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鬆開她的手,在沈丹遐詫異的目光中走到她面前蹲下,「九兒上來,我背你。」

「不用,我走得動。」沈丹遐不好意思地道。來這裡被娘養嬌了,在現代,軍訓拉練,她走一萬米,也不過是歇了兩回。

「快上來,乖,聽話。」徐朗柔聲道。

「不要,這條路說好要兩人一起走的,怎麼能讓你背我走,兆頭不好。」沈丹遐輕輕拍拍他的背,「快起來啦,我能走。」

徐朗見她這麼堅持,也只得站起來,繼續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好不容易兩人走完了姻緣路,沈丹遐長吁了口氣,腳估計走了泡來了。一段短短的姻緣路都這麼難走,可見兩人若想白頭到老,要經過多少磨合。徐朗體貼地道:「九兒,我們去那邊的小攤上坐坐。」

「好。」沈丹遐的確想坐下歇腳。

只是幾人還沒走到小攤,就被人給攔住了,攔住他們的是沈丹念。沈丹念一臉驚慌地道:「九姐姐,看到你太好了,十三妹妹和我走散,怎麼辦?這要怎麼辦?」

沈丹遐眸光微轉,試探地問道:「十二妹妹,十三妹妹什麼時候和你走散的?是在這裡走散的嗎?」

「剛剛走散的,就在這裡走散的,九姐姐,我們分頭找找,一定能找到十三妹妹的。」沈丹念沒覺察到沈丹遐用意,順著她的話答道。

沈丹遐臉色一沉,「你撒謊。」 被沈丹遐直接拆穿,沒有心裡準備的沈丹念眼中閃過一抹慌亂,然嘴硬地道:「我沒有,我是真得跟十三妹妹走散了。」

「你的確跟十三妹妹走散,但不是剛才,也不是在這裡走散的,早在麥秸坊你們就走散了。」沈丹遐冷靜地指出。

「我……先前沒注意,剛發現走散了,我是心裡急,才說錯。」沈丹念心虛的不敢與沈丹遐對視。

沈丹遐勾唇,冷笑了一聲,道:「你不用心急,我已讓人送十三妹妹回家了。」

「怎麼可能?」沈丹念不相信。

「沒什麼不可能的,行了,廢話少說,說出你真實意圖,我斟酌著,不是太過份,或許可以輕饒了你,如若不然,等我查實,我定讓你後悔投胎為人。」沈丹遐湊到沈丹念面前,最後幾個字故意壓低聲音,透著陰森森的味道。

沈丹念驚了一下,向後退了半步;沈丹遐看她的反應,就知猜中了,沈丹念來找她,的確存著壞心眼。沈丹遐猛然間想到沈丹念最近和趙家人走得近,而趙戀之又傾慕徐朗,眸光流轉,做出大膽的猜測,「趙姑娘讓你把我騙去哪裡?」

「你怎麼知道?」話脫口而出,沈丹念立刻又否認,「不是,沒有、沒有。」

「沈丹念你已露餡,不要再否認隱瞞了,老實交待吧,不要把別人犯得錯攬在自己身上,你承受不起的。」沈丹遐盯著她,目光銳利,帶著威壓,聲音輕柔,慢條斯理地誘供。

沈丹念不停地眨著眼睛,內心掙扎,說還是不說?

「九兒,沒必要多問,像她這種心腸狠毒的女人,直接送去暗門子,讓她生不如死。」徐朗下了劑猛葯。

「好,就這麼辦。」沈丹遐贊同點頭。

沈丹念先是臉色發白,后又硬氣地道:「你別嚇唬人,你要敢這麼對我,祖母絕饒不了你。」

沈丹遐嗤笑一聲,道:「沈丹念,老太太疼你不假,但老太太是不會為了你這個庶出的孫女,為難我這個嫡出的孫女的,何況,我也不會給機會讓你再見到老太太,就算日後你僥倖見著了老太太,老太太要是知道你在暗門子里呆過,為了沈家的名聲,她肯定不會認你的。」

沈丹念雖不想承認,但心裡知道沈丹遐所言非虛,沈母絕對會為沈家的名聲捨棄她。沈丹念猶豫片刻,求饒道:「九姐姐,我什麼都告訴你,你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都知道了,你不必說了,沈丹念你敢和外人一起算計我,我若就這麼饒了你,豈不是養虎為患,還是直接把你送去暗門子,省得我天天要防著你什麼時候咬我一口。」沈丹遐冷冷地道。

「不不不,九姐姐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相信我。九姐姐,都是趙惠之攛掇的,我沒想害你,她也只是想嚇嚇唬唬你,不會傷你的性命。」沈丹念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她是真得後悔了,她不該聽信趙惠之的鬼話。

我不想當大佬的心頭好 趙惠之。

不是趙戀之?

