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不會拒絕我吧?”小姑娘賠了無限的小心,特別可憐地開口。

“你上車吧。”我那是真沒有辦法,只能在這時候選擇了妥協。不過也在心中嘀咕了句。人家那麼可憐幫她一把也沒有差,再說我還答應了楚判,無論誰的要求我都不能拒絕,所以只能送她上山了。

小姑娘報的地址和我要去的地方剛好還是一個方向的,只是她要稍微提前那麼一點點下車。

不但順路,還能讓我順路把好事做了。

在路上我有尋思着應該怎麼和小姑娘聊天,不過她都是一副怏怏的模樣,對我要聊天的內容,也不是很有興趣。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尷尬了起來。

“對了,我看你年輕輕輕的,怎麼會來做保姆呢?”我在尋找着話題,不過剛剛說出來就後悔了,這年頭如果不是爲了生計誰會願意做保姆呢?他這個年紀本應該無憂無慮地在學校讀書……

果然,她沒有回答我。

我覺得有些抱歉,將身子半轉了回去,給她說了句對不起。

她回了句,沒有關係。

這時候剛巧路過一轉彎的地方,我又分了心。趕忙把自行車握緊打方向,還好車技不錯,不然就撞上了。

我被嚇壞了,她也被嚇得不輕,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抱歉,抱歉。”我趕忙衝着人道歉,把她嚇壞了可真不好意思……順帶着看了一眼落在我肩頭的手……

不是,竟然是白骨?

沒有皮膚,也沒有肉和血管,而是隻剩了白骨……

不由得臉色一白。

可等我再鼓起勇氣看過去的時候,那隻手竟然又恢復到了最初的模樣……

荒誕離奇,但我可以肯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的確,是一隻陰森森的白骨爪…… 所以,這搭我順風車的,到底是人還是鬼?

我在心裏琢磨了圈,還是沒有個具體的答案。只能硬着頭皮地把鬼眼給開了,然後再壯着膽子回頭看了那麼一眼。

然後我就知道自己又作死了,而且還是作大死了!

因爲坐我後面的,整個兒一白骨精呀!

不光是手臂,她整個身子都只剩下了白骨森森,外面套着那件鵝黃色的裙子,我之前覺得挺漂亮的,可現在除掉滲人之外,是什麼都沒有剩下……

我往下吞了吞口水,還好褲子口袋裏有滿滿一口袋的符咒,它我應該還是可以收拾的。

這隻鬼,叫着順路鬼。一般就在路邊等着過往的車輛行人,然後藉口要順路稍稍,騙取人的同情心,他則伺機下手。一般這樣的厲鬼都沒有什麼本事,因爲有本事大多直接招呼了,不整那些沒名堂的噱頭。

所以我害怕歸害怕,還是保留有一定的理智。

把順路鬼送到她之前報的那個地址,帶着戒備地看着她非常乖巧地下車。然後她還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說要和我做朋友,想知道我住在什麼地方。

做朋友?

如果不知道她是什麼東西,我估計一點頭就給答應了。但是想到某人道路鬼的屬性,我連忙將頭搖晃得如同撥浪鼓一般,乃是非常乾脆明白地給拒絕了。

可是她還是不肯放過我,乃是非常乾脆地繼續往下說。“可是,你不能拒絕我……”

尼瑪……

我忍不住爆了粗口,我都快把答應楚判的事情給忘記了,守着這麼個bug,我還得任由着這些個厲鬼擺佈?

“那好吧……”

爲了減刑,我覺得自己也只能豁出去了。

可是我在心裏各種糾結的時候,再一擡頭她卻連個鬼影都沒有了。就那麼憑空地消失在我面前,整個街道空空蕩蕩的,我奇怪地四下看了看,有些不大確定剛纔是不是有隻道路鬼上了我的自行車。

更像是,我的幻覺?

