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兒嘆了口氣,忽然,頭頂一個陰影掠過,珊兒猛地擡頭,只見一隻巨大的鯊魚搖着尾巴迅速遊過,頭頂,豁然一個漏斗形的大洞,半徑足有半丈,大洞深而長,而此刻珊兒所在的位置恰巧就在大洞下方,想來她和離二人正是從石洞中掉下來的。

珊兒盯着那大洞沉思許久,她有一個地方疑惑不解,即若是他二人真是從那大洞掉下,那麼,剛纔她分明看見鯊魚遊過,說明大洞之上應該是汪洋大海,可爲什麼海水沒有灌進來呢?

珊兒想了許久,各種猜測,但實在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搖了搖頭,索性不再去想。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東南西北四條深不見底的通道上,秀眉微皺。心頭諸多疑問揮之不去。

這是哪裏?這四條通道通向哪裏?她爲什麼在這裏?……如此種種疑問不停在她心頭交替着,忽然,一隻小松鼠在東邊通道口探出一個小腦袋,兩隻眼睛調皮轉着,瞧着珊兒。

珊兒咦了一聲,竟然想不起何時小松鼠也跟了進來。輕輕一笑,向小松鼠招招手,示意小松鼠過來。

然而小松鼠小腦袋直搖,兩隻小手往通道里指去。然後搖着小小的身體往通道內走去。

珊兒被小松鼠的可愛模樣逗得噗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然後她輕輕挪動腳步,往東面那條通道而去。不過剛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來,轉身,回到離躺着的地方,靜靜瞧着躺在一旁的離。

離的胸膛有規律的一起一伏着,珊兒竟看得呆了,她突然發現,眼前這個男子是那麼的陌生而又熟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在那個奇異的空間中珊兒也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直覺告訴她,應該是晚上了。按照她的經驗她就這麼守在離身旁已經接近三個時辰了,況且在她醒來之前不知昏迷了多久。

珊兒望着離,忽然,離咳嗽了一聲,口中隱隱約約傳出一個字,“水……”

珊兒聽到離說話,突然從發呆中轉過神來,一陣欣喜,但她的確沒聽清離說了些什麼,把耳朵貼近幾分,問道:“你說什麼?”

“水……”離又虛弱道了一聲。

這次珊兒聽清楚了,環顧四周,心一下沉了下來。

他們正處在這奇怪的海底石洞中,四周全是岩石,哪裏有水。珊兒眉頭一皺,望向四條通道,心想說不定在這些通道中有水源也說不定。心下做了決定,正要起身尋水,突然她感覺手腕一緊,低頭看去,竟是離伸手抓住了她。

“你別走……”離迷迷糊糊道。

珊兒不知離在說夢話還是什麼,正不知所措,又聽離道:“我喜歡你……”

珊兒只覺身體一震,腦袋裏嗡嗡作響,但她無論如何也沒掰開抓住她的那隻手掌。她只是看着他,心底不覺間浮起一絲溫柔……

又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一個時辰吧,離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洞頂一個深邃的漏斗形洞口。在洞口另一端,是藍黑色的海水,一隻鯊魚遊過,從洞底看去,就像鯊魚浮在天空中一般。

“這是哪裏?”離動了動身子,想要坐起來,但一股劇痛從胸口傳來,硬是沒能坐起。

忽然,一聲溫暖的聲音從旁側傳來,“你,醒啦。”隨後,一隻柔軟的手掌貼在他身上,扶着他坐了起來。然後一股柔和的氣息從後背傳入身體,離胸口的疼痛緩解了許多。

離微微轉頭,看着那人兒。

她微微一笑。

有那麼一刻,他以爲是夢境。

“這是哪裏?”不知過了多久,離確認這不是夢境,調整心緒,問道。


珊兒將貼在離後背的手掌移開,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躺在這裏。”

“我記得我們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怎麼會……”

珊兒望着頭頂那漏斗形的洞口,道:“我也很奇怪,你看見那個洞口了嗎?”珊兒頓了頓,又道:“我猜想我們是從那個洞口掉進這裏來的,不過我想不明白爲何洞外的海水沒有灌進來。”

離皺眉,想了想,覺得珊兒說的有理,除此之外彷彿也沒有另外的可能,道:“如果真是這樣,恐怕這個地方不簡單。”

“我也這麼認爲,你看,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有一條深不見底的通道,也不知通向哪裏。”珊兒指了指四條通道。離往珊兒指出的方向望去,果然,四條通道深不見底,不知名的晶石散發出幽幽藍光,將洞頭照亮,竟有幾分美麗。

“也許,這四條通道能讓我們離開這裏。”離說出自己的猜測。

珊兒嗯了一聲,沒有答話,沉默着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珊兒緩緩道:“這通道背後也不知有沒有古怪,說不定只要進去就是不歸路。若是隻有一條通道也好,不用做出抉擇。現在有四條,我們該往選擇哪一條呢?”

