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和林盛的神情都是似笑非笑的。半夏見自家主子慌亂地『逃』走,連忙跟了上去。

林盛見自家主子發獃,輕咳一聲,喚醒了呆傻中的某人:「世子爺,麵糊了。」

秦驍拿著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盛知道他的彆扭,說道:「屬下去問問那些小子查得怎麼樣了。順便也去下面吃碗面。」

房間里剩下秦驍一個人。他捏著筷子,夾起一筷子麵條吃著。頓時,香噴噴的味道俘虜了他的味蕾。第一次知道麵條竟是世間美味。

蘇雯瀾跑到了樓下,站在樹下拍了拍臉頰。

嘴裡還有肉片的香味。可是在她看來,那莫不是被酒泡過的吧?怎麼感覺吃了那片肉,整個人有點昏呼呼的?

「小姐,你還好吧?」半夏試探地問道。

「嗯。」蘇雯瀾故作冷靜。「你還在這裡做什麼?小公子那裡的麵條送了嗎?」

「奴婢現在就去。」半夏知道蘇雯瀾這是不好意思了。要是繼續留在她的面前,只會讓她更加不自在。

半夏走後,蘇雯瀾望著遠方,想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這時候,從後面傳來腳步聲。她說道:「這麼快就回來了?面送過去……」

在轉身的時候,突然聞到了異樣的香味。她及時屏住呼吸,大喊一聲:「來人……」

咻!一道暗器射過來,扎中了她的手臂。頓時,腦袋昏昏的,整個人失去了知覺。

樓上的秦驍突然胸口一疼。他放下筷子,以極快的速度躍出來。

一道影子從門口消失。以他站著的位置,只能看見一道殘影。要是不注意的話,還以為看錯了。可是秦驍是個非常敏銳的人,他察覺到不對勁,馬上出聲叫喊:「來人……」

「世子爺。」正在吃面的手下們聽見聲音,以極快的速度集合起來。

「蘇大小姐在哪裡?」秦驍一邊問著,一邊朝下面趕來。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林盛反應最快,馬上尋找著蘇雯瀾。他沒有找到蘇雯瀾,只找到了從樓上走下來的半夏。

半夏給蘇徇端麵條過去,剛送了回來。見到林盛緊張的樣子,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你們家小姐不見了。」林盛神情嚴肅。

「怎麼可能?」半夏瞪大眼睛。「剛才還在這裡呢!」

「只怕被人抓走了。」林盛說完,見到秦驍走過來,連忙垂頭告罪。「屬下保護不力,請世子爺責罰。」

「先找人吧!」秦驍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哪怕現在他非常焦急,也不會拿手下出氣。「分開搜。那人沒有走遠。我剛才隱約看見一道影子。」

