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侯爺,我能多問一句嗎?那個什麼學習,到底是誰?值得您親自來操辦。”

趙德柱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嘴。

“他叫郝學習,是我的兄弟,過命的兄弟!”

秦羿望着天邊的夜色,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門。

趙德柱與萬東互相望了一眼,跟侯爺過命的兄弟要出殯,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只是金安縣能有這樣的人,連他們都不知情,着實有些奇怪。

兩人也不敢多想,在處理了與曾海洋來往過密的餘孽以及李勇這些嘴臭的傢伙後,趕緊第一時間去發訃告了。 林玉嬌看着院子裏那幾個忙裏忙外的年輕人,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

她這大院裏多久沒有人氣了!

昨晚秦羿來了,今天又來了這麼多年輕的孩子,他們都是學習的同學,與他有着一般的青春和年華,充滿了活力。

只是自己那可憐的孩子,苦了一輩子,最終卻遠走他鄉了。

酸楚之餘,她心裏總是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像是失去了什麼,那是來自血脈相連的一種消沉、失落,是母親的天性。

尤其是當這幾個孩子,左一個媽,右一個阿姨叫着的時候,她心裏就痛的更厲害。

她曾是老師,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敏感的內心,在提醒她,也許事情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

只是她不願意去相信那個結果,哪怕是內心已經相信,也不願意承認。

“媽,你看我這鍋擦的乾淨吧,跟你說吧,我在家老幹這活,我廚藝可好了,以後我經常給你做好吃的。”黃毛用威猛認真的清掃者竈臺,笑呵呵道。

“阿姨,要說做飯,那還得是我們小倩,她可是真正的廚子,比外面酒店做的好吃,小強那點水平比不過她一根頭髮絲呢。”大兵也在一旁道。

“沒他們說的那麼誇張,也就是會幾個家常菜而已。”周倩一邊搓洗牀單,一邊乖巧道。

“黃……小強,你母親呢?”

林玉嬌難得院子裏有這麼熱鬧,見黃毛一口一個媽的叫着,心裏熱乎的很。

“我媽在我三歲那年就死了,我爸是個酒鬼!”

“阿姨,您要不介意,以後您就是我親媽,我給你養老送終。”

黃毛眼眶一紅,情真意切道。

“哎,都是苦命的人啊。”

林玉嬌嘆了一聲。

大家一想到郝學習已經死了,心情都是無比的沉重、悲傷,一時間誰也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幹着活。

秦羿走進了院子,看到了幾人,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黃毛幾人見了他,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就要過來行禮。

“不用了。”

“在這裏只有兄弟,兒子!”

秦羿擡手打住了他們,然後走到周倩身邊,接過她手中洗好的牀單,晾在了繩子上。

“候,侯爺,我,我們……”

黃毛幾人拘謹的低着頭,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知道了秦羿的身份後,他們再也無法像從前一樣肆無忌憚的說話,打趣,氣氛一時間很尷尬。

“今天嚇到你們了吧。”

“不用怕,我不是吃人的老虎,你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叫我羿哥就好。”

“你們跟我不論尊卑,只論兄弟。”

秦羿笑了笑道。

“真,真的嗎?那我們豈不是要上天了?”大兵瞪大眼道。

“你不會是騙我們吧,這個驚喜,我們可受不了。”

周倩拍了拍胸口,吞了口唾沫道。

“當然!”

秦羿拍了拍她的頭,笑眯眯道。

“哇,太好了,以後我們豈不是隨時都能去龍騰大酒店蹭吃蹭喝了。”

黃毛興奮的跳了起來。

“只要你們願意,吳州市都可以是你們的。”

秦羿聳了聳肩。

“我的個乖乖,我要起飛了,羿哥,我要寶馬,嗯,我還要一套西裝,一雙皮鞋……”

“我還……”

黃毛掰着手指頭,憧憬着未來。

話沒說完,周倩就揪着他的耳朵大叫了起來:“做什麼美夢呢,咱們是侯爺的兄弟,得踏踏實實做人,不能給侯爺丟臉,瞧你那德行,真俗。”

