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驚,紛紛貓下身子循着鐘聲看過去,只見不遠處的一座鐘樓內,一身形佝僂,背上好似長着一座駝峯似的人影,正在一下一下撞擊着那口巨大的鐘。

“隱蔽!”瓦沙克壓着嗓子輕喝一聲,隨即把身子躲在離牆不遠的樹冠之中。

衆魔神紛紛效仿,我和老爹他們也是對視一眼,跳上另一顆大樹之中。

大約一分鐘後,那弓腰駝背的敲鐘人才停下,偏頭朝我們藏身的地方似乎盯了一眼,而後晃動着寬厚的身子走下鐘樓,而後消失在黑暗之中。

又等了一根菸的工夫,四下裏再不見動靜,但他林率先跳下大樹,其他人緊隨其後,排成一列縱隊,也朝那敲鐘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因爲那座祭壇就是那個方向。

一行人行色匆匆,腳下甚至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響,這可苦了碩大體型的陳仙。

“什麼人?” 我成了仁宗之子 突然,一隊手執武器的士兵攔住我們,“噢,原來是奧蘭多主教。”

只見爲首的但他林發出一聲不鹹不淡的鼻音,換了一個腔調說道:“你們都把眼睛睜大嘍,千萬別漏了什麼人進來。”

“是!”士兵點頭。

糊弄走那一隊士兵後,但他林擠出一堆褶子,回頭請示瓦沙克。

瓦沙克示意繼續前行,不久,一座龐大的圓臺形建築出現在眼前。

圓臺之上,矗立着一座巨大且滄桑的十字架,也許是離得遠,我根本瞧不出這十字架到底是什麼材質做成。

令我奇怪的是,從十字架四面,竟然扯出四根粗笨的鐵鏈,另一端緊緊鉗沒在圓臺地面。

除此之外,那十字架四周,還有一圈託着金色火焰、大約一人高的石柱。

整座建築往外滲透着叫人不安的氣息。

“這就是祭壇?”我問瓦沙克。

“對,我已經嗅到了那些討厭的味道!”瓦沙克壓着聲音哼了一聲。

言畢,衆人靠向祭壇。

距離近了,越發覺得那股滄桑的氣息嚇人。

“瓦先生,接下來怎麼做?”老爹擰眉問瓦沙克。

瓦沙克回道:“燕先生,我們要集中所有力量,一起攻擊那個十字架!”

事不宜遲,衆人一哄而上,將這祭壇圍了一圈。

相互對視一眼,瓦沙克輕喝一聲,諸位出手。

頓時,我們全力攻向那個巨大的十字架。

嘩啦啦——

鐵鏈一陣脆響。

啊——

但他林慘叫一聲,一頭扎進血泊裏。

緊接着又兩個魔神倒地。

“什麼情況?”我驚訝之餘,只覺得腦後一聲冷風。

就聽老爹大喝一聲“找死”,朝我身後甩了一下手。呼呼兩聲風起,緊跟着兩道爆裂聲在我腦後響起。

我趕緊向老爹這邊撲出兩三步,猛然轉身,凝聚於右拳上的陰氣仿如火焰爆燃一般,直接轟向身後的惡風。

轟地一聲,我與那惡風相撞,而後雙雙退後。

老爹將我接住,與我一起盯向那漸露身影的惡風。

嗯?

是那敲鐘人!

“老東西,果然你剛纔看見了我們!”我喘息一口氣,咬牙罵道。

卻見那敲鐘人扭了兩下脖子,那佝僂的身子似乎縮得更小,嗓子裏就好像卡了口痰似的,“桀桀桀,冥王,瓦沙克,沒想到你們這兩隻臭蟲竟然敢上光明山,看來那些人要撲空了——”

“老東西,你想不到的事兒還多着呢。”

“哦,比如呢?”

我忽然瞪眼,喝道:“比如你會死在這!”

說話間,我就要撲上去。

“兒子,這老東西交給老爹,你和瓦先生繼續攻擊!”老爹突然拉住我,自己反而衝向敲鐘人。

“東方人,你剛纔攻擊我的是什麼東西?”敲鐘人弓腰衝向老爹。

老爹冷笑,“你個短見識的井底之蛙,爺爺給你用的可是好東西,再來嘗一嘗!”

老爹忽然雙手一分,手指間各多出一枚黑色的藥丸。他手一打,頓時八顆藥丸仿若蛇信子刺向撲來的惡風之中。

噗噗噗——轟轟轟!

