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們倆,我才察覺到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一個問題。

我跟唐琅之間,真的可能有未來嗎?

可是轉念一想,我又覺得自己似乎想的太多了。

我們兩現在什麼關係都不是,未來不未來的,又從何說起呢?

我自嘲地笑了笑,低着頭悶悶地往牀鋪的方向走去。沒走出兩步就聽見唐琅問道,“你怎麼了?”

我擡起頭來,深深地看着唐琅,可縱使心中有千言萬語,我還是沒有辦法說出口。

畢竟,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是啊!

“沒什麼!”我搖了搖頭,“哦對了,我好睏,我先睡一會兒。你們有什麼事兒要忙的話,就先去忙吧。”

我拿過唐琅手中的安神符,扯了一個微笑說道,“我有這個就行了。”

唐琅皺着眉頭,看起來似乎有些擔憂,“你真的沒事?”

我攤開雙手,說道,“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能有什麼事兒?”

唐琅還是很堅持的樣子,我們兩個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好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一旁的白露奇怪地看着我們兩,問道,“大人,姐姐,你們在幹嘛呢?”

我指了指唐琅,學着白露搞怪的樣子地說道,“我跟你們家大人說,讓你們有事情就去忙,但是他看起來,似乎不肯。”

唐琅聽得我故作輕鬆的樣子,眉頭依舊緊縮。

白露一聽,連忙說道,“哈!竟然是這樣!我還以爲你們吵架了呢!”

我滿頭黑線,心說,你這不是一直都在這裏的嗎?哪裏就看見我們吵架了。

“呵呵,你想得太多了!”我假笑了兩聲,然後準備轉身爬到牀上去。

這邊白露說完,轉頭看向唐琅說道,“對了大人,你剛纔不是說,要去荷塘屍地查看一下嗎?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呀。”

我聽得白露的話,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很快,我就繼續往前走。

爬上~牀,掀開被子,蓋好,閉眼!

所有的動作如雲流水,一氣呵成!

我想,他們看到我睡着了,大概很快就會離開了吧。

閉上眼睛之後,我感覺自己的聽力果然靈敏了好多啊。難怪人家都說,瞎子的聽覺要比正常人的靈敏,果然是真的。

此時,周圍靜悄悄的。

我想,他們會不會已經走了呢?

就在我想要睜開眼睛確認一下的時候,我聽見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說道,“今晚我就在這裏守着,荷塘屍地的事情,改天再說吧。” “大人你說什麼?你不去荷塘屍地啦?”白露大呼小叫,“可是你不是說,那裏有很重要的東西要拿走嗎?萬一去完了,你要的東西被別的人拿走了怎麼辦?”

我睜開眼,正好看到唐琅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如僧入定一般,臉上波瀾不驚,就好像白露的話根本就在他心裏激不起一絲波瀾一般。

我想,既然唐琅都說那個東西對他很重要了,那說明這肯定不是一般的東西。

反正我已經有了安神符,我還是不要耽誤了他的事情纔好。

“唐琅,要不,你還是先去看看吧。白露說的沒錯,萬一這東西被拿走了。那就不好了。”我對着唐琅說道。

唐琅連眼睛都不睜,只是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有分寸!”

說完,他就擺出了一幅誰再說這個話題就會把誰丟出去的架勢。

看着唐琅又開始不要錢似的拼命往外放冷氣,一旁的白露似乎也有些不太適應,忽地一下飄到我的身旁,悄悄地問道,“姐姐,大人這是怎麼了?看起來好嚴肅的樣子啊!好可怕好可怕!”

我搖了搖頭,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爲什麼放着這麼要緊的事情不去做,非要留在這裏守着我不可。

以我對他的瞭解,唐琅一直都是清清淡淡的,很少聽他說過有什麼東西是必須要弄到手的。就算是以前我中了陰毒,在當時唐琅也說過中了這種毒很棘手,可是後來他還是輕輕鬆鬆就幫我把毒給解了。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想起那次的事情,我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他給我把毒吸掉的情形。

雖然我明知道唐琅只是情急之下才親了我,但不管怎麼說,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一想到這個親吻,我的臉忍不住就燒了起來,下意識地,我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脣。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呢,我就聽見白露大驚小怪地喊道,“姐姐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

被她這麼一說,我的臉更是火燒火燎的了,我甚至都不敢看唐琅一眼,生怕他看出什麼來。

我正愁着該怎麼回答白露的時候,就聽到唐琅冷冷地說道,“你不是說睡覺嗎?還磨蹭什麼?”

被他這麼一嗓子吼過來,我心裏那點虛無縹緲的旖旎情緒一下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擡眼看去,正好看到唐琅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我有些慶幸,心說幸好他沒看出什麼來。不過我的心裏,又有一些失落。

白露看着唐琅這個樣子,嚇得直接閃人,而我,也老老實實地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安神符的作用,我以爲我會很難入睡,結果沒多久,我就開始跟周公侃大山去了。

一覺醒來,我周身的疲憊一掃而光,整個人覺得神清氣爽的。

我胡亂地在牀上像個八爪魚一樣亂甩亂蹬,直到周身的血液都通暢了,這才舒服地嘆了口氣。

“嘁,沒想到你的睡相這麼的醜!”

