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就把一切都說得清清楚楚。

劉封嘆息,他從風寒的眼神中看得出來,對於風城主的殺意,那種真實的,而且濃烈之極,只要有機會,他真的會殺了他。

但是風城主眼中的悔意,也一樣的真實,這個曾經犯錯的父親,希望能夠做些事情來彌補自己的兒子。

只是,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無法挽回。

劉封感覺到,懷中的魂石似乎有些滾燙,魂石中,承載着父親已經逝去殘破靈魂。

獨孤萬道攀上了一座高峯。

劉封並不以爲,獨孤萬道僅僅只是爲了避開雪峯之巔那尷尬的而殘酷的戰鬥。

獨孤萬道這樣的人物,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有他的深意,他的氣息,從出現之際,就若有若無的掌控着一切,劉封很清楚,如果自己有貿然的舉動,也許下一個瞬間,就會被獨孤萬道碾成粉碎。

而且,劉封雖然不是一個好管閒事的人,但是如果事情涉及到了他認爲是朋友的人,卻不會袖手旁觀。

劉封站到了獨孤萬道身邊。

這座山峯,就是剛纔風城主和獨孤萬道立足的山峯,片刻之前,他和風城主再次觀望劉封和風寒一戰,而此時,獨孤萬道卻和劉封一起觀望雪峯之巔的另外一場戰鬥。

“前輩很期待他們的戰鬥嗎?”劉封問道。

“爲什麼會這樣看?”獨孤萬道有些意外劉封的提問,反問道。

劉封想了想,然後很認真的答道:“直覺告訴我,是這樣的。”

“從來沒有人敢在我面前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你是第一個。”獨孤萬道哈哈大笑,直視劉封,說道:“你很不錯,前途無量,你的直覺也很不錯,我的確很期盼這一戰。”

“風寒歸來之後,我找到了他,又培養了數十年,就是想看看,他究竟能不能做到鐵石心腸,能不能走出那現在這一步。你要知道風家統治風雪之城已經太久太久,早該換個主人了。”獨孤萬道漫不經心的的說着,目光落在遠方的山峯之上:“這一戰,不論誰輸誰贏,真相告白天下,風家的威望,都會降到最低點。而我獨孤萬道,會站出來,接過風家的大印,掌握這片地域。”

他言語緩慢,但是渾厚有力,每一個字都散發出魔力,透着一種睥睨天下,萬物萬事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氣勢。

此時,他一手指着前方,猶如一個絕代強者,隻手指點江山,霸氣無雙。

劉封的心底卻突然一陣冰涼,他看見了這個霸道強勢的身體之內,包含一顆詭祕狠毒的心臟。

獨孤萬道爲什麼要和自己說這些?

一股寒意,從劉封腳底升起。 空氣中隱隱傳來一句淡漠的話語:「查森執事,圖庫執事,蒼狼執事。三日後,我自會去執事廳報道。等我!至於那個賭約,呵呵,算了吧。」

「呃……」

直到這時,眾人才反應過來。林東既然已經是執事的級別,那參加護衛隊的比武,會不會是違規。

而查森心底是無奈的一嘆,林東這小子臨走時卻拋給了自己一個大麻煩。不過眼下也只能硬著頭皮對著有些騷亂的人群中,輕咳一聲道:「林東比武期間,並沒有晉陞到執事級別。理應屬於護衛隊隊員,並不能算是違規。」

「至於分隊評選結果,稍後我們三人自會有商議。散了吧。」

眾人猶豫了一會兒,終是選擇各自退去。雖然心中仍有著無數個疑問,但查森下了命令。以他們僅僅是護衛隊的身份,哪敢不從。

隨著眾人稀稀拉拉的退去,在比武場的一個邊角,一道單薄的身影,散發出無盡的冰冷之意,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著:「林東!!那個人真的是你!可你竟敢小瞧我!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圖冷會把你踩在腳下。」

「那個,蒼狼執事,圖庫執事。你們看這事兒該怎麼解決呢?」

查森有些皺眉的盯著其他兩人,本來這事兒是挺容易解決的。顧長青理應是這次護衛隊之首,而他所在的五隊也自然而然的因為他的關係上升至一隊。其他隊伍按照各自隊員贏的次數依次排下來。

但半路殺出個林東,按理來說,應該是八隊升為一隊。可是林東以聚靈境的姿態參加比賽,已經是違規了,只是礙於林東的面子,查森把這件事兒給硬生生說成了合理。但若是讓八隊晉級為一隊,也是實在有些說不過去。有可能會引起護衛隊員的不滿。

聞言,蒼狼很無所謂的揮了揮手道:「這件事情你們自己商量吧。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說罷,蒼狼一個飄飛從高台之上掠出比武場的門口。留下面面相覷的查森和圖庫。

查森人老成精,自然看出來蒼狼鐵定是追著林東而去的。看著圖庫也想明白了的神情,微微一嘆道:「圖庫老弟啊,雖然你二十多歲就晉級到了三級執事,前途不可限量。但和林東比起來,還是……」