「是。」林盛馬上安排手下的人出門搜查。

「淡竹呢?怎麼也沒有看見她?」半夏臉色難看。「她不會也被抓走了吧?」

此時,蘇雯瀾睜開眼睛。

面前是一張面具,面具極丑,就像是十八地獄里的那種惡鬼,看一眼就能讓普通人做噩夢。當然,蘇雯瀾看著也不舒服,但是還不至於無法忍受。她淡漠地看著載著惡鬼面具的人。

「你就是害得整個城鎮人心惶惶的那個兇手?」

「呵呵呵,從京城來的貴族女人,這皮膚真是細嫩,比城裡那些平民女人漂亮多了。看來我今天艷福不淺。」那人朝蘇雯瀾伸出手臂。

「你生病了,快死了吧?」蘇雯瀾突然說道:「你快死了,就想有人陪葬。只是這樣你就開心了嗎?」

那人的動作停下來。

「我沒病,也不會死。你這個賤人……」那人右手的方向一轉,掐住了她的脖子。

蘇雯瀾突然被掐住脖子,那種感受是非常痛苦的。她拍打著那人的手,說道:「放開我。」

那人終究捨不得殺掉這麼漂亮的女人。見她痛苦掙扎的樣子,眼裡的惡意更加明顯。

「看不起我是吧?哈哈哈哈……沒有關係,等會兒你就會求我了!我最喜歡看你們這些自以為高貴的大小姐求我了。你們越求我,我越是興奮。」 沒有誰能真正去阻擋涅槃化道爆發後帶來的殺意,惡靈強大卻不堪匹敵神凰的金光烈焰,它的身體像是要蒸發了。黑氣濛濛,在烈焰鋪天蓋地把冰河河岸籠罩的時候,黑色惡靈化成一道飛躍的黑光,想要突圍出去。惡靈曾經從爺爺的涅槃化道下逃過一次,一旦這次讓它逃走,後果不堪設想。 絕世之天命成凰 我死死的盯着她,黑氣一動,我也隨之而動。

神凰烈焰的溫度讓我也無法承受,身軀中的水分好像一瞬間就被蒸乾了,血液流動的遲緩。耳朵裏不斷有雷震般的轟鳴。我一步追上惡靈所化的黑氣,緊緊纏住它。黑色惡靈已經察覺到二十年前曾重創過它的那股迫人氣息,急躁的想要衝走,卻被纏的很緊,它的身軀急劇的扭曲,發出一陣陰森森的嘶吼。

神凰凌空,雙翅完全舒展開了,像一片金色的雲團在頭頂漂浮,冰河沸騰起來,兩邊萬年不化的寒冰全部蒸發成了水汽,金光烈焰焚盡一切。我的感官在烈焰中四處鋪開,陣陣轟鳴和嘶吼中,我能聽到苗玉的聲音由遠至近,她的語氣惶恐不安,好像一個快要被嚇哭的人,帶着哭腔大聲的呼喊我的名字。

我的腦子空了。什麼都回想不起來,心裏只剩下最後一個固執的念頭,我要保護她,即便自己死了,也要讓她活下去。這個固執的念頭讓我奮不顧身,身軀變成龍身,捲住想要逃遁的惡靈。

“想要同歸於盡!?我死,你也要死!”黑色惡靈顯然被涅槃化道逼到了無計可施的地步。它逐漸發狂了,那片不滅的玄黃光在急速的衝擊,像一片金色的雷霆。在身體周圍不斷的爆發炸裂,一次爆發對我來說就是一次致命的轟擊,我全力承受着神凰焚世的烈焰,同時又要承受玄黃光的衝擊,龍身不堪重負,一串串鮮血從身軀中噴射出來。還未落地,就在半空被烈焰蒸成一片紅霧。

“人,總是要死的……”我沒有多餘的想法,腦海裏不斷回閃的,全部都是小九紅墜入深淵時那無助又眷戀的表情,還有苗玉帶着哭泣聲的呼喊。

轟…..

半空展翅懸浮的神凰慢慢的開始燃燒,金色的羽毛冒出一股股升騰的火焰,金光一下子把我和黑色惡靈吞沒。我緊緊的纏着惡靈,餘光在滿天的金光中一瞥,就看到苗玉的身影出現在冰河對岸的遠處,她腳步踉蹌,不顧一切的想要衝過冰河,被身後的苗不異拉住了。

“那你就去死!”黑色惡靈身軀中的玄黃光猛然大盛,變成了一片和烈焰同樣可怕的殺氣,我不想鬆懈,可是身軀真的難以承受這種強壓,腰椎上的骨頭好像斷開了,嘭的一聲被甩了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半空的神凰發出最後一聲清亮的叫聲,整個身軀完全化成了一團火焰,黑色惡靈轉身狂奔,但半截身子在烈焰中一下被燒成了氤氳的黑霧。我感覺自己要被烤化了,血液也停止了流動,眼前一陣眩暈。

唰!!!

血液要沸騰的同時,隱沒在脈絡中的禹王鼎精魄脫體飛出,九尊銅鼎的影子在身前身後不斷的盤旋,銅鼎嗡嗡作響,焚燒一切的烈焰被大鼎阻隔到了外面,眼前的眩暈消失了,儘管依然被淹沒在無邊無際的烈焰中,但有銅鼎護身,壓力頓減。我沒有任何遲滯,直接頂着大鼎的影子,飛身衝向黑色惡靈逃遁的方向,從上方一甩龍尾,把它硬生生的抽回烈焰燃燒的中心地帶。

嘭…..

