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子馬上吩咐女服務生準備晚餐。

“京都的會這麼早就結束了啊?”節子問道。

“是啊,很早就結束了。幾個朋友開完會還準備去聚一聚,可我又喝不了酒,而且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兒等我啊,就提前回來了。”

聽到這兒,節子越發內疚起來:“真對不起。”

“沒事啦。對了……”亮一笑眯眯看着節子說,“夫人古寺之行怎麼樣啊?”他一直拿節子的這個愛好開玩笑。

飯菜來了。

亮一喝不了酒,自然也不用節子幫忙斟酒。他就着米飯,迅速掃蕩了盤子裏的菜餚。

“哎呀,你真的餓壞了!”節子看到丈夫狼吞虎嚥的樣子,有點忍俊不禁。

“是啊,今天的學術會真是累死人了,而且從京都坐電車過來要一個多小時,確實快餓死了。”

丈夫亮一是T大的病理學副教授。

“對了,你的古寺巡禮一定是心滿意足吧?”

“嗯……”節子含糊其辭。畢竟她今天沒有按照之前和丈夫說過的計劃走。

“佐保路那邊怎麼樣?”丈夫問道。他這麼問是有原因的:他特別喜歡“佐保路”的名字,因爲它念起來語感不錯。而且他還經常炫耀自己能背誦《萬葉集》中大伴阪上郎女的詩句——“汝見佐保道,妾折青柳枝。”亮一年輕時常看這類書籍。

“我沒去那兒。”節子回答。

“爲什麼?”亮一看了她一眼,問道,“你不是很想去那兒的嗎?”

“是啊,不過我最後還是沒去,只去了橘寺和安居院。”

“怎麼跑那兒去了啊,”丈夫說道,“心血來潮?”

節子一咬牙,決定把真正的理由告訴他。

“我去唐招提寺的時候,在芳名冊裏看見一個人的字跡和舅舅的實在太像了。我就想其他寺院的芳名冊裏會不會也有相同的名字……”

“舅舅?”丈夫擡眼問道。

亮一和節子剛訂婚的時候曾見過野上顯一郎一面。婚後也多次上門做客,與這位舅舅相談甚歡。

“那筆跡和舅舅的實在太像了,讓我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情呢。”

“原來如此,畢竟你是因爲令舅才喜歡上古寺的呢!”

丈夫爽朗地笑了起來。

“然後你就去其他寺院翻芳名冊,看看有沒有同樣的名字是吧?可你爲什麼不去法華寺、秋筱寺之類的地方呢?何必徑直跑去飛鳥那邊的寺院呢?”

“舅舅特別喜歡那兒的寺院。從我小時候起他就一直在國外工作,常在家書裏提到呢。”

“喂……”丈夫插嘴道,“這話可就怪了。你又不是在找你舅舅,是在找很像你舅舅的筆跡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畢竟舅舅十七年前就病死了,可是我還真在安居院看見了同樣的字跡。”

“唉……”丈夫不禁感嘆,“女人的直覺真是太可怕了。然後呢?那位被舅舅的筆跡之魂附體的人叫什麼名字?”

“田中孝一。那字跡真的好像啊。舅舅臨摹的一直是中國北宋米芾的字帖,很獨特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個田中孝一要是也恰好學過同一個書法家的字,那可真是作了孽啊。害得你臨時改變計劃,大老遠跑去了安居院。”丈夫喝了一口茶笑着說道,“不過舅舅九泉之下肯定會很高興的。真是辛苦你了。”

旅館旁邊就是飛火野,安靜的夜空下起了雨,拍打在防雨板上。

節子雖然被丈夫嘲笑了一番,但“田中孝一”這四個字,彷彿還停留在她眼前。

她從未像今天這般頻頻回憶起在歐洲病死的舅舅。

(本章完) 第4105章

終於等到接近中午的時候,一行人從唯一沒有人站著的方位,出現在廣場中心,浩浩蕩蕩的隊伍把那個唯一沒有人的缺口補上了!

最後三個老者走到廣場中心的位置,在他們的身後,已經有人開始忙碌的布置起來,在他們身後的位置,很快擺放了一排的座椅,桌上還有各種靈茶和靈果!

