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是剛到沒多久……”我的話還沒說完,江國豪的眼睛立馬就被我手中的那份雜誌給吸引了。

“喲,這不是昨晚的小楓和拓拔燁樑嗎?”江國豪說着,拿過了雜誌,饒有興趣的看着。

剛剛放下緊張心情的我瞬間就被他的這句話又給提了起來:“這上面的人,你一眼就能認出來?”

“當然啊,我們做警察的,專門記人的特點,差不多都是過目不忘。”江國豪說道。

完了,完了,這回的誤會真的鬧大了……我在心裏不斷的叫苦。

“小楓,你緊張啥呀?”江國豪看着額頭直冒汗的我,安慰道:“這種小道消息沒有人相信的。”

“對啊,誰要敢故說八道,還有我們給你作證。”邱海也看出了我的異樣。

“真的不會有人相信?”我擔心的問道。

若是在平時,我也知道不會有人相信,連我自己都是這樣的習慣思路。可一旦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就沒有了以往的鎮定,我害怕括顏看到了會心裏不舒服。

“是啊,這些雜誌上的東西大多都是假的,全是爲了吸引眼球,誰會信?過幾天就被人遺忘了。”江國豪說着,將雜誌放回了電話亭。

“那就好!”聞言,我的心情多少還是得到了一些撫慰。

“走,我們去拜訪鄧袁州的家。”江國豪說道。

我和無人能看見的邱海,一起跟在了江國豪的身後。

這時,一輛轎車緩緩經過我們身邊,從打開的車窗裏傳出了一個男子的聲音:“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乍然聽到這個聲音,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這個聲音就是昨晚在酒吧裏,我被拓拔燁樑抱住而無法回頭時,所聽到的兩個男人對話中的一個(男子b)。另一個讓我耳熟的聲音(男子a)我到現在也沒有想起來是誰。

車緩緩停在了鄧袁州的家門前,距離我們也不過幾米遠的距離。

從車上下來了一個20多歲身穿筆挺西裝,頭髮油光發亮且梳的整整齊齊的男子,他下了車以後並沒有往前走,而是站在車旁,面向車身,說着手中的電話。

我快步走過去,慢慢的經過他的身後,側耳傾聽着他的聲音,以確定着我的判斷。

“……趕緊去做。”男子結束了說話後,掛斷了電話,直接朝鄧袁州的家走去。

這結尾四個字的語氣和音調,與昨晚男子(?)的一模一樣。如果開始我還不能確定,那麼現在我能百分之百的確定就是他了。

“小楓,你怎麼了?”江國豪走了過來,順着我的目光看向了已經離開了的男子(?)。

“沒什麼,我只是一時好奇昨晚和這個人在一起的另一個人(?)究竟是誰?我一定認識,可就是想不起來。”我說道。

江國豪指向了男子(b):“這個人是鄧袁州的洲際公司裏的銷售經理熊沙。”

“哦?他是洲際公司的人?”我微微一愕。

“對啊,而且還是鄧袁州最器重的人之一。聽說大學一畢業就來了他的公司,做事鐵腕風範,雷厲風行,僅僅兩年的時間就坐上了經理的位置。”

我看着熊沙的背影,從他說話的語氣裏是能夠感受到雷厲風行的作風,但也多了一種一般人沒有的狠勁。

“你有認識的人在洲際公司上班?”江國豪問道。

我搖搖頭,遂拋開心中的顧慮,先辦正事:“我們走吧。”

“好。”江國豪應道。

當熊沙敲響了鄧袁州的家門後,開門的是一個年約四十,保養的很好,也打扮的很精緻的女人。

女人在見到熊沙時,臉上滿是喜色,眼中盪漾着春色。

當不遠處的我們走入了她的視線後,她臉上的喜色立馬消失,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這位就是鄧袁州的妻子顧美雪。”江國豪小聲的說道。