沈丹遐眸光流轉,不管是趙惠之還是趙戀之,反正都是趙家人,必是姐妹倆私下商量出來的法子,最後由趙惠之出面罷了。沈丹遐唇角上勾嘲諷地問道:「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謝謝她手下留情啰?」

沈丹念語噎。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趕緊說,以後說不定就沒機會說話了。」沈丹遐歪著嘴角壞笑道。

沈丹念驚恐地看著她,哀哀地問道:「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饒了我?」

「想我饒了你,可以,那就把趙惠之騙出來,讓我嚇嚇唬唬她。」沈丹遐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把戲。

沈丹念遲疑了,趙惠之是祥清侯府的姑娘,祥清侯府出了位皇后,要是任由沈丹遐去嚇唬趙惠之,豈不是得罪了祥清侯府?沈丹遐見狀,冷笑道:「行,你要舍已求人,隨你。朗哥哥,麻煩你將她送去暗門子。」

「好的。」徐朗配合道。

「不要,不要,我幫你把她騙出來。」沈丹念的思想可沒崇高的舍己求人的地步,趕忙道。

沈丹遐唇角微微上翹,這人真不經嚇,抬眸與身旁的徐朗交換了下眼神。徐朗不知從何處摸出一顆黑丸子,遞給沈丹遐。

「這是什麼?」沈丹遐問道。

「毒藥。」徐朗淡然道。

沈丹遐眸中閃過一抹笑意,「莫失,去把十二姑娘的嘴捏開。」

沈丹念被嚇得腿軟,呆站在原處,她的丫鬟到是機靈地想逃走,不過被莫忘一把給扭住了胳膊,滿臉痛苦卻動蕩不得。莫失依言行事,抓住沈丹念,捏開了她的嘴。

沈丹遐將藥丸塞進沈丹念的嘴裡,沈丹念已知是毒藥,不肯乖乖吞下去,用舌頭抵了出去,沈丹遐伸手去接,沒接著,藥丸掉在了地上,沾上了灰塵。

沈丹遐撿起來,再次將藥丸塞進沈丹念的嘴裡,然後用沈丹念的帕子堵住她的嘴,讓她不辦法再將藥丸吐出來。 精靈之短褲小子 藥丸在嘴裡融化,莫失在沈丹念身上按了按,沈丹念被迫將葯吞進了肚子里。

