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的人大概也沒想你報償什麼。所以你也就不必知道他是誰了。而且我得到消息趕來已經晚了些,所以才讓你落下病根,實在也不好講那個人的身份名字。等日後你若是自行解開謎底,就算是你和他有這份機緣好了。”

這個叫公孫的人說得雲裏霧裏神神叨叨的。裘千夜見他既然故作姿態不肯講,自己只有先按捺住這份好奇。側目去看,童濯心一雙眼睛已經紅腫得像兩個桃子,裘千夜不禁笑道:“神醫,不知你那裏可有消腫的藥?她這雙眼睛……大概已經不能出去見人了。”

公孫也笑道:“那還不容易?可拙荊說過一句話:讓男人看到女人爲他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也許能記住女人一輩子的好。所以這腫且不用着急消,過一兩日就會好的。”

他又從藥箱中拿出四根銀針,分別紮在裘千夜的左手腕上和側頸上。裘千夜只覺得血氣翻涌,一口熱血衝到口邊,不由得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公孫喜道:“好了,你胸中這口毒血是吐出來了,但是這毒性已經深入臟器,只能慢慢調養。我給你個清毒補氣的藥方,你每日照着藥方去吃,一日兩次,吃上半年,應該能再好一些。”

“要吃半年的藥?”童濯心擔心地說:“可是不是說是藥三分毒……”

公孫淡淡道:“以毒攻毒沒聽說過?他這種重的毒性,能撿回一條命已是不容易了。我若是再晚到兩天,他就是必死無疑。所以做人不要貪多,知足就好。”

童濯心被他教訓一番,也不敢再說。但就是對着裘千夜癡癡傻傻的笑。

裘千夜嘆口氣:“我現在動不了,也沒法抱你,你自己先好好休息去吧。明天一早你醒來時,我也許就全好了。”

“我不會走的。”童濯心怕打擾公孫用針,就坐在旁邊看着。

公孫回頭說道:“你還是走吧,否則他心裏老惦記着你,氣息不穩,我施針下去,萬一岔了氣,毒性倒走,可就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了。”

童濯心吃驚不小,立刻跳起來,連忙說道:“那我到隔壁屋去等。”

等童濯心退出去,裘千夜才收回目光,望着公孫,說道:“你是故意支開她的?”

“對。”

他問得直白,公孫也答得痛快。公孫此時下針飛快,在他胸前又下了七根針。

裘千夜隨他去治,又不禁問道:“我不是你遇到的最難的病人吧?”

公孫說道:“不算最難。解毒而已。當初拙荊就是用毒高手,曾經以毒和我相鬥,鬥了十年。”

裘千夜吃驚地看着他:“尊夫人居然……”

“居然這麼無聊是吧?”公孫呵呵笑道,“但當時我心中有一口傲氣,絕不服輸,所以就真的陪她鬥了十年,現在想想,真是耽誤大好光陰,白白浪費那十年。”

裘千夜雖然不知道屬於公孫的那段故事,但是想來一定是驚心動魄。十年下毒、解毒的日子,彼此是愛着,還是恨着?亦或者愛恨交織?

“還好,你和剛纔那故事看起來是兩心相許,兩情相悅的。”公孫瞭然地看着他,“你們倆的年紀都不大,也不要耽擱了青春。早早娶了人家吧。”

裘千夜微微一笑:“是要娶的,沒想到我還能活下去。 萬古帝尊 等我回到都城之後就正式迎娶她。”

“可惜我喝不了你的喜酒了。”公孫說道:“你這邊的事情了結了,我便要帶着拙荊返家。我們出來的太久了,總要回去看看。”

裘千夜看着他:“你……還是不肯說究竟是誰託你來救我嗎?”

公孫笑道:“你自己想想,這世上會有誰把你的生死看得這麼重的?其實並不難猜。我是幾年前受過那人一次大恩,所以欠了對方的人情,承諾如果他有需要,我定然會來相助。也是你這次命好,我近日正巧離此地不遠,才能趕來。否則我若是出海去了東野或海外其他島國,可就沒這麼容易趕過來了。”

裘千夜沉默許久,忽而問道:“你能解毒,那,也能製毒嗎?”