半空中的神凰在此刻化成了一片灰燼,飄飄灑灑的飄落下來,神凰涅槃,被金光籠罩的區域頓時變爲修羅地獄,一切都不復存在,我感覺身外幾尊大鼎的影子被灼燒的通紅,黑色惡靈的身軀完全被烤成了一片濃重的黑氣,玄黃光永恆不滅,從外面緊緊的裹着這團黑氣,仍想脫身飛走。黑色惡靈在玄黃光裏變幻萬千,如同一張起伏水面上的臉龐,時而扭曲,時而膨脹。我飛快的穿梭,把九尊銅鼎的影子全部牽引到一起,通紅的銅鼎融成一團,在玄黃光的上方山一般的壓落下來。一聲悶響,大鼎炸開了,玄黃光也被撞擊成了一絲一縷的金芒,包裹在其中的黑色惡靈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黑氣在神凰涅槃的威勢中嗖嗖的蒸發。

烈焰,玄黃光,惡靈的煙氣,在此刻混雜到一處,朦朦朧朧中,我彷彿看到了一道身影,在這片紛亂的光芒中被湮滅。我的目光飄忽,分不清楚湮滅的身影到底是玄女,還是葉子。神凰化灰前的一聲清鳴和惡靈垂死的慘呼相互纏繞,在金芒中一起衝上天際,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轟!!!

我並未隨身攜帶那盞寓意玄女生死的魂燈,但這一瞬間,我能清楚的感覺到,被留在大河灘的那盞魂燈熄滅了,徹底熄滅。魂燈一滅,代表着玄女最終的消失,無論她的本體,還是她身軀中的另一道惡念,已經煙消雲散。

周圍的烈焰來的快,去的也快,神凰和惡靈消散的時候,鋪天蓋地的烈焰飛快的消失,溫度降低,我的身軀搖搖欲墜,頭頂那團通紅的鼎影也冷卻下來,順着天靈蓋重新沒回軀殼。

“近水……”苗玉在冰河對岸已經哭成了淚人,我全身上下到處都是傷痕,骨頭斷裂了多處,嘴角鼻尖的血跡已經乾涸了,疲憊的想要一頭倒地,但是最後的一個強敵也化成飛灰,事情或許是真的終結,疲憊的時候,我又有種說不出的輕鬆,回身望着苗玉。

“沒事了,沒事了……”我的臉龐仍然僵硬着,想要擠出一絲笑容來寬慰苗玉,但看着她,我就會想起小九紅,想起爲我而死的小九紅,我笑不出來。

咔嚓…..

就在我想要跨過冰河的時候,已經平靜的裂谷中轟的被半空一道電光照亮了,天穹瞬間壓落下來,鉛雲重重。轟鳴的雷聲頓時爆發,一道接着一道,我剛剛鬆懈下來的心馬上就提到嗓子眼,擡頭望望雲層翻滾的天和雷。

我沒想到,天罰會來的這麼快,那一道道雷就在頭頂,好像隨時都會劈落到身軀上,雲層被雷光完全照透了。那是一種異樣的氣息,比黑色惡靈帶來的殺機更讓人捉摸不定。上天發怒,凡人無可阻擋。

我緊張,不安,然而擡頭望向天幕的時候,又覺得自己無愧且委屈。我爲拯救大河,拯救蒼生而戰,施展涅槃化道擊殺惡靈,上天不分青紅皁白要降天罰,這不公平。這種無愧又委屈的情緒在心頭蔓延,我的緊張不安頓時變成了絲絲怒意,挺直了身軀,高昂頭顱,擡頭望着翻滾在頭頂的雲和雷。

“天既不公,那就反天!”我知道天罰將要降臨,我不願屈死,這個世間,天大地大,但大不過一個理字,無論是誰,一旦傾倒了天地間那杆無形的稱,就意味着世間沒有公正公平可言。

那樣的天,要之無用。

“來吧!天降責罰,我一力承擔!”我停下腳步,身軀轟的化出龍形,從冰河岸邊升騰起來,朝着滿天的雲和雷沖天而起。

轟隆…..

