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房門緩緩打開了一點,一道光線從裏邊照了出來。

藉着這絲光線,我朝房內瞥了進去,就發現瑤光老師一身粉色的睡衣,疑惑地盯着我,淡聲道:“川子,你還要在我門口徘徊多久?”

我尷尬的笑了笑,搗鼓老半天,她早就知道我在外面了,便喊了一聲瑤光老師。

她輕聲嗯了一聲,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眼,問:“有事?”

“沒…沒事,就是看您房間燈亮着,我過來看看。”我支吾了一句,也沒敢跟她說實話,主要是感覺不好意思。

那瑤光老師顯然不信,就說:“有事進來說。”

我稍微想了想,也沒拒絕,緩緩挪步進去。

剛進門,瑤光老師給我倒了一杯熱水,又給我端了一些小食。

我沒敢吃,如坐鍼氈般坐了一會兒,在這期間,瑤光老師問了好些問題,我一直吱吱唔唔的,也沒回答。

約摸過了七八分鐘的樣子,瑤光老師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川子,有事就說,沒事的話,這大半夜的,老師可要趕人了。”

我望了望她,立馬低了下去,支吾道:“老師,我想…找您借點錢。”

“借多少?”她先是疑惑地看了看我,後是問了一句。

“五…五…五萬。”

說這話的時候,我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借錢這種事,擱誰身上都不好開口,特別是我這種學生,更是如此。

“五萬?”她臉色一凝,盯着我說:“你一個學生借這麼多錢幹嗎?”

我想也沒想,忙說:“救急!”

“救急?”她一怔,疑惑道:“救誰的急?”

我微微一愣,本想着把蘇曉蔓的事說出來,在看到她臉色有些不對勁時,我也沒敢說實情,就告訴她:“我一個朋友出了點事,需要五萬塊錢,瑤光老師,你要是有錢,我…我…。”

不待我說完,她罷了罷手,說:“錢,我身邊還有點,只是這五萬塊錢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你一個學生打算怎麼還這五萬塊錢?”

好吧,這把我給難倒了,讓我一個窮學生還五萬塊錢,的確有難度。

一想到這個,我心情低落的很,緩緩起身,就準備走。

就在我起身的一瞬間,瑤光老師一把抓住我手臂,“我這有個辦法,能讓你賺五萬塊錢。”

“什麼辦法?”我忙問。

她盯着我看了一會兒,一字一句地說:“殺人。” “殺人?”我驚愕地盯着瑤光老師,她沒問題吧?

哪有老師叫學生殺人的,這不是瞎扯麼?

再者說,瑤光老師一直給人溫文儒雅,怎麼會忽然叫我去殺人?

當下,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就聽到她緩緩開口道:“對,我想讓你幫忙殺人。”

“殺誰?”我下意識問了一句。

她擡頭瞥了我一眼,也沒直接說殺誰,而是沉聲道:“我表哥被人弄死了,我想請你幫我報仇,酬勞是五萬。”

她表哥?

難道是王力警察?

我會這樣想,是因爲王力警察才死沒多久,這才聯想到這個。

於是乎,我盯着她,說:“你表哥姓王?”

她嗯了一聲,低頭道:“沒錯,他的確姓王,就在鎮上的派出所當差。”

一聽這話,我怪異的瞥了她一眼,本以爲不想摻合這事了,哪裏曉得,那王力居然會是瑤光老師的表哥,不過,想想也就釋然,我們鎮上就這麼點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沾親帶故的,要說王力警察是瑤光老師的表哥,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遇到這事,她應該去找派出所纔對啊,怎麼會找我?更爲重要的是,還是找我去殺人,這於情於理,好似有些說不過去。

我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她給我的解釋,她覺得這事不同尋常,即便是找派出所估計也沒啥用,倒不如找我這個鬼匠。

這把我給鬱悶的,雖說我是鬼匠,但殺人這事,我是真幹不出來。

我深呼一口氣,正準備拒絕她,哪裏曉得,瑤光老師轉身朝側邊的房子走了進去,不到一會兒功夫,她走了過來,手裏多了幾扎紅怏怏的百元大鈔破,定晴一看,是五紮。

要是沒猜錯,應該五萬。

這…這讓我有些心動了,畢竟,我正好缺五萬塊錢。

當下,我死死地盯着那五萬塊錢,嚥了咽口水,也沒說話,就聽到瑤光老師緩緩開口道:“東川,老師也不瞞你,我親戚多,就跟這表哥關係好,如今他莫名其妙的死了,派出所肯定查不出來什麼,倒是你,深得你師傅的真傳,在這南坪鎮,也只有你有這個本事了,老師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了。”