“她和熊沙……”作爲女人的我,從顧美雪的表情裏看出了些許端倪。

“他們兩人有一腿。”江國豪更加小聲的說道。

我明瞭的點了點頭,果然如此。

感覺到身後有人的熊沙猛然轉過身來,看向了我們。或許是我們無意間的打擾,破壞了他和顧美雪的“約會”,他的臉上出現了極不自然的表情,眼裏虛光閃動。

“你們是……?”熊沙開口問向了我們。

“我們是警察,爲了一個案子,特意來找鄧袁州先生問些情況。”江國豪說着拿出了工作證。

一聽說是警察,熊沙和顧美雪同時臉色一緩。

“請進吧。”顧美雪側身讓出了進門的路。

就在我們進入大門時,站在門外的熊沙說道:“董事長夫人,你要的酒在車上,我這就去拿過來。”

“謝謝。”顧美雪客氣的說道。

兩人這樣的對話,在我和江國豪的眼中,無疑就是一種表演。如果熊沙真是來送東西的,爲什麼要空着手敲門?而不是帶着東西的來敲門?

跟案情沒有牽連的事情我們也懶得理會,進入到了鄧袁州的家以後,我們便各自參觀起了這裏的環境。

這棟別墅有兩層,一樓的面積不是很大,裝修也很一般,既不奢華,也不溫馨,反而有一種舊房子的過時氣息。

“顧女士,我可以上去看看嗎?”江國豪問道。

“隨意吧,我這裏沒有任何祕密。”顧美雪說着,進入了廚房。

江國豪上了二樓,我則在一樓四處看着。

這裏的客廳、餐廳、沒有用任何植物做裝飾,就連一朵假花也看不到。陽臺上也是光禿禿的,沒有一花一草。

沒過多久,江國豪下了樓。與此同時,顧美雪端着放有四杯茶的茶盤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江警官,你們來的真不巧,老鄧昨晚接了個電話,就連夜坐飛機去了t港口,估計要明天才能回來。”顧美雪將茶杯放在了已經沒有了光澤的紅木茶几上。

接着又在一樓仔仔細細查看了一圈的江國豪,拿出了隨身帶着的小本子,坐在了沙發上:“你知道你丈夫在外,有個叫尚伶伶的情人嗎?”

顧美雪坐了下來,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我知道。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在外面找女人,誰叫我沒法給他生個孩子呢。”話裏雖然透露着無奈,但是語氣裏卻沒有半分的哀怨。

在一樓沒有找到任何植物的我,趁着他們說話之際,和邱海一起上了二樓。

二樓看上去依舊很平常,所有的傢俱都毫無特色,光澤也尤爲暗亞,空氣裏凝固着一種濃濃的無法散開的陳舊氣息。

我們進入了主臥室,發現目光所及的範圍裏都是女人用的東西。再環視四周,牆壁上不僅沒有夫妻二人的結婚照,就連牀頭櫃上也沒有一張合影。

“只怕這個鄧袁州不在這裏過夜的吧?”邱海看着全是女人衣服的衣櫃:“連個男人的睡衣都沒有。”

我拿起梳妝檯上一瓶幾乎沒怎麼用過的香水,看了看瓶底的日期:“顧美雪也沒有在這裏住。”這瓶可以算得上是昂貴的香水,都已經過期半年了,且,瓶蓋上還有着淡淡地灰塵。

“哦?”邱海露出了一臉的興趣:“這對夫妻還真有意思,各住各的,竟然還每天要在這裏演演戲。”

“他們的夫妻名分已經形同虛設了。”我拉開臥室玻璃隔門,走向了陽臺。

二樓的陽臺,照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顧美雪似乎不喜歡植物,在這整棟房子裏連片綠葉都找不到。

我們一間一間的看着,看完了整個二樓後,不得不承認就像顧美雪自己所說,這裏確實沒有任何的祕密。

令我不解的是,既然顧美雪想要偷情,爲什麼不在別的地方,而要在這個鄧袁州隨時會出現的地方?

我們從二樓下來時,江國豪還在詢問着:“你見過尚伶伶嗎?”