就好像一些地方我從來都沒有來過,但是偏偏在第一次走過的時候,會有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這是潛意識的錯覺,我或許是最近見鬼多了,所以下意思會產生這種錯覺。

反正想不明白,我只能硬着頭皮地繼續朝裏面走。

約莫三五分鐘之後,我找到了名片上的地址,是一座裝潢非常有特色的中式別墅,小二層,帶一個非常漂亮的花園,裏面還養着兩隻大金毛,看到我過來,一個勁兒地衝着我搖尾巴。

果然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麼喪心病狂。

我輕輕地叩了叩門,簡單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同時在心裏琢磨了下,能配得上這戶宅子的女主人,一定非常有韻味,而且長相標誌。

我還在琢磨的時候,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

站在裏面是一二十七八的少婦,模樣嬌俏,身形稍微有些發胖,但是看了一眼人家隆起的小腹,便也覺得正常。她皺着眉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下,帶着疑惑地開口,“你誰呀,如果是推銷的話,我告訴你,我什麼都不會買。”

她一面說一面就要把門關了。

我只能在臉上堆出滿滿的笑容,衝着她點了點頭,“那個,我不是做推銷的,是楚判介紹我過來的。你說你這房子晚上安靜得厲害,不敢一個人住,讓我過來看看。”尋思着直接說這房子鬧鬼不禮貌,我拐了個彎地說。

順帶着把裏面簡單地打量了下,和在電視上看到的豪宅一模一樣,裝潢非常漂亮,裏面的傢俱和外面的裝潢相得益彰,那叫個古色古香。

關鍵是,我已經看到了好幾件值錢的東西。

有錢人不但壕,而且在家裏放着的文物藏品竟然都是真的。

我在打量屋子的時候,人家便在打量我。少婦將眉頭緊緊皺成一團,有些拿不定主意地搖了搖頭,“不是,他把你找來,你靠譜不靠譜?”

額……我被質疑了。

又把自己從上到下打量了下,早知道會被質疑,我就應該穿套道服出來了。“反正是他介紹我過來的,我靠譜不靠譜,你可以打電話問問楚判。”我知道少婦只信任楚判,估計是去他的店鋪找過他,然後他一轉手就把這破事情交到我的手裏了。

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靠譜不靠譜,所以需要楚判幫忙證明一下。不但是給少婦證明,同時也是給我自己一個心理暗示。

“哦,好的,好的。您介紹的人一定沒有錯,怪我,對怪我眼神不好,看到年紀小就覺得人沒有本事,這實在要不得。”少婦給楚判打了個電話,從她說話的內容進行推斷,只怕楚判在電話裏說了我不少好話,所以她很快就相信了,我是有兩把刷子的。

對我,那叫一個前倨後恭。

然後少婦簡單地給我介紹了下家裏的情況。

少婦叫蘇綰,二十七歲,之前在一家律師事務所上班,做文員的工作。和老公認識之後,就在家裏全職,兩人的感情十分不錯,最近她還有了小寶寶。爲了讓她更好的準備生產,還給她找了一個私人醫生,一起住在別墅裏。

蘇綰的老公是生意人,上個星期出差去了,卻不曾想在那個晚上蘇綰便做了噩夢,夢到有鬼進了自己家裏,她最開始不以爲然,可是一連幾個晚上,都夢到同樣的噩夢。

她有些慌了,再加上一起同住的私人醫生也夢到了厲鬼,她越發覺得害怕,沒有辦法只能去喪葬一條街想着求個道士回家算算之類,這就遇上了楚判。楚判告訴她不用着急,會過些時候親自登門查看。

然後,一轉手就把這事情交給我了。

我眉頭一皺,如果一個人夢到惡鬼,或許不一定是鬼怪作祟,而是噩夢。但是如果兩個人都夢到差不多的噩夢,那多半就是厲鬼作祟了。

“對了,你的私人醫生呢?”我進來也有些時候了,可除掉蘇綰之外,再沒有看到其他人。

“她今晚回去了,可能要明早纔過來。”蘇綰嘆了口氣,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安,“她好像家裏出了大事情,不得不回去一趟。幸好你過來了,不然這麼大的宅子你讓我一個人睡,我今晚肯定得失眠。”

她說得那叫個可憐兮兮。

因爲已經很晚了,再加上蘇綰懷了孩子就得早睡,我送她上了二樓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這屋子陰氣沉沉的,的確有不乾淨的東西,但是驅鬼什麼的,都得大白天來,今天晚上,就稍微忍耐一個晚上吧。

爲了讓蘇綰可以睡好,我還給了她一張符咒,雖然只能有一晚上的功效,但是尋常小鬼都得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她對我千恩萬謝,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躺在牀上,先給商洛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已經平安到了蘇綰的家裏,他已經很明確地告訴我這事情他不會插手,所以剩下的一切,都得靠我自己。

“行吧,不要着急,慢慢來。”

他慵懶地回了我一句,別提有多不會說話了。我明明盼着早點把這破事情搞定,可是他偏偏告訴我不用着急……難道我要在這鬧鬼的房子裏住上一段時間?