她很聰明,秦羿這次來到金安,穿着樸素,一看就是一個很低調的人,太過虛榮了反而會令他反感。

“無所謂,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找萬東要。”

秦羿很輕鬆的答應了。

黃毛這些人是真的單純,敢於直說需求,當然,秦羿相信他們也不會真的去要,因爲他們都是有骨氣的人。

“小倩說的對,要想掙到東西,得憑真本事,從現在起,我一定要混出個名堂。”

“以後也能去大秦公司,爲羿哥打江山,靠真本事掙到榮華富貴。”

黃毛一本正經道。

“嗯,是個爺們,不過眼下你們最重要的是把書讀好,想進我大秦公司,曾建平這樣的小混混可不行,你們好歹也得拿個研究生文憑吧。”

秦羿打趣道。

聊了幾句,天色已經晚了,黃毛幾人明兒一大早還得去靈棚,都各自回家了。

“夫人,你還不睡。”

秦羿正在牀頭翻看郝學習的筆記,門開了,林玉嬌拿着一盤蚊香走了進來。

“這四周都是垃圾,秋蚊子毒的厲害,這個給你,多少能頂點事。”

林玉嬌道。

“謝謝!”

“你早點歇息,明天上午很可能會有一個會需要你參加。”

秦羿道。

“哦,我知道了!”

“小秦啊,學習他是不是……”

林玉嬌擡起頭,那滿是皺紋的雙眼直勾勾的看着秦羿,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夫人,回房吧,時間不早了。”

秦羿苦笑了一下,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好的。”

林玉嬌沒再多問,轉身走出房門之際,淚水已經如泉水般涌了出來。

她已經從秦羿的眼中讀到了答案,她的兒子郝學習或許已經不在人世。

這個苦命的孩子,終究還是沒能熬下去。

秦羿再無睡意,站在了庭院中,月光灑在他冷峻的面孔上,如同起了一層寒霜。

女兒國成爲了他一生之痛,他的兄弟,他的女人,那裏承載了太多的苦痛與記憶。

珍珠,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學習,明天你的所有心願都能實現了!

正悵然,門開了,張大靈與林蒹葭、虞素芳,以及神醫華清揚。

“羿哥!”

一見面二女潸然淚下,同時飛奔入懷。

秦羿左右手各攬一個,久別重逢,皆是歡喜不已。

“蒹葭、素芳,本來應該回江東先看你們的,但這邊的事太過緊急,只能先全了兄弟之義,再訴相思之苦了。”

秦羿道。

“羿哥,說吧,需要我們做什麼。”

林蒹葭抹掉眼淚道。

“裏邊有位夫人叫林玉嬌,是我的救命恩人郝學習的母親,華老,夫人已經睡了,你們進去給她治病。”

“蒹葭,你是學習生前最喜歡的明星,我希望明天你能送送他,全了他的心願。”

“素芳,夫人喜歡聽戲,我想你在這陪她個把月,有空了給她唱幾曲,解一解她的悶。”

“委屈你們了。”

秦羿吩咐道。 兩人一聽是秦羿的救命恩人,心知非同小可,當即欣然應允。

張大靈與華清揚則進了內室,給林玉嬌治病。

過了一個時辰後,張大靈端了一個腥臭無比的罈子走了出來,封了壇口,放在院子的角落處,待華清揚出來,三人在院子的石桌邊坐了下來。

“怎樣了?”秦羿問道。

“侯爺,老夫的醫術你還不放心嗎?夫人由於常年勞苦,身體機能損壞嚴重,我用回春丹與補血丹調製了湯藥喂她服下後,用金針散去了她體內的毒血與風邪之氣。”

“明天早上她一醒來,必定是神清氣爽,再無苦痛。”

“當然了,按照侯爺的吩咐,我們帶來了一些美容的黃泉貝粉,以藥泥敷在了她的臉上,不敢說年輕二十歲,至少讓她容光煥發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華清揚撫須得意道。

“嗯!”