沈丹遐拿走了帕子,沈丹念睜大眼睛瞪著她,滿臉悲憤,恨聲道:「你,你不是人!」

沈丹遐冷笑,輕輕拍打著她的臉頰,「中了毒還不老實,是想去暗門子打一轉嗎?」

「不,不,我錯了。」沈丹念惶恐地道。

「禍從口出,管好自己的嘴巴,知道嗎?」沈丹遐繼續拍打著沈丹念的臉頰。

「知道。」沈丹念看沈丹遐的眼神,如同看到惡魔。

沈丹遐斂去臉上的笑容,道:「沈丹念,你什麼時候把趙惠之騙出來,讓我嚇唬她,我就什麼時候給你解藥,你若是做不到,就等著毒發,然後七竅流血而死。」

沈丹念被沈丹遐的手段嚇得膽寒,乖乖地點頭道:「我會儘快把趙惠之騙出來的。」

「很好。」沈丹遐滿意地笑了,示意莫失莫忘放了沈丹念主僕。

沈丹念主僕重獲自由,立刻就相互攙扶著迅速離開。看著她們落荒而逃,沈丹遐眨眨眼睛,問道:「朗哥哥,這事我是不是做得太狠毒了?」

徐朗目光微閃,道:「九兒,你忘了那枚毒藥是我給你的,要說狠毒,是我狠毒才對。」

沈丹遐被他這話安撫到了,抿唇一笑,道:「我們對付的是壞人,這種手段是合理反擊,不是狠毒。」

徐朗贊同地頷首,伸手揉了揉沈丹遐的髮髻,「我們去鵲橋西,密哥兒和清音應該已經走過鵲橋了。」

「嗯,我們過去吧,別讓他們久等。」沈丹遐笑道。

幾人又重返鵲橋西,只是沈柏密和袁清音還在鵲橋上沒下來,沈柏寓一人站在橋西這邊啃肉簽子,啃得滿嘴是油。

「三哥,給我幾串。」沈丹遐走到他面前道。

「妹妹。」沈柏寓大方地分了一半給她。

徐朗搶先接了過去,道:「我拿著,你慢慢吃。」

「哦。」沈丹遐笑得甜甜的,拿了一根簽子,咬了一口,味道不錯,「朗哥哥,你也吃。」

沈丹遐把簽子遞到徐朗嘴邊,徐朗低頭咬了一口。沈柏寓看到這一幕,雖覺兩人過於親近,可他粗心大意,沒有多想,畢竟沈丹遐吃不完的東西,他和沈柏密都會幫著吃掉。

這時從橋上下來一對情侶,男的不認識,女的是譚淑惠。沈丹遐就瞥了一眼,並沒多在意。又過了一會,沈柏密和袁清音從橋上下來了。

「二哥,二嫂。」沈丹遐嘻笑著喚道。

沈柏密瞪她一眼,道:「別亂喊。」

「早晚要改口,妹妹這麼叫沒錯。」沈柏寓壞壞笑道。

「二嫂,二哥欺負我,你要幫我作主。」沈丹遐摟住袁清音肩膀,撒嬌道。

袁清音低頭紅著臉道:「九兒,別鬧。」

「二嫂,想我不鬧,快拿東西堵我嘴。」沈丹遐俏皮地挑眉道。

「我前些日子找到一本《清泉棋譜》,送給你可好?」袁清音小聲問道。

「不錯不錯,長進了,知道討好小姑子了。」沈丹遐打趣地道。

「壞丫頭,你再花花嘴,棋譜不給你了。」袁清音羞澀勁過了,恢複本性。

「不說了不說了。」沈丹遐鬆開袁清音,「不耽誤你們了,快和我二哥去找鑰匙開鎖吧。」

沈柏密也和徐朗、沈柏寓商量好,在那碰面,帶著袁清音去鑰匙攤找鑰匙。

「朗哥兒,我們去吃點東西,我二哥是有情飲水飽,不怕餓,我可餓得前胸貼後背。」沈柏寓摸著肚子道。

「三哥,你剛吃了那麼一大把簽子,就餓了。」沈丹遐撇嘴道。

「你三哥可是大肚漢,那點簽子不過是才墊了點底。」沈柏寓嘿嘿笑了兩聲,「妹妹別小氣,你手頭寬鬆,就請三哥吃點好吃的。」

「我們不餓。」沈丹遐也是有情飲水飽。

徐朗看沈柏寓一臉苦相,淡笑道:「九兒,別逗他了,走,我們去吃燴肚絲。」

「還是朗哥兒好。」沈柏寓轉愁為喜。

有沈柏寓在身旁,徐朗和沈丹遐有所收斂,不過為防止被人群擠散,兩人還是手牽著手。因為人多,沈柏寓又走在前面,一點都沒有發現這個情況。 賣燴肚絲的店子有好幾家,味道最好的那家叫田嫂燴肚絲,徐朗顯然來吃過,帶著沈家兄妹尋了過去,店裡幾張桌子都坐滿了客人,老闆娘田嫂迎了過來,「徐公子來了,請往這邊來,裡面還有位置。」

田嫂領著幾人往裡面的隔間去,沈丹遐低頭進去,看到裡面坐著的人,就想退出去,可是沈柏寓從後面擠進來,「朗哥兒,妹妹坐,別站著了,走這麼遠不累呀?」

沈丹遐實在拿這沒眼力勁的三哥沒辦法,扯著嘴角,擠出一點笑來,因不知道高鋆願不願意表明身份,只是垂首屈膝行了一禮。徐朗也拱了拱手。

「在外面不必拘禮,都坐下吧。」高鋆和善地道。

徐朗三人落了座,沈丹遐居中,沈柏密和徐朗一左一右;田嫂上前笑問道:「三位客官是要紅湯燴肚絲,還是清湯燴肚絲?」

沈柏寓和徐朗要了紅湯,沈丹遐要了清湯。田嫂接著問道:「要放芫荽嗎?」

「要,多放些。」徐朗和沈柏寓喜歡吃。

沈丹遐噘嘴,「我那碗別放,我不愛吃那味。」

高鋆忽笑道:「沒想到,九兒的口味和我差不多。」他要得也是清湯燴肚絲,上面也沒放芫荽。

沈丹遐剎那間沒了胃口,只是這話不好接,唯有佯裝沒聽到。徐朗皺了下眉,目光微凜,道:「九兒,你剛吃了許多東西,肚絲是葷,就算是清湯,也膩,吃點芫菜消食。」

「好。」沈丹遐頷首。為了不和高鋆差不多的口味,她豁出去了。

沈柏寓笑道:「朗哥兒,還是你有本事,能勸動我妹妹。」

高鋆面上不改,心中暗惱,看徐朗的目光掠過一抹殺意。徐朗敏銳地捕捉到了,全不在意,高榳一再暗示高鋆有狼子野心,他早就對高鋆有了防備之心。

田嫂沉默地低頭退了出去。

一屋寂靜。

高鋆不動聲色地夾起一片冬筍,放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坐在他身邊的中年儒士黃先生,用探究地目光打量著沈丹遐。沈丹遐很不喜歡他打量的目光,可惜無法避開,只能垂下眼瞼,看手中扇子上的貓兒。