雷暴之後,那惡風驟退,不一時,閃出衣衫襤褸的敲鐘人。

“咳咳——咳咳,該死,你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爹再度夾出八顆黑色藥丸投擲過去,“什麼東西?要你命的東西!”

望着濃煙滾滾的爆炸處,我忍不住問老爹,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你爹我將鶴鳴山雷符與扁鵲門煉丹術雜糅起來,琢磨出來的新東西——雷丸!” 雷暴聲後,敲鐘人站立的地方,出現一個不規則深坑。

“死了!”我驚喜道。

“不對!”老爹卻突然搖頭,盯着一處黑暗不動。

“冥王,發什麼愣啊,趕緊全力轟擊十字架啊!”瓦沙克急躁道。

莫笑爺奔過來,喊道:“燕老弟,如果我沒猜錯,那個人馬瘋子奔過來了!”

陳仙也喊起來,“我靠,又衝過來好些個紅衣主教和衛兵!”

卻在這時,老爹的身子動了起來,衝向那片黑暗之中。

我轉頭看了眼依舊牢靠的祭壇,乾脆放出千機袋中的雅努斯,大牙,阿卡迪亞,薩米基納。

“門神,你帶着老狼和老馬跟着瓦沙克繼續攻擊祭壇十字架,大牙,你和陳仙去攔截那些紅衣主教和衛兵!”

衆人應聲,紛紛行動。

我又對瓦沙克說道:“你們專心攻擊,外圍交給我們!”

瓦沙克點頭,趕緊召集手下的魔神繼續攻擊十字架。

莫笑爺轉身要走,被我攔住,“莫城隍,你就留下來吧,我去對付那個人馬牧靈!”

“燕老弟,如今推倒十字架纔是關鍵,我給你們爭取時間!”

說話之間,莫笑爺掙開我的手轉身奔回之前的方向。

緊接着,他那黃龍印已然被祭上了半空——

就在這時,老爹那一邊,黑龍印也被用了出來——我甚至聽到了帝鐘的聲響。

“老爹,莫笑爺,堅持一下,等我搗爛這祭壇,便來接應你們!”

猛然攥緊拳頭,我忽然咬破手指,將指尖血塗畫在身上,很快,便勾勒出明王身咒。

眨眼間,那巨大的藍色的威武法相出現,藏式明王身隨着我的心意而動,猛然掄起右手中的龍劍,狠狠劈向那相較之下變得矮小的十字架。

武神之踏破輪迴 轟咔聲響,龍劍終於使得十字架搖晃了幾下,甚至於斬下些許散碎。

這一擊也使得瓦沙克爲首的一衆魔神歡欣鼓舞,一時間士氣大漲,紛紛各出絕招,再度把那十字架掩埋。

我這一擊有試探成分在,略微沉下心思後,明王身再度出手,這一次,可是用了十成力道。

金剛長索捆住十字架,意欲連根刨起,同時龍劍全力劈砍而下。

就聽轟隆隆幾聲巨響,彷彿耳膜都要被震碎似的,那本就熱鬧異常的十字架周圍,頓時又激起無數塵煙。

煙霧散盡,再瞧那十字架,已然被衆人轟得殘破了,右邊一角齊整的斷口,正是龍劍所劈。

“哈哈,大家再接再厲!”瓦沙克招呼大家繼續攻擊。

卻在這時,那破敗的祭壇突然發出嗡嗡聲響,緊接着,有規律地抖動起來,就連頭頂的氣壓彷彿都驟降下來,叫人喘息都開始困難,就好像,隨時都要下雨一樣。

可如今的時令,還不到雨水季節!

就在我們愣神的一瞬間,瓦沙克大吼起來,“快攻擊十字架,有東西要從祭壇裏冒出來了!”

驚嚇出一身冷汗,我連忙催動明王身,繼續劈砍十字架,同時放出鬼門,守護身旁。

我這邊剛準備完畢,瓦沙克突然大叫起來,“往後撤!”

大家驚慌紛紛退避,我在明王身護擁下也急退幾米遠,不錯眼珠盯着那忽然變得詭異的祭壇。

一聲呼嘯突然從那斷了一角的十字架下傳出,而後那壓抑的氣流突然變成一道瘋狂的漩渦。

尼瑪!

我暗自吞嚥一口唾沫,往左看向同樣驚訝的瓦沙克。

重生之天師王妃 “瓦沙克,怎麼回事?”我問。

瓦沙克嘆氣,“不應該啊,教皇還在汲取撒旦留在羅塞塔上的力量,怎麼會——”

我不禁感慨,看來瓦沙克預知未來的能力並不絕對,至少在巴爾以及教皇的身上,他就失誤過。

巴爾依靠殺戮天使昔拉的迷夢蝴蝶,至於更加神祕的教皇,就不得而知了。

但我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瓦沙克的未來之眼並不能穿透光明山!