“這樣,大靈你今晚也別歇了,馬上去靈棚那邊,一切佈置妥當,明天的喪事一定要辦的轟轟烈烈。”

秦羿叮囑道。

“那好,我和華老立即去安排。”

張大靈不敢怠慢,一杯茶沒喝完,兩人匆匆忙忙去了。

秦羿隔着窗戶往裏看了一眼,林玉嬌睡的正香甜無比,原本身上的病氣全消,當即欣然一笑,回到了小屋。

二女正抱着郝學習的筆記本,哭的一塌糊塗。

“羿哥,原來你的救命恩人是一個高中生,他真的好可憐哦,真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無情無義的父親。”

林蒹葭抹淚之餘,對郝文斌無比的痛恨。

“是啊,羿哥,不能放過這個郝文斌。”

虞素芳道。

“放心吧,郝文斌明天必將爲他犯過的錯事,付出沉重的代價。”

秦羿冷冷道。

……

一晚上的時間能夠做很多事情!

張大靈那邊忙活了一夜,佈置好了靈場,靈場可容納五千人,絕對是吳州市,不東州市前所未有的。

而趙德柱與萬東也沒閒着,兩人連夜通過網上渠道與請帖,向江東傳達訃告。

郝文斌最近很倒黴,心情簡直糟糕透頂了。

就在剛剛不久前,他得到一個消息,秦幫的曾海洋叔侄被秦侯叔侄給搞了。

這消息對他來說無疑是一記晴天霹靂。

郝文斌分管市場、城建等要職,曾建平那就是他的財神爺啊,他爲什麼能在金安比一把手風頭還盛,不就是有曾家這棵大樹嗎?

至於他當年刻意討好的老丈人,早就退休多年過氣了。

郝文斌下了班後,第一時間回到自己在郊區的小別墅。

“我的副長大人,這是怎麼了?誰敢跟你過不去啊。”

裏邊養着的金絲雀小三,穿着透明紗裙端着茶水,迎了過來。

“甭提了,曾家被人搞了。咱們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郝文斌嘆了口氣道。

“什麼?曾家被人……是誰這麼大膽子,連他們都敢動。”

“趙德柱嗎?”

小三問道。

“哼,趙德柱算個毛,整他的是江東秦侯,叔侄倆,一個被剁了雙腿去天橋當了乞丐,曾海洋則是被砍掉四肢,反正這兩人算是完了。”

郝文斌恨恨的解開領帶,嘆了口氣道。

“啊,那怎麼辦,我們以後豈不是沒了靠山?”

小三頓時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還是曾建平以前玩過的女人,稍微包裝一下,便送給了郝文斌。

此前一聽到前情郎淪落成了乞丐,不禁心痛落淚。

“差不多吧,不過我昨天接了個好項目,有一個姓林的娘們,據說要在金安蓋十所希望學校,地址都選好了,要投資數十個億。”

“咱們金安縣一直上不檯面,這事好做文章,只要我跟這個姓林的搭上線,稍微包裝宣傳一下,對我有很好的正面效果。我上面的一位發了話,只要我把這單活做好了,跟這位林夫人搭上線,藉着教育貼了金,明年開春就能把我調到東州市去。”

“到時候咱們也可以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大城市裏發展了。”

“小雅。我想好了,到時候給你開一家古玩店,到時候那些想走我後門的,都得把你當財神爺一樣供着,你就等着數錢吧。”

郝文斌嘆了口氣後,臉上又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文斌,你真壞,還有這麼好的後招,害人家擔心死了。”

小雅貼在他懷裏,撒起了嬌。

“嘿嘿,我郝文斌混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要這點腦子都沒有,我還怎麼在官場混下去?”

郝文斌低頭埋在小雅的懷裏,貪婪的遊蕩了起來。

自從他成爲了金安第一實權副長後,老丈人那邊的關係徹底給甩了,欺壓了他多年的瞎眼婆,幾乎一年沒見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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