一會,田嫂領著個夥計將三碗燴肚絲送了進來。在三人安靜的享用燴肚絲時,沈丹念定了心神,回到了與趙惠之、趙戀之約著碰面的茶樓。她一進屋,趙惠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把她哄去哪邊了嗎?」

「我沒遇到她。」沈丹念撒謊道。被迫吞了毒藥,她算是被沈丹遐給拿捏住了,不敢告訴趙家姐妹實情,她怕死。

「你怎麼這麼沒用。」趙惠之不悅地道。

「人太多了,眨眼功夫就尋不到人了。」沈丹念辯解道。

趙惠之嘆氣,「這是白安排了。」

「算了三堂妹,我想過了,和她也沒什麼大的怨仇,我們讓人這麼嚇唬她也不是太好,萬一嚇出個好歹來,豈不是成了我們的罪過。」趙戀之柔柔地勸道。

「大堂姐,你就是心腸太軟,要不是她作怪,你怎麼會被熱湯給燙傷?大堂姐,像她那種壞丫頭,一定要給她教訓,嚇死她最好。」趙惠之恨聲道。

趙戀之低著頭不言語,趙惠之看她膽小的樣,就急了,道:「大堂姐,有我呢,你別畏首畏尾的。你這樣子,會失去徐朗的,你捨得嗎?」

「給她點教訓,讓她離開徐公子就是了。」趙戀之輕聲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趙惠之有幾分不耐煩,她這費心勞力的是為了誰啊?

趙戀之見她動了氣,目光閃了閃,提壺給她倒了杯茶,「三堂妹,我知你有分寸,我不過是多嘴囑咐一句,謝謝了。」

「大堂姐別這麼客氣,今天的事就算了,我們再找機會。沈丹念,下回你可一定要把人給哄過去,知道嗎?」趙惠之高傲地抬起下巴道。

「哦。」沈丹念含糊地應道。

謀划的事沒成,三人個性不同的人沒什麼好聊,沒在茶樓久坐,結賬離去。趙惠之去尋她大哥趙誠之,趙戀之和沈丹念無心玩耍,出了茶樓各自歸家。趙戀之還沒尋到自家的馬車,卻看到了徐朗和沈丹遐從一條巷子走了出來,沈丹遐頭上別著一朵垂絲海棠花,而沈丹遐今天穿著嫩綠色衣裙,這打扮顯得十分不諧調。

趙戀之雖只見過沈丹遐一面,但從沈丹念那兒旁敲側擊打聽到不少關於沈丹遐的事,知道沈丹遐不是那種不講究的姑娘,她會戴那麼一朵不倫不類的絹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走了鵲橋。

趙戀之沒與人過七夕節,但七夕節的活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走過鵲橋找同心鎖、找鑰匙打開同心鎖、求月老靈簽、掛同心結、猜燈謎、走姻緣路。趙戀之莫名的覺得憤怒,沒想到徐朗這到麟鳳芝蘭的人,也會和人做這麼世俗之事。

