躲開視線退後兩步,有些尷尬:“抱歉剛纔……”

“沒事。”我摸了摸鼻子,剛纔是確實是意外,也不是宋子清的錯。

黑影撲空了,再次消失在了牆裏。

今歲當開墨色花 宋子清連忙查看我的傷口,籲口氣:“還好,只是輕微刮傷。”

他給我貼了塊創口貼,手指不小心觸碰到我脖子的肌膚,他閃電般的縮了回去,又有些不知所措,使勁抓亂了他的頭髮。

這氣氛……確實是挺尷尬的。

爲了打破僵局,我問宋子清:“剛那黑影怎麼回事?會穿牆,而且我似乎看到那黑影有尾巴?”

“是兇鬼。”宋子清也總算是清醒了:“先不管這些,我們先去病房看看。”

對了,小莉!

我們走進鬼氣當,鬼氣對我和宋子清沒法造成傷害,宋子清是因爲法術強大,我想我之所以也免疫鬼氣,大概因爲我身體體質吧,沒多想,我們把暈倒在鬼氣的小護士先搬出去,病房門在眼前,透過玻璃,只能看到裏面黑漆漆一片,找不到小莉的影子,我更心焦了。

宋子清在我和他身前捏了個六芒星的保護盾牌,然後踹開了病房門。

有了宋子清的光,我看到一個類似野獸帶着尾巴的黑影正蹲在小莉牀,爪子生長出尖銳的指甲,這爪子和人的手一模一樣,朝着小莉小腹戳了下去。

“小莉!”我大叫。

而同時,宋子清也出手了。

黑影被宋子清的白光打退,沒有傷到小莉,我跑到病牀旁,拍小莉的臉:“小莉!”

病房裏除了小莉以外還有兩個病人,包括小莉,全部昏迷,怎麼都叫不醒。

宋子清正和黑影對峙,通過他身體周圍散發出來的光,這次,我終於看清楚了黑影的真面目。

這是一隻外型酷似狼的東西,有很長的尾巴,跑起來也是四肢着地,可身沒有毛,而是人類的皮膚,那個爪子也不是野獸的爪子,而是人的手掌!更詭異的是,腦袋像狼,而臉卻是人臉,都能看出來是個男人的臉,只是男人臉的皮膚下面佈滿了黑色條紋,像是老樹的根鬚長在了臉裏面。說是人臉,但那嘴巴又明顯是野獸的,獠牙伸在外面,眼睛發綠光。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啊……”這怪物不僅恐怖,還噁心,像是人獸雜交的一樣。

“兇鬼。”宋子清嚴陣以待:“死去的兇獸化爲惡靈,與變成厲鬼的人結合在一起,形成兇鬼,能力很強,很難對付。”

惡靈和厲鬼結合?怎麼結合?啪啪啪?

“丫頭,把你玉佩的防禦開了。”宋子清又說。

我低頭看玉佩:“我不會,怎麼開?”

“握緊玉佩,大念,芝麻開門! 神醫她穿成了惡婦 你怎麼那麼蠢!”

“……”

這咒語是宋子清想的嗎?確定不是在逗我嗎?

兇鬼發動攻擊了,嘶吼着衝向了宋子清,宋子清的六芒星護盾瞬間破碎,這兇鬼太強了!宋子清不得不跳開,又兩道光下來,兇鬼壓根不在意,光打在兇鬼身,一點用都沒有,兇鬼朝我這邊撲了過來。

“快點!”宋子清大叫。

我也來不及再質疑了,握緊玉佩,大念:“芝麻開門!”

那張流滿了血大張着獠牙的臉,距離我0.01米的距離,玉佩發出極其強盛的光,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等玉佩的光消褪之後,我再睜眼,兇鬼跳在了我頭頂空,猛地再次撲了下來!

“宋子清!”我只來得及大叫。

宋子清沒有出手。

兇鬼在距離我頭頂一段的時候,被金光彈飛了,在我周圍,出現了一道弧形金光保護罩,將我整個人罩在了裏面,它又攻擊了我幾次,都被彈飛。

這是傳說宋子清家的玉佩嗎,絕對防禦啊,太叼了!

兇鬼怒了,目標轉成了小莉,但宋子清怎麼說也是人翹楚,哪裏會讓它如願,幾個大的攻擊砸了下來,阻止了兇鬼,但也因此,病房支撐不住宋子清的攻擊,牆在坍塌,地面也在往下倒,小莉從牀掉下來,我趕忙去扶她,把小莉拉進了金光保護罩裏面。

兇鬼討不了好處,轉身從窗口跳了出去逃走了。

宋子清沒有去追,而是快步朝我過來:“我們必須馬離開!”

保護罩在這個時候消失了。

“這保護罩有時間限制,只有一分鐘,不能讓兇鬼發現,等兇獸再回來,我可保護不了你了。”宋子清一邊解釋着一邊將我拉起來,然後背起了小莉。

“這些病人怎麼辦?”我指着問。

“放心,兇鬼的目標不是他們,不會對他們出手的。”宋子清說着,帶我離開了病房。

隨着兇鬼的離開,鬼氣也消失了,醫院裏重新恢復了亮光,很多人都在怪發生了什麼事,我和宋子清迅速逃離了醫院,畢竟,長廊盡頭那間病房,已經碎成稀巴爛了。

剛出醫院,冷陌的車在那兒等了,大聲叫我們:“車!”

對啊,剛剛冷陌在,爲什麼冷陌不出手?如果有冷陌和宋子清聯手,一萬個兇鬼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吧?

宋子清把小莉搬車,我們了冷陌的車,冷陌發動了車子。

我問了宋子清我的疑問。

冷陌沒回頭的說:“我對付不了兇鬼。” 不會吧!

這兇鬼有那麼厲害?厲害到連冷陌都對付不了?