“製毒是拙荊的長項,我只治病救人,不會害人,當然也就不會製毒。”

“那,尊夫人能否寫出我所中的毒藥的藥方?”

公孫皺眉:“你還沒好利索,就想着要去害人了?”

裘千夜笑道:“以牙還牙是我做人的原則之一。更何況我總要有點防身之術吧?”

公孫猶豫了片刻,“這要等我問過拙荊的意思。她若肯,我也不會攔着她,她若不願意,你也不要強求。”

裘千夜長長低吟一聲:“我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叨天之福,哪裏還能再強求什麼?”

“不是吧?”公孫輕輕巧巧地丟過來一句:“我看你活過來之後,要強求的東西可多着呢。”

裘千夜定定地看着他,兩個人都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但是公孫卻似是猜出裘千夜的心事,而裘千夜看着他高深莫測的笑容也若有所思。

那個拜託他來救自己一命的人……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但是……那真的可能嗎? “先不用將此事告訴你們少將軍。”裘千夜說道,“他那邊……還是晚些知道的好。”

胡清陽一愣:“爲什麼?”

裘千夜說:“金碧國內定然有人盼着我病死在路上,再讓他們高興幾天又何妨?”

胡清陽呆了片刻,不禁笑道:“殿下真會說笑。”

待胡清陽走後,童濯心關切地問:“怎麼樣?你的身體真的沒大礙了嗎?那個公孫神醫也走得太着急了,萬一要是還有反覆可怎麼辦……”

裘千夜將她拉到懷中,長出一口氣,“終於又能有力氣抱着你了。”

童濯心靜靜地聽着他的心跳,柔聲道:“我們要回飛雁的都城嗎?”

“嗯,要先去見大哥,還有……父皇。”他悵然道:“我父皇病了許久,不知道最近情況如何了。”

“哎呀,那更應該留住那個神醫纔對啊。說不定他能治好你父皇。”童濯心急道:“現在派人去追,應該能追上吧?”

裘千夜道:“遇到神醫也是緣分,緣分到,便不能強求。”

童濯心困惑地看着他:“怎麼他給你治了病之後,你說話都像他了?”

裘千夜一笑:“經歷生死關,總是要大徹大悟些什麼。”

童濯心又問道:“你和你大哥感情好嗎?”

“比和二哥強一些吧。”他上次回來,差點被二哥要了命,但是卻也因此救了大哥,保住他的皇位。這次他回來的突然,不知道太子大哥會是什麼態度來迎接他。對於太子那個人……他心中並不放心。

“反正咱們不去招惹他,他也就不能對咱們怎麼樣。” 總裁de舞娘老婆 童濯心天真地想。

裘千夜附和她:“對,咱們在都城先住些日子,然後咱們就一起去遊歷飛雁的大好河山。等飛雁遊歷完了,我們就去別的地方,東詔,南齊,或者是海外諸國……好嗎?”

“好。”兩人相視一笑,有一種烏雲遮日之後霍然間眼前開朗,一派霽月光風的舒暢感。

此時屋外又有人前來稟報道:“殿下,太子殿下派來了迎接三皇子回國的兵馬,已經抵達驛站門口了。”

接着,一名儒雅文官在屋門外朗聲道:“禮部崔十堰奉太子之命特來迎三皇子回國。太子說了,三殿下回國之行必須熱鬧喜慶,責令沿途十二郡的地方官員一定要十里相迎,各地百姓沿路相侯,以稱頌殿下這幾年在異國潛心修學,和爲兩國友睦所做之貢獻……”

裘千夜不禁笑了:“大哥這是要做什麼?敲鑼打鼓地爲我再過一回年嗎?幫我回信一封,就說我謝謝大哥這份心意,但是我生平不喜歡張揚,還是別勞師動衆地折騰了。等我回了都城之後,再和他好好喝幾杯酒,敘一敘兄弟之情也就是了。”