剩下的話,查森沒有說出來。但足夠圖庫聽明白了,沉默了良久,淡淡的一笑道:「這件事我知道,還是繼續說分隊的事情吧。」

「好……」

就連查森都沒有看到,在圖庫說話的時候,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痛楚。

「該死的!那小子不是答應我去執事廳的嗎,怎麼一轉眼又三日之後了。跑哪兒去了?」

林家主院佔地極大,再加上數不盡的傳送陣,跑了一會兒,仍不見林東的身影,蒼狼只能駐足暗罵。

然而此時的林東卻比照著手中的地圖,飛快的穿越過一個又一個的傳送陣,直奔一處名為靜修堂的地方。

「這靜修堂倒是個好去處,不光是有凝神靜氣的陣法作用,最主要的是不會被人打擾。只是這收費也實在忒貴了點兒。」

半小時后,林東停在一處三層閣樓面前。這是一片足有兩個足球場大小的空地,唯一的建築就只有這麼一處閣樓。四周低矮樹木林立,地面上鋪撒著叫不出名字的鮮花,爭相鬥艷。

深吸一口氣,便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花香之氣。

「果然是景色怡人。」

林東暗嘆一句,身後推開緊閉的紅漆大門。不知這地方是不是就是以精為本質,木門打開之時沒有絲毫的聲音。

抬腳步入其中,是一條不算太長的走廊,左側有一個樓梯。走廊兩邊則是分佈著房間。看上去倒是和外面的酒店沒什麼差別。

只是這裡卻沒有一個人,四周靜悄悄的,聽不到一絲一毫的響動。

不過來之前,林東已經從地圖上的備註中了解了。這靜修堂是一處無門檻的靜修室,不管是護衛隊還是執事廳或是長老會的人都能來此。

房間之中擁有凝神靜氣的陣法以及提高修鍊速度的聚靈陣,四周的牆壁也是用極為堅固的黑石構成。

這種黑石不但堅固,而且對靈氣也有很好的阻隔作用,就算是在裡面練習靈技也不會有問題。

但唯一的一點是,這些東西必須要有魂石才是催動。換個說法,你要是沒有魂石,這地方就算是你進來了,也就是一間普通的靜室,那些陣法什麼的與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靠,這收費還真貴啊。一層靜室每天10魂石起,二層20魂石,三層40魂石,陣法效力翻倍。不過這誰玩得起。」

林東一腦門子的黑線,看著豎立在一邊的需知,不住的罵著。


不過想到從顧長青那裡得來的鐵片,還是咬了咬牙竟直上了二樓,邊走邊不忿的嘀咕道:「這麼貴,怎麼不去搶!答應獎給我的1000魂石還沒到手。現在就剩下海東閣儲物戒指里還剩下的不到70枚魂石。奶奶的,這次徹底窮了。」

雖是如此說著,但林東還是毫不猶豫的推開了二層最裡面的一間房門。

鐵片他需要研修,最主要的是林東還想趁著這會兒,研究一下海皇拳和陣法,還有從吞噬了閻莫開的魂力之後就一直陷入沉睡的噬魂劍剛才在自己接觸到鐵片的時候,發出了一絲輕微的顫動,有蘇醒的徵兆。

這一切林東都要在極為安靜的環境下進行,所以靜修堂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推門而入,一間足60平米大小的房間出現在林東的視野中,極為簡樸,正中間擺放著一張木桌,一盞小型爐鼎正散發著透人心脾的清香落於上面。

地面和牆壁都是用黑石所鋪,反射著淡淡的光澤。

林東盤腿坐在長桌后的蒲團之上,聞著鼎爐內散發的檀香味道,精神瞬間一震。

「好東西啊,這檀香就有凝神靜氣的功效。這東西的價值都要數金吧。」

林東讚歎了一句,不過他也清楚。到了林家這個地步,金幣只是一個數字,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功效。魂石才是支撐一個大家族修鍊的根本。

按照需知上所說,林東飛快的拿出剩餘不多的60枚魂石放於長桌之上。

只是片刻后,在林東心痛的眼神下,60魂石眨眼間便化為白色的粉末。

一道道靈氣迅速升騰鑽入頭頂的一顆亮眼晶石之內。頓時間,一道陣法波動迅速傳遞到四周。

林東只覺得身上一輕,好似有一隻手在輕撫著自己的身體,很是舒服,心態竟然在須臾之間變得如古井般平靜。

對此,林東不由的發出一聲感嘆:「陣法真是個神奇的構造。」

不過也就是這個凝神靜氣的陣法對自己有用,那聚靈陣和玉佩相比弱爆了,對林東的作用為零。

又平復了一下心情,直到真正的古井無波。林東這才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鐵片拿了出來,在手指上輕輕的一滑。