珊兒話音一落,離身上不禁冒出冷汗。說實話,他沒考慮到這樣一個問題。如今珊兒將問題提出來,他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沉默了下來。


在這個世界上,未知永遠比已知可怕。

珊兒說的沒錯,若是隻有一條通道,他們沒有選擇,生或者死,全在命數。然而現在有四條通道,說不定哪一條通道通往生,而另一條通道通往死亡,不同的抉擇將導致完全不同的結局。

抉擇,即命運!

沒有選擇,可以義無反顧。

更多的選擇,意味着更多的痛苦。

該往哪裏走呢?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二人對視着,誰也不再說話。屏住了呼吸,彷彿一呼氣,整個世界就會像破碎的玻璃般一塊一塊往下掉…… 珊兒凝視着東邊那條通道,這時小松鼠忽然從通道口探查一個腦袋,看見珊兒時,小松鼠一喜,眼睛軲轆轉着蹦到珊兒身前。

小松鼠在珊兒跟前一陣比劃,珊兒皺着眉望着它。顯然不知它要表達什麼意思。

小松鼠見珊兒不解,兩隻小手拉住珊兒的衣角,把珊兒往東邊通道方向拉。

“你是要我們去那通道里?”珊兒問道。

小松鼠一聽珊兒這般說,小小的腦袋只點頭,一臉喜悅,然後再也不顧珊兒,自顧自竄入了東邊通道里。

“看來我們應該走這邊了。”說着珊兒已經邁開了腳步,走在前邊。

離身體經過一番調養,胸口雖然依然巨疼,但只要不運功,倒無大礙。隨後跟了上去。

進了東邊通道,二人一前一後徐徐前進,小心戒備。通道不似天然形成,而是有許多人工鑿痕。在通道石壁上,星星點點全是散發着幽幽藍光的晶石,所以整條通道倒也明亮。

通道是往上傾斜的,有一個上坡的過程。二人大約往前行了二十米,通道前方忽然往右邊一拐,坡度減緩,漸漸有下坡的趨勢。

二人拐過去,只見前方豁然開朗,是一間方形石室,前後兩端被幽深的通道貫穿。這間石室甚爲寬敞,但其間陳設卻非常簡單。石室中什麼也沒有,只有零零碎碎的碎石,寂靜躺在地面上,彷彿亙古以來就是這樣一般。

離和珊兒噠噠的腳步聲在石室中迴響。二人環顧四周,發現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事物,於是向另一端的通道行去。

二人又行了一段時間,不知何時,那發光的晶石越來越少,此刻竟然行幾米遠纔有一兩塊孤獨的在石壁上散發着微光。行進間,通道幾乎已經完全黑暗下來。珊兒法訣引動,一顆小小的白色光球從她手心升起,懸在半空,重新將通道照亮。

通道越往裏走越曲折起來,左拐右拐。而且通道極其幽深,二人走了許久也不見盡頭。

一路之上,倒也順利,並沒有遇到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二人大概走了半個時辰,忽見前方散發着微微的紅光,二人不禁加快了腳步,往光亮處行去。

不一會兒,二人終於到了通道的盡頭。

只是,眼前的景象卻讓二人目瞪口呆。

踏出通道出口,是一不寬不窄的石臺,而在石臺之前,卻是個巨大的深谷。溝壑縱橫。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條不知有多長的龍骨橫在谷底,一顆碩大的頭顱此刻正向着離和珊兒的方向。龍骨保留的非常完整,雖然已經死去,其龍頭仍高高昂起,彷彿在訴說着曾經的輝煌!

在深谷上方,不知什麼原因,一個巨大的火球懸浮在半空,像一個小太陽一般,散發着耀眼的光芒。將整個深谷照得透亮。想來方纔二人在石洞中見到的紅色光芒便是從這個火球散發出來的了。

熾熱的氣息肆意在空間中激盪,只一會兒工夫,離感覺汗珠已經從額頭滴了下來,可想而知,那火球的溫度有多高。

“這是什麼地方,那是龍骨?”離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他也只是看古籍上看過有關龍的傳說。但相傳龍族早在萬年之前已經滅絕,在世間一點痕跡也無,如何在這裏卻有龍骨出現?

珊兒點了點頭,她同樣驚訝,只是她的神情明顯凝重了幾分,道“那的確是龍骨。不可能有錯。想不到消失了上萬年的龍族,其屍骨竟然會出現在這裏。這地方肯定不簡單,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爲好。”

離點了點頭,神色也凝重了幾分,道:“我們要不要下到谷底?”