那崔十堰猶豫着,只好躬身道:“是,下官領命。”

減去一切繁冗的禮儀,裘千夜的身子又養了幾天,已經可以下地行走甚至是騎馬了。於是他們一行人沒有再耽擱,儘快返回飛雁的皇都昌齡。

雖然裘千夜已經囑咐了不要大張旗鼓地歡迎他,但是太子裘賦鳴還是早早的就在昌齡城郊二十里地之處的接引亭中等他。

兄弟相見,少不得一番寒暄,裘賦鳴看他清瘦不少,便關切地問道:“怎麼回事?聽說你路上還病了一場?真是讓我着急壞了,相繼派了三個太醫去看望你,現在好了嗎?”

裘千夜笑道:“多謝大哥惦記。是弟弟思家心切,所以染了思鄉病。幸好病得不重,那幾名太醫也醫術高明,吃了幾副藥便好得差不多了。”

他又說道:“對了,我要給大哥引見一個人。”

“誰啊?”裘賦鳴伸着脖子看向他所指的身後方向,這才發現站在裘千夜所乘的馬車之旁,站着一個亭亭玉立,千嬌百媚的女孩兒。

“這是……”

裘千夜將童濯心拉過來,柔聲道:“濯心,這就是我的太子哥哥,還不見禮?”

童濯心盈盈下拜。

裘賦鳴連忙伸手相攙。“這位,我該怎麼稱呼?”他疑惑地看着裘千夜。

裘千夜淡笑道:“大哥若是叫她弟妹也是可以的。”

“弟妹?”裘賦鳴驚住,“你,你幾時成了親?”

“還未成親,只欠一人來幫小弟主持婚事。如果父皇身體康健,就該是父皇主婚,父皇這幾日……”

裘賦鳴嘆道:“還是老樣子,長睡不醒。”

裘千夜神色黯然:“竟真的要一睡不醒了嗎?”他感慨完又像個孩子似的對裘賦鳴笑道:“那就只有麻煩大哥了。”

“你真是孩子脾氣。”裘賦鳴無奈將他拉到一邊,“這女孩兒是什麼出身來歷?怎麼突然間和你好上的?”

古代穿越日常 “她是金碧一位吏部官員童泓朝的女兒,她父母爲人所害之後她就是孤身一人了。所以這次我回國,便帶着她一起回來。”

“哦,原來如此……”裘賦鳴嘴上應着,心裏卻覺得不對勁,不由得說道:“但你好歹是堂堂皇子呢,她雖然是金碧官家之女,現在到底家中沒了可依靠的,又無利用價值,何必要娶她?你若喜歡,納做一妾也就行了。”

裘千夜忽而正色道:“大哥這話是不對的,我喜歡她,並不在乎她父母是誰,家境如何。反正我餓不着她。反正我又不是要繼承皇位的人,選誰做妃都無所謂。”

裘賦鳴見他如此一本正經,心中對童濯心就更起了疑心。他眼中的裘千夜一直是對什麼都不在意也不上心的,怎麼會對這小姑娘如此看重?但是此時還在城外,剛剛碰面,也不好多說什麼,便帶着他們先返回皇都。

裘千夜與童濯心都先住進他自己的飛鸞宮。宮女們見他回來,不由得一擁而上,一個個爭先恐後地獻媚奉承。

裘千夜覺得她們的熱情甚至遠過了上一次他回來時衆人的表現,不由得說道:“人多鬧心,都先退下吧。找兩個人照顧童姑娘的起居就好。”

“翠巧,我只要翠巧一個人陪我就行。”童濯心忽然說出一句呆話。

裘千夜一路以來的歡悅情緒被她這句話壓得又是一沉……她是又糊塗了嗎?翠巧的死訊他已經在皇宮中當着她的面說過了啊。

但是他溫和迴應:“翠巧沒有跟着來,讓她們先幫你梳洗更衣吧。對了,宮裏暫時沒有你的新衣,嬌娥,你去問問後宮中那幾個公主,誰有衣服可以借一套來給她先換上?”

