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迴響著「平安夜」的旋律,聽著就讓人很平安。

泡澡真是一種奢侈的享受呀,周嵩舒服地眯縫眼睛,掛在袁月苓身上,撫摸著她白嫩如蓮藕的手臂。

雖然價格對兩個學生來說不算特別便宜,但是物有所值。

這種時候,真想來根煙……可惜身上沒有,這裡也不讓抽。

周嵩伸手拿過冰鎮雪碧的易拉罐,搖了搖,裡面已經空了。

「怎麼就喝完了。」周嵩抱怨道。

「誰喝不都一樣。」袁月苓淡淡地說,繼續玩著她的手機。

「你今天怎麼忽然這麼捨得花錢了?」周嵩捧著月苓的胳膊,伸出舌頭舔了兩下。

「馬上也要過年了,我爸爸總是說,年前洗個澡,沖沖身上的晦氣——別舔了,像個痴漢一樣。」

「不舒服嗎?」周嵩抬起頭。

「倒也不是不舒服……有人。」

「哪有人。」

袁月苓看看四周,確實沒什麼人,也就眯縫起眼睛,任憑周嵩舔自己了。

……

「怎麼停了?」

「你也舔我。」周嵩嘻嘻笑著。

「我拒絕。」

……

袁月苓捧起了周嵩的一隻胳膊,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飛快地舔舐了兩下,然後迅速地放下了。

「好了,舔過了。」

「好好舔嘛。」

「有人來了。」

周嵩只得懶洋洋地坐好。

「這個送給你。」袁月苓取出之前與何思蓉一起逛「蛇之夢」的時候,買的白色小奶狗模型。

「這是?」

「聖誕禮物。你看,是不是長得很像你?」

「哪裡像了!」周嵩發出那種動漫風格的誇張咆哮。

「很像啊,你看,蠢萌蠢萌的,你懷疑我的眼光?」袁月苓眯起眼睛。

這個小奶狗模型是坐姿的,仰著頭。

「不能說像,只能說是一模一樣……」周嵩連忙點頭。

「陰陽怪氣,不喜歡的話就還給我。」袁月苓不高興了。

「喜歡喜歡,喜歡……」周嵩趕緊把它抱進懷裡,生怕袁月苓真的搶回去似的。

「所以,我的聖誕禮物呢?」袁月苓對周嵩伸出右手,攤開手掌。

周嵩腦袋嗡了一下。

第一次談戀愛,沒經驗,最近又焦頭爛額的,竟把這事給忘記了。

「哎呀,這聖誕禮物嘛,當然是得明天早上你睡一覺起來,在襪子里找了。」周嵩急中生智。

「呵。」袁月苓看破不說破。

男人。

周嵩有些尷尬,連忙轉移了話題:「對了,郁盼望說提供住處的事情,你真的要拒絕啊?」

「當然,我不受那個寄人籬下的氣。」袁月苓繼續眯縫著眼睛划拉手機:「周嵩你永遠記住,朋友不是你親爹親媽,就算是親爹媽也……總之人情債最難還,少欠為妙。」

「哦……」

「我自己有多少能耐就吃多少飯,有什麼能耐就住什麼房,心裡有數睡得踏實。」袁月苓說:「在醫院的時候,你不是跟我說,想要在學校外面租個小房子嗎,什麼藍色的牆壁乳白色的燈光……明天咱們倆就一起去找吧。」

「好叭……」周嵩忽然意識到華點:「你同意和我一起住了?!」

「誰同意了!」袁月苓臉一紅,自覺失言:「讓你幫我一起找我住的地方而已!」

切,真沒勁。

「不早了,該去教堂了。」袁月苓提醒道。

「彌撒不是十點才開始嗎?」周嵩不想動。

「盼望不是說叫我們早點去嗎,路上不還得要時間……?」

「打個車不就完了?」

「這雪都沒化乾淨,聖誕節晚上打車,你有沒有一點生活常識啊?」袁月苓好氣又好笑。

「好叭……對了,那你路上陪我玩會雪嘛,不然明天全化了怎麼辦?」

「……真是的,等放假去了我家,玩到你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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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熙當然完全不知道女中那邊正在發生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差一點就要被牛頭人了。

他不知道那裡有一個偽裝成自己模樣的蝗蟲聚合體,剛被秦大爺干碎。

所以,他只是全心全意地發愁要為盼望準備什麼聖誕禮物。

他實在不知道郁盼望缺什麼。

事實上,她什麼也不缺乏。

范熙之前旁敲側擊問過她幾次,她都叫他什麼也別買。

女孩子說這種話,真信你就輸了。

前面拐彎,就到匯南教堂了。

可是這邊零零散散的商鋪並不能給他帶來新的靈感。

范熙覺得很愁。

要不要,再轉兩圈?

或者先去教堂聖物組看看也行,投其所好嘛。

范熙信步向教堂走去,隨後接起了一個電話。

「喂,媽?……」

「……」

「嗯,吃過了,自己一個人吃的。」

「……」

「沒,沒分,我們約著晚上去教堂呢,我正往那走呢。」

「……」

「不是,不是什麼小年輕過洋節湊熱鬧,她就是信這個的。」

「……」

「對,她們全家都信。」

「……」

「應該,是要入的吧。」

「……」

「您別激動,別激動。什麼年代了,您怎麼跟意和團似的呀?」

「……」

「得了吧,說得跟真的似的。就您供的那觀音菩薩和關二爺,本來人家也不是一個體系的。」

……

「佛教的教義您知道多少啊,每天就知道插三炷香……」

「……」

「媽,我不是要和您吵……您看,這大過節的。」

「……」

「哎呀,正規的,正規的,不是地下的。」

「……」

「知道了,媽您也多當心身體,我下個月就回來了。」

「……」

「曖,我回頭再打給您。」

范熙放下電話,抬頭仰望著這座建築上方「天主堂」三個大字。

唉,煩得慌。

話說回來,沒有想象中那麼多人。

也許是因為教堂的台階下面不遠處,停著警車。

穿著反光背心的警察站在馬路斜對面,一邊彼此交談,一邊盯著這邊。

他們腰間的對講機時不時發出一聲怪叫,然後是雜亂的人聲。

一個高挑俊朗的神父站在教堂門口,和到來的信徒寒暄,打招呼。

「趙神父,盼望沒說今天你也在這裡。」范熙上前搭話。

「小范,我今天是臨時來幫忙的,你上裡面先去坐吧,等會郁盼望來了我讓人叫你。」趙神父很熱情地招呼范熙。

「好的,趙神父。」

「趙神父!」一個個子高高的,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擠開人群走了過來:「沈斌請假了,何神父也不知道哪去了,現在少一個招待,怎麼辦?」

「嗯?」

他們兩個這是什麼眼神?不要這樣看著我啊。

……

五分鐘后,范熙笑容可掬地站在了教堂的門口。

他的身上斜披著一根紅色的綬帶,活脫脫像個禮儀小姐。

那紅色的綬帶上面,有八個燙金的漢字。

「天主是愛阿肋路亞」

這他nia的還能再土一點嗎!!!

啊,這,我得找個借口脫身才行,不然簡直是大型社死現場……我的小呀小盼望,你為啥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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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潔討厭聖誕節。

事實上,她討厭聖誕節,元旦,春節,情人節,等等一切熱熱鬧鬧的節日。

「飄雪的黑夜,是寂寞的人的天堂。

獨自在街上,躲避著節日里歡樂的地方。

遠方的城市裡,是否有個人和我一樣?

站在窗前,幻想對方的世界。」

唐小潔鬆開了手指,將剛才錄的歌上傳到「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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