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臣也都已明白了東陵孤雲的意思.就算其中有人也像墨敬玄一樣存有疑慮.此刻這疑慮也已經煙消雲散.而且既然皇后的身體已經恢復.旱災卻仍未結束.豈不就說明此事的確怪不得她.

看到墨敬玄臉上的表情.東陵孤雲就知道他已無話可說.便淡然一笑說道:“如今墨愛卿可還有什麼疑慮嗎.”

墨敬玄回過神來.勉強躬了躬身:“臣不敢.臣也是一心爲了皇上.一心爲了玉麟國.請皇上明鑑.”

東陵孤雲點頭.神色不動:“朕知道墨愛卿是爲了江山社稷.不會責怪.而且墨愛卿放心.不管是皇后還是德妃.生下的都是朕的孩子.朕會一樣看待.絕不會有所偏倚.”

纔怪.不會有所偏倚.可能嗎.太子只有一位.如果讓你選擇.你會毫不猶豫地立皇后之子爲太子.何況最糟糕的是德妃有孕根本就是假的.這……這可怎麼辦纔好.

儘管心慌意亂.墨敬玄還