說這話的時候,瑤光老師語氣格外淡,像是跟熟人輕聲訴說一般。

聽着這話,我沒開口,腦子一直權衡這件事的利與弊,若說讓我幫忙查出來誰是害死王力警察的兇手,或許我會立馬答應下來,即便不給錢,也會如此,畢竟,瑤光老師對我不錯,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只是,讓我去殺人,這…這…這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令我有些接受不了。

那瑤光老師見我沒說話,深嘆一口氣,說:“東川,你看這樣行嗎?你替我找出誰是兇手,這五萬塊錢便是你的。”

我立馬點頭,說:“不用錢,這五萬塊錢算你借我的,等我有錢了,一定還你。”

她罷了罷手,說:“不可,這五萬塊錢對你來說,或許是一筆大款,對有些人來說,不值一提,你拿去即可。”

我沒跟她再爭下去,心裏則打定了一個主意,以後只要有錢了,這筆錢鐵定會還給她,就說:“瑤光老師,調查兇手的事,能不能往後推幾天,我…我…。”

她疑惑地瞥了我一眼,“你這段時間有事?”

我嗯了一聲,說:“估計得要五天左右。”

她柳眉微蹙,“五天後能趕回來?”

我連忙點頭道:“絕對可以趕回來,對了,瑤光老師,在這五天時間內,我估摸着想要查出害死王力警察的兇手,很難,您倒不如利用這段時間多去派出所打聽消息,等我回來後,一定給你揪出兇手是誰。”

她沒有說話,好似在考慮什麼,足足過了一分鐘的樣子,她緩緩起身,沉聲道:“行,給你五天時間,對了,五萬夠不夠?”

我忙說:“夠了,多謝瑤光老師。”

她興致好似不是很高,微微罷手,說:“沒什麼好謝的,倒是你,出門時,多多注意。”

我嗯了一聲,又跟她扯了幾句,都是跟王力警察有關的事,從她口中,我知道了一些關於王力警察的事。

令我詫異的是,那王力警察看似十足的莽夫,但對家裏的父母卻是出了名的孝順,甚至可以說,在我們鎮子找不到任何一個人能比他孝順。

就如瑤光老師所說,在王力警察十三歲那年,他父母因爲挖山洞,需要炸石頭,結果,由於導火線出了一點問題,夫妻倆便去檢查導火線,結果炸藥陡然響了,夫妻倆四肢皆斷,成了人棍,生活壓根不能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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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之後,整個家庭的重擔,便落在年僅十三歲的王力警察身上。

一轉眼,已經過了十五個年頭,在這些年頭裏,無論王力警察身在何方,只要聽到父母有問題,都會第一時間放下手頭上的工作,趕回去滿足父母的任何需求。

看似輕描淡寫的孝順,但箇中辛酸,應該能想象的。

正所謂,久病無孝子,這話無論擱在哪個年代,都特別實用,但在王力警察身上,卻不靈了。

若說短暫的孝順,或許很多人都能做到,像這種十五年如一日的孝順,能做的人卻是鳳毛麟角。

在聽完瑤光老師的話後,我微微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他家有幾兄弟?”

“兩兄弟,我那大表哥就是畜生來的,在廣州那邊傍了女大款,已經做了上門女婿,接近十年時間沒回家了。”瑤光老師在這時候的時候,語氣格外憤怒。

我苦笑一聲,也不好說什麼,就告訴她,我五天後,一定回來。

說完這話後,我沒在瑤光老師家裏久待,便起身告辭。

出了門,我兜裏揣着五萬塊錢,心裏有些鬱悶,主要是感覺王力警察死的太冤了,特別是在想到他是去追喬伊依而死,心裏更是複雜萬分。

坦誠而言,我曾懷疑過是喬伊依弄死王力警察的,但想到跟喬伊依一起驅散黑螞蟻的情景,我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直覺告訴我,這事絕非表面這麼簡單。 站在瑤光老師房間外面,我深呼一口氣,擡眼看了看景色,天色黑的有幾分壓抑。

“呼!”深呼一口氣,我緩緩朝棺材鋪走了過去。

回到棺材鋪時,蘇曉蔓正蹲在門口,令我詫異的是,資陽濤也在邊上,好似跟蘇曉蔓正在說着什麼。

見我回來,最先反應過來的蘇曉蔓,她立馬朝我跑了過去,一臉急色,說:“師兄,借到錢了嗎?”

