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記憶,她都能夠想起來。更何況許懷璟要想的是自己的記憶呢。

「老三醒啦?是老三醒了嗎?」許懷喜聽到了許瑞跑出來報的喜,便趕忙跑到屋子裡看看。

「你是?」

許懷璟果然連自己的大哥都無法記起來。

兩眼木楞的看著高興的許懷喜。

「我是誰?你問我是誰?」許懷喜詫異的看向柳喬喬,說:「他果真失憶了嗎?連我都不記得了。」

柳喬喬點頭。

「這位兄長,莫要怪罪。我撞傷了腦子,以前的一切都不記得了。」許懷璟倒很是有禮貌,未等許懷喜問他,便自己開口解釋了。

「嗯,你叫我兄長是對的。因為我真的是你的哥哥。我是家中排行老大,你在家中排行第三。村裡人都叫你許老三。」

「你是我大哥?」許懷璟發出的是疑問句。

「這還能有假!」恰巧此時,張友芳端了一碗稀粥進來。許懷喜便指著張友芳對許懷璟說:「這是你大嫂,我媳婦,你也不認識了?」

許懷璟無奈的搖搖頭。

笑著對許懷璟說:「我聽瑞瑞說你醒了,睡了那麼久,肯定餓了吧。我專門給你熬得一碗稀粥,用雞湯熬得。已經放涼了,此時喝正合適。」

「好,謝謝。」許懷璟已經坐起身,接過張友芳端過來的碗,在大家的注視之下,幾口便將稀粥喝下肚。

「果真是不記得一切了?」張友芳也如此問道。

彷彿每一個見到許懷璟的人都會發出這樣一句疑問和感嘆。

「沒事,三弟,不要著急,不用擔心,好在咱們現在已經平安回到家了。記不起來也沒關係,慢慢來。說不定哪一天就都記起來了。」張友芳安慰道。

「陳琪楠呢?你們把她送到哪裡去了?」許懷璟看了很久,也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陳琪楠的身影。

「還能送去哪裡,當然是送回家咯!未出閣的姑娘,整日里跟你這個有家庭的男人廝混在一起,若是傳出去,日後還怎麼嫁人!」許懷喜代替柳喬喬回答了這個問題。

「就是,別說嫁人了。都沒有臉面見人。」張友芳也很討厭陳琪楠這樣為了一己私慾不顧一切的女子。若是她女兒妞妞以後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她寧願親手將孩子打殘,一輩子關在家裡不讓出去,省的禍害別人,還敗壞家風。

「未出閣的姑娘?」許懷璟對此有些質疑。當時,陳琪楠對他說,自己是他的妻子時,那眼神里的肯定,讓許懷璟差點就相信了。後來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也讓他最終相信了陳琪楠的話。

現在這幾個人又跟他說,身旁這個女子才是他的妻子。陳琪楠不過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他一時半會兒很難去相信他們說的話。

很多事情,並不是人多勢眾就是對的。

「嗯,是。咱們是花屋村的人。你叫許懷璟。陳琪楠是花屋村村長的女兒。才年芳十八。你都已經二十八歲了。若是按照她說的那樣,她才是你的妻子,那麼究竟是你十八成婚,娶了當時才八歲的她,還是說,你是等她成年十五歲娶得她?那你也是在二十五歲娶她。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柳喬喬是個聰明的人,一語便道破了許懷璟的懷疑。

此話說的許懷璟愣住了。

柳喬喬指著坐在自己身旁的許瑞,對許懷璟說:「你看看瑞瑞,他與你長得可相像?」

許懷璟看了一眼許瑞。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許瑞雖小小年紀,一張小臉就像是從許懷璟臉上扒下來的一樣。簡直像極了。

「我知道你有所懷疑,也很著急。我可以跟你保證,陳琪楠現在已經回到了自己家裡。是我和你大哥還有兩名衙役一起護送回去的。你現在身上的餘毒還沒有排乾淨,所以身體依舊很脆弱。等你養好一些了,我便帶你回花屋村。到時候你看到陳琪楠和她的父母,便能知曉究竟是誰在說謊了。」柳喬喬不著急解釋。

因為她明白,一旦一個人對你產生了懷疑,即便你解釋再多,都無法改變他的疑慮。所以,柳喬喬不想過多的解釋,直接說出結論。好讓許懷璟暫時安心的待在家裡養傷。

許懷璟沒有回答。他腦海中的疑問太多。不知道該如何做。

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站起來,便只好點點頭,說:「我接受你的提議。在我身體未痊癒之前,我便暫時住在這裡。但是這並不能代表我接受了你們說的一切。畢竟我的大腦現在依舊是一片空白的。在我自己沒有記起過去的事情之前,我不會做出任何的決定。」

