竿子不知道秦羿的身份,心想這爺也太任性了。

要知道這些土夫子吃人不吐骨頭,這砸了人瓷器,今兒怕是走不了了。

“幾個意思?”

“啪!”

秦羿擡手就扇了李二狗一記響亮耳光。

“拿這些傢伙來糊弄爺?”

“滾!”

秦羿冷冷道。

“媽的!”

“小子你知道這是哪嗎?這是猴兒山,你敢打狗爺,今兒弄不死你。”

旁邊的小弟立馬叫囂了起來。

“死一邊去!”

李二狗一腳踢飛了叫囂的小弟,側頭吐出了一口帶血的碎牙。

“籲!”

“拜了山頭,來了尊神!”

“倒是老子瞎了眼,這買賣我做了。”

李二狗知道,這是遇到真角了,這些可都是上等高仿成品,無論是上色,還是做舊,做功都是一流,很多專家都未必能鑑定真假。

秦羿一眼就看出了花,絕對的行家。

這絕對不是便衣點子,能有的功夫。

他剛剛打電話就是請示羅疤子去了。

對羅疤子來說,掙錢纔是王道,什麼穿一條褲衩的兄弟都是次要的。

能出貨,跟誰交易不是掙錢?

這只是一次小小的試探,看對方夠不夠斤兩,是不是誠心來做買賣的。

“我手裏現在就這個了,你看着辦。”

李二狗指着桌上剩下的那個瓷瓶,滿臉敬佩道。

“道光年間的,頭一次做買賣,我給你個吉利數字,八十萬!”

“權當買了你們這條路子了!”

秦羿打了個響指,陶思思二話沒說,開了張支票,扔給了李二狗。

“喲,是雲海東旗銀行的支票,豪,夠豪!”

“兄弟夠爽快,你這朋友我交了。”

李二狗彈了個脆兒響,大喜道。

但凡地下之物,由於年代久遠必定會含有煞氣,如果真是皇家之物,則會含有絲絲龍氣或者富貴紫氣。

這些瓶瓶罐罐真假,自是一眼即明。

剩下的這件道光貨確實是真品,但由於頗有殘缺,品相受損,在市面上三十萬也就封頂了。

秦羿給了李二狗八十萬,又放了明話,李二狗要還不知趣,那就是不上道了。

“狗爺,我們秦爺的豪氣你也見着了。”

“你也別藏着掖着了,來個上檔次的,錢不是問題,越貴越好。”

竿子一見秦羿還真是豪氣,臉上也有光,趕緊道。

“實不相瞞,我們這行最不缺的就是客戶,有好貨早騰光了。”

“就這口了。”

李二狗眯着眼笑道。

“不是,狗爺,羅爺最近不是剛盤了一個窩子嗎,那裏……”

旁邊一個小弟見錢心切,忍不住插了一嘴。

李二狗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嚇的他把話吞了回去。 好不容易逮着個豪氣的主,他何嘗不想多出手幾個,光提成就能美死,還倍兒有面。

但問題是,那窩子還沒拿下來,裏面的貨起不出來。

這麼隱祕的事,咋能隨便張揚呢?

“成,我聽說猴兒山倒爺不少,你們不行,老子找別人!”

秦羿也不廢話,揮手驅客。

眼看着這條肥魚就要跑了,李二狗是真心着急。

他摸了摸臉上的膏藥,猶豫片刻道:“兄弟,實不相瞞,你去猴兒山打聽打聽,羅爺盤不下的生意,誰敢接盤?”

“你要不急,給我們三天時間,我保證給你搞到好貨。”

“今天,就今天,過期不候!”

秦羿絲毫不讓,斬釘截鐵。

“你,你夠狠,我再去打個電話。”

李二狗急了,鑽到裏屋,又打了一通電話。

片刻,走了出來,笑眯眯道:“秦老闆,我就跟你明說吧,羅爺正在打一個盤子,你要急,就一塊去,正好現場看看咱們的手藝。”

“反正以後是一家人,我們還指望你這財神爺供着呢,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要願意,就上山去掌眼。”

李二狗怕秦羿走了,也不隱瞞了。

這年頭豪氣的主不少,錯過了,再要找就難了。

秦羿摸了摸鼻樑,故作遲疑。

李二狗在一旁,又急道:“哥們,現場掌眼,可不是誰都有機會的。”

“成,我陪你們走一趟,不管成不成,權當瞧個新鮮了。”

秦羿道。

“哎喲,您是明白人呀。”

“喝酒喝酒!”

李二狗大喜道。

一行人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喝了起來。

釣着了李二狗,陶思思的心裏也放鬆了不少。

古墓可不是那麼好找的,如果所料不差,應該就是她父親找到的那個吧。

吃喝閒聊了兩三個小時,到了下午三點多,門口來了幾輛摩托,領頭的人年歲四十歲左右,賊眉鼠眼,兩眼暗藏謹慎微光,一看就是個謹慎人。

“耗子哥來了!”

屋內幾個人連忙迎到了門口,把那人請了進來。

“是哪位爺要上山?”

天熱的很,耗子匆匆忙忙從山上趕了一下,已是渾身臭汗,拿了頂草帽邊扇邊問道。

“我!”