珊兒望了一眼深谷,又望了望前方,許久之後道:“看這樣子似乎是沒路了,我們下去看看。”說罷,率先縱身下到谷底。離跟隨而上。

方纔在深谷之上倒不覺得,一下到谷底,離陡然感覺自己是多麼的渺小。

二人站在龍骨頭骨之前,就像螞蟻一般,巨龍頭骨就像一座小山,靜靜立在二人之前。一股似有似有的威壓從龍骨之上散發而出,二人心中都不免一顫。

相傳,千萬年前,龍族是能和神抗衡的存在。龍族在修煉一途具有天生的優勢,聚集天地靈氣,攝取日月精華的速度不知是人類的多少倍。加之其強悍的肉身,人類簡直不能抗衡。只是龍族也有自己的侷限,即其繁衍特別困難,不像人類,有千千萬萬、就是在龍族鼎盛時期,其數量也不過只有一千左右,這也是爲什麼龍族沒能在天地間成爲霸主的原因。

離靜靜凝視着眼前的龍骨,心中無限感慨。

曾經不可一世的巨龍,終於還是沒能逃過滅亡的命運。

二人誰也沒說話,心中的震撼已經不能用言語表達出來了。

正在這時,二人身後傳來一聲石頭滾落的聲音。

“誰?”二人身體一震,在這地方遇上什麼東西可不是好事,同時轉過身往後看去。

一看,二人鬆了一口氣,原來是小松鼠。

小松鼠眼睛軲轆軲轆轉着,兩隻小手中捧着一個圓形珠子狀的黑乎乎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小松鼠看到離彷彿異常高興,眼睛軲轆一轉,一個縱躍越上離的肩頭。離微微笑笑着,撫摸了一下它的腦袋,它竟做出一副享受的樣子,把眼睛微眯着,就像貓被輕撫着頭頂的毛髮時一樣。

離不禁被小松鼠的乖巧樣子逗樂了,輕輕一笑道:“這小傢伙真調皮。”

珊兒微微一笑,也不答話。說來也奇怪,小松鼠似乎異常喜歡離,甚至已經喜歡到了迷戀的地步。有離的時候,小松鼠都不願回到珊兒身邊。

爲這件事情,珊兒有些苦惱。

因爲小松鼠似乎很不待見周玉峯。雖然珊兒和周玉峯已經是衆所周知的戀人關係,但是小松鼠卻從不和周玉峯親近。每次周玉峯要摸它或者抱它,它都躲的遠遠的,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真不知道這小傢伙腦袋裏在想些什麼?

珊兒搖了搖頭,看着離和小松鼠,不知該說什麼好。

沉默間,小松鼠在離肩頭嘰嘰叫了幾聲,然後躍下離的肩頭,然後順着龍骨躥去。離正踏開步子準備跟上小松鼠,這時腦海裏突突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三萬年了,人類,終於等到了一個活的人類……”

離身子巨震,那聲音蒼老而沉重,話語間散發着無上威嚴,只聽聲音,便有拜服的衝動。離他出的腳僵住了,以爲自己聽錯了,忙問珊兒道:“你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了沒有?”

“聲音?什麼聲音?”珊兒疑惑道。

離搖了搖頭,道:“沒,沒有。可能是我聽錯了。”話音剛落,方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似乎是響在心底,“你沒聽錯。我是在用魂識和你說話。”

才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離忽然感覺全身一熱,毛孔張開,幾乎在一瞬之間,背脊之上已經被汗水溼透。

“你是誰?”離用魂識問道。

對方沒有答話,而是哈哈一陣大笑。那消失之中似乎蘊含了巨大的能量,震顫着離的心神。他的臉色唰一下蒼白,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見離身子搖晃,珊兒以爲離傷勢暫未恢復,身子虛弱,趕忙上前扶住離,柔聲道:“你怎麼樣?你傷得嚴重,方纔在石洞中行了許久,應該累了吧。你現在這裏休息,我去查探查探,”

離望了珊兒一眼,沒有拒絕。一來他身體確實有些虛弱,二來他確實想借此機會搞清楚說話那人的來歷。當下離點了點頭,道:“我沒事,只是頭有點暈,休息一下就沒事了。”說罷,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運氣打坐。 珊兒看了離一眼,順着龍骨橫臥的方向走去。

珊兒走開不遠,離腦海中那個神祕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不錯的天資,雖然有些瑕疵……”

那聲音還沒說完,離用魂識問道:“你到底是誰?”

神祕聲音又是一笑,卻不答話,不知過了多久,才又聽到:“你往前看,我就在你眼前。”

離睜開眼睛,呈現在眼前的除了巨大的龍頭骨,再無他物。他把目光投到更遠,也只見珊兒靜靜立在遠處,好像正仔細打量着什麼東西。哪裏還有第三個人?

離感覺背脊毛孔張開,竟然有一種莫名的緊張。

未知永遠比已知可怕。

“我沒看到你。”離道。

“不,你一定看到了。”神祕的聲音以肯定的語氣道。

離眉頭一皺,心生迷惑。往四周望去,然而依然什麼人也沒看見。忽然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他收回目光,當目光從龍頭骨上掃過時,突然,他瞥見一個虛淡的人影立在龍骨之前。人影若影若現,忽暗忽明,彷彿隨時都會消散一般。那是一個老者,滿頭銀髮,全身裹在一月白色大袍之中,略顯消瘦,卻神采奕奕。

此時,那人影兩隻眼睛正饒有興致的打量着離。

離心頭一驚,幾乎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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