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這兩人還以爲江笑楓會推辭一下,結果江大隊長考慮都沒考慮,當下就說:“成,就這麼辦。”

有便宜不佔,這可不是江笑楓。他說了請吃飯,你們不吃,這可就不能怪他了。不過周芳和錢強顯然都不會心疼這個錢,再說,辦案經費中也能報銷一點,他們兩人也不虧。

在巖節小鎮住的這兩天,他們四人是開了兩間房。兩男兩女分開住。之前工作緊張,也沒啥其他交流。現在江大隊長親自讓大家休息放鬆,周芳也自當抓住這個機會,想要更好的接近自己的偶像男神。

在屋內洗過澡,周芳便開始打扮起來。萱世蕊坐在牀上看見此景,心中已經猜到這是去“勾搭”自己男友了。要說完全不吃醋,這當然是假的。但是萱世蕊覺得她應該相信江笑楓。既然兩人決定要在一起,自當能經受各種考驗。如果江笑楓連在辦案中遇到女同事的熱情都不能很好的處理,那這個男人真的不適合萱世蕊的將來了。

所以,萱世蕊不但沒有阻住周芳的打扮,甚至還對周芳的打扮提供了一些小意見。在萱世蕊的參謀下,原本底子就還行的周芳更加得體吸引人,合適的裝束,讓這位女警察別樣風采。

“萱姐,我先出去了。”得意的招招手,周芳興高采烈的來到隔壁房間。

開門的是錢強,一看周芳這打扮,愣了半天,來了句:“我們這不要按摩。”

“你找打啊!”周芳拿着小拳頭嘻嘻哈哈的砸了進去。

兩人打鬧竄到裏屋,剛剛纔在矇頭大睡的江笑楓又被吵醒,一擡眼,便看見周芳穿着超短褲,露着大白腿站在旁邊道:“江隊,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不如我邀請你去巖節小鎮觀光,順便欣賞一下我們巖節山的風景。你看如何。” 開過玩笑後的錢強樂呵呵的坐在一旁。他心中當然知道周芳的想法,不過,他可不確定江笑楓會不會接受周芳的邀請。

女人主動對自己示好這事,以前江笑楓就遇到過。但是正如萱世蕊之前所言,江笑楓撩妹水平比較差,所以沒怎麼搭上更好的關係。現在周芳就站在面前,特別是那雙大白腿,讓他有些恍惚。

本來腦子裏還在想着楊小藝的大白腿,如今又是大白腿,怎麼沒有點聯想。更蛋疼的是,周芳就來自萱世蕊的房間,難道萱世蕊真的一點沒阻止?想到這裏,江笑楓終於坐了起來。仔細打量之後,他覺得周芳身材確實不錯。至少這位女警察的罩杯,不是一般女人能擁有的。如此身材的女人,配上之前她幹練的作風還有不錯的大腦,絕對是女警霸王花的類型。

“你似乎對這片也不怎麼熟悉吧。”江笑楓終於開口。

周芳不屑道:“再怎麼不熟悉,也比江隊你瞭解這邊的情況啊。走吧江隊,反正今天咱們都放鬆了,就出去溜達兩步。”

周芳認真打扮一番,也讓江笑楓不好直接拒絕,更加因爲萱世蕊默許,自當順水推舟了。

他讓周芳出去稍等,隨後,江笑楓在裏面洗把臉,穿好衣服後,在洗手間給萱世蕊發過去一條信息。內容寫道:你這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萱世蕊很快回了一句:黨和人民相信你不會輕易走錯路。

咧嘴一樂,江笑楓心中暗道,果然是自己看上的人,做事風格就是大氣。把別人打扮的漂漂亮亮送到自己面前,還能說出這話,萱世蕊果真大心臟。也不知道將來當週芳和錢強知道兩人關係後,會是如何表情。

接着,萱世蕊也補來一條信息,江笑楓看見上面寫道:別過火,別傷了周芳的心。

這話江笑楓自當清楚。周芳從一接觸自己就表現的熱情,加上她做事的直接,已經明白無誤的告訴江笑楓,這女人對自己有意思。如今江笑楓答應陪周芳單獨逛逛,確實很容易給周芳釋放一個錯誤的信號。