「好。我尊重你的想法和決定。我們不強求你必須按照以前的生活方式繼續下去。」柳喬喬選擇尊重許懷璟。畢竟對於許懷璟來說,這次失去記憶,就像是一種新生命的開始。應強求他去學慣用以前的生活習性,肯定是行不通的。倒不如尊重他,由他自己去判斷去選擇以何種方式生活在這個家裡。

當然,前提是必須留在這個家裡。

他不是簡單的一個個體。許懷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若是任由他離開,孩子們就等同於失去了父親。所以,柳喬喬會在尊重他的同時,想盡辦法幫他找回以前的記憶。

許懷喜和張友芳夫婦倆卻在一旁聽得干著急。

柳喬喬對許懷璟也太寵著了。什麼都由著他。

「喬喬,你這個可不能——」張友芳實在聽不下去,不能任由柳喬喬犯傻。若是許懷璟過幾日再提出要求要把陳琪楠接過來,難不成她也答應!

「喲。都已經能坐起來了!」梁亞博的出現,打斷了張友芳的話。 聞聲看向卧室門口,梁亞博正提著藥箱站在房門口。

「梁大夫來了!」

「亞博,你來的剛好。懷璟剛剛醒來。」

「可按照昨日我說的那樣給他餵了鹽水?」梁亞博走近詢問柳喬喬。

柳喬喬點頭,回答道:「已經餵過了。不過,方才他還喝了一碗用雞湯熬得稀粥。」

「無礙,只要他能吃的下去,都無妨。只是他剛蘇醒,體內五臟都還有待於恢復修養。所以最好吃一些清淡的米粥,麵條是最好的。切忌不要飲用辛辣之物。」

「好,我記住了。」

「他現在就想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般。不僅僅是大腦一片空白,宛如心生。身體各個關節,所有的內臟都是要重新修復。你們就把他當做剛出生的寶寶來照顧。起身,走路的動作都要緩慢,一切以慢動作為主,小心為上。」梁亞博一邊囑咐著柳喬喬等人,一邊為許懷璟搭脈問診。

約莫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后,梁亞博才放開許懷璟的手腕。

「怎麼樣?」大哥許懷喜忍不住詢問道。

梁亞博微笑著回答:「比預期的要好。恢復能力很好。體內的餘毒也排除了一些。但並沒有排乾淨。在未排凈之前,切勿動氣,動氣傷肝,也切勿跑跳,不能做任何類型的劇烈運動。」

「還沒有排乾淨啊?這要多長時間才能排乾淨?」許懷喜不明白為何許懷璟體內會有這麼多毒素。

「少則十天半個月,多則一兩個月,都是有可能的。」梁亞博接著又寫了個藥方,交給柳喬喬,說:「待會就拿著這個藥方去我鋪子里抓藥。我待會兒要去別家給人看診。」

「好。」柳喬喬接過藥方,以為今日還要繼續施針,針灸這個治療法不是一兩次就能完成的。於是便問,「今日不用施針嗎?」

梁亞博搖頭:「今日不用,每隔三日施針一次即可。這個針灸,得看身體狀況,弄多了,身體受不住。」

「大夫,我的腦子,什麼時候能恢復記憶?」許懷璟擔憂的詢問。

「凡事都不能操之過急。欲速則不達。放寬心,住在自己家裡,還怕有想不起來的一日嗎?」梁亞博收拾好診療箱,便離開了。

柳喬喬將藥方交給翠兒,讓翠兒拿著錢去抓藥。

「懷璟,方才你聽到大夫說的話了吧。眼下就是要放寬心好好休養。我去給你煮些大骨湯,中午給你煮麵條吃。」

柳喬喬囑咐完許懷璟安心休息,然後又拜託大哥幫忙給許懷璟換一套乾淨的衣服和床褥。

「眼下,懷璟對我並不熟悉,肯定不大願意讓我幫他換衣服。」柳喬喬從一旁的衣箱中拿出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交給許懷喜,說:「還得麻煩大哥幫忙換一下。換過之後,扶著懷璟到外間的躺椅上靠一會兒。我讓人幫忙把他睡過的褥子抱出去曬一曬。再換一套乾爽的。昨夜他淌了一身的汗水,被褥全部都打濕了,再蓋著肯定不舒服,換一套乾爽的,會比較好。」

柳喬喬事無巨細的安排著許懷璟相關的所有事情。許懷璟聽著心裡有些暖暖的。

眼前感受到來自家人之間才會有的溫暖,讓許懷璟再次懷疑陳琪楠對他說過的話。

究竟誰的話才是真的。

等他身體痊癒之後,他要親自去驗證。

早上忙完一切之後。許懷璟提出想要起身走一走。被柳喬喬和大哥許懷喜給制止住了。

「大夫說過你暫且不能亂動。能坐著就不要走,能躺著就不要坐。知道嗎?」

「懷璟,你若實在覺著無聊,我便讓人將藤椅抬到著前面店鋪的後院,你看著大家一起備貨,如何?」

柳喬喬提出了一個很好的建議。

許懷璟從來沒有進入過四合院,所以對這個四合院自然是十分生熟的。可過去幾個月里,他總是幫著柳喬喬備貨,幫忙抬重物,乾重活。或許讓他在一旁看著大家備貨這樣熟悉的場景里,對恢復記憶有很好的幫助。