嬌娥正興奮得要去外面找自己的姐姐見面,一聽這話如蒙大赦,連忙應着就跑去借衣服了。

但接着又來了一堆後宮的妃嬪們,一個個都要來看他。

裘千夜更覺得奇怪。上次他回宮幾乎是悄無聲息,也沒幾個人搭理他,怎麼這次回來就完全不一樣了?

結果就聽幾個皇妃嘰嘰喳喳地說出了原委:

“朝上的文武百官們都說陛下久病不能主政,只怕要破例先擁戴太子登基了。那到時候三殿下就是王弟,以太子對你的喜愛,肯定是要封王的。咱們陛下膝下人丁單薄,能幫太子弟弟的只有殿下您了,到時候殿下成爲王爺千歲,還有另外在宮外設府,咱們要見一面可就不容易了。”

裘千夜這才明白衆人來巴結他什麼,便笑道:“各位娘娘真是高看在下了。我不過是個黃口小兒,懂得什麼國家大事?太子哥哥若是需要我,我當然盡心竭力,但太子哥哥已經很是英明神武了,又有一羣文武雙全的忠臣良將可以扛鼎江山,我若是插手,倒是給父皇和皇兄丟臉了。”

但那些皇妃還是一個個的說:“三殿下自小聰穎,太子又對您很是器重。上次您回金碧之後,太子逢人就說三殿下的好,感嘆您一個人孤身在外沒人照應,現在好了,您也回來了,一家人總算團圓。”

裘千夜問道:“二哥……現在如何了?”

衆人忽然全都靜默下來。

一名皇妃低聲說:“二殿下被治了謀逆大罪,永遠流放永州島,前幾天已經走了。”

裘千夜不由得在心底長嘆一聲。雖然以裘彥澤所犯之罪也的確當得起這個結果,但是……大概是他這兩年的心的確是軟了些,所以這時候又念起骨肉兄弟之情了。 晚上,御膳房送來晚膳,裘千夜特意吩咐他們做了幾道金碧國的家常菜給童濯心吃。

嬌娥借來了幾身衣服,童濯心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裙子,嫋嫋婷婷地站在屋內,燭臺綻花,火光跳躍,映着佳人明眸如星,肌膚勝雪。

裘千夜看得心中一醉,拉着她坐在桌邊,指着一桌的飯菜,問道:“你想吃什麼?”

“你愛吃什麼,我就吃什麼?”她溫柔地說着,又看着桌上的飯菜,笑道:“這麼多,我可吃不了。”

桌子不大,但是擺了六七道菜,每道都是精心烹飪,色香味俱全。裘千夜說道:“飛雁的御廚手藝是不錯的,但是做金碧的菜不知道地道不地道。他們只是按照我說的菜譜去做,若是有味道不合的地方你就告訴我,我再讓他們去改。”

童濯心看着桌角擺着一盤涼菜,方方正正碼放着,共分上下六層。上下都是白色,看起來應該是豆腐,但中間夾層是扁扁的灰色,也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她不解地問:“這是什麼菜?也是我們金碧的菜麼?”

裘千夜打量了一下,笑道:“有意思,一定是御膳房的廚子按照我的菜譜又琢磨了個新做法。你且先嚐嘗看,看看能不能吃出是什麼?”

童濯心用勺子切斷一塊放入口中,一入口就不由得叫道:“這難道是……皮蛋豆腐?”

“就是。”裘千夜笑着說:“你們金碧的飯館涼菜中都必備這一道,不過那是將皮蛋切成花瓣或者切成丁,我們金碧的廚子倒是聰明,將皮蛋直接做成皮蛋餅,夾在豆腐裏,口感如何?”