江笑楓是聰明人,他知道如何平衡工作和私事,回了一個OK的手勢後,他便跟着周芳除了賓館。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周芳的個性看似不羈,實則還有女孩子的嚴謹和小天真。而江笑楓 察言觀色自當能洞察她的小心思。

和周芳一直保持合適的距離,江笑楓把控着兩人的關係,既不想讓合作變得尷尬,又不想讓周芳繼續得到錯誤信息。所以他決定,趁着周芳情緒不錯,他會暗示周芳,自己已經有了女朋友。

前面正好有賣女士掛飾紀念品的,江笑楓於是走了過去,在那挑選了好久,還不等周芳發問,他便主動道:“你看看哪個好看,我買了給我女朋友。”


“女朋友?”周芳的神色瞬間僵硬,先前的笑容漸漸散去。

江笑楓故意把兩個擺在手上,道:“這個紅色的應該好看點吧。你覺得如何?”

“額。是吧。”周芳撇撇嘴,趕緊讓自己調節一下情緒。

畢竟是警察出生,自控能力還是有的,看着江笑楓買好東西,周芳便繼續強顏歡笑跟在身旁。和出門時候的興奮自當不能比,但是周芳好歹還是表現出一個成熟女人的模樣。

總算回到旅社後,兩人正要分手回屋,不喜歡藏話的周芳終於忍不住道:“江隊,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啊。”周芳撇撇嘴,“你知道我對你有好感,又不好直接拒絕我的熱情,所以才答應陪我出來逛街,卻暗示我你有女朋友。切,別以爲這點我都看不出來!”

江笑楓道:“你這麼聰明,這麼優秀,還怕找不到好男人?”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警屆英雄!”歪歪頭,看向一旁,周芳略顯掃興道,“我還幻想着你真的單身,結果沒想到,還是有女朋友。那公平競爭行不行啊。”

周芳的直率確實讓江笑楓驚歎,她這種個性和戚雨詩有些類似,卻比戚雨詩多了更多成熟女人的理性。所以,江笑楓不擔心周芳會跟戚雨詩一樣胡來,他相信周芳能處理好感情問題。

他搖搖頭,堅定道:“我很愛我的女朋友,我會和她馬上結婚的。時間不早了,先回屋。等會一起去吃飯。”

道了一聲再見,江笑楓背身而去。一進屋,他就看見錢強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盯着自己。這小子是個悶葫蘆,不會輕易開口。可江笑楓不想製造懸念,直接道:“很愉快的告訴了周警官,給我女朋友挑選的禮物很漂亮。”

額!錢強也是聰明人,一聽這話,就能腦補各種情節。當下捂着嘴偷笑,便轉過頭,繼續看着手機上的資料。

而周芳回到房間時,萱世蕊也正躺在牀上看電視。見到這般神情,便已經猜到過程。心中暗喜自己沒有看錯人,也自當要照顧周芳的情緒,並沒有徹底流露。

待到時間差不多,大家都修整完畢後,四人重新出門匯合。周芳和錢強請客吃飯,還得把氣氛再次弄起來。這個重任就只能交給萱世蕊了。畢竟錢強謹慎少言,江笑楓不好太過於活躍,萱世蕊這個情感交流師能根據人的對話調節氣氛,讓四人解除尷尬,建立信任和默契。

團體的形成並非簡單,特別是團體成員如果各個都並非一般,真要將他們捏合在一起,絕對需要相處的計較。

江笑楓和萱世蕊都懂得要團結這個團體,就得充分考慮到各個細節。如今的局面,算是他們想要看見的。即沒有讓江笑楓和萱世蕊的關係直接曝光,從而不讓錢強和周芳有交流忌憚。又讓周芳打消了對江笑楓的念頭,還能隨着衆人的氣氛重新恢復原本的心情。在這樣的氛圍中團隊合作,江笑楓能看見不少希望。

特別是,當四人重新回到旅社後,江笑楓和萱世蕊非常默契的沒有彼此多發一些情話信息,以免露出太多的破綻。他們完全僅僅是在交流案情,把公私分的相當明確。

同處一個小組,又是上下級關係,有的情侶把關係弄得一團糟,那是因爲他們把公私的事情放在一起去處理,且並沒有尊重他們工作中的上下級之分,這才導致矛盾積累後的不可挽回。而江笑楓和萱世蕊都明白,他們要公私分明,特別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更應該保持兩人的獨立性。