天空中的炸雷好像在這時候完全凝聚到了一起,真龍翱翔宇宙,但在這片浩浩的天地中,一條龍就像一片樹葉般無足輕重。我不願這樣死去,我想抗擊這片不公的天,然而就在飛身衝起的時候,一道炸雷在頭頂轟的劈落,那是任誰都無法承受的責罰,龍身在半空打了個滾,頭顱似乎要被劈裂了,嘭的被劈落下來,落到了冰河岸邊。

“近水!”苗玉在冰河對岸看着這一幕,心神俱碎,她掙脫了苗不異的拉扯,一頭扎進奔涌的河水裏,用盡全力遊動過來。抗擊上天,引來的是更殘酷的天罰,雷雲直接壓落到了頭頂,雷光如同銀河,隨時都會狂風暴雨般的傾瀉。

苗玉爬上河岸,一步衝到我身前,我被天雷劈的化出真身,倒在地上難以動彈。她哭着撲到我身上,但兩個人剛剛觸碰到一起,周圍噼啪作響的電光一下把苗玉劈倒了。她的身子本已經很虛弱,又被這道雷光劈中,身軀頓時一軟。

但苗玉的心性打不彎,折不斷,她艱難的撐住身體,擡頭望着頭上的雷雲閃電,不知道從哪兒涌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大聲喊道:“他有什麼錯!他不顧一切,只爲大河萬生!天,你睜開眼看看!難道只有上古的堯舜禹纔是受命於天的聖王!?難道凡俗人就是逆天行事!?”

那一瞬間,雪域中到處都回蕩着苗玉的呼喊,那呼喊好像無形中牽動着天幕的雲雷,已經壓落到頭頂的雷光遲緩了,粗大的雷電散成了無數漂浮盤旋的電芒。

“上天。”苗玉一陣大喊之後,語氣漸漸的平和下來,她慢慢伏在我的胸口,臉龐貼住我的胸膛,道:“如果甘心赴死的人都要承受天罰,那你就毀了這個世界吧……” 蘇雯瀾打量著四周的場景。

房間不大,只有陳舊的傢具。她沒有被綁,但是渾身無力,顯然是藥物的效果還沒有消失。而她現在躺著的地方就是一張簡易的木床。床上鋪著的棉被陳舊無比,還有著濃濃的霉臭味。以她的眼力,甚至看見了上面的污漬。

如果沒有猜錯,這裡應該就是城中某個最普通不過的房子。只要沒有留下蛛絲馬跡,根本沒人能找到這裡。

除非秦驍派手下挨家挨戶地搜查。然而那樣只會打草驚蛇。等他搜查過來的時候,這人已經殺人滅口了。

蘇雯瀾在與那人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他。別看她故意刺激他,其實這是有原因的。一是為了讓他的情緒失控,這樣才能透露更多的消息。二是讓他方寸大亂,這樣才能觀察得更仔細。三是為了拖延時間。當然,這樣也很危險。

比如說剛才那人掐住她的脖子。如果沒有臨時改變主意的話,指不定現在她已經變成一具屍體。

秦驍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她做這個誘餌,就是知道會有兇險。這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哪怕他那個見過不少生死的大男人都做不到這人的狠辣,讓蘇雯瀾獨自面對這樣一個危險人物,他怎麼可能同意?