氣還沒嘆完,冷不丁地就聽到這麼一句,我一下子就被嗆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我咳得眼淚都快飈出來了。

淚眼朦朧間,我就看見唐琅一臉淡然地坐在沙發上,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一直保持這個動作沒變過啊!

不對!我現在該考慮的不是這個,而是剛纔唐琅所說的話。

他說我睡相醜!那豈不是說,我剛纔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到了?

“你怎麼還在這啊?”我腦子一充血,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白癡!”唐琅直接都給了我兩個字,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一大早的就被人家說白癡,換誰都不會高興的吧?

我氣鼓鼓地瞪着他,不服氣地說道,“你幹嘛說我白癡?”

“我一晚上都守着你,不在這,那在哪兒?”唐琅面無表情地說道。

要不是他臉上嫌棄的表情太明顯,我都以爲他這是在向我邀功了。

不過,唐琅說他竟然守了我整整一夜?

不知道怎麼地,我的心裏忽然有些小甜蜜。

我裝作不在意地樣子,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找了個話題說道,“白露呢?我怎麼沒看見她?”

“昨晚你睡了之後,她就回去打坐修煉去了!”唐琅答道。

打坐修煉?一隻鬼怎麼還需要打坐修煉的嗎?

“你以爲,鬼是什麼?”

“呃,”我一愣,想了想,說道,“鬼不就是人死了之後的魂魄嗎?”

“然後呢?”

“然後,”我撓了撓頭,有些不明白地問道,“還有什麼然後啊?”

唐琅嘆了口氣,說道,“先不說鬼分很多種,首先,厲害的鬼,一種是天生法力強大,一種是後天修煉而成。平時在大街上游蕩的那種,說起來,除了能嚇唬人之外,嚴格來說是沒有什麼攻擊力的!”

也就是說,一般的鬼只能用來嚇人,而不是殺人?

“你想的沒錯!你見過幾個鬼殺人的?”唐琅說道。

我歪着頭想了想,然後掰着手指頭數到,“好幾個啊,你看,之前的李成,鬼娃娃,後來把張萱萱殺了的那個鬼婆婆,再到沈雁……”我越往下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實在是說不下去了。

因爲此時唐琅的臉沉得簡直能滴出墨汁來。

“張小瑤!你是故意要跟我擡槓的是不是?”唐琅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我真的沒有!”我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沒有!那你一個兩個三個是要說明什麼?”唐琅不要錢似地往外放冷氣,凍得我牙齒都要打架了。

我聽着他的話,真心覺得自己挺無辜的,他不是問我見過幾個鬼殺人嗎?

可是,看着唐琅面沉如水的樣子,我愣是把後面要說的話給嚥了回去。

我雙手合十,無言地朝唐琅比了一個求原諒的姿勢。

唐琅一副懶得跟我計較的表情,過了一會兒這才說道,“鬼這種東西,其實就跟活人一樣,也是會有盡頭的那一天的。活人生命結束的那天,就算是死了。鬼呢,等法力散盡的時候,同樣也會魂飛魄散,這纔是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所以,有的鬼是爲了讓自己存在的時間更久一點,而有的,則是讓自己更強大一點,所以有一部分的鬼會選擇修煉。這些鬼,大多數都是厲鬼,怨鬼。”

聽着唐琅對於鬼的描述,我不免有些好奇地問道,“那其他的呢?比如大街上那些,還有我在醫院裏也經常會遇到一羣人跟在我身後,整天說什麼‘好香好香’之類的。這些鬼又是什麼類型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剛纔說到醫院那羣跟屁蟲的時候,唐琅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發現我盯着他的臉看,唐琅假意咳嗽了一下,然後正了正色接着說道,“你說的那種,有可能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東西。就好像人的智商有高有低一樣,鬼的悟性同樣有高低之分,向這一類的,那都是用不了多久就會消失的。”

說完了,唐琅又補充道,“只不過,對於普通人來說,見鬼本身就已經是一件非常嚇人的事情,他們除了本能地感到害怕之外,根本就無暇多想。所以大部分的人都以爲,鬼都是回來報仇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以前的人不是也說過嗎,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所以怕鬼的,除了膽子小的人之外,大概就是做賊心虛的那種人吧。”

聽完了唐琅的解釋,我對鬼又有了新的認識。

原來這裏頭還有這麼多說道呢。

不過,我怎麼覺得,唐琅這話像是在安慰我呢?

難道他終於發現我太容易招鬼了,所以才故意說這麼多,讓我心裏好受一點的嗎?

果然,唐琅說完了之後,忽然湊過來,仔細地在我臉上打量了一番,然後有些不確定地問道,“現在,你還覺得很害怕嗎?”