我嗯了一聲,也沒客氣,將那五萬塊錢拿了出來,朝她遞了過來,“喏,明天一大清早,我陪你一起過去。”

“好!”她鬆出一口氣,緊接着,她淚眼婆娑地看着我,好似想說什麼,抽泣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川子哥,我給你借了五千,喏,你們路上肯定得花錢,這錢你拿着防身。”那資陽濤走了過來,朝我遞了五千過來。

我想了想,就如資陽濤所說的那般,我們在路上的確得花些錢,而我身上除了高鎮長給的一千塊錢,也沒啥閒錢了,就說:“行,等有錢了還你。”

他一把拍在我肩膀上,說:“川子哥,咱倆兄弟,還計較這麼多幹嗎,你儘管花就行了,要是不夠,我再去找我爸那邊騙點。”

我白了他一眼,這傢伙就這德性,也沒說話,便徑直朝棺材鋪走了進去。

進入棺材鋪,那資陽濤說是得回家打遊戲,也沒進門。

待他走後,整個棺材鋪就剩下我跟蘇曉蔓倆人,我走在前頭,蘇曉蔓則在後邊跟着。

我們倆一前一後上了二樓。

回到二樓,考慮到明天一大清早得去蘇曉蔓老家,我隨意的洗漱一番,早早地入睡。

翌日的早上六點,天色剛矇矇亮,我們倆收拾了一些簡便的行李,就準備先去市裏,然後從市裏乘火車去她老家。

聽蘇曉蔓說,她老家在廣西梧州那邊,從我們衡陽坐火車到那邊,估摸着得接近七小時。

所以,一路上,我們倆壓根沒敢耽擱,先是坐了接近兩小時的大巴到達衡陽市,後是坐了接近一小時的公交車到達火車站。

我們到達衡陽火車站時,時間大概是早上九點半的樣子,由於我們倆人身上揣着五萬的鉅款,我們倆一商量,把錢放在我右邊,然後蘇曉蔓則在我右邊走着。

說句讓您見笑的話,我們倆怕把錢丟了,走路都是挨着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些年衡陽比較亂,各種扒子手比較多,必須得警惕一些。

好不容易買了兩張火車票,是下午三點五十的車票。

這把我給鬱悶的,本以爲早點到火車站,能早點去梧州,誰曾想到,從我們衡陽到梧州總共兩班火車,一班是下午3點50,另一班是晚上九點半的。

無奈之下,我們倆一直幹坐在候車室。

這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三點四十的樣子,我們倆沒半點猶豫,立馬跟着人羣朝火車上擠了過去。

因爲臨近過年的原因,上車的人特別多,火車的過道上全是人,好在我們倆運氣還算可以,買的是座位票。

我們剛找到座位沒多久,火車拉響長鳴,緩緩啓動,我的心思也隨着火車的啓動,變得有些沉悶。

“師兄!”蘇曉蔓坐在我邊上,拉了我一下。

我扭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怎麼了?”

她臉色一紅,吱吱唔唔道:“我…我…我內急。”

嗯?

我一怔,尷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說啥,就聽到蘇曉蔓壓低聲音說:“師兄,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我…我…我怕!”

好吧,我也是醉了,不過,考慮到蘇曉蔓本來就靦腆,再加上她一個人去洗手間,我有些不放心,就說:“好!”

說話間,我們倆緩緩起身,朝洗手間那邊擠了過去,由於車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壓根擠不開,我只好一把拽住蘇曉蔓的手,朝前邊衝了過去,一邊衝着,一邊說:“各位借一借。”

令我鬱悶的是,大部分人還是很禮貌地讓出一條通道,在快要到洗手間邊上時,一名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穿的花花綠綠的,站在廁所邊上,一手插牆壁上,另一隻手掐着香菸,時不時吸上兩口,將他周邊的位置弄得煙霧繚繞的。

“大哥,讓一讓,我要上洗手間。”我衝他一笑,輕聲道。

“想上廁所?五塊錢一次。”那青年將手中的菸頭丟在地面,用力踩了踩,又從兜裏摸出一根香菸,點燃。

我一看,算是明白了,這人是典型的敲詐勒索,也不說話,就擡眼朝車廂內打量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名身穿制服的乘警站在不遠處。

我扯開嗓門喊了一聲,“警察同志…。”

不待我把話說完,那青年將手中才抽了幾口的香菸丟在地面,冷聲道:“小子,我敢這麼收費,你以爲我沒關係嗎?實話告訴你,這列火車上的副乘務長是我舅,你信不信我將你從火車上丟下去。”

“是嗎?”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說話,一把抓住他手臂,用力一捏,淡聲道:“讓不讓!”