「咳咳……諸位久等了,今天是我們神殿招生大會,也是我們神殿招收弟子的日子,相信在場的很多人,對此已經不陌生了,畢竟這樣的大會,我們神殿不是第一次舉行了!」

「我是神殿的大長老,也是這次招生大會的主持人,大家可以稱呼我明老!」

「諸位都知道,今天出了諸神城外,其餘神殿分殿,也在同時進行著招收弟子的大會,不過我想今日來到諸神城的人,應該以往最多的吧!」

「相信諸位早就聽到傳聞了,這一次諸神城神殿的招收弟子大會,我們神殿的四位護法長老,將會親自來到現場,選擇他們的關門弟子!在這裡我要說的是,這個傳聞確實是真的!」

「不過,因為我們神殿的北護法長老有事外出未歸,所以這次他無法來到現場了,不過北護法的關門弟子,將會有其餘三位護法長老幫忙代選,因此這次的諸神城神殿招收弟子大會上,將會有四個幸運兒,被我們神殿的四位護法長老,收為關門弟子,到底是誰?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最後我要說明一點也是最為重要的,我們神殿的三大護法長老,現在已經來到了現場,他們全程都會在暗處看著大會的進行,一旦他們選中了誰,我就會第一時間宣布出來的,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夠好好的表現!」

「接下來,先請我們本次神殿招收弟子大會的幾位評委入座,他們分別是我身邊的兩位神殿的二長老,和神殿的三長老,請兩位先入評委席入座!」明老的話落下之後,站在他身邊的兩個老者,分別走到後面的座位坐下來!

兩人坐下后,還有七個位置是空的,兩人選擇坐在左手邊第二個和第三個座位上!

「接下來請我們這次神殿招收弟子大會的評委,煉丹盟的盟主,副盟主,煉器盟的盟主,副盟主,還有諸神城的陣法大師楊老,陳老到評委席入座!」明老繼續大聲說道。

隨著明老的話落下后,從各大家族坐著的隊伍中,陸續有六個老者走到評委席坐下來!

「最後,我來宣布一下本次我們神殿招收弟子的具體規則!這一次神殿招收弟子主要的就是看天賦和實力,一共分為四場,兩天一場,一共是八天的時間!」

「因此,那怕是後面趕來的人,有興趣想參加考核加入神殿,也可以隨時加入考核中的!第一場考核是煉丹考核,考核煉丹是藥材識別……」

「煉丹考核開始后,諸位想參加考核的煉丹師,可以直接從那邊的位置……」 第4106章

「來到廣場中心,在眾多藥材中,選出我們制定的藥材,最先選出來的前500人入選,不足500人全部人都入選,500名之外的淘汰……」

「然後是煉丹比試,煉製我們指定的丹藥,在規定時間內,最先完成的300人有資格加入神殿!好了,廢話我也不多說了,在我們神殿的人準備藥材的時間,現在想要參加煉丹考核的人,可以入場了……」明老說完,直接回到了左手邊第一個座位坐下來。

人群也瞬間因為明老的話,躁動起來,很多人都擠著往中間走去,顯然都是煉丹師的,墨九狸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是在找明老剛才口中說的神殿三位護法的位置!

既然對方說三人來了,應該就不是虛晃的,那三位神殿的護法應該是真的來了,但是到底在什麼地方就不清楚了!

因為墨九狸身份的關係,加上這裡聚集了眾多的諸神城高手,所以墨九狸也無法肆意的放出神識,去探查情況,跟墨九狸一樣,尋找三位護法的還有很多人,其中舞楓就肆無忌憚的用神識掃來掃去的!

「主人,好像在頭頂了!」空間裡面小書的聲音傳到墨九狸耳中說道。

墨九狸聞言一愣,她倒是忘記了空中了!

白未央說過神殿的副殿主帝浩天還有四位護法都是祖神巔峰的實力!

藏匿在空中不被察覺是很正常的事情!

墨九狸得知了三人所在的位置,並沒有往頭頂看去,她只要確定三個人在現場就行了,於是墨九狸讓小書留意著三人的動向!

繼續看向廣場的中心位置,此刻已經有近千人都走到了廣場中心了,可見諸神城的人實在太多了,只是想加入神殿的煉丹師就有這麼多!

墨九狸的唇角諷刺的揚起一抹弧度,這些人大概都是被神殿給出的誘人待遇吸引了,卻沒想過神殿給予他們那麼多好處,他們需要付出的會更多的!

「主人,我可以把頭上三人的對話,讓你看到!」小書忽然間說道。

「可以嗎?」墨九狸聞言在心裡問道。

「可以的,你神識回到空間看一眼!」小書說道。

墨九狸聞言一抹神識回到空間,然後發現小書在控制間裡面,墨九狸的神識也來到控制間,發現屏幕上一半是外面中心廣場的畫面,還有一個畫面中,在雲端的飛行靈舟上,坐著三個白髮鬚眉的老者!

因為三人不是相對而坐,而是為了看清楚下面的考核,並排坐著的,所以墨九狸可以清晰看到三人的容貌,雖然聽到對方說話,但是墨九狸懂唇語,難怪小書說可以讓自己看到三人的對話!