“見過。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只可惜……”面無表情的顧美雪,眼裏閃動着一抹嫉妒而勝利的光芒。

顧美雪的眼神讓我想起了白琴心千年前看着芮蝶兒死時的眼神,我不禁在心裏輕嘆一聲,似乎所有帶着嫉妒心態的女人,都對自己已歿的對手沒有半分的同情心。

我在江國豪的身邊坐了下來,邱海則坐在了我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你知道尚伶伶已經懷了你丈夫的孩子嗎?”江國豪問道。

顧美雪點點頭。

“你會跟你丈夫離婚嗎?”

“當然不會。”顧美雪臉色一變:“洲際公司是我和他一起打拼下來的,現在發跡了就想把我一腳踹開?”不甘屈服顯現在了她的眼裏。

“如果尚伶伶沒有死,她的孩子出生後,你會怎麼做?”

“我會把那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對待,讓他受好的教育,長大後繼承我們的公司……”顧美雪說着說着,眼裏出現了美好的憧憬。

看到這裏,我和江國豪對望了一眼,皆都明白這個顧美雪也是一個喜歡孩子的人,那麼,她殺害尚伶伶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一個人可能會說謊,可能會演戲,唯獨眼神是沒法掩飾的。

“那尚伶伶怎麼辦?”江國豪繼續問道。

“我管她幹嘛?誰知道老鄧什麼時候會厭倦她?這麼多年來,被老鄧甩掉的女人不計其數。”顧美雪不屑道。

正說着,熊沙抱着一箱酒走了進來。

“這位是我們公司銷售部的熊沙經理,正巧今天請他幫忙帶一件酒過來。”顧美雪趕緊做着介紹。

熊沙忙伸手向江國豪和我一一握了握手。

“熊經理,既然來了就坐會吧。”顧美雪故作大方的說道。

熊沙看了看江國豪和我後,面帶笑容的坐在了顧美雪的對面。

直到這時,我這纔看清楚了熊沙的面貌。

熊沙有着一副男人中的好身材,皮膚白淨,黑眉挺?,笑的時候嘴角邊會出現一個酒窩,十分迷人。難怪四十多歲的顧美雪會動心,遇上這樣的男人,只要他稍微溫柔體貼些,女人就會主動倒貼了。

唯一讓人不舒服的就是他的眼神,陰愎而不遜,所有的野心都彰顯在這雙眼睛裏。

這樣一個外觀優秀,能力傑出的年輕男人甘願和四十多歲的顧美雪在一起,如果不是出自真情,那麼,其目的也就可想而知了。

“熊先生,你是鄧先生最器重的公司領導層裏的一員,也會經常跟着鄧先生進進出出,你認識尚伶伶嗎?”江國豪問道。

熊沙微微頓了頓,搖搖頭,目光有些虛浮:“不認識,但是見過。” “是……”熊沙想了想:“好像是一個星期前了。”

“在哪兒見到的?”

“那時候她正好去公司找董事長,我和董事長在談銷售的問題……”熊沙答道。

“以後就沒再見到過尚伶伶?”

“嗯,沒見過了。”

熊沙後面的話,使得顧美雪的臉色稍許好看了些,喝茶的動作也自然了起來。

“顧女士,你最後一次見尚伶伶是什麼哈時候?”江國豪做完了詢問熊沙的記錄後。轉而問向了顧美雪。

“我已經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她了,她也不敢讓我遇上……”顧美雪邊回憶邊說着。

在他們說話之際,我看向了熊沙帶來的那箱酒,箱子裏全是白酒,且都是一個牌子的。

我起身從裏面拿了一瓶仔細看着,這種牌子的白酒,度數很高,已達到了70多度。我知道有些人喜歡喝烈酒,卻沒看出來顧美雪竟然是個喜歡喝烈酒的女人。

我環顧了一圈這個客廳,在這過時了的裝修中,並沒有設計放酒的酒櫃。我信步來到餐廳,也沒有酒櫃。再看看廚房裏,還是沒有。

我心裏一動,轉身坐回了沙發上。拿出,在短信欄裏寫道:邱海,看看廚房的壁櫃裏是否有酒瓶?