我可沒有這愛好。

然後他還告訴我說,一個人住在出租屋實在是太寂寞了,他很懷念那些我睡在他身旁的日子。

給我氣得呀,當即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良心這種東西,我都不確定商洛還有沒……

氣鼓鼓的,身子也挺疲憊的,一會兒的功夫就睡着了。這個夢很沉很沉,竟然沒有夢到任何稀奇古怪的東西,我好久沒有睡得那麼好了,甚至還隱隱地打起了鼾。

似乎有隻小蟲爬上了我的脖子,癢癢的。

我忍不住擡手撓了一下,想着把它趕走……但是停在我脖子上的,那會帶來輕微瘙癢觸感的,並非是一隻小蟲子,而是……

一根細細的繩子。

給我嚇得,立刻把眼睛睜開了。果然看到一根紅色的繩子停在我的脖頸上,然後慢慢地勒緊……

我當然不住地掙扎,但是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偏偏還有個女聲在我的身邊縈繞,“全陰之人,我把你吃掉,可是大補呀……大補呀……”

那個聲音,也是無比熟悉。

是之前那個順路鬼的聲音!

我這樣琢磨的時候,突然一個影子坐在了我的頭上。順路鬼還是穿着一件鵝黃色的長裙,透出裏面白骨森森,一雙只剩下骨頭的手死死地勒着繩子的兩端……

它想把我勒死?!

因爲脖子被緊緊厄住,我說話不能,不能求救也不能吟誦佛經。只能不斷地掙扎着,伸長手臂要把放在牀頭的符咒挪過來。

它發現了我的意圖,將我整個身子拉了回來!

“你是我的,我纔不會放了你,去便宜別人。”她冷哼了一聲,同時非常遺憾地看着我。

我把脣緊緊咬住,忍不住地罵了一聲。

我倘若死在順路鬼的手裏,別說不值得,還得被商洛嘲笑不知道幾百年!把手落在紅繩上,順勢往下一扯,我把順路鬼整個兒扯了過來,再狠狠地往外一扔。

繩子離開了脖頸,我又能呼吸了……

而它,卻消失不見。 之前他和約定過,每晚都需要進行工作彙報,我剛纔雖然打了一通電話,但是被順路鬼這麼一嚇唬,我就盼望着找到商洛哭訴一下,順帶看看他。

看到商洛那張臉,遠比只聽到他的聲音,更讓我覺得安穩。

“阿嬌,你找我做什麼?”視頻通話很快接通,我不但看到了某人慵懶躺牀上的模樣,也聽到他隨性磁性的聲音。

剛纔還緊張,這一會兒竟然非常淡定了。

“你的脖子怎麼了!”商洛突然坐了起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脖子看。那麼關切的眼神,我覺得他差點就要從電腦裏鑽出來了!

不過我知道貞子有這個技能,他……那就不好說了。

只能用手遮住脖頸,心有餘悸地看了商洛一眼,“還能怎麼樣,剛纔睡覺的時候被一隻順路鬼掐了脖子。不過我已經把它趕走了,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

我就是嘴硬,其實差點半條小命就沒有了,又怕被商洛嫌棄,只能拉着虎皮唱大戲。

“這樣呀。”一聽說是順路鬼,商洛瞬間就不緊張了,畢竟那種級別的小鬼就是上千上萬,他也未必會放在心上。“可是既然這樣的話,你還給我視頻通話做什麼,該不會是被嚇壞了吧?”

我……

我其實很想問候商洛一句,這些事情他自己知道就好了,爲什麼要說出來?

所以我氣鼓鼓地,把電腦放在了一旁,去客廳喝杯水。

一是爲了壓驚,二是因爲我不想看到商洛醜惡的嘴臉!

喝水過後,覺得整個人神志清醒了些,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也才一點半,如果我有夜生活,這時候估計還沒有結束。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剛剛被厲鬼狠狠地嚇了一跳,連魂都給丟掉了。

所以,我現在精神很好,不但很清醒,而且也不敢去睡覺。

鬼知道一睡着,還會不會被其他的什麼東西勒了脖子?