「不錯,小書,小心點別被對方察覺到,我的神識留在這裡,看著他們說什麼!」墨九狸對身邊的小書道。

「放心把主人,他們是察覺不到我們的!」小書自信的說道。

「那就好!」墨九狸說道。

墨九狸一邊看著外面的煉丹考核,一邊神識在空間內,看著三位神殿的護法在說什麼! 舅母家位於杉並區深處,那裏至今仍分佈着一些頗有武藏野遺風的櫟樹林。舅母家附近還有某位舊貴族的別墅,幾乎被樹林所包圍。節子很喜歡在那一帶的小路上行走。

新房子越來越多了。節子喜歡的樹林也相應地少了。不過舊貴族別墅附近還留着許多櫟樹、橡樹、櫸樹、樅樹……高聳入雲。

秋日裏的樹林尤其美麗。籬笆深處的一些人家還保留着武藏野殘留的樹林。

舅母家就在那片地區的一角。周圍的房子都有些年歲了。狹窄的道路穿插在花柏形成的圍牆之間。一到初冬,小路兩旁就會堆滿落葉,爲節子的路途多添了幾分樂趣。

節子來到一棟小房子門口,按響了門鈴。舅母孝子很快開了門。

“哎呀,你來啦。”舅母比節子開口得更早,“奈良的明信片已經寄到啦。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前天。”

“這樣啊……來,進屋吧。”

舅母先節子一步進了日式房間。

這位舅母嫁給舅舅的那一天,節子記憶猶新。

婚宴是在舅舅前往中國天津擔任副領事之前不久舉行的。節子還記得婚後一年,舅舅、舅母曾聯名寫信給自己的母親。節子沒有忘記,自己也收到過舅母從中國寄來的明信片,上面畫滿了中國的美景。舅母的字也很漂亮。

舅舅酷愛書法,總對自己的姐姐,也就是節子的母親說:“我瞧不起寫不好字的女人。當我的妻子一定要滿足寫字好看這個條件。”

舅母能進門,肯定是因爲舅舅對這一條很滿意吧。

舅舅的筆跡十分古怪,雖說是從中國古帖裏學來的,可少女時代的節子,對此根本就瞧不上眼。所有的橫都往右上方斜去,顯得個性張揚奇特。

“在奈良待了幾天呀?”舅母一邊倒茶一邊問道。

“就住了一個晚上。”節子掏出奈良買的紀念品回答。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就不能多玩兒兩天嗎?”

“沒辦法,亮一他們學校另有安排,沒法久留呀。”

“這樣啊……”

“我一個人一大早就到了奈良,到了那兒後馬上就去了唐招提寺和藥師寺。原來準備走佐保路,看看秋筱寺和法華寺的,結果碰上了點怪事,就往飛鳥那兒去了。”

“什麼事啊?”舅母盯着節子問道。

節子猶豫了。她不知該不該把筆跡的事情告訴舅母。換作尋常小事,她也許會津津樂道一番。可她又覺得“田中孝一”的筆跡是如此逼真,讓她難以沉默不語。

舅舅在二戰結束前不久病死異鄉。舅母一直沒有再嫁,過着平靜簡樸的生活。這教節子如何說得出口。

然而,這事不能不說。

“我去唐招提寺的時候……”節子終於開口了,“在寺院的芳名冊裏,看見了一個名字,那筆跡和舅舅的一模一樣……”

“哦……”舅母的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僅僅只是眼神變得好奇了一些,“那還真是怪了。會那麼寫字的人應該很少見吧。”

“舅母,那字真是一模一樣啊……”

可能的話,節子真想把那本芳名冊借回來給舅母看看。

“舅舅的字跡我見得多了,記得很清楚。名字雖然不一樣,可我看見那字跡嚇了一跳,差點兒喊出聲來呢!”

舅母依然平靜地笑着。

“於是我就跑去飛鳥那兒尋找那個和舅舅字跡一模一樣的田中孝一,因爲舅舅老說他很喜歡飛鳥路的古寺。”

“然後呢?”舅母終於露出了興致勃勃的表情。

“還真的找到了!安居院的芳名冊上果然有田中孝一的筆跡!”

“哎呀!”舅母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太想你舅舅了,所以纔會越看越像啊?”

“可能吧。”節子並沒有反駁,“可是,真的很像,我甚至想拿舅舅的筆跡去比比看呢。”

“節子,你有這份心我就很感動了。”

“舅母,要是咱們住得近,我都想帶您一塊兒去看看呢!”