頓時間,一股刺痛傳來,鮮血的血珠落在鐵片之上緩緩散開,隨即融化進鐵片之中。


因為有了天蠶訣的經驗,林東這一次也算是輕車熟路了。不過對於鐵片的鋒利也是一驚:「以我現在的**力量,尋常的刀劍很難傷了我的身體。這鐵片竟然是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能劃破,足見其鋒利。」

「不過上一次碰到天蠶訣的時候,鐵片隨即就化為了普通的樣子。而這個鐵片卻能再一次沿用,想來在品階上應該抵不上天蠶訣。」

思量間,鐵片猛地爆發出一道刺眼的藍光射進林東的腦海。林東並不驚訝,不閃不避,任由藍光進入。

不過心中卻在這個時候斷定了自己剛才的猜測:「天蠶訣的時候是化作了一道金光,而這部靈技卻是化作一道藍光,品階肯定不同。」

感受著腦海中涌動的文字,林東雙眼一閉,任由腦海中翻雲吐霧,震動不止。

良久,一直緊閉的雙眼才緩緩睜開,口中卻發出了一聲不合時宜的低罵。

「該死的!竟然只是一部靈技的下半部分!」

林東眉宇間帶著幾分無奈,心中暗道:「這部靈技能讓人在剎那間提高一個境界的實力,但只是在靈氣方面和攻擊力有所增強。其他的並沒有改觀,而且擅用的話,對經脈會產生很大的負荷。基本上是自絕武道之途。」

「想來那顧長青也一定知道這個,如果長期使用這種技法。以經脈的脆弱程度,到聚靈境基本上就截止了,絕無可能再度晉級。」

林東眉頭一皺,低聲自語道:「如果有上半部分的話,一定能夠改善對經脈的傷害,減少到最低程度。」

說罷,林東只能是遺憾的看著重新恢復原樣的鐵片,小心翼翼的收在戒指里,隨即閉目調息。

中丹田內的靈氣星海,因為回到林家之後的境界鞏固,比先前在海家之時,更為璀璨,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而落於下丹田緩慢旋轉的靈晶,猶如雞蛋大小。心念一動,從口中噴出,在一股靈氣的託付下,凌空漂浮在林東身前。 “這兩人,也許一時半刻,打不起來。”

“坐。”

獨孤萬道盤腿而坐,示意劉封也一同坐下。

風雪之城,甚至是整個七靈大陸,有幾人能和獨孤萬道平起平坐?除了幾大勢力的第一人之外,恐怕再找不出其他人,劉封卻感覺屁股下如火炭般炙熱,無法安坐。

好在座下其實是一座雪峯,冰冷異常,片刻之後,雪峯的寒氣滲入,也讓劉封多了一分冷靜。

劉封有些清醒過來,因爲風寒和風城主的關係,讓他有些混亂,心神不寧,而獨孤萬道身上無處不在的強大壓制,更是讓他有些失了方寸。

但是清醒過來之後,強大的心境發揮了作用,劉封很快冷靜下來,安坐如山。

劉封知道,看這架勢獨孤萬道是準備和自己好好“聊聊”,儘管知道,接下里不會有好事發生,但是既然已經到了此處,那就不能退縮。

面對強大的獨孤萬道,劉封走一步算一步。

事實上,即便是面對獨孤萬道,劉封現在也已經不再是待宰的羔羊,陽神分身帶來的強大力量,數倍戰力、強大的自信,讓他變得從容。

看到劉封如此快速冷靜下來,獨孤萬道眼中露出一分由衷讚賞的神色。

他開口說道:“當日在歷練之地,你殺死血手屠夫,又殺我飛仙宗衆多弟子,此刻在我面前依舊能保存如此冷靜,年輕一輩,你當屬翹楚。”

這句話,差點讓剛剛冷靜下來的劉封直接跳了起來。

他一直以爲,殺死血手屠夫的事情過去了這麼久,也沒聽見什麼動靜,這事情應該已經結束了,但是沒想到,此刻卻從獨孤萬道口中直接說了出來。

飛仙宗,出了名的護短,只要有人對飛仙宗弟子不利,飛仙宗甚至不惜傾一宗之力維護。即便放眼整個七靈大陸,也極少有人敢隨便欺負飛仙宗弟子。要是更像劉封這樣,一次性殺了好幾個的傢伙,必然會受到整個宗門全大陸的死亡追殺!

而此刻,護短的老祖宗就在劉封的身邊。

劉封的心境,總算是被龍炎真人洗滌過,神經強悍非同常人,他雖然吃了一驚,卻並沒表現出來,只是說道:“我還在考慮要想什麼辦法隱瞞此事,原來前輩早知道了,那我也不必再白費心機了。”

“當時我就在場。”獨孤萬道說道:“我看見你拔出血劍,殺死血手和那幾個廢物,那時候我就知道,屬於我獨孤萬道的時代,終於要來臨了,而現在你和我坐在這裏,正好證明了這一切。”

儘管心中有百般疑惑,但是劉封沒有說話,他知道獨孤萬道有更多的話要說,此刻他要做的,只需要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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