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上倒影出一隻手橫在我的肩頭,但我身後明明空無一物,我睜大了雙眼,嘴裏呢喃出一個名字,“秦楚?”

(本章完) 沒等我回身看清他的臉,就一陣眩暈倒在了地上,沒有料想之中的疼痛,似乎有人扶着我,還說了些什麼。

再醒來,是媽媽叫醒了我,“曉曉,別睡了,我們快到站了。”

我微微睜開了眼,火車慢悠悠的進站了,我猛地想起那個屍鬼跟我滿身的血,這要是讓媽媽發現了可怎麼辦?

我低頭一看,什麼都沒有,但衣服卻不是我上車時穿的那一身了,我四處看着,鬼男孩不見了!

也是,他的肉身都被我毀了,怎麼還能出現?

我思緒好混亂,難道是因爲爺爺給我的幾頁祕籍,阻擋了鬼屍的攻擊,也破壞了鬼男孩的肉身?這樣看來,它可真是一件寶物。

媽媽見我發愣,疼惜的摸着我的頭,“你這孩子,這麼不小心,還能被熱水燙傷,還疼嗎?”

“疼?”我疑惑的看向我的手,手心跟胳膊上都是熱水燙起來的水泡,紅紅的泛着熱氣。

我嚥了一口口水,都燙成這樣了,我竟然不覺得疼!

“你趕快去換衣服,把身上的衣服燒掉,皮膚沾到屍毒的地方,用熱水洗淨。”

鬼男孩當時是這麼說的,這樣說來,是他幫我換了衣服?

不可能,他當時沒了肉身,一點陽光都不能見。

難道是在車上從後面拍我的人?

是秦楚嗎?

我拎着行李,跟媽媽下了車,索性不再去想這件事,當離開站臺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古村跟我的聯繫永遠都不會斷絕。

因爲我總是聞到鬼氣,總是能看到鬼影,好

端端的一個人站在我面前,我能立刻分辨出它是人是鬼!

這是以前從沒出現過的事情,不只是鬼鼻子,我甚至有了鬼眼。

一路上,我都戰戰兢兢的低着頭,不想看到那些鬼,他們血腥陰森的臉真的很可怕。

回了家,我才感覺到安全,跟爸媽吃了晚飯,就去洗澡了,我想洗掉這一路的疲乏跟不好的記憶。

浴室裏水汽瀰漫,我泡在浴缸裏,打量着手上的水泡,忽然聽到有人在唱歌的聲音,很優美很婉轉。

我開口喊我媽,“媽,是你在放音樂嗎?”

我媽沒應聲,可能還在廚房忙活,那是我爸?不對,我爸從不會聽這種音樂啊。

我正納悶,那歌聲越來越大,帶着一種刺破人耳膜的尖銳,從優美變成了哭嚎。

“別唱了,別再唱了!”這歌聲讓我想起樹洞裏的女鬼,想起火車上的列車鬼,血水從頭頂的牆壁滲了進來,濃稠的血水裏爬滿了腐蟲,每一隻都長着人的頭,張牙舞爪的爬向了我。

我雙手捂在耳朵上,但那聲音似乎穿透了我的頭骨,我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怕極了。

“別過來!”我大口大口呼吸着,發現自己的喊聲被堵在了嘴裏,怎麼也喊不出來,我哭喊着的聲音一點一絲都發不出來,這到底是怎麼了!

我裹着浴巾猛力敲着浴室的門,用盡了力氣,但敲在門上像是敲在棉花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害怕的心驚,無助的靠在門上,無聲哭着。忽然看到牆上的鏡子,使勁全身的力氣衝了上去,可仍是沒有一點聲音,鏡子

也沒有一點裂痕。

我失魂的站在浴室正中,眼睜睜的看着那蔓延的血水,它們馬上就要將我吞噬,我似乎聽到那尖銳的聲音在叫囂,它就在浴室裏!

它在笑,看着我狼狽的樣子,看着我在它手掌裏無可奈何的樣子。

“不要,不要過來!”但我的喊聲一點用都沒有,我無措的蜷縮着身子,看着那幾只腐蟲慢慢變大,比兔子要大一點,他們爬上的腿,撕扯我的浴巾,雪白的浴巾被鮮血沾染,我的樣子讓那聲音更覺好笑。

它尖銳的聲音響在耳邊,“下午幫你換衣服的時候,可沒有現在這麼不聽話!”