“草泥馬,你找死!”那青年怒吼一聲,扭頭朝身後喊了一聲,“哥幾個,過來幫忙。”

話音剛落,從他後邊涌過來八九名青年,無一例外,這些青年穿的花裏花俏的,將我們倆團團圍住,一個個虎視眈眈地盯着我們倆,其中有幾個青年,更是伸手朝蘇曉蔓摸了過去,嘴裏不停地說着一些淫/穢的話語。

我還是沒說話,下意識擡眼朝先前那名乘警看了過去。

那乘警好似意識到這邊出事了,哪裏還看的到什麼人影。

這一刻,我算是明白了,估摸着那乘警是不想惹事,藉機溜走了。

一想到這個,我臉色沉了下去,直勾勾地盯着那青年,冷聲道:“你確定要打架?”

“草,老子要打架,還得經過你同意?”

說話間,他緊握拳頭朝我砸了過來。

一見拳頭揮過來,我正欲擡手,哪裏曉得,一隻白皙的手臂出現在我眼前,死死地抓住那手臂,冷冰冰地說:“想打架,我陪你。”

好熟悉的聲音。

我嘀咕一句,扭頭朝邊上看了過去,面色一喜,是她。 但見,那女人身材妙曼,下身是一條白色的牛仔褲,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小襯衣,披着一條紫色的圍脖,整個人看上去貴氣逼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在廣州認識的神算子,林繁。

一見她,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聽到她淡聲道:“你先回到座位上去。”

我支吾一句,說:“我師妹要…。”

不待我說完,她瞥了我一眼,淡聲道:“沒事,把她交給我就行了。”

我盯着她看了一眼,也沒說話,徑直朝座位那邊走了過去,那林繁則朝我打了一個手勢,意思是讓我放心過去就行了。

見此,我深呼一口氣,走到座位上,剛坐定,令我沒想到的事發生了,林繁僅僅是對那青年說了幾句話,那青年刷的一下跪了下去。

這讓我連連稱奇,仔細一想,以林繁的本事,估摸着是看出青年近期有啥大劫難,或者他家人有啥劫難,否則,以那青年的性子,不可能這麼快服軟。

念頭至此,我苦笑一聲,不得不說,這林繁還是有幾分本事,特別是她當初那句讓我小心姓謝之人,更是靈驗的很。

說實話,有段時間沒見她了,偶爾還會想起她。

沒想到的是,居然會在這輛火車上見到她。

當真是應正了一句話,人間處處不相逢。

很快,那林繁領着蘇曉蔓去了一趟洗手間,約摸過了五分鐘的樣子,那林繁走了過來,先是朝我打了一個眼神,意思是讓我給她讓個座,我也沒猶豫,立馬站了起來。

待那林繁坐定後,她朝我瞥了我一眼,淡聲道:“東川,你可知我剛纔爲什麼不讓你出手?”

“爲什麼?”我站在火車的過道上,連忙問了一句。

她一笑,說:“你面相顯示你近期或許有大難,不適宜動手,一旦動手了,將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纏上你。”

我一想,這林繁向來不亂說話,估摸着,她是真看出來點啥,就說:“多謝提醒。”

她笑了笑,擡眼打量了蘇曉蔓一眼,笑道:“不錯,面色紅潤,天資頗高,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蘇曉蔓這人性子靦腆,聽着這話,僅僅是笑了笑,也沒了下文。

就這樣的,我們三人靜了下來,誰也沒說話,那林繁則坐在我原本的位置上,雙眼一直盯着窗外。

坦誠而言,我特想問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輛火車上,但看到她興致好似不太高,我也沒問出口,便一直站在過道上,一雙眼睛一直在她們倆人身上來回掃視着。

火車在蜿蜒的羣山之間,宛如龍蛇一般遊走,時不時會傳來幾道叫賣聲。

“師兄,你坐我邊上吧?”蘇曉蔓陡然拉了我一下。

我稍微想了想,還真別說,站久了,雙腿疲憊的很,也沒客氣,便挨着蘇曉蔓坐了下去。

剛坐定,那林繁往裏邊移了移,也不說話,一雙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看,就好似有無盡的心事一般。

“師兄,她是不是遇事了?”蘇曉蔓拉了我一下,輕聲問。

我嗯了一聲,壓低聲音說:“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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