秦羿道。

“這兩位是江東來的金主,這位是……”

“這是孫爺,我認識,咱們是一窩草喂兩個主子,羅爺準了。”

耗子擡手打斷李二狗的介紹,笑道。

在說話之餘,他眯着眼,仔細的打量着秦羿。

微微有些眼熟,但也沒走心,畢竟這年頭來山裏看貨的富家少爺不少,尋思着看岔眼了。

簡單交談幾句後,耗子不二話,領着秦羿三人上山。

猴兒山,山林茂密。

那一條條上山暗道,都是土夫子自己暗中走出來的,還設了障體。

要沒人帶路,就是土行孫來了,也休想找到正道。

在山中穿行了大半日,到了晚上七點多種,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秦羿知道,耗子帶着他在山裏繞溝子呢。

這些傢伙賊精!明明兩個小時的腳程,他們楞走了大半天。

這樣的好處就是,如果秦羿真是個點子,哪怕是進了山,也找不到下山的道。

山間有一個簡易的小院子,裏面稀稀疏疏有幾間草屋。

那是羅疤子他們平素進山臨時歇腳的地兒。

裏面點着油燈,剛進屋,便已經聞到了肉香味。

“哈哈,秦老闆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羅疤子領着幾個土夫子,豪氣的走了出來,張開雙臂,打起了招呼。

秦羿掃了一眼,這幾個人的修爲都不錯,尤其是羅疤子,一身本事已經達到了內煉後期。身具幾千斤的雄力,難怪能成爲土夫子王了。

他在打量羅疤子的同時,羅疤子也在打量秦羿二人。

他運氣一感應,秦羿身上並無武道界氣場,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同時給身後的一個小弟遞了個眼神。

那小弟吹了一聲馬哨,藏在暗處的弓箭手、刀斧手,盡數退了下去。

只要不是武道界的人,便是俗世的什麼條子、特種兵,來到他的地盤,也只有一個死字。

“嗯!”

秦羿傲氣的點了點頭。

羅疤子見他高傲,只能尷尬的向一旁的老朋友孫平安抱了抱。

他也明白,這些富家公子,是看不起他們這些土夫子,所以也沒啥脾氣。

“裏面坐,裏面坐!”

“這個點,不是幹活的好時候,大家先熟絡,熟絡嘛。”

耗子在一旁招呼道。

到了裏面一間大點的屋舍,裏面架起了乾柴,一頭烤的金黃的脆皮乳山豬,滋滋冒着油星兒。

醃製的錦雞肉、臘豬大腸等山裏特色,也是擺了好幾個大盤子。

“秦爺,二狗跟我說了,你是明白人,咱們要的就是一個細水長流,來,先交你這個朋友。”

羅疤子親自端起罈子給秦羿斟了美酒。

“我們都是粗人,知道你瞧我們不上,不嫌棄,就將就着樂呵。”

羅疤子舉起酒碗敬道。

“客氣。”

秦羿端起酒碗,淡然笑道。

要說羅疤子還真是個敞亮人,既然認了朋友,絕不生懷疑,大口喝酒,大口喝肉。

一行人說着盜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是有趣得緊。

聊的正歡,一個小弟走了過來,湊在羅疤子的耳邊快速耳語了幾句。

羅疤子微微一變,然後又恢復了常色。

“孫爺,時候差不多了,上山吧。”

羅疤子道。

“疤爺,又有生意來了,成,我們上山。”

“不過,一人一本賬,你可別偏心眼,捅兄弟的刀子啊。”

孫平安話裏有話的暗示道。

“我羅疤子人是醜了點,但心裏的稱兒,比誰都敞亮。”

“孫爺,秦爺,你們請。”

羅疤子擡手笑道。

他是個做生意很有原則的人,狠歸狠,但生意也盤的很精,自是不會爲了討好皮小兵,而把孫平安給賣了。

“這酒不錯,給我裝上點。”

秦羿開口道。

他來到凡間以來,未曾沾過半點酒水,並非不愛喝酒,而是凡間酒水太沒勁。

但羅疤子這的酒水,顯然是地底封存多年的老貨,有幾分真酒味了。

是以,難得的幹了兩大碗。 “秦兄弟,來我這,買賣成不成是一碼事,這酒絕對是管夠的。”

“全都是地裏起出來的上等貨。”

“耗子!”

羅疤子揮手道。

耗子立即拿了一個酒袋扔了過來,領着秦羿等人出了門。

“表哥,有我爸的動靜了嗎?”

衆人舉着火把在山中行走了一個多鐘頭,陶思思有些不安的問道。

陶鑄在羅疤子這個坑裏,目前來說還只是一種推測而已,但這話又不能明着問耗子這些人。

從李二狗再到羅疤子,秦羿知道這羣人,有着嚴明的紀律性,骨子裏都悍的很。

如果強行以武力逼迫他們,只怕會適得其反。

這也是秦羿遲遲沒有動手,耐着性子跟他們周旋的原因。

約莫又走了兩裏地,秦羿在陶思思的手心劃了一下,微微笑了笑。

陶思思雙眼一亮,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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