可是,我的身後突然響起了鋼琴聲!

咚……咚……咚。

夜裏寂靜,這鋼琴聲顯得特別突兀。而且不成曲調,只是些支離破碎的音調……

我之前有參觀過房間,知道大廳的角落裏停放着一架鋼琴,鋼琴蓋還是翻上去的,鋼琴鍵就那麼裸露在外面。甚至蘇綰還特別告訴我說,她之前學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鋼琴,平時在別墅沒有事情也會彈彈。

我當時還表示了羨慕。

只是現在問題來了,我已經聽到了鋼琴聲……那,要不要過去?

我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但礙於作死的好奇心,隱忍不住,還是輕輕咬着脣瓣,慢慢朝着鋼琴的方向挪動過去……

近了,更近了……

一顆心眼看着就要被提到嗓子眼了,我硬着頭皮地朝着鋼琴的方向看了過去……

鋼琴上坐着個什麼東西,黑漆漆的一團!

月光透過窗戶,剛好折射在那東西上。我咬着脣,瑟瑟發抖地看了眼……

什麼嘛。

原來只是一隻拳頭大小的老鼠。

瞬間覺得自己是弱爆了,不但怕鬼,而且還怕只小老鼠。如果讓別人知道我被一隻老鼠嚇破了膽子,我覺得這輩子都沒有辦法擡頭了!

所以我幾步上前衝了過去,用拖鞋把老鼠趕走了。

它吱了一聲,一溜煙的功夫便沒有了影子。

逃得可真快。

我拍了拍手,爲了掩飾自己的心虛,也爲了稍微震懾一下那隻老鼠,把手插在腰上教訓它,“我告訴你,這次就讓你跑了,下次倘若讓我抓了你,我就把你吊起來打!”

“姐姐,你可真殘忍。”有個軟軟的聲音,從我身後的樓梯上傳來,帶着感慨和嫌棄。

“我可不殘忍,老鼠是害蟲,會傳播瘧疾、白血病,而且又髒又臭,都不知道身上有多少細菌。”據理力爭,可不想給自己扣一個殘忍的帽子。只是,我覺得畫風不大對勁……

比如,爲什麼我的身後,會響起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

“姐姐,你把頭轉過來,好不好?”偏偏那個聲音再一次響起,聲音是挺天真無邪的,但一想到蘇綰之前告訴我說別墅鬧鬼,我就頭皮發麻。

雖然,是她拜託我過來陪睡捉鬼的。

我往下吞了吞口水,楚判之前告訴我說,不許我拒絕別人的任何要求,這話我記得,所以我得帶着無限忐忑地,將身子轉了過去。

面前,是一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有一雙非常大非常可愛的眼睛,胖乎乎的小臉蛋,讓人一看到就想捏捏。

但是,她卻穿着一條皺皺巴巴的裙子,不斷有液體從裙子裏面滲出,滴落在地上。

那是血!

淋漓的鮮血!

它們不住地往外流淌,鮮血順着地板,一直流到了我的腳邊……

所以,就算小女孩一直天真無邪地盯着我看,笑容滿滿,我……我也知道她是個什麼了!

我又惹上了,那些不乾不淨的髒東西。

可是她卻非常可憐地看了我一眼,趁着我懵逼的時候,走到我面前,輕輕拉了拉了我的手。“小姐姐,妞妞一直都是一個人,你陪妞妞玩,好不好?”

好你個大頭鬼!

我回過神來之後,就一直在心裏各種狂吠。我從小就不喜歡小孩子,覺得他們特別鬧騰,又永遠不知道疲倦,尤其當一羣小孩子聚在一起的時候,那簡直是災難,是熊孩子的盛宴!

更何況,眼前這小女孩或許不僅僅是熊孩子,她……她特喵還是隻鬼孩子!

但是,但是我又該死地答應過楚判。

不能拒絕,不能拒絕……

所以只能非常認命地,在臉上擠出一抹淺淺的笑容,衝着她非常勉強地點了點頭,“行呀,我們……我們要玩什麼?不過先說好,等天一亮姐姐就要回家了,你也得回家。”

“好,妞妞最乖了。”她衝着我,甜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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