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天師臉上都洋溢着劫後餘生的狂喜之色。

哪怕平日裏再高高在上,此時也完全無法壓制自己的情緒。

如果飛機墜毀,那飛機上的所有人,都是衆生平等,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夠生還。

偏偏,柳暗花明又一村,突然竄出來一條強大的“龍鬼”,硬生生的將衆人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所有人都好奇,這“龍鬼”到底爲什麼會出現。

且,還救了他們。

要知道,“龍鬼”本身在陰陽界就極爲稀有,因爲品階的關係,這種高級鬼魂,即便存在,也是處於隱世狀態,潛心修煉,極少會出現在陰陽界內,更別說會起善心救人了。

“諸位同道,我覺得,這龍大人,怕是有高人指使,前來救我們的。”忽然,喧鬧的機艙內,一個天師驚呼起來。

旋即,鬨鬧的機艙內歸於平靜。

所有天師都若有所思起來。

“不錯,以龍大人的血脈,哪怕是鬼,也是鬼中極品,這類鬼魂理應潛心修煉,追求力量極致的,很少出現。”

“嘶!大幸,我們之大幸,若是真有高人指使,那能指使龍大人救人的高人,該有多強?好想見一見那位高人,我必將跪首道謝,若是高人不介意,我必將一生爲奴,伺候左右。”

“切……你特麼心計夠高的啊,爲奴那位高人,你怕是心裏還有別的算盤吧?能指使龍大人的高人,即便你當他的奴僕,也受益匪淺吧?”

……

一個個天師紛紛反應過來,開始大聲議論。

白小鳳坐在角落裏,左手按在機艙鐵壁上,源源不斷地將磅礴陰力灌輸給皮皮。

雖說這種手段,很耗費陰力,但他身體裏可封印着絕世鬼王呢。

鬼王牌南孚電池,一節更比六節強,完全不虛。

聽着一個個天師的議論,白小鳳一陣暗爽,激動地不要不要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神情淡然,帶着睥睨一切的目光掃過衆人,旋即,看向了窗外。

低調。

一定要低調啊。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嗯,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呢。

這時,一旁的胡鵬飛摘掉眼鏡,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哀嚎道:“白兄弟,咱們終於得救了啊,有高人出手救咱們啊。”

“嗯,運氣不錯。”白小鳳笑着點點頭,“不過,你也不至於感動到哭出來吧?”

胡鵬飛幽怨地看了一眼白小鳳,反手伸向身後:“可是,好痛的啊。”

感受着身後的劇痛,胡鵬飛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好粗暴,好殘忍的。

白小鳳猛地一激靈,想到剛纔胡鵬飛滿身大漢的樣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慘不忍睹啊。

不過剛纔那種場面,胡鵬飛這傢伙的嘴巴又開過光,拼着讓這傢伙變成向日葵,讓這傢伙閉嘴,仔細一算,挺划算的。

他擡起右手拍了拍胡鵬飛肩膀,安慰道:“別傷心了,第一次都會痛的,以後就好了。”

“……”胡鵬飛。

這意思是,老子還有第二次咯?

混蛋啊!

不帶這麼安慰人的吧?

……

有白小鳳和皮皮撐着,幾乎報廢的飛機終於飛到了帝都機場上空。

讓皮皮扛着飛機距離地面還有五百米的時候,白小鳳就讓皮皮離開。

沒辦法,現在纔是下午。

要是讓皮皮扛着飛機落到地面上,非得把帝都機場炸鍋了不可。

以白小鳳的實力,讓飛機緩降到機場跑道,還是沒問題的。

“主人,你確定能行?”腦海中,響起皮皮有些擔心地聲音。

白小鳳嘴角勾勒起一抹笑意,淡然傳音道:“區區五百米,還扛得住。”

“那你剛纔咋不自己動手?”腦海中,皮皮反問了一句。

“……”白小鳳。

他好氣哦。

皮皮這傢伙肯定沒聽過一句叫“人艱不拆”的話呢。

之前可是在萬米高空,要的是扛住飛機不下墜,且讓飛機重新上升,以白小鳳的實力,確實有些扛不住。

但,現在是讓飛機從低空降落到地面,只要控制好力量,讓飛機不和地面發生劇烈碰撞就行了。

這完全是兩種情況啊!

別說白小鳳了,五百米的高度,就算讓皮皮自己扛着飛機降落,也能輕易辦到。

想着,白小鳳狠狠地咬牙,傳音道:“皮皮,到底是我拿不動刀了,還是你飄了?”