什麼!是這個東西幫我換的衣服?

我看着鏡子裏驚恐的自己,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仍然喊不出半個字來。

“我只想看看你的身體,讓我看看。”我感覺着一雙冰冷的手攀上我的肩頭。

鏡子裏我的臉被一團灰黑的氣矇住了,黑氣裏伸出兩隻腳,踩在我的頭上,它倒掛在我頭上,我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張極其噁心的臉,從眉頭到下顎都皺在一起,長滿了血泡跟褶皺。

它還癡癡的笑着,“你的皮膚這麼光滑,我想要。”

“脫下來,給我吧!”

我感受着它的手指在我皮膚上劃過,心頭一陣戰慄。

不要,不要!我腦海中一片空白,秦楚背對着我,站在南鎮時的樣子突然浮現。

我眼中流出兩行清淚,“秦楚,你不是鬼王嗎,來救我啊!你不是要殺我全家嗎,我死在這個鬼東西手裏,你怎麼殺我,你這個騙子!”

(本章完) 那夜,我是被爸爸撞開浴室的門,背到醫院的,身上有多疼,我已經記不住了,只記得那張恐怖、噁心的臉,還有它讓人反胃的笑容。

我昏睡在醫院的時候,一直在做噩夢,夢到那些人形腐蟲爬到我身上,撕裂我的皮膚,咬爛我的四肢。

我不停的冒冷汗,求救甚至尖叫,但沒有任何作用。

偶爾清醒過來,還聽到了父母跟醫生的交談。

“病人這樣的情況很少見,但她已經出現了幻覺,導致她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爲,我們的建議是,等她恢復清醒,就轉到精神科進行治療。”

精神科?

他們是把我當成神經病了嗎?

我掙扎着想從牀上坐起來,但四肢痠軟,使不上一點力氣,毫無知覺的左右手讓我覺得自己像個殘廢。

我苦悶而又無助的在牀上躺了好幾天,終於在某一個午夜,感受到了右腿的疼痛,慢慢睜開眼,整個病房靜的像是太平間,我無力的拔掉了氧氣罩,雖然有些憋悶,但我不想像個死人一樣躺在牀上,動也動不了。

也許是那些噩夢的記憶太深刻,我下意識的朝自己身上看去,這一看,嚇呆了我。

順着左肩到左腳踝,全都綁着繃帶,右手上全是抓痕跟膿瘡,我癱倒在身後的枕頭上,這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死咬着下嘴脣,不讓自己發出悲痛的喊聲,顫抖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窗外的樹葉被

夜風吹得沙沙作響,一層層詭異的影子從窗外飛過,帶着驚悚的吼聲,我的臉映在窗戶上,是那麼的蒼白虛弱。

害怕嗎?我想我可能已經忘記怎麼去害怕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要解決這一切,擺脫這一切!

“你醒了?”鋸木頭一般的聲音響了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鋸在我的心頭。

我鼓起勇氣,冷笑着盯着那一抹由遠及近的灰黑色影子,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說了,你的皮很好看,脫下來給我,我也會變美的。”它輕飄飄的遊蕩在病房裏,每每走過電燈附近,燈都會忽閃忽閃的變換,一暗,外面走廊安全出口的綠色光芒就會罩在它身上,一亮,它那張可怖的臉就更加讓人噁心。

“不可能!”我的話說的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我要跟這些惡鬼抗爭到底,我絕不會讓他們傷害我,傷害我的家人!

我冷冷的望着那黑影,努力回想着爺爺曾經教給我的定魂咒。

它見我硬氣起來,不免多了幾分疑惑,“你不給,我就自己拿!”它環繞在我身邊,迅速的旋轉起來,快得我看不清它到底在哪裏。

它飄忽的身影讓我心煩,我索性閉上了雙眼,沒想到,我竟然能通過氣息直接分辨出它的所在!

我猛地睜開眼,指向左手邊真正黑影的所在,“你不用故作玄虛,我不怕你!”

見我識破它的鬼術,它有些慌

張,佈滿褶皺的臉上露出恐怖的笑容,但我卻覺得十分噁心!