「是呀是呀,通常大家吃過早飯之後,就會到前院幫忙一起備貨。我跟你嫂子會將貨物用驢車運到東街的分店去,然後在分店售賣完了所有貨品之後,便會回到這裡。」

許懷喜解釋道。


「嗯,過去你大哥在外地做工,你便常常幫忙一起備貨。基本上所有的重活累活都是你在做。」

張友芳也解說給許懷璟聽。

「爹爹,過去咱們就住在前面的房子里,你每天早上都會在那個院子里,教我習武。」許瑞跟著說道。

柳喬喬讓許懷璟坐靠在藤椅上,差兩個男僕將許懷璟挪去了前院。

然後一切都開始回歸了正軌,各自都像往常那樣,忙碌了起來。

陳琪楠在家裡面,也早醒了過來。

「我怎麼會在家裡?」陳琪楠根本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會出現在自己的家裡。一睜開眼睛便看到周圍熟悉的一切,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從床上跳下來,便看到陳母端著一碗水和一碗粥推門而入,身後跟著陳父和哥哥陳琪澤。

「我,我怎麼回來的?你們——」

「快,快喝點水,吃點粥吧。他們說你睡三四個時辰便會醒來。卻一睡就是七八個時辰,擔心死我了。」陳母一向疼愛唯一的女兒,根本捨不得責備。

「我,我怎麼會在這裡?許懷璟呢?許懷璟在哪裡?」

「你還好意思提他!你一個姑娘家家的都做了什麼些好事!」陳父氣的指著她大罵道!

先是被陳父一頓臭罵,然後便想要將其鞭打一頓。

陳琪楠一方面為了躲避鞭打,一方面也是想要重新回到許懷璟的身邊,便哭著開口道:「你打吧,大不了一屍兩命!」

「什麼?什麼一屍兩命!」

「還能是什麼一屍兩命!我有了!」陳琪楠指著自己的肚子,大聲的說道。

「誰的?是誰的?」陳父氣的差點背過氣去,坡口大罵起來:「你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如何能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情,還有什麼臉面活在這個世上。」 「我今日索性將你一棍子打死算了!打死你,我再去投案自首!」陳父氣的揚起棍子就要往自己女兒身上打下去。

被陳母和陳琪澤給攔了下來。

「琪澤他爹,可能不能打死呀,你要是打死了姑娘,我也不活了!」

「不要,爹,不要衝動!」

「讓我如何不衝動,她這個年紀,未出閣就有了孩子。日後要如何活下去!」

「怎麼不能活了?」陳母將陳琪楠護在身後,說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便去找誰負責去。犯錯的又不是我姑娘一個人,再說了,說不定對方就是看著我家姑娘年幼不懂事,將她拐騙了。」

「娘,不是他拐騙我!一切,一切都是我自願的!」陳琪楠現在已經完全陷入了對許懷璟的愛戀之中。那段時日里與許懷璟長期相處,越發的想要得到他。既然已經撒下了謊言,那就乾脆將謊言進行到底吧。說不定,她父親和母親上門一逼迫。許懷璟就真的將她娶進了家裡。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你還敢這樣犟嘴!」

陳父作勢又要打她,被陳母緊緊的護在身後,「你若敢動她一下,我便也跟你拼了!」

「你,你說,孩子是不是許懷璟的?」陳琪澤也氣的不行,自家這個妹妹真是被他們給寵壞了。從前柳喬喬說他妹妹的不是時,他還一百個不相信。現在終於得到了驗證。他這個妹妹不僅把人家的丈夫給藏了起來,還趁著人家丈夫神志不清時,懷了對方的孩子。真是發了瘋!

「是,就是許懷璟的孩子。如今剛懷上,你們趕緊去找許懷璟提親吧。若是等三個月一過,顯了懷,所有人都要知道了!」

「呸!你還好意思說這些!難不成要我把自己女兒嫁給別人當妾?我寧願一副打胎葯,把你這腹中的野種打的乾乾淨淨。然後送你上山做姑子去。也不能禍害了我陳家一家的門風。禍害了人家好好的家庭!」

「琪澤他爹,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女兒呢?難不成是咱閨女強要了許懷璟不成!」

陳母一聽要送女兒去做道姑,心裡便是一陣陣的心痛。若是真能嫁到許懷璟家,也不是什麼壞事。


如今村裡人都說,這許家老三是全村最有出息的。在城裡買了一套大院子不說,還開了兩間店鋪,日進百金不說,自己還在軍隊里當值,日後若是混個一官半職的,那可就發了大財了!日後自己就有個當官的女婿,多有面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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