“嚶嚶嚶……”腦海中,皮皮撒嬌的聲音響起,聽得白小鳳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登時有種一掌拍死皮皮的衝動。

轟!

也就在這時,飛機外,滿天陰氣翻涌了一下。

白小鳳透過機艙玻璃,就看到皮皮卷着滿天陰氣沖天而起,脫離了飛機底部。

“完了,龍大人走了!”

“這還沒落地呢,龍大人一走,誰能扛飛機?”

“要死了,要死了啊,不帶這麼玩的吧?龍大人不要走啊!”

……

登時,機艙內的天師們哀嚎了起來,有的更是大聲挽留皮皮。

皮皮裹挾着滿天陰氣飛向遠空,聽到天師們的大喊,他激動地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龍啊!

終於有人叫老子龍了。

三百年的苦練,都沒有人叫老子龍啊。

跟着主人後,這等級蹭蹭的往上躥吶!

皮皮蛟龍軀一擺,停在空中,大聲喊道:“諸位莫方,我家主人自會救大家,本龍,去也!”

喊完,皮皮眼中紅芒一閃,低聲問頭頂的豆豆:“大姐頭,我這麼喊,有沒有逼格?”

豆豆撓撓頭:“有是有,不過和主人比起來,還差了很遠呢。”

“和主人當然沒法比啊,他是裝比如風。”皮皮人性化咧嘴一笑,“本龍還得多練習呢。”

說完,皮皮就帶着豆豆,再沒有絲毫停留,裹挾着滿天陰氣消失在了空中。

機艙內。

所有天師都面面相覷。

忽然,一個天師反應過來:“諸位,好像,好像真的沒有掉下去。”

緊跟着,所有天師紛紛朝外邊看去,預想中飛機墜落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反倒是,整架飛機,正緩慢地朝着地面落去。

“厲害了,龍大人的主人厲害了啊,虛空扛飛機,這簡直是神人吶。”

“能收龍爲奴僕的高人,到底有多厲害?今天能被那高人搭救,簡直三生有幸。”

“虛空控法,還扛着這麼重的飛機緩慢降落,這高人的實力,一定超越七品了。”

……

聽着在場天師們的歡呼感慨,白小鳳一邊輸出陰力扛着飛機降落,一邊淡然地看着窗外恢弘的帝都機場,心裏不斷告誡自己:低調,一定要低調,深藏功與名…… 飛機平穩的降落在地面。

四周立馬有通勤車和地勤人員蜂擁過來。

飛機出事的時候,與地面失去了聯繫,但這不代表地面不知道飛機出事了。

現在看到飛機平安落地,所有人都大驚失色,滿臉不敢置信的神情。

白小鳳鬆開左手,收回陰力,抹了一把額頭細密的汗水。

硬扛着一架飛機和幾百號人的重量降落到地面上,饒是他,也有些吃力。

這時,有空姐激動地打開了艙門,開始有序的安排天師們下飛機。

白小鳳看着機艙內狂喜的衆人,嘴角勾勒起一抹淺笑,這事總算平安結束了。

“白兄弟,你怎麼流這麼多汗呢?”耳邊,響起胡鵬飛的聲音。

白小鳳扭頭癟了癟嘴,隨口胡謅:“還不是被嚇得。”

胡鵬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嚇得?不應該啊,你怕是腎虛吧?腎虛了纔會出這麼多汗的。”

“……”白小鳳。

他現在確實虛,可特娘虛的不是腰子啊,是陰力呀。

如果全部解開鬼王封印,他能輕易的扛住飛機。

可鬼王封印解開就完了呀,所以他扛飛機時的陰力,全都是用的自己的。

現在身體裏空的一匹,即便有鬼王提供陰力,也得需要一會兒時間,才能再次填充。

見白小鳳不說話,胡鵬飛一副我懂得樣子,點點頭,笑道:“兄弟,老哥對這方面很有經驗的,畢竟寫網文嘛,成天坐着對着電腦,沒時間鍛鍊,虛就很正常了。”

說着,他朝白小鳳耳邊貼來,低聲道:“教你一個祕笈,啤酒瓶裏泡枸杞,補腎強身,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白小鳳登時原地凌亂了。

簡直mmp喲。

早知道剛纔就不該用陰力護着胡鵬飛這瓜皮了。

就應該讓他被失重感和氣壓整的像一棵海草,隨波飄搖啊。

本大爺的腰子還沒有用過呢,哪來的虛不虛啊?

