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發現,這位在我眼中樸實善良的山村婦女,還有這麼自私的一面。這就是所謂的人性吧?在自己的弱點和根本利益被觸及的時候,人性裏卑劣的一面纔會被擴大,毫無顧忌的爆發出來。

她到底是爲了石頭,爲了自己的兒子,是母性的偉大和自私,我能理解卻不能諒解。而那個男人,用父親和大河村村民的性命來做威脅,我們畢竟處在弱勢的一方,即使他的態度再囂張,母親也只能想着妥協。

“小冰,從醫藥箱裏替我拿把手術刀出來,用酒精仔細消毒。”

要手術刀做什麼?難道這個男人的詭異傷口能用外科手術治好?不太可能吧?我疑惑,卻還是順從的從醫藥箱裏拿出手術刀,按母親的要求仔細消毒。

男人的嘴角又扯了一下。“看來你也是知道的,雲家人的心頭血,配上至陽線,能把這紫氣抽離。不錯,不錯,”

心頭血?

原來母親打的是個主意。每個人的心頭血都是身體的精氣所在,三魂七魄中,力魄位於心倫,魄力幾乎都積累在心頭血之中。

在中醫理論中,心頭血是心所主之血,來源於脾胃化生的水谷精微,在心氣的推動下,流注全身,發揮營養和滋潤作用,亦是神志活動的物質基礎。

心頭血不旺盛的人,不但體力衰弱,甚至連智力和思維反應能力都會受到很大影響。這就是爲什麼身體虛弱的人,看起來行動遲緩,反應力很慢的原因。

而從魂魄之力來說,魄力其實也就是人身體中的七種血精之氣。

眼鼻耳舌加上四肢軀幹是爲五根!

五根血中:眼血澀、鼻血鹹、耳血冷不易凝、舌血微甜、四肢軀幹血於耳朵正好相反,熱而易凝;人的身體出了五根外,還有內臟共同組成。內臟又分爲紅內臟和白內臟,紅內臟是指:心肝脾肺腎,白內臟是指胃腸膽;紅內臟的血腥,白內障的血臭。

傳說中心頭血總共纔有七滴,生髮全身血脈,滋養全身五根及內臟血液,缺一不可。

現在母親居然想用自己的血來給這個男人療傷?

我怎麼可能同意。

“月茹,你不要亂來!”想要阻止,父親卻先開口了。

他的身體雖然不能動,但耳朵卻還聽得見,知道母親剛纔說了什麼,也知道她的打算,掙扎着開口。“你不是要魂力嗎?把我的拿去,別傷害我妻子和女兒。”

因爲脖子被掐着,父親的聲音並不大,也並不多有力,卻聽得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以爲,父親並不愛我,也不愛母親。這一刻,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愛,只是不會表達。他的愛和關心,都被一些我不知道的往事給掩蓋遮蔽了。

“你?太弱!”男人嘲笑父親的無力。

兔子急了都會咬人,何況是脾氣一向不怎麼好,自尊心又特別強的父親。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力量,居然在男人的脖子上抓撓了一把。

父親的動作事出突然,男人即使及時避開,也被激怒了。

冷笑一聲。“想死?”

說着就在探頭朝父親的脖子上咬去,尖利的獠牙切入動脈,猩紅的血液瞬間溢出。

“不要!”

“住手!”

我和母親同時朝男人撲過去,至陽線還被母親捏在手裏,此刻被她當成了鞭子使,輕飄飄,烏沉沉的絲線被揮出破空聲,母親這是真的生氣憤怒了,用的力量也很大。

我手裏拿着手術刀,想也沒想就往男人的胳膊上刺。

男人冷笑着丟開父親,隨意擡手扯住母親朝他門面抽來的至陽線,黑色的絲線瞬間黑色的戾氣和金色的龍氣縈繞,像導電一樣朝母親擊去。

母親幾乎一聲,倒飛着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媽?”我又驚又怒,手術刀狠狠紮在男人手臂上。很用力,恨不得用這把手術刀把男人的手臂切下來。

“咔!” 一秒閃婚:首長大人夜夜寵 刀柄往裏一挫。

刺進去了!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噹啷”一聲。

手術刀的刀刃居然和刀柄分離了,那聲音就算刀刃掉在地上的聲音。

那麼鋒利的手術刀,可以輕鬆割破牛皮的手術刀,居然斷了,只劃破了男人胳膊的衣服,甚至沒有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點痕跡!