辦公室愛情並非不允許,只是很多人把辦公室當成了家。如果辦公室愛情中的雙方都明白,公司是公司,家中是家中,那自當所謂的同公司同部門人員不準戀愛的潛規則也將消失了。

愛情的學問還有很多,江笑楓和萱世蕊這方面理論都很強,至於實踐,他們也纔剛剛開始。


吃飽喝足,美美睡上一個好覺。在巖節小鎮的兩天之後,江笑楓一行四人前往巖節山四村之一的井口村。

井口村是遇害者柯大明和羅天喜的老家,連着兩年,兩個村民慘死於蜘蛛精之手,這確實讓井口村籠罩上了一層陰影。如今在這個村子,提到蜘蛛兩個字,還是讓很多人心有餘悸。

按照江笑楓的設想,他們四人得繼續收集新線索。所以,他並沒有馬上去找羅小黃。在村子裏問詢了一些人後,四人於當天晚上在村頭碰頭。

又是將各自信息彙總之後,這次,大家似乎並沒有什麼新的發現。綜合各個方面的描述,情節大部分和之前警方卷宗資料一致。

柯大明和羅天喜關係確實很好。村裏人描述,這兩人經常一起出現,出了事情也是一起出頭。據說當年在外面打工,這兩人還一起打過架,算是絕對鐵桿兄弟了。

江笑楓道:“兄弟之情,加上羅小黃嫁給柯大明,肯定讓兩家關係更加緊密。柯大明先死,羅天喜後死。那在柯大明死之後,羅天喜在村裏又是什麼情況。”

萱世蕊道:“這個我倒是真的問過了。還是先說這個羅小黃,村民們說,柯大明死後,羅小黃還住在柯大明家中,只是偶爾回去和父母哥哥同住。兩家因爲關係很好,所以即使柯大明不在了,還是保持親家的聯繫。之間也有人讓羅小黃再找一個,但是羅小黃沒有同意。羅天喜也覺得柯大明是自己兄弟,所以自己的妹妹不能馬上急着再嫁。兩家也就默認,三年後,羅小黃可以再嫁人,不過羅家也不會不管柯大明父母的。只是誰也沒想到,一年後,羅天喜也死於蜘蛛精。有人便說羅小黃命不好,加之連續死人,讓羅小黃受到了很大打擊,精神上也有些不正常,所以也就沒人提再給羅小黃找男人再嫁了。如今羅小黃依舊單身,照顧着兩家父母。以她的情況來看,是個孝順的人。再來說說羅天喜。在柯大明死亡一年時間內,他的情緒也不高,平時見他獨來獨往較多,再也沒有跟着柯大明一起時候的大嗓門。除了在家幹農活之外,羅天喜就是跟人打打牌。之前聽說柯大明要給羅天喜介紹媳婦,隨着柯大明死亡,羅天喜的媳婦也沒着落,至死還是單身。”

“那你可打聽到,柯大明原先打算介紹誰給羅天喜?” 1

時間過去了大約半個世紀!

盛夏時節,一場遲到的春季藝術品拍賣會,正在北京東三環一座五星級大酒店內舉行,這次春拍的主辦者,是京城著名的華寶國際拍賣公司。此刻,拍賣會已經進入了最後時刻,巨大的吊燈,將整個拍賣大廳,照得燈火通明,大廳裏,人頭攢動,座無虛席,各路買家,頻頻舉牌,八百萬,一千萬,一千五百萬,兩千萬……一個個震撼人心的天價,從拍賣師齊寧的口中喊出,隨着齊寧手中小捶的落下,數百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各有明主,拍場內,亦是幾家歡喜,幾家愁,這是一場藝術的盛宴,更是一次財富的較量。

拍賣師齊寧看了看錶,已是下午六點,拍賣會已經持續整整四個小時了,這場藝術盛宴快接近尾聲了,大廳中的買家早已被這場曠日持久的拍賣拖得飢腸轆轆,這會兒都有些坐不住了,大廳內不免騷動起來。齊寧將拍賣圖錄翻到了最後一頁,瞥了一眼圖錄上的那件拍品,齊寧皺了皺眉頭,然後,用洪亮的聲音說道:“下面是第……第1038件拍品,這是本場拍賣的最後一件拍品,也是本場拍賣最重要的一件拍品。”