狠狠地一咬牙,白小鳳強忍着把胡鵬飛拍死的衝動,道:“大哥謝了,關於腎這方面,我師父懂的很多喲,不勞你費心了。”

胡鵬飛嘿嘿一笑,然後拍了拍白小鳳的肩膀:“行吧,不過現在咱倆都經歷過生死了,也算是交情很深了吧?那真龍天驕令第一場比賽的時候,咱們可就得組隊了喲?”

白小鳳也懶得跟這傢伙計較,揮揮手就答應了下來。

他參加“真龍天驕令”是奔着第一名的《黃泉寶藏圖》殘片去的,順帶手帶着胡鵬飛過第一場比賽,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這傢伙太慘了啊,好好的天師不當,愣是跑偏到了網文的路上,天天啃方便麪,抱着扶貧的心思也得扶一把呀。

和胡鵬飛下了飛機,附近的地面上已經聚集了一大羣人,烏泱泱的,密密麻麻。

其中有機場的工作人員,也有負責人,還有一些穿着便裝,但腰間掛着銅錢憑證的天師聯盟的人。

白小鳳掃了一眼,皺了皺眉,就和胡鵬飛一起走到了人羣中站着。

這事情,也是機場和天師聯盟的人負責交接,沒他啥事。

很快,交接完成。

天師聯盟的成員走了過來,其中一個約莫六十多歲的老者,穿着一身唐裝,滿頭花白的長髮整齊的披散着,頗有一番仙風道骨的味道。

他走到人羣前,對着衆人一抱拳:“各位,老夫名爲周芝平,乃天師聯盟總部執事,方纔之事讓諸位受驚了,老夫代天師聯盟向各位道歉。”

話音剛落,人羣就響起一片驚呼聲。

隨即,在場的天師就紛紛附和了起來。

“周執事說笑了,方纔不過是意外,我等能得到周執事親自接待,實乃大幸。”

“對對對,不過是飛機意外而已,現在我等平安落地,此事與天師聯盟無關。”

“周執事大氣,實在被周老的風采折服的五體投地,此事乃機場方面之錯,與天師聯盟無關。”

……

白小鳳站在人羣中,看着老者,揉了揉鼻子,這老頭是天師聯盟總部執事,應該和童姥一個級別了。

不過,這老頭能現身機場,應該也是和飛機出事有關。

逆差 要不然,堂堂總部執事,憑啥來接一個小小分部的一小部分參賽天師?

之前張鎮使親自護送天師來帝都的時候,就震驚了所有天師。

而這總部執事的地位,比分部鎮使還要高一些呢。

“白兄弟,總部執事親自接待咱們,咱們這牌面大了啊!”一旁的胡鵬飛嘖嘖感嘆道,“你是不知道,以往參賽的天師到達帝都後,天師聯盟都只是派幾個品階較高的天師前來迎接而已。”

白小鳳沒有理會胡鵬飛的話,他的目光掃過全場附和周執事的天師,冷冷一笑,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心道:真的只是一場意外嗎?

要是普通的坐飛機出行,出現了剛纔的事情,他還能當作是意外。

可這次是天師聯盟負責接送天師的,且,天師聯盟和機場方面一定是通過氣的。

不然,他們在金陵的時候,登記就不可能那麼簡單。

剛纔,機場方面也不會和天師聯盟的人交接。

堂堂天師聯盟舉辦着震動陰陽界的“真龍天驕令”,要是接送參賽天師的飛機半路出了事,那才叫打臉呢。

以天師聯盟的地位,絕對不可能容許這樣的差錯出現。

偏偏,就是出了事。

這裏面要是沒事情,那纔有鬼了呢。

正想着,忽然,白小鳳渾身汗毛子都立了起來,就感覺到被一道目光窺伺着。

他本能的朝着目光傳來的方向看去,登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遠處,另一架飛機旁。

穿着唐裝的張鎮使正朝着這邊看了過來,滿臉陰沉,眯着眼睛,彷彿陰翳的毒蛇一般。

“娘希匹的,原來是你個老王八蛋。”白小鳳狠狠地低罵了一句。

如果說要搞鬼,那在金陵,最大的可能就是天師聯盟分部的一二把手了。

畢竟,這樣的大人物,在分部內可是隻手遮天的存在了,安排參賽人員來帝都,也肯定會經他們的手。

金陵分部的掌印人,他一直沒見過,反倒是這張鎮使一直在蹦。

聯繫着張鎮使反常的親自送天師到帝都參賽的反常舉動,這飛機出事的鬼,十有**就是這張鎮使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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