坐在沙發扶手上的邱海看了短信後,一閃身離開了沙發,半分鐘不到的時間,他又再度出現,說道:“沒有,廚房裏上上下下,一瓶酒都沒有。”

聽完後,我問向了顧美雪:“顧女士。你平時都喝這麼低度的酒嗎?”可是,我的眼睛卻偷瞄向了熊沙。

“是啊,我喜歡喝這樣的酒,度數太高了,我受不了。”顧美雪看也不看我手中的酒瓶就答道。

顧美雪的回答,並沒有引起熊沙什麼過多的反應。

我又對熊沙問道:“熊先生,你平時喜歡喝度數多高的酒?”

“我是w市人。我們那兒都喜歡喝烈酒,低於70就感覺沒有酒勁一樣,呵呵……。”說起酒來,熊沙就顯得尤爲輕鬆。

“哦。”我點了點頭,將酒瓶放在了茶几上。

當江國豪詢問完了想問的問題後,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們便雙雙起身,準備離開。

臨行前。我討要了放在茶几上的那瓶白酒。

爲了避嫌,熊沙和我們一起出了顧美雪的家。

……

“兩位警官。還有什麼需要問我的嗎?”熊沙來到了自己的車旁,對我們問道。

“這是你的車?”江國豪左右看了看熊沙身後的黑色轎車。

“不是,這是公司裏的車。今天因爲要給董事長夫人送酒,就開出來了。”熊沙說道。

“暫時沒什麼問題了,等需要的時候,會找你的。”江國豪說道。

“好,那我走了。”熊沙說着,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走吧。”江國豪轉而對我們說道:“我去取車,你們在這裏等着。”

我和邱海同時點了點頭。

就在熊沙鑽進車內的一剎那,一股似有若無的腐屍氣息從車內飄出。

我頓時露出了驚駭,剛彎腰看向車內時,車已開出了我的視線。

“車裏還有一個人?”我急忙問道。

“沒錯,還有一個司機。”邱海答道。

“對哦,熊沙一直都是從後座下的車,又從後座上的車。”我一拍額頭,這才反應過來,這輛車並不是熊沙在開。

“怎麼了?臉色這麼煞白?”邱海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我又聞到了拓拔向榮身上的那股腐屍氣息……”我的話還沒說完,邱海的臉色立馬變得尤爲嚴肅。

“唰唰”幾聲輕響,括顏、杜男和魯公瞬間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是這裏嗎?”括顏轉動眼眸,四處看着。

“對,天網給的信息就是這裏。”魯公答道。

“老闆,我們要找的人已經走了。”邱海說道。

“去哪兒了?”括顏問道。

“在一輛黑色的轎車上,車牌是……”邱海說道。

括顏微笑的看了我一眼後,身形一動,“唰”的復又消失在了原地,緊接着就是杜男和魯公的消失。

“天網這麼快就接收到了信息?”我驚詫的問向邱海,從我說起腐屍氣息到括顏的出現,前後一分鐘的時間都沒有。

“如果不是有你在這裏,破了那人身上的結界,使他身上的屍氣泄漏,只怕天網還發現不了那人的存在。”邱海說道。

“你們的速度真驚人。”我不得不說出了心裏的感慨。

邱海笑了起來:“我們從來都是這樣的。”

……

隨後,我們上了警車,邱海習慣坐在副駕位,我就還是坐在了後座。

車發動後,我問向了江國豪:“江隊,你那兒有爲洲際公司開車的司機的資料嗎?”

“洲際公司有三兩公司專用車,也就有了三個司機。”江國豪皺着眉頭,想了半天:“至於是哪三個司機,我就沒太留意。你想查查剛纔開車的人?”

“對,那人很可疑。”我答道,不論剛纔開車的人有沒有做壞事,就憑他身上不正常的屍氣,就一定不是什麼好人。不然,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無怨無緣故的與鬼魂定下契約?

說話間,我身邊的位置突然凹了下去,隨即出現了去而復返的括顏、杜男和魯公。

“那就回警局,查出那三個司機的身份。”括顏說道。

邱海頭也不回的重複了一遍括顏的話。

什麼也不問的江國豪調轉車頭,開往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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