趙戀之盯著沈丹遐,目光陰冷,就是這個庸俗不堪的臭丫頭讓仙姿卓絕的徐朗謫落凡塵的,咬著牙道:「快去把沈丹念找來。」

「姑娘,沈姑娘已走遠,就算找過來,也來不及了。」婢女冷靜地道。

「難道就這麼放過她?」趙戀之看著親密無間的兩人,不甘心地問道。

「姑娘,可以等下次機會,徐公子不在她身邊時,更容易得手。」婢女道。

「下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趙戀之眼露凶光道。

「姑娘放心,婢女一定會好好安排,必然將那女人除掉,讓她再也沒辦法出現在徐公子面前。」婢女道。

趙戀之滿意地頷首。

沈丹遐並不知趙戀之除掉她之心沒死,不過就算知道她也無所畏懼,和徐朗、沈柏寓在街上走馬觀花,買了一包炒松子,每人花三文錢進唱皮影戲的小園子聽戲。

第一排位置只剩一個位置,徐朗讓沈柏寓去坐,他帶著著沈丹遐坐最後一排,沈柏寓想沈丹遐坐第一排,徐朗沉著臉道:「小九妹一個人坐在前面,萬一有人欺負她怎麼辦?」

沈柏寓想想也是,就去坐第一排位置,完全沒想過,可以讓徐朗去坐第一排位置,而他可以陪沈丹遐坐最後一排。沈丹遐拿扇子抵住額頭,她這三哥太沒心眼,沒忽悠就已經暈頭了。

七夕節,皮影戲演得是牛郎織女。剛才已唱過兩場,這是第三場,看得人不算太多,位置沒坐滿,最後一排就徐朗和沈丹遐兩個。銅鑼一敲,樂聲起,咿咿呀呀唱了起來,「虛無縹緲神仙境,自在逍遙享清靜。誰人不羨天堂好,你竟敢違天規廢耕作,勾引織女動凡心。」

徐朗往沈丹遐身邊靠,小聲道:「有卿相伴,不羨鴛鴦不羨仙。」

「朗哥哥,你喝了蜜糖水,這一晚上盡說這哄我開心的話。」沈丹遐打趣地笑道。

「沒喝蜜糖水,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你可喜歡聽?」徐朗認真地問道。

「你說呢?」沈丹遐反問道。

徐朗看著她,目光灼灼,「我不光嘴上說,我亦會做到。」

「做到什麼?」沈丹遐偏著頭問道。

「對你好。」徐朗簡明扼要地道。

沈丹遐眸光微轉,把小手從他掌中抽出來,肅顏道:「朗哥哥,你要對我好,就只能對我一個人好,不能再對別的姑娘好,如果你像我家老爺或者像你父親一樣,那麼博愛,納一堆妾,那你還是不要對我好了。」

沈丹遐心裡很清楚在這個時代納妾才是正常的,可她多了一世的見識,要得是一夫一妻,而非一夫一妻多妾,只要想到徐朗跟旁人滾床單,就膈應,也顧不得是否離經叛道,就把話直白地說了出來,是好是歹,做個了結,省得日後難過。

徐朗把沈丹遐的小手抓了回來,雙手握住,鄭重地道:「我不是他們,我不會納妾,一生一世,只對你一人好。」

「朗哥哥,你說話可要算數。」沈丹遐相信徐朗此時是真誠的,可是人心易變,沈丹遐不願她付出真心后,得到的是一片蒼夷,是以不放心地再次確認。

「男兒一諾千金,九兒信我。」徐朗看著沈丹遐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

沈丹遐唇角上揚,「朗哥哥,我信你。」和徐朗相處了這麼多年,知道徐朗是個言出必行的君子,她願意賭一把。

這番交談后,兩人心神皆定,台上的戲也已經唱到尾聲,織女唱道:「……織女還是牛郎妻!人間天上拆不散,天上人間比翼飛。」

眾仙娥合唱道:「百戰驚濤架彩虹,千波萬折又相逢,長天雨過藍如玉,笑看鮮花並蒂紅,並蒂紅。」

戲聽完了,沈柏寓還意猶未盡,屁顛屁顛地跑去問戲班子的人,接下去唱什麼戲,他打算再看一場。在得知還是唱牛郎織女后,沈柏寓失望地轉身來尋徐朗和沈丹遐。

幾人出了小戲園子,就看到沈柏密和袁清音主僕及送沈丹邐回去的常緘,時間有點晚,街上行人較先前要少許多了,該逛的地方都逛了,是時候回家。

眾人說笑著往回走,很快就遇到袁家人。陶清就快生了,今天並沒有出來,遇到的是袁季禮的兄嫂,把袁清音主僕交給他們,去尋沈家的騾車。找到沈家騾車后,沈柏密婉拒了徐朗送他們回去的意思,沈丹遐也道:「朗哥哥,夜已深,你好好回去歇息吧,來日方長。」

徐朗笑了,這才沒有堅持。 看著騾車遠去,常緘走到徐朗身旁,躬身道:「爺,餘七剛來稟報,在碧柳巷裡逮著幾個賊眉鼠眼之人,問出是有人讓他們在那等著辦事。」

徐朗想起沈丹念先前哄騙沈丹遐一事,心念一動,道:「走,過去審審。」

那幾人不過是小混混,嘴不嚴,經不起酷刑,老實的招供了。一開始是有人讓他們在巷子里等著嚇唬一個小姑娘,而後又改為,讓他們把那小姑娘擄走,關上一夜再放人。那人還許諾,只要他們辦成這件事,再給他們一百兩銀子和一個金元寶。

徐朗聽得怒火中燒,這手段太陰毒,比直接害人性命還過份,「這事你們沒辦成,僱主明天或許還會找你們,只要你們配合我們把人抓住,我就饒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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