他的身體是用鋼鐵打造的嗎?

這是手腕處才傳來一陣劇痛,因爲太過用力,我的手腕居然扭到了。

我暗自咒罵!怎麼在這個時候出狀況?

右手不能動,我還有左手。

可那隻手剛剛擡起來,就被男人輕鬆握住了。

“哼!”他冷嗤。“看來,你們都不想活了!”

一股大力襲來,我的反抗如同螞蟻撼樹,瞬間就被他拖到跟前。

男人沒有呼吸,可身上的氣息卻冰冷無比。他的指尖在我的的頸動脈上劃過。“雲家人的鮮血,一定很香甜。”

說着擡起我下巴,就像剛纔對待父親一樣,冰冷的嘴脣覆蓋在我頸部皮膚上,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等待着皮膚的刺痛感傳來。

“我給你治,放過我女兒!”母親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我給你治!”

邊說邊從急救箱裏拿出另一把手術刀,沒有絲毫猶豫的朝心口插去。

“月茹!”

“媽!不要!”

我和父親同時阻止。

可來不及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血珠從她胸前的傷口懸浮而成。

母親捂住傷口,另一隻手連動,血珠聽話的滴在黑漆漆的至陽線上,整根線如同導入了生命一樣,紅光一閃,閃電般射出黏在男人的手腕傷口上。

他捏住我下巴的手稍稍放鬆一些,伸着脖子,在我動脈處深深吸了一口氣。“可惜了!”

那是一種美食當前卻不能享用的嘆息。

他終於放開我下巴,想要推開我。

我微微鬆口氣,卻感覺他剛剛離開我腕口的手指突然收緊,又把我拖過去。

一口氣提在喉嚨處,我禁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眼淚都被咳出來了,卻還要注意着男人的反應,實在是痛苦得很。

隔着破破爛爛的斗篷,我也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黏在我臉上,那種感覺比被毒蛇盯着還要讓人緊張千百倍。

他突然笑了一下,終於鬆手放開我。

我正積蓄了力量猛的往回抽自己的手,而他的突然鬆手讓我“蹬蹬蹬”退後着,以屁股着地姿勢跌坐在地上。

尾椎骨痛的好像裂開了一樣。

心裏暗罵,一邊揉着屁股一邊爬起來,走到母親身邊。

逍遙影視 看到絲絲縷縷的紫氣順着變成紅色的至陽線被從男人的傷口抽離。

他似乎對個速度很不滿意,看了父親一眼,開口。“你還有兩個時辰的時間。”

什麼意思?我順着他的視線朝父親看去,頓時心都涼了半截。

父親剛被他咬傷的脖子間冒出黑血,傷口發烏,一股黑氣順着血管朝四周擴散,他的嘴脣也變成了烏紫色,眼圈周圍也越來越黑。

這是……屍毒?

那麼猛烈霸道的屍毒,是男人傳染給父親的。

他真的是…… 雲家那本流傳了很多代的古書上寫着,一種逆天的存在,叫做——不化骨!

不老不死,不生不滅,集天地間的戾氣和怨氣爲一身,幾乎沒有弱點,不可能消滅,只能封印……

說的,恐怕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他在我的面前閒散的坐在椅子上,“我是什麼,說出來!”