宋子清張張口要跟我解釋,冷陌卻搶着說:“不是我能力不行,而是這兇鬼天生剋制冥界的人,算是冥王來了,也對付不了它。”

有些好笑,冷陌這感覺像是怕我覺得他不厲害似的。

不過我還是不太明白:“兇鬼爲什麼會天生剋制冥界的人?”

宋子清說:“之前我對你講過,兇鬼是兇獸和厲鬼的結合體,兇獸這個名字的由來是在五百多年前甚至更久,而兇獸也是在五百年前滅絕的。任何生物死亡之後都有鬼魂,兇獸的鬼魂叫做惡靈,在人間漂浮百年,吞食各種各樣的鬼魂來增強它的能力,之後遇到人類死亡後怨念很重的厲鬼,吞食厲鬼,二者合二爲一,成爲兇鬼。”

冥界的人之所以對付不了兇鬼,不是因爲冥界的人不厲害,而是因爲兇鬼免疫所有冥界人的技能,再強的冥界人,如冥王,冥界之高王,最強的王者,也傷不到兇鬼。之所以兇鬼免疫冥界人的能力,也是因爲兇鬼存在的時間太長,而且當初的冥界和兇獸之王饕餮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

“原來是這樣。”說起饕餮,我想到夜冥:“那夜冥呢?夜冥可是饕餮的兒子啊。”

“哦夜冥不同。”宋子清靠座椅:“如果他來了,兇鬼什麼的不在話下。”

兇鬼剋制冥界的人,夜冥又剋制兇鬼,然而夜冥那個性格……誰知道現在在哪兒?

宋子清又說,正是因爲兇鬼剋制冥界的人,所以冥界的人是堅決杜絕兇鬼出現的,但凡出現有鬼魂莫名消失的事件,冥界都要派人來調查,如果是人類爲之,冥界的人便會不管,但如果有兇獸惡靈在吞食靈魂,要趁着惡靈還沒和厲鬼結合的情況消滅它。

“吞食靈魂?”我猛地想起了那個惡鬼面具的男人:“這麼說我們遇到過收集靈魂的人!”

“哦?”宋子清立馬看過來:“爲何不當場消滅。”

我把遇見惡鬼面具那些事和宋子清大概說了說,之後皺眉,看向冷陌的方向:“都是冷陌在調查。”

“冷陌在調查?這有意思了。”宋子清表情變得有些深邃起來:“冷陌,冥界可是下令,一旦有過度收集靈魂的,不管是人類還是鬼,都破壞了冥界法規,你是可以出手消滅人類的,爲何還放縱那個惡鬼面具繼續收集靈魂?莫非……你有什麼私心?”

冷陌眯了眯眼,並不回答,透過後視鏡,我看到冷陌眼底一閃而過的某種情緒。

心咯噔了一下。

冷陌的車子停在宋子清家外,宋子清咆哮:“爲什麼不去你家?!”

“不能去。”冷陌淡淡說,說完後從前面扭頭看我,又補充一句:“不要誤會。”

我貌似什麼話都沒說。

“爲什麼不能去?”宋子清問。

“因爲有冥王在。”我答。

“哦,原來如此,原來是有愛戀了你百年的冥王大人在你家啊,冷陌,你真厲害,連冥王都泡到手了。”宋子清是故意說的,故意當着我的面說。

我拉開車門出去,什麼反應都沒有。

宋子清和冷陌在車裏彼此互瞪了幾眼,才緊跟着出來。

我們把小莉放在一樓客房牀,冷陌打電話叫來了寒羽,寒羽還沒回冥界,趕到這裏看到我和冷陌都在,還吃了一驚:“你們和好了?”

冷陌立馬看我。

我別開頭。

冷陌默默的摸了摸鼻子。

寒羽一副驚悚的樣子:“冷老大你不會還沒把你爲什麼打她那一巴掌的原因告訴她吧?”

“閉嘴!”冷陌呵住寒羽,幾步過去揪了寒羽進客房給小莉看病去了。

我愣在原地。

寒羽什麼意思?什麼叫冷陌還沒把打我那一巴掌的原因告訴我?他打我能有什麼原因?打都打了還要有什麼解釋?再解釋,又有什麼意思?

宋子清也在看我,眉目挑着:“我還是那句話,不要輕易被冥界的人蠱惑,他們永遠改不了高高在的姿態。”

我點點頭,宋子清是在爲我好,我知道,自從被冷陌打了之後,我也能更清醒的來看到我和冷陌的問題了,不會再傻乎乎被迷惑進去了。

“走,我們也進去看看。”宋子清招呼我。

我們進了客房,寒羽正在給小莉測量體溫,表情很嚴肅。

我有些着急,問他:“寒羽小莉到底怎麼樣了?”

“很危險。”寒羽說:“這女孩身體裏被兇鬼封印進了鬼卵,一旦小莉死亡,兇鬼只要吞下小莉的鬼魂,能增加無數倍的能力,吞食百個鬼魂都要有用,而這個鬼卵也會被兇鬼帶進下一個人的身體裏,繼續殺死這個人,繼續吞食靈魂。”

“鬼卵?!”寒羽的話解開了我們之前的疑惑:“所以趙若蓉和張甜甜的死都是因爲被兇鬼種下了鬼卵,然後又被兇鬼殺死,吞了靈魂嗎?”

“應該是這樣。”宋子清摸着下巴,問寒羽:“鬼卵有什麼前提條件嗎?”

“當然,鬼卵也是需要有微妙芥蒂聯繫的,除非是有人在召喚它,否則兇鬼也沒法產出鬼卵。這幾個女孩子,近期有做過什麼共同的事嗎?”

共同的事……

“筆仙!”我叫出來,這麼一來,所有點全部串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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