齊寧洪亮的話語沒能壓住大廳內的騷動,他環視了大廳一週,這才接着介紹道:“這件重要的拍品,是從海外迴流國內的一件西夏嵌珠寶纏蓮紋玉插屏,據說這件拍品是一九零九年俄國探險家科茲洛夫在黑水城遺址發現的,之後,這件珍寶流落海外長達百餘年,直到最近纔回流國內,大家也都已經知道,我們這場拍賣會屢屢推遲,都是爲了這件稀世之寶,作爲中國人,我們希望能把這件珍寶留在國內,但因爲這件拍品是從國外迴流的,所以根據我國法律規定,這件拍品是非定向拍賣,海外的朋友也可以競價。”

齊寧說到這,又看了看臺下的各路買家。齊寧,京城著名的拍賣師,已有十多年的從業經驗,曾主持數百場大大小小的拍賣會,在他手上落錘的各項拍賣紀錄,不勝枚舉,再珍貴的藝術品,他也不過是輕描淡寫地介紹一兩句而已,沒想到今天,齊寧破天荒地對一件拍品介紹了這麼長時間,可臺下的各路買家似乎並沒被齊寧的介紹所吸引,大家仍舊交頭接耳,騷動不止。有的買家對這件拍品並不感興趣,有的買家對這件拍品的真僞存疑,更多的買家根本就不知這件西夏嵌珠寶纏蓮紋玉插屏爲何物?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人問身旁一個胖子:“這是什麼東西?值嗎?”

胖子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我看不值。”

中年人又轉而問身旁另一位收藏大家:“您老看這東西怎麼樣?”

那位大家也搖搖頭,“沒上過手,不好說,這東西我也是頭一次見。”

這些話語都傳到了齊寧的耳朵裏,齊寧又皺了皺眉,他決定儘快開始這場不被看好的拍賣,齊寧清清嗓子,又用洪亮的聲音說道:“當然,我個人還是希望國內有實力的買家慷慨出手,將這件國寶留在中國,好!下面我們開始競價,起拍價:八百萬!”

2

齊寧報出了起拍價,但是臺下的買家應者寥寥,“八百萬。”“八百一十萬。”“八百一十五萬。”“八百二十萬。”幾個買家有氣無力地報出了幾個價格,但都在八百萬上方徘徊,顯然買家們對這件西夏嵌珠寶纏蓮紋玉插屏並沒有多少信心,當齊寧叫道:“八百四十萬”時,他的眉毛已經完全糾結起來,而同樣坐在臺上的華寶拍賣公司員工王凱也已經坐不住了,王凱和齊寧都在爲這件玉插屏的拍賣擔心,作爲華寶公司今年春季大拍的壓軸拍品,華寶公司對這件來自西夏王朝的玉插屏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這件拍品能爲公司帶來豐厚的利潤,可如今這個價格,令齊寧和王凱都大失所望。

就在齊寧和王凱正在爲這件拍品揪心的時候,突然,坐在前排的一位年輕人高高地舉起了他的“208”號號牌,並一下子報出了“兩千萬”的天價,剛纔還騷動不止的大廳內頓時鴉雀無聲,全場所有的人都將目光集中到了這位年輕買家的身上,齊寧和王凱更是好奇地打量起這位年輕買家,只見這個年輕人約摸三十歲所有,也可能不到三十,看上去文質彬彬,不像是財大氣粗的商人,倒像是一位年輕的學者。

這個年輕人名叫唐風,是金寧大學的年輕老師,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兒,連唐風自己有時都感到疑惑,就在剛纔各路買家你爭我奪的時候,坐在前排的唐風一臉輕鬆,周圍的喧囂和嘈雜,似乎都不能使他發生興趣,他看看周圍這些滿臉通紅的富豪,穿着入時的新貴們,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感覺,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那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完全是一次巧合,他遇到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學長,現任著名跨國公司董事局主席的沈子明先生,沈子明先生早年也畢業於金大,古稀之年,不忘母校培育之恩,願傾其家產,爲金大建一座世界一流的藝術博物館,而金大正求之不得,於是兩廂一拍即合,沈子明先生很欣賞唐風的才華,便全權委託唐風負責博物館的籌建事宜。