我不明所以地眨巴眨巴眼睛,“什麼害怕?”

唐琅有些疑惑,又有些懊惱的樣子,“難道你昨天晚上一直不願意休息,不是因爲害怕又撞到鬼嗎?”

好吧,我果然不應該對他期望太高。

他壓根就不知道我昨晚上到底鬱悶個什麼勁!

可是看在他這麼有心的份上,我還是挺感動的,至於昨晚上的事情,就當做是女人莫名其妙的小情緒吧。

我看着唐琅,由衷地說道,“謝謝你,唐琅。”

唐琅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去,“我,我也沒說什麼,就是想讓你多瞭解一點這些東西,以後再碰到鬼的時候,你可能就不用這麼害怕了。”

我忙不迭地點點頭,“嗯嗯,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怎麼地,氣氛一下子忽然變得十分曖昧的樣子。

我們兩個就這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這麼近距離地看着唐琅好看的臉龐,我的臉慢慢地燒了起來,火燒火燎的,而我的心,就像是要跳出來一般。

美色當前,我的腦子裏唯一剩下的念頭就是,我該不會把持不住要把他撲倒吧?

就在這個時候,白露的聲音冷不丁地冒了出來,

“你們在幹什麼呀?” 我趕緊別過頭去,尷尬又害羞地低下了頭。

而唐琅也假意咳嗽了一下,說道,“沒什麼!”

“哦!”白露沒想太多,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問道,“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呀?”

我這纔想起來,唐琅爲了守着我,已經耽誤了一天了,便催促他,“你們趕緊去忙吧。我沒事了,今天我就自己一個人逛逛街好了。”

唐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過了一會兒才點點頭說道,“那行,明天之前,我們一定回來。”

唐琅給了我一個不知道算不算保證的回答,便帶着白露離開了。

我起身,洗漱完了之後便準備出門。

早晨的靈瑤鎮真的很美,有一種江南古鎮獨有的味道,溫婉而典雅。

我沿着溪邊的小街慢慢散着步,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整個人感覺特放鬆特安逸。

當我走到拐角的地方,我竟然碰到了一個姑娘,那姑娘看着模樣跟我差不多,相貌也跟我差不多,乍一看,我還以爲自己在照鏡子呢。

那姑娘看見我的時候,也驚訝地叫道,“呀,你爲什麼長得這麼像我?”

那軟軟糯糯的地方口音,是我這種長期說慣了普通話的人學不來的。

我朝她友好地笑了笑,說道,“我也不知道呀,我第一次來這裏。”

小姑娘聽着我字正腔圓的普通話,有些釋然又有些奇怪地說道,“哦,原來是這樣,那你要在這耍多久呀?”

我想了一會兒才明白小姑娘說的耍是玩的意思,便說道,“玩幾天吧,過幾天再回去。”

小姑娘點點頭,“那好的啦,有空來我家耍耍呀。”

我點點頭,小姑娘利索地提着一筐菜,起身大步離開了。

我看着清澈的消息,恍然大悟,原來小姑娘剛纔是在洗菜呢。

再往前走,正當我準備拐出去時,我又碰到了一個熟人,陳杰。

自從上一次見到他之後,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陳杰深深地看着我。

看着陳杰這樣的目光,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似乎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可談的。

看着我久久沒有說話,陳杰便開口問道,“小瑤你最近怎麼樣?還好嗎?”

雖然我一直想繞過他離開,可是狹窄的路口完全被他擋住了,聽着他的話,我只得回答道,“還好。”

緊接着,又是一陣沉默。

陳杰明知道我不願意跟他多說,卻裝作不知道一樣,找了個話題說道,“對了,你知道嗎?前幾天我去張家送貨的時候,發現張一武他妹妹長得跟你真像。我跟你說,你要是見到張繡的話,一定也會這麼認爲的,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說完,陳杰十分期待地看着我,就好像下一秒我就會答應跟他一塊兒去張家一樣。

不過,他說的張繡,會不會就是剛纔那個小姑娘呢?

要真是的話,我想,我已經跟她見過面了,還說了幾句話呢。

只是這樣的話,我是斷不會跟陳杰說的。

我只是低着頭,淡淡地應了一句,“哦。”

說罷,我再一次嘗試離開,可陳杰卻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說道,“小瑤,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討厭?沒有啊?”我只是不想再跟你們家的人有任何接觸而已,包括你!

說完,我皺着眉頭盯着他抓住我胳膊的手。

陳杰察覺到我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趕緊鬆開了手,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不願意搭理我的樣子,有些着急!”

經過這麼一出,我再也不想跟他說什麼了,我沒好氣地說道,“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還有事情要做?”

“你要做什麼?我陪你去吧?”陳杰急聲問道。

“不用了,你把路讓開就行了。”說完,我作勢就要往前走。

陳杰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嘆了一口氣,側身把路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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