於是,我更加篤定,瓦沙克一定是從我身上預見到了什麼,所以他纔會堅持與我合作!

暗忖至此,我不禁搖頭,但願這老瞎子預見我的那部分是準的!

這些念頭在我心裏一閃而逝,我衝瓦沙克說道:“現在不是吃驚的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引走來者,你們繼續攻擊十字架!”

瓦沙克聞言點頭。我則與明王身衝向那道漩渦。

“小子,凡事留個心眼,那老瞎子心眼兒多,彆着了他的道道兒!”老天狗提醒着。

“你看出啥了?”我問。

“暫時倒沒有,小心駛得萬年船,老子我就是這麼活過來的!”

“那你又是怎麼被困在大荒山的?”我揶揄道。

老天狗突然咆哮起來,“擦,你要這麼說話,就沒得聊了!”罵咧完就再沒了動靜。

我嘿嘿樂一聲,也沒心思去管老天狗那段經歷,轉而催動明王身。

只聽一聲佛吟,那明王身霍地舉起右手龍劍,一劍斬向漩渦。

轟隆一聲,巨大的龍劍與漩渦相擊,發出一聲嘶鳴,而後明王身居然倒退了兩三步。

“再來!”

我忍住心頭噁心,催動明王身甩出長索卷向漩渦。

砰地一聲,長索被漩渦打向一邊,但那漩渦之中也總算傳來聲響。

“該死的,愚蠢的,下等人,是誰給你的勇氣,膽敢挑站神靈的權威?”

那聲音渾厚,藐視一切蒼生。

我與明王身站定,擡頭望,只見那漩渦氣流之中,影影綽綽地可見一高大黑影。

“呸,敬你你是神。不鳥你,你便不如豬狗!”

我怒指那人影,扯開嗓子叫罵。

“哇呀呀,猖狂的東方小子,我要殺死你!”

“想殺我的人多了,我還不是活到現在!”我一邊用言語刺激這人影,一邊催動明王身劍索配合,去絞殺它。

“哼!”那人影冷哼一聲,忽然消失,就連那漩渦也一同不見。

嗯?

驚訝之間,我連忙大喊瓦沙克,讓他帶着魔神和雅努斯他們趁機攻打祭壇,這樣的傢伙若是再出來幾個,估計我們都得死在這!

明王身的攻擊落到空處,我連忙將鬼門移至身旁,雙目左右掃視,同時心中默唸大五行勘鬼術,尋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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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有些不給力,有一些身體原因,這裏老魚不多解釋,但還是要感謝一如既往支持和鼓勵,以及鞭策老魚的書友朋友。

【鞠躬鞠躬鞠躬】 感應不到!

大五行勘鬼術根本察覺不到那人影的氣息。

該死!

明明知道敵人就在某一處伺機,可自己偏偏找不到,這種如芒在背,如鯁在喉的感覺幾欲叫人瘋狂!

“小子,醒來!”老天狗怒喝一聲,令我爲之一驚,心有餘悸。

“他孃的,你剛纔險些入了魔道!”老天狗劈頭一通罵。

“多謝!”

“別扯那些沒用的——我說你聽!”老天狗難得嚴肅。

我不及細想,嗯了一聲。

老天狗清了一下嗓子,娓娓道來。

“老君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夫,人神好清,而心憂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慾不生,三毒消滅。所以不能者,爲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於空;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

老天狗聲音越來越輕,我那煩躁的心意也逐漸收斂,不久之後心中一片寧靜。

甚至於心神之中,一點微光突然亮了起來。

嗯?

那是——突破虛無的一絲光亮。

那是——一道水氣。

妖!

是了,那就是躲藏起來的傢伙!

我感應到了!

天地有五行,五行成六態,鬼氣佔金土,妖氣水火伏……無生有變大,大漸強至極,巔峯轉死寂,六態衍萬一……識得局中氣,勘鬼佔先機……辨得氣中局,萬鬼皆難匿!

本來我只以爲,這個所謂的局,指的是空間侷限,自己也一直在這個方向修行不輟。

如今方纔醒悟,原來它指的是鬼妖本源。

只要辨識鬼妖本源,就算它們上天入地、遁入虛空,在我眼裏,都仿如燈火一般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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