「你別碰我們家小姐。」從角落裡傳來虛弱的聲音。「你放了我們家小姐。如果你想殺人,就殺我吧!」

蘇雯瀾剛醒來時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惡人,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如何對付他,所以沒有留意房間里還有第三個人。現在這人出聲,她又聽見了她的話,神情變得難看起來。

戴著面具的瘋子聽見那聲音,彷彿突然才想起她的存在。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扯過她的手臂,將她拖了起來。

「你不是想見你們家小姐嗎?現在來看看。哈哈哈……」

蘇雯瀾看見渾身狼藉的淡竹。淡竹原本清秀的臉上滿是青紫的傷痕,那身漂亮的裙子也被撕得衣不遮體。她被那個男人扯住了頭髮,整個人露出痛苦的神色。

然而就算這樣,她還是說道:「你殺了我吧!不要傷害我們家小姐。我們家小姐有錢,她可以給你錢。」

「看見了嗎?你的丫環還真是忠心啊!」男人掐住淡竹的脖子,對著蘇雯瀾惡狠狠地說道:「現在就看你這個做主子的舍不捨得她死了。如果你不想她死,就把衣服脫了。」

「不要。」淡竹的眼裡滿是恨意。「你不能這樣對我們小姐。」

蘇雯瀾蹙眉,看著面具男人:「你給我下了葯,我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別裝蒜。」男人冷笑。「你現在應該恢復了一點力氣。雖然別的做不了,脫衣服還是可以的。放心,我不催你,你慢慢脫就是了。還沒有見過大小姐脫衣服,我得好好欣賞。畢竟這輩子也只能見這一次。」

剛才蘇雯瀾提過他得了病,馬上要死了。那可不是罵他,也不是故意嚇他,而是說出了事實。

這男人的手上全是膿包,只怕身上還有多處都是這樣的。她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病,但是可以肯定治不好。

「小姐……不要……淡竹寧願死,也不要小姐受他的侮辱。小姐……」淡竹剛才沒有哭,現在哭得像個淚人兒。

蘇雯瀾解著腰帶,淡淡地說道:「我蘇家的丫環流血不流淚,別哭。這有什麼大不了?我就當被狗咬了。」

「小姐……」

面具男人發出嘖嘖地聲音:「真是感動啊!主僕情深。沒想到老子今天還遇見了一對有情有義的主僕。」

蘇雯瀾沒有理會男人。

她沒有力氣,所以脫得非常緩慢。眼瞧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她也只把腰帶解開了。

「大小姐,再不動作快點,老子來幫你脫。」面具男人等得不耐煩。「不要耍花招。你現在的力氣應該又恢復了些吧?老子下的葯,自己是有分寸的。以前那些人在這個時候差不多都可以脫掉衣服了。你騙不了老子。」

蘇雯瀾蹙眉:「我本來就生病了,身子虛得不行。現在又中了你的葯,怎麼可能和其他做慣了粗活的人比?」

「說得也對。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自然不能和那些做粗活兒的女人相提並論。這倒是我錯怪你了。哈哈……」男人說著,推開淡竹的身體,大步走向她。「既然如此,老子親自來幫你脫。」

蘇雯瀾被他一把抓過去,緊接著嘩啦一聲,衣服就這樣被撕開了。

「大小姐……」淡竹尖叫。「禽獸,放開我們小姐。放開她。你有什麼沖著我來。我來替她。」

蘇雯瀾露出痛苦的表情:「你放開我。如果現在放了我,說不定還能留一條命。」

「你當老子傻?我都快死了,還不好好享受一下,怎麼對得起自己?」男人說著,舔了一下蘇雯瀾的脖子。

蘇雯瀾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喉嚨也有些異物,想要嘔吐出來。

好噁心。

她的身體還沒有被男人碰過。現在居然被這樣噁心的男人碰了。

從心裡湧現濃濃的殺意。那雙眼睛微微眯起,殺機立現。

撲哧!尖銳的發簪插進男人的後背。

男人推了蘇雯瀾一把,避開了死穴。他惡狠狠地看著對面的女人,眼裡滿是狠色。

「沒想到還是朵帶刺的花。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子現在更興奮了。」說著,他再次抓向蘇雯瀾。

可是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有機會傷著自己。

所以,他要狠狠地折磨她,讓她臣服在自己的身上。他要聽這女人痛苦的叫聲。她越痛苦,他越爽快。

只要想到那樣的畫面,他整個人都變得興奮起來。

蘇雯瀾見他抓過來,朝旁邊滾了一下。那人失了手,再次落了個空。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滿是膿包的臉。那張臉原本應該並不老,現在滿是膿包,看著特別噁心。