博物館草創,最重要的無疑是好的藏品,唐風四處奔波,只爲了用有限的資金,收集到最有價值的藏品。唐風又將手中的拍品圖錄翻到了最後一頁,再一次審視圖錄上這件震撼人心的藝術珍品——第1038號拍品,一件來自古老西夏王朝,四周鑲嵌着寶石,雕刻有精美紋飾的玉插屏,玉插屏通體溫潤,是用上等新疆和田羊脂白玉製作而成,玉插屏上,還依稀可見一些奇怪的符號,唐風不知道那些符號代表什麼,但他憑着自己的學識素養,卻隱約感到這是一件有巨大歷史價值,學術價值的藝術珍品。

整場拍賣會,衆多的名家書畫,官窯瓷器,珍寶玉器,都沒讓唐風動心,只有這件——西夏嵌珠寶纏蓮紋玉插屏,讓唐風從第一眼在圖錄上見到它,就心動不已,這是一件足以作爲金大博物館鎮館之寶的藝術品,這半個多月來的奔波,全爲這一件西夏嵌珠寶纏蓮紋玉插屏。唐風不知道這個大廳內有多少人對這件西夏玉插屏感興趣,但對於志在必得的他來說,錢不是問題,想到這,唐風才毫不猶豫地喊出了“兩千萬”的天價,他希望用這個價格擊潰所有覬覦這件珍寶的人。

唐風感覺到了衆人投來的目光,他知道這些目光中包含着疑惑、不解和驚奇,他也清楚這個大廳內的人,除了他,幾乎不可能有人能真正理解這件西夏玉插屏的價值,唐風目不斜視,直盯着齊寧手中的小錘子,齊寧敲了一下手中的錘子,口中喊道:“兩千萬,第一次!”

齊寧話音剛落,讓衆人驚異的一幕又出現了,坐在電話委託席上一位穿着入時、金髮碧眼的女郎,跟電話那頭小聲耳語兩句後,舉起了號牌,用生硬但卻不容置疑的口吻,報出了“兩千五百萬”這個價碼。全場再度被震驚,所不同的是,這次大廳內不再鴉雀無聲,而是一陣更大的騷動,大家紛紛將目光投向那位金髮女郎,許多人都注意到金髮女郎舉着號牌的右手中指上,佩戴着一枚外形奇特的祖母綠戒指,戒指隨着金髮女郎右手的移動,在拍賣大廳內,發出了奇異的光芒。

3

誰也沒料到這位金髮女郎會一下子加價五百萬,齊寧和王凱臉上的愁雲此刻早已消失地無影無蹤。唐風也沒料到自己出價兩千萬,還會有人一下子加價五百萬,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強勁的對手,金髮女郎所做的和自己一樣,是想徹底擊垮那些競爭者的心理底線,顯示自己志在必得。唐風定了定神,他有沈子明先生的雄厚財力作後盾,又有學校領導的鼎力支持,此刻,他已無所顧忌,對於這件難得的西夏藝術珍品,他是志在必得。

當金髮女郎報出兩千五百萬後,場內只是片刻的騷動,隨即恢復了安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四下觀望,看有沒有人還能出更高的價格,唐風必須應戰,他又舉起了號牌:“兩千六百萬!”

“兩千七百萬!”金髮女郎馬上還以顏色。

“兩千八百萬!”唐風不甘示弱。

“兩千九百萬!”金髮女郎看上去很輕鬆。

“三千萬!”唐風也沒多做思考。

……

兩人展開激烈爭奪,當金髮女郎報出三千五百萬這個天價後,唐風終於猶豫了,他握緊了手中的號牌,他也沒料到會有這麼一幕,三千五百萬!這是個驚人的價位!這已經是起拍價的四倍多,雖然他背後有學校領導和沈子明先生的強大支持,志在必得,但他的手心還是滲出了些許汗珠。

唐風的大腦快速思考着,“國寶已流失海外百年,不能再讓外國人買走這件珍寶!”唐風想到這,再一次高高舉起了他的“208”號號牌,全場響起一片掌聲,“三千五百五十萬!”齊寧響亮地報出了這個價位後,用拍賣師特有的犀利目光掃視着全場,最後,他的眼光又落在了電話委託席上的金髮女郎身上,唐風的舉牌,顯然讓金髮女郎和電話那頭的神祕買主有些不安,不過,金髮女郎很快又鎮定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三千六百萬!”。

“三千六百五十萬!”唐風繼續應戰。

“三千七百萬!”