“嗯,更有一種筋道。”童濯心不禁讚不絕口,胃口大開,一個人就把多半盤吃了。

“這道醋燒雞倒是我們飛雁的菜。廚子若是做得不好,醋放多了,可是會酸掉牙,糖放多了,又會甜得糊嗓子。到最後連雞肉的軟爛都顧不上細品。你等等,我先替你嘗一嘗。”他夾了一筷子雞肉放到嘴裏,細細咀嚼了一下,笑道:“嗯,這雞肉的味道正好,軟爛適中,酸甜可口。”

“真的?”童濯心剛要自己去夾,忽然他側身坐了過來,以脣相就,深深地吻到她的脣上。霎時間,那酸甜之氣充溢而出,盈入她的口中。她猝不及防,立刻被奪去呼吸的權利。

穿書後她成了大佬的掌中嬌 裘千夜吻得很深,似是要奪去她全部的心神魂魄。饒是童濯心被他吻過幾次,也從沒有像今日這樣驚心動魄,不由得任他擺佈,予取予求。

忽然間她一下子清醒過來,猛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牀上,而壓在身上的裘千夜正在恣意從她身上汲取更多。衣衫鬆脫,腰帶逃走,兩個人心跳如擂鼓一般,已如箭在弦上。她心中猛地一驚……眼前春光似是剎那間變成烏雲密佈,陰霾在心底的那個創痛讓她失聲尖叫出來,將裘千夜狠狠推開。

兩個人的呼吸紊亂,童濯心能感覺到裘千夜火辣辣直勾勾的目光就在自己的身後正凝視着自己,但她不敢轉身,不敢回頭,不敢說一句話,不敢……再讓他失望,或者是激怒他。

直到……隱隱約約似是聽到他輕微的一聲嘆息,然後開口:“抱歉,剛纔怪我一時忘情。我們……先吃飯。我絕不會再勉強你。”

他先坐回到桌邊,沉默地捧起飯碗,沉默地吃飯,只是沒了剛纔的輕鬆笑容,眉宇間濃濃的陰鬱不知道是來自剛纔她的掃興,還是那個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心結。

童濯心很是難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站在那裏呆呆的看着他,有一種想哭卻哭不出來的感覺。

裘千夜感覺到她的尷尬和傷感,便又擡頭對她展顏一笑:“有什麼大不了的,連飯都不吃了?那以後幾十年我們都不過日子了?”

他將她拉過來,又夾了一筷子五花肉放到她碗中,說道:“香辣五花,這也是我們飛雁的招牌菜,你若是吃得了辣子,才能做得了我們飛雁人。”

童濯心食不知味地將那筷子肉吃到口中,起初還有些木然,後來才感覺到一股麻椒的味道衝入鼻腔口舌,香辣得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裘千夜笑着又推過來一碗熱湯,她趕快喝了口湯,沒想到熱湯之下辣味更濃,她的眼淚鼻涕都跟着流了下來,裘千夜又去找手帕給她擦眼淚。

她奪過手帕,咳嗽得已經啞聲了,說:“以後再也不吃辣了。”

裘千夜笑道:“你是不習慣,所以吃不了,其實吃多了辣子,以後你再吃別的就會食之無味了。”

童濯心氣惱地說:“你是故意讓我出醜才騙我吃辣的?”

“怎麼是故意讓你出醜?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這麼美的,哪裏醜了。”裘千夜看着她已經被辣得漲紅的臉,忽然嘆道:“有件事……我要求你。”

“嗯?”她不解地看向他?他會有什麼事可求她的?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卻連這個自己都不能完完整整地交給他……心情又一次陰霾下去。

他卻笑着說道:“我要求你的東西又不難辦到,你有什麼可害怕的?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再繡條手帕。”

她一震,怔怔地看着他。他嘆氣道:“你原先送我的那條不知道被我丟到哪兒去了,現在沒塊手帕隨身帶着真是不方便……”

童濯心的眼眶又熱了。

那塊手帕,他說他“丟”了。可是,他們兩人並不會忘記那塊手帕是怎麼“丟”的。金碧皇宮中的絕情一別,裂帛而去,那手帕撕碎了兩人的心。而今要找回來,便要以新帕掩舊傷。

只是,這新帕中所繡的,還會是當初那單純的甜蜜麼?