“小冰,不要說!”母親突然焦急的喊道。

“爲什麼不說?難道不說,我就不存在嗎?你,過來。”

他朝我勾動手指,像撩撥一隻寵物。

我吞嚥了一下口水,極力壓制着自己腳不要邁出去。

“難道你不想讓我救他嗎?”男人朝父親撇了一眼,“你過來,我就救他。”

“小冰,走開!走得遠遠的,不要管我!”被屍毒逐漸侵蝕身體的父親掙扎着開口,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男人只是笑了一下,父親就立刻擡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住手,你住手!不要折磨我父親。”我狠狠抹掉眼淚,“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我們和你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男人大笑,坐直身體,“知道我的傷口怎麼來的嗎?知道爲什麼你們雲家人的心頭血加上至陽線能抽出傷口裏的紫氣嗎?知道那紫氣是什麼嗎?”

我搖頭。

“你什麼都不知道,怎麼那麼肯定雲家和我無冤無仇?”笑意一收,黑色的戾氣爆發,父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更用力,眼睛突出,舌頭出要伸出來了。

枕上嬌妻:帝少,生一個 “住手,住手!”我朝前走了兩步,身體和他的膝蓋只有半米距離。

他擡頭,透過破爛的斗篷看着我。“像,太像了!”

說我?我像誰?

剛要問,就聽到隔壁房間中爆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嘶吼聲。

是石頭,雖然那聲音已經嚴重變調,但我絕不會認錯他的聲音。

山叔和山嬸一個慌慌張張地跑去查看,另一個卻攔着他,拉着他一起跑過來跪在男人面前。

我站在男人面前,他們跪在那裏,就好像朝我下跪一樣。

無緣無故接受長輩的跪禮,是會折壽的。

我趕緊避開。

“求求您,救救我們的兒子吧!他還年輕啊!”

山嬸大哭起來,山叔木訥的臉上也是老淚縱橫,他不如山嬸會說話,只是一個勁“砰砰”朝地上磕頭,只磕了幾下,額頭就高高腫起。山嬸看他如此,也跟着磕起頭來。

“你說,我要答應他們的要求嗎?”男人居然把難題拋給我。

壺中酒杯中緣 山叔和山嬸頓了一下,跪着的雙膝稍微調整了一下位置,居然對着我又磕起頭來。

“小冰,小冰,你可千萬要救救石頭啊!山叔和山嬸得罪了你們,都是爲了救石頭啊!我們給你賠罪了,我們給你賠罪!”

山嬸這種弱者式的咄咄逼人簡直是讓我毫無退路。

“山嬸,山叔,你們不要這樣,石頭到底是什麼情況。”我伸手要扶他們,可他們像兩塊人形的大石頭一樣,我哪裏扶得起來?“你們先起來再說!”

“你這是答應救石頭了?”山嬸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迅速又換了個方向,對男人說:“客人,小冰答應了,求您放過石頭吧!您想要什麼,命也可以,只要我們有的,您儘管拿去,求求您,放過石頭吧!他還年輕啊,他還不能死啊!”

“年輕?”籠罩在男人身體周圍的黑氣力氣突然翻滾起來,黑色戾氣翻滾的時候,男人的頭頂上慢慢呈現出一條翻滾的龍的輪廓。

開始只是模模糊糊的,漸漸變得清晰,黑色的身體,金色的龍角和鱗片。

我閉上眼睛,一直因爲懼怕和忌憚不敢承認的三個字,突然脫口而出。“你是不化骨,而且是帝王屍!”

男人猛的朝我轉過頭。“終於肯說出答案了嗎?”

他大笑,主屋的玻璃被他的笑聲震得“嗡嗡”作響,房樑上的灰塵也簌簌落下。

父親,山叔和山嬸捂住耳朵在地上翻滾,烏黑的液體從他們的眼耳口鼻從漫出,母親也是臉色發白,一頭汗水。

我覺得自己的耳膜好像被刺穿一樣,腦子一陣陣劇痛,胸悶想吐。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終於知道山叔和山嬸的表現那麼詭異了,原來他們也中了這個男人的屍毒。

不化骨,是殭屍中的王者,尋常殭屍即使鑽了天道的空子,想要修煉到那種極致,也需要千萬年的時間,還要有專門的養屍人歷經數十代甚至百代不間斷的供奉。世道多變遷,能做到的簡直是鳳毛麟角,而這種不化骨雖然強大,在天道輪迴,天劫降世的時候都很難躲過紫氣天雷的轟擊,最後灰飛煙滅,連魂魄都不剩下。