他揚起邪惡的笑容:「是不是很噁心?你跟那些女人一樣,也覺得我噁心對不對?可是這一切都是你們女人害的。知道這是什麼病嗎?花柳病。哈哈哈……沒得治了。沒得治了……」

「你會得這種病,那是你自己骯髒。如果你不去那些不乾不淨的地方,會得這種病嗎?」蘇雯瀾冷道。

「我骯髒?誰讓你們女人賤?如果沒有賤女人,我們男人會去那種地方嗎?」面具男人根本沒有理智可言。

事實上,與這種人講道理,根本就是浪費時間。蘇雯瀾可不是想做什麼點化別人的菩薩,她也沒有這樣的閒情逸緻。現在每多說一句話,就為了拖延時間。只有拖延下去,才能讓秦驍準備得更充分。

「我和你拼了。」淡竹撲向那個男人。

淡竹先一步落到那個男人的手裡。現在她的藥效消失得差不多了。因此,她突然撲向那男人,倒是讓那男人防不勝防。而她的手裡也握著一支發簪。顯然蘇雯瀾剛才的動作給了她啟發。她也用一隻發簪當作兇器。

撲哧!發簪就這樣插進了那個男人的眼睛。

「啊!!」男人發出凄厲的慘叫聲。「賤人!」

砰!他一腳踢在淡竹的身上。

「賤人,老子要殺了你。」男人發瘋似的踢打著淡竹。

蘇雯瀾用盡全身的力氣,拿起旁邊的花瓶砸向那男人的腦袋。

嘩啦!花瓶碎裂。那發瘋的男人也停下了動作。

鮮血順著他的腦袋流淌下來。

他惡狠狠地瞪著蘇雯瀾,臉上滿是惡毒的神色。

「你死定了。」

蘇雯瀾淡漠地看著他:「只管放馬過來。」

男人再次朝蘇雯瀾伸出手掌,可是這一次蘇雯瀾並沒有乖乖讓他抓住,反而躲開了。

她比剛才更有力氣了。

砰!有人踢開房門。

只見一道黑影匆匆躍進來,以極快的速度將蘇雯瀾抱起來。同時,那個面具男人也被另一個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抱住蘇雯瀾的當然是秦驍,而後面趕過來的那人是林盛。在林盛之後,還有幾個手下衝進來。

林盛看見淡竹,臉色大變。他用刀背砍昏面具男人,再脫掉外衣裹在了淡竹的身上。

淡竹見蘇雯瀾被救了,臉下滿是釋然的笑容。然而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笑容裡帶著絕望,以及死意。

「請告訴半夏,一定要好好照顧小姐。」淡竹看向林盛。

林盛蹙眉:「你想做什麼?」

「我這樣骯髒的人,怎麼能留在小姐身邊呢?那個男人得的是花柳病,我被他碰過……」淡竹的臉上滿是淚痕。

林盛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對蘇雯瀾的兩個婢女,他一直是非常欣賞的。特別是這個溫柔的淡竹,每次見到她都覺得很舒服。沒想到這樣好的姑娘會遇見這樣的事情。林盛的心裡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你不要亂來。」林盛沉聲勸解。「要是讓你們小姐知道我沒有保護好你,只怕下一個要死的就是我了。"

「我要是回去,小姐肯定會留下我。可是我這麼臟……這麼臟……」淡竹痛哭起來。 苗玉的話語雖輕,但在低低轟鳴的雷聲中卻直透雲霄,她臉上的憤怒和驚恐全部不見了。臉龐貼在我的胸口,神色安詳。

轟!!!

繚繞的電芒上方,天威又是一陣發作,沒有任何人不懼怕天怒,但苗玉渾然不覺,彷彿我染透了鮮血的胸膛就是她最寧靜的港灣,她慢慢閉上眼睛,輕聲道:“死在一起,死在一起……”

“你走……”我虛脫般的無力,想要伸手推開苗玉。施展涅槃化道,獨自承受天罰,初衷只是爲了她能活着。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You may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