“看了又能怎麼樣呀……”舅母搖了搖頭,“他早就不在了,去看了也是徒增煩惱。要是他還活着也就算了……我可不想被相同的筆跡擾亂了心思。”

“啊,亮一也是這麼說的。”節子順勢說道,“後來我回到奈良的旅館和亮一會合,他還說我今天一整天就被舅舅的筆跡之魂牽着鼻子走了呢。”

“亮一說得一點兒沒錯。”舅母說道,“以後別掛着這件事了。”

舅母喪夫之後,一直過着簡樸的生活。她孃家是官吏世家,但資產並不雄厚。因爲舅舅的關係,女兒久美子也在政府部門工作。舅母天生麗質,曾有不少人給她介紹對象,可舅母都拒絕了。

“久美子妹妹呢?”節子換了個話題,“工作還好吧?”

“嗯,託你的福。”舅母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節子想着好久不見的表妹說道,“舅母您也真不容易。不過苦日子快熬出頭啦,等久美子出嫁就輕鬆了。”

“我也想啊,”舅母又倒了杯茶,“不過怕是得等好一陣子了。”

“久美子幾歲了呀?”

“已經二十三啦。”

“有中意的人嗎?”節子想知道,久美子是不是在自己找結婚對象,而不是通過相親。

“這事兒啊……”孝子望着茶杯回答,“我原本打算過兩天就告訴你的。”

節子頓時興致勃勃地望向舅母:“哎呀,莫非久美子有動靜了?”

“嗯,她呀,”舅母低下頭說道,“好像有個關係挺好的男性朋友,已經來我們家玩過兩三次啦。”

“是嗎?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他在報社工作。說是朋友的哥哥。 人若有情,天荒地老 我看那孩子挺開朗的,是個好青年。”

“是嗎?”久美子究竟選中了怎樣一位青年?節子好奇不已。

“節子啊,有機會你也見見他吧?”舅母說道。

“嗯,我也有這個意思。下次見到久美子的時候我跟她說說,等他再來家裏做客的時候,把我也叫來。舅母,您意下如何呀?”

“我也說不清楚。”

舅母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裏好像並不反對久美子和那位青年交往。

“這日子過得真快啊……”節子遙想過去,不禁感嘆,“舅舅走的時候,久美子多大來着?”

“才六歲。”

“舅舅要是還在人世,該有多高興啊。”

暫且不論那名青年能否與久美子步入婚姻殿堂,久美子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這讓節子感慨萬千。

節子一直很疼愛這位表妹。她們有不少美好的回憶,不過每當這種時候,節子總會想起久美子小的時候……

有一回她帶着久美子去江之島玩,那年久美子才四歲吧。她在海邊專心致志地玩沙子,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也不肯聽節子的話,害得節子自己差點兒哭出來。蹲在沙灘上的久美子穿着紅色小洋裝,圍着白色圍裙,那模樣至今歷歷在目。

“是啊,他可疼久美子了。去了國外,寫信也是久美子長久美子短的。最後一封信也是。我給你看過的吧?”孝子說道。

“嗯,不過內容都不記得了。真想再看一看啊。”

節子之所以會這麼說,不僅是想重溫一下舅舅的家書,更是想確認他的筆跡。

舅母立即起身去了臥室。此刻,她竟顯得興沖沖的。想必是對亡夫的回憶鼓舞了她的情緒。舅母把書信插在衣襟裏走了回來。

“就是這封。”

信封上貼滿了外國郵票。郵戳是一九四四年六月三日的。這封信好像已經被拿出來過很多次了,那厚厚的信封也磨損了不少。節子抽出信紙。她的確記得這封信。信紙上又多了不少褶皺。

當時在赴任的中立國染上肺病的舅舅,住進了瑞士的醫院。這封信就是在醫院裏寫的:

人在異鄉,反而更瞭解日本的處境。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就好像目睹自殺的旁觀者,比動手自殺的人更加感到恐懼一樣。我現在在瑞士的一家醫院裏。身處中立國的我,每日都在擔心遠在日本的你們。這樣的擔憂,以前從未有過。

這邊的報紙每天都會報道日本遭到的空襲。每每看到這樣的報道,我都會擔心起久美子的安危。雖然,在這種時候只一心牽掛自己的家人,或許欠妥。

然而,我必須儘快讓全日本走向和平。當我躺在病牀上閉目養神的時候,每一個瞬間都有幾百人,甚至上千人命喪黃泉。想到這兒,我不禁感到陣陣恐懼。

和煦的陽光灑在我身旁的病牀上。想必你們定是無法看見如此和平的陽光。想必你們定是終日躲在防空洞中,躲避美軍的空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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