帝王屍卻不同。

練成不化骨中的帝王屍,首先必須是一個身爲帝的人,死後要用祕法封存屍體,耗費九百九十九位元嬰以上修爲的修真者的魂力洗練他的命魂,使命魂強大到吞噬天魂和地魂,最後葬入五行缺失的王陵中,九九八十一日可成帝王屍。

他纔是真正王者,起能吞佛殺神,臥能掃蕩九幽。

中了他的屍毒,除了他自己外,別人根本無解。

我終於明白始終破壞他傷口癒合的紫氣是什麼了,原來紫氣就是天雷殘存的力量。也就是上在上一次天道輪迴,天劫降世的時候,他是經受過這種幾乎無堅不摧的頂級天雷的,最後卻存活下來,只是在手腕處留下這麼一個碗口大的傷口而已。

可那又和我們雲家有什麼關係?爲什麼他提起雲家的時候,語氣帶着那麼濃的怨氣?

“欠我的,恨我的,一筆筆都記在我的腦子裏,現在該是還賬的時候了。”男人惡狠狠的剛說完,突然,又一陣淒厲的嘶吼聲傳入耳中。

石頭現在的情況一定很不好。

愣在那裏的山叔和山嬸再次對男人磕頭,求他能放過他們的兒子。

“我要去看看石頭!”我瞪着男人說。

“憑你,還想救他?”

他輕蔑的語氣讓我握緊拳頭。“不試試看怎麼知道行不行?”

他擺擺手。“不見黃河心不死,去吧!”

石頭的屋子就是進門的時候山叔所指的那間。

天氣那麼熱,窗口卻用模板蒙着厚厚的棉布釘了起來,房門在外面扣上,一個沒上鎖的鎖頭扣在門口上。

我深吸一口氣,拿下鎖頭。

幾乎是我拿下鎖頭的同時,一股巨力的力量把門扇往內一拉,我的手還握住門環,就這麼被拉進屋子裏。

“嗷”的一聲,一個巨大的黑影撲來。

天地旋轉,等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被石頭死死按在地上。

他雙手用力按住我的肩膀,俯着身體,嘴巴一個勁往我的脖子間湊。

他的眼睛是猩紅色的,獠牙突出嘴脣,又尖又利。

石頭也中了不化骨的屍毒,而且他的情況比起山叔、山嬸甚至我父親都要嚴重得多。

我雙手死死撐住他的胸膛,曲起的膝蓋頂住他的腹部,這樣纔沒讓自己被他咬中。

中了屍毒的人力氣大的出奇,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堅持多久。

“石頭,石頭……”我抵抗的辛苦,一邊開口試圖喚醒他的神智。“我是小冰,雲婆婆的外孫女,你還記得嗎?我們小時候一起去山上逮過兔子,夏天的時候還去河裏摸蝦……”

我搜腸刮肚的說起童年的事情,想拖過兒時的趣事喚醒石頭。

絕對不能讓石頭咬到自己,否則不僅我會被屍毒感染,吸食了人血的石頭也會真正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再也救不回來。

石頭果然停頓了一下,猩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迷惘,瞳孔短暫恢復了一絲正常的黑。

“小冰,小冰,我好痛,渾身都痛……”他面部肌肉扭曲的跟我開口。

“我知道,你忍忍,我們會找到辦法的,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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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嗤笑在耳邊響起,石頭扭曲的五官因爲這聲笑變得猙獰,更加濃重的紅霧瀰漫他的整個眼珠子。

他“嗷嗷”叫着,力度比剛纔大了幾倍。

我快支持不住了,頸部皮膚因爲石頭冰冷的呼吸而豎起雞皮疙瘩,身體用力往後縮,可身後的是僵硬的地板,我又能縮到哪裏去?

石頭的牙齒興奮的不停閉合,咬合間“咔咔”作響,只差幾公分就要啃上我的脖子。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我積攢了全部力氣,正準備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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