她望着他期待的眼,輕輕點點頭,嘴角努力上揚,卻笑得連自己都覺得勉強。

一日又一日地相伴長大,卻失去的越來越多,何時才能回到過去呢?那輕狂卻又無憂無慮的少年歲月。竟是再也回不去了……

……

“你和我說實話,金碧皇帝到底爲什麼突然放你回來了?”吉慶宮中,裘賦鳴擯退了所有的太監宮女,只一對一地和裘千夜兩個人單獨談話。

裘千夜笑道:“他不是已經發了全國公函?難道沒有抄錄給飛雁一份?”

“那公函不過是給平民百姓看的,肯定不是實話。”裘賦鳴問道:“你該不會是犯了什麼大罪,所以被人家趕回來了吧?”

裘千夜沉默了一會兒,又笑道:“還是大哥瞭解我。”

裘賦鳴一驚:“真闖禍了?是什麼樣的禍事?這麼嚴重,嚴重到要把你趕回飛雁來了?”

裘千夜笑道:“怎麼是趕我回來?公函上明白寫着我是‘學成歸國’,面子上是給夠了。而且當初父皇送我去金碧的時候,也沒說我必須老死在那裏,所以無論我幾時回來都還是情理之中的。”

裘賦鳴被他噎了一下,雖然人人都知道裘千夜被當作質子送過去,就不大可能再回來,但是當初兩國關於他去金碧的詔諭上當然都不會把這句話寫進去。

裘賦鳴低聲說:“那你到底惹的什麼禍?總要讓哥哥知道吧?回頭金碧要是興師問罪,我也好替你擋着。”

裘千夜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摸了摸鼻子,“那個……是爲了女人。”

“女人?”裘賦鳴想起童濯心:“爲了那個你帶回來的丫頭?”

“嗯。”

裘賦鳴皺緊眉頭:“那丫頭……是有幾分姿色,但是怎麼會讓你和金碧皇帝翻了臉?難道他也看中了那丫頭,所以你膽敢和人家皇帝搶女人?”

最強改造 裘千夜哈哈笑道:“哥哥想錯了,金碧皇帝后宮之中佳麗無數,哪裏會在乎這樣一個黃毛丫頭?我和濯心好的時候,她還不過是十四歲……”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那早早自殺死了的徐嬌倩,若是當初童濯心的父母不是先決定和越家聯姻,而是也要送她入宮,那今日之事還真的變成他和金碧皇帝爭奪女人了。

他愣了一瞬,讓裘賦鳴更加不安,追問道:“那她到底是怎麼害你和金碧皇帝交惡的?”

裘千夜嘆口氣:“其實也很簡單,我前些日子回飛雁時,皇帝把她許配給了前丞相之子,所以我一怒之下就……”

“就怎麼樣?”

“就搶婚了。”

裘賦鳴愣了片刻,哭笑不得地頓足道:“真是胡鬧胡鬧!堂堂一個皇子,爲了個女人爭風吃醋,和人鬧得不可開交,最後還驚動人家皇帝把你趕回來,這,這真是……”

“真是什麼?丟了飛雁皇族的顏面?”裘千夜不以爲意,“無所謂,我也不在乎皇兄是否能懂,反正我現在帶她回來了,就會一心一意待她。金碧皇帝既然準我回來了,也就不會再追究什麼,大哥可以放心。”

裘賦鳴聽他口氣雖然淡淡,但是卻不乏一絲強硬。想他竟然是個爲了紅顏連命都不要的傻子,忽然覺得他又可笑又可怕。可笑的是裘千夜如此目光短淺,心胸狹小,行事武斷魯莽,應該也不是個能成大器的人。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對方可怕。若這是裘千夜故意設計的呢?爲的就是能借此事可以重返飛雁。那他就是心機深沉之人了。 他心裏想了幾種念頭,卻也不敢表露出情緒太多,便說道:“罷了,既然如此,你就先好好地在宮裏住着,父皇沒有醒過來,你也不便這會兒就急於成親吧?”

裘千夜思忖着:“若是不能立刻成親……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讓濯心這樣無名無分地跟着她,實在是太委屈她了。她爲了我已經拋棄故國一切,遠離親友,難道我竟連個妻子的頭銜都不能給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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