“三千七百五十萬!”

“三千八百萬!”

“三千八百五十萬!”

“三千九百萬!”

“三千九百五十萬!”


……

爭奪進入了白熱化狀態,每當金髮女郎舉起手中的號牌,手上的祖母綠戒指就會在拍賣大廳**出奇異的光芒,唐風的心裏也會隨之一沉,因爲那意味着他要爲得到玉插屏多付出一百萬。“四千五百萬!”當金髮女郎報出這個價位時,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唐風,四千五百萬!已經遠遠超出了唐風本來的心理預期,他開始猶豫不絕,開始反覆權衡,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大腦涌來,理智,這時需要保持理智,唐風極力剋制着自己,手錶的指針指向了六點半,這場爭奪已經進行了半個小時,該結束了,想到這,唐風不再猶豫,堅定地舉起了右手中的號牌,並且直接喊出了“五千萬”的天價!

五千萬這個天價,比剛纔金髮女郎四千五百萬的價位一下子高出了五百萬,電話那頭神祕買主的心理底線被徹底擊垮了,當金髮女郎在電話裏和那頭的神祕買主耳語幾句後,便掛斷電話,放棄了爭奪。

“五千萬!”“五千萬!”……齊寧口中一邊喊出這個讓所有人震驚的天價,一邊掃視着全場,前排,中間,後排,走廊上,電話委託席……“五千萬,第一次!”齊寧手中的小捶已經舉了起來,唐風的心臟,也隨着齊寧手中舉起的小捶提了起來,他只等拍賣師喊出“最後一次!”就可以捧回這件價值連城的藝術珍品。

4

可當齊寧的目光再次掃到後排時,卻驚奇地發現——又有人舉牌了,拍品的成交價越高,意味着拍賣公司賺取得佣金就越多,所以,每一個拍賣師都渴望着能在自己手中創造出一個又一個天價,齊寧難抑興奮之情,他提高了嗓音:“後排這位先生出價了,多少?六千萬!六千萬啊!後排這位先生出價六千萬,整整比前面這位先生高出了一千萬,這已經接近起拍價的八倍,也是本場拍賣會單件藝術品的最高價!”

聞聽又有人出價六千萬,滿以爲五千萬就可以將西夏嵌珠寶纏蓮紋玉插屏收入囊中的唐風,頓時腦中一片空白,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相信還有人會出比五千萬更高的價錢,唐風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回頭,順着齊寧手指的方向望去,拍賣大廳裏,人頭攢動,人們正對六千萬的天價議論紛紛,坐在前排的唐風,看不清後排那人的模樣,他只看見了一隻蒼白、枯瘦的手臂舉着1227號號牌,僵直地懸在半空中……

那是一隻老人的手臂,它是那麼蒼白、枯瘦、僵直,彷彿輕輕一推,就會倒下去,可是,那手臂卻又是那樣堅定地舉着1227號號牌,他是誰?竟然第一次競價就喊出六千萬的天價!

六千萬!這個數字徹底擊碎了唐風的心理底線,但他卻還不甘心,畢竟,那件西夏珍寶剛纔和自己就差一點,可是現在……?

全場的人,“唰”地一下,又將目光轉向唐風,齊寧也直視着唐風,不失時機地問道:“這位先生,後排那位老先生出價六千萬,您還有更高的價嗎?”

唐風漲紅了臉,低頭不語,全場一片沉寂……齊寧俯視全場,開始了最後的倒計時。

“六千萬,第一次!”

“六千萬,第二次!”

唐風快速地調整着自己的情緒,眼見齊寧手中的小捶就要落下,他衝着臺上的齊寧做了一個稍等的手示,“您再考慮一下,我們可以等您!不過您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隨着齊寧的話語,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唐風極力剋制着自己的衝動,冷靜,一定要冷靜!周圍的一切都已靜止,慢慢地,慢慢地……唐風又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心理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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