我怒視着它,鼓起全身的勇氣,喊道,“鬼魂退,輪迴歸,破!”隨着破字的喊出,我用身後的枕頭替代符咒,迅速在上面用血劃了一道,然後朝着那鬼影甩了過去。

在枕頭碰到它的時候,它的聲音霎時消散,窗外猛地幾聲驚雷,病房跟走廊的燈全都滅了。

屋裏只剩下我粗喘的呼吸跟夜風拍窗的聲響,雷聲陣陣,我忍着疼痛,準備撕下手上的繃帶,想看看自己到底傷成了什麼樣子,沒想到胳膊一身,就扯開了傷口,劇烈的刺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垂下手,無奈的嘆了口氣,“怎麼會這樣?”

“他們還會再來找你的,你必須跟我走。”一樣熟悉的聲音,一樣冷漠的聲調,我擡頭,嚇了一跳。

來人是周朗,我們學校的校草,我的同班同學。

我皺眉,隨着周朗走進病房,我嗅到了一股很濃烈的鬼氣。

“你不是周朗,你是什麼人?”我蜷縮在病牀的一角,隨時準備按下牀下的呼叫鍵。

他的目光很冷,像是要將我看透,忽而薄脣一勾,坐在了我對面,翹着二郎腿,冷漠的說着,“本君只是不想讓你死在別人手上,壞了本君的名聲!”

他是秦楚!

“你怎麼會?”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看他,又看看被我定身的灰黑色影子,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們殺我是爲了你的精髓?”

(本章完) 聽到我這樣問,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特屬於秦楚的笑容展在他臉上,帶着幾分威懾和冷酷,“有本君在,沒人敢動你。”

他的手輕輕向上一揮,整個病房裏變得如夜一般漆黑,冰冷的氣息席捲着我的心,只聽空中傳來那鬼影的慘叫,再來就是它撞破玻璃逃走的聲音,燈被周朗打開的時候,地上只剩下黑紅色的血,瀰漫的腐臭氣息讓我很不舒服。

他抓着我的手,冰涼的感覺一如他在村裏的時候。

“你中了屍毒?”他的眉頭皺着,面色陰狠,周朗的面容本就白淨陽光,做這樣的表情,讓人覺得很奇怪。

我想要抽回手,卻掙不過他的力氣,我咬着脣,又想起了他在我家威脅我的話,心裏更氣了,“你放開我!”

見我有心反抗,他握的更緊了,右手扣着我的頭,整張臉貼了上來,“你!”

我憤恨的看着他,這個鬼簡直太無恥,太冷酷,太獨斷了!

他吻了很久才放開我,在他離開的瞬間,我覺得自己要缺氧了,我猛力的擦着嘴脣,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麼詭異。

通過那個吻,他的精髓化作幽綠色的光芒流轉在我的血液中,治癒了我身上的傷口跟屍毒!

我的臉色忽綠忽白,還好沒人看到,我被窗戶上映着的臉嚇了一跳。“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回頭想去質問他,可病房裏已經沒了周朗的身影。

他不是說出了村子,就會萬劫不復嗎?那他爲什麼還會附身

到周朗身上?

第一次吻我,是爲了讓我喚醒他,第二次吻我,是爲了解他身上的咒,這一次他又是受了什麼傷?

如果我看到他走時候雙腿變成白骨的樣子,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我不知道的是,學校裏的血雨腥風才即將展開。

第二天一早,媽媽見我清醒過來,不知道有高興,我表現的很平靜,讓醫生都覺得很納悶,不過好在他放棄了再把我送到精神科的想法。

林菀和我們班的幾個同學是下午纔來的,其中還有周朗。

我見他進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秦楚不會這麼大膽,在這麼多人面前做出什麼事來吧!

但周朗似乎還是周朗,沒被秦楚附身,他不近不遠的跟我打了招呼,就坐在那兒玩手機,看不出跟平時有什麼不同,我這才放了心。

他們七七八八的囑咐我注意休息,拿了一些學校的表格給我填,弄完這些周朗就帶着他們走了,畢竟我跟他們沒好到讓他們放棄系主任的課。

林菀纔不管那些,拉着我的手,死活不走了,我拿她沒辦法,只當自己又一次成了她逃課的理由。

“你這個笨丫頭,我纔不相信你會自殘!快說說,到底是什麼事?”林菀坐在我牀邊,一邊削蘋果一邊說着。

我小心的打量着她的表情,“林菀,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千萬不能告訴別人。”

“你放心,我保證!”她將蘋果一分兩半,一半塞在我嘴裏,一半自己吃了起來

“我遇到鬼了。”我手裏握着半塊兒蘋果,低聲說着。

“這不是正常的嗎?你爺爺不就是幹這個的嗎?”林菀不以爲意。

“這次的鬼不一樣!”我把在古村和南鎮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林菀,只是其中省去了秦楚吻我的那些部分。

“我去,大發!你的遭遇都能寫成小說了。”林菀雙眼冒星的看着我,可下一秒就看着我的手皺起了眉頭,“但是,他們還會再來嗎?那什麼精髓你給他們不就是了。”

我身上的傷口從昨夜秦楚走了之後,就開始迅速好轉了,雖然現在還是很恐怖,但已經好很多了,我抿着脣,淡淡一笑,“我要是知道那精髓是什麼東西就好了,一定都給他們。”

我話剛說完就覺得胸口一陣抽痛,我的手顫抖着,蘋果也滾落到地上。

“曉曉,你怎麼了?護士,護士!”林菀跑出去找護士了。

我迷迷糊糊的看到那灰黑色的鬼影出現在眼前,它被秦楚用白骨手刺穿了身體,紅色的腐蟲從他腦子裏蹦了出來,散落了一地,迅速爬得無影無蹤。

這是幻影?

我抵抗不住腦海中深沉的痛意,沒等林菀回來,就痛的昏了過去。

腦海裏只剩下一個聲音,千萬不能把精髓給他們!

可我真的不知道這精髓是什麼,下次遇到秦楚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問問他,早點把這事情解決了纔好。

我有一種預感,我們還會再見。

(本章完) 我在醫院住了幾天,身上的傷口就全都復原了,那些醫生看我都跟看怪物一樣,說我簡直是醫學史上的奇蹟,自殘的那麼嚴重,居然能完好無缺的復原,連一塊疤都沒留下。

我面上沒什麼表露,但心裏卻覺得這件事情好像跟秦楚那天的吻有關係。

或許,我們之間真的有某種聯繫吧。

我媽很不放心,但她拗不過我的脾氣,開學的第二個月我終於回到了學校。

然而就在這一天,學校的實驗室出事了。

上午十點左右,我跟林菀坐在最後一排,看着前面的小組做實驗,我忽然又看到了幻影,一號瓶的液體突然異變,然後爆炸,整個實驗室都是火光。

我用力搖了搖頭,十分不舒服。

“曉曉,你還好吧?”林菀剛一開口,就看到我雙眼幽綠,面色慘白,嚇得她驚叫出聲。

所有人都看向我們,林菀一把將我摟在她懷着,不讓別人看到我的臉,“老師,雲曉曉不舒服,我扶她出去。”

沒想到的是,我們倆的腳剛出了實驗室的門,實驗室就爆炸了!

當爆炸的餘波衝到了一邊,回頭看着熊熊火光,我倆都愣了。

我們同時大喊了一聲,“救火啊!”

我們學校從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最後是市消防隊派人過來,火勢纔得到控制,結果表明,除了我跟林菀,當時在上實驗課的所有師生都有或多或少的燒傷,最嚴重的一個女生在看到她燒傷的臉之後,跳樓自

殺了。

從這一天開始,我成了系裏的災星,走到哪裏都被人議論紛紛。

“你看,就是她,她就是那個在家裏自殘,最後住院的。”幾個男生坐在餐廳隔壁桌,對我指指點點的議論着。

“對,我也聽說過她,就因爲她實驗室纔會爆炸的,現在還在裝修呢。”另一個附和着。

林菀看不慣她們議論我,放下筷子就衝了過去,“你們知道什麼,吃完就快滾!”

“走就走!她這人不知道是不是鬼上身,你跟她在一起,小心也惹上不乾淨的東西!”說話的男生一臉訕笑,轉身就要走。

我拉住要衝上去的林菀,搖了搖頭,“算了。”

車站的事情在我仍然心有餘悸,如果實驗室的事情真的是鬼做的,那我還真脫不了關係。

林菀跺了跺腳,“就你心善,你不知道他們在背後說的話更難聽!”

我搖了搖頭,“也許我真的跟這事有關。”

“你!”林菀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我,然後嘴就張成了O型,“曉曉,你快看!”

我皺眉回頭,看到剛纔議論我的那幾個男生全都跪在周朗腳邊,不停的扇着自己耳光,還有的猛個勁兒的磕頭,嘴裏唸叨着,“朗哥,我們錯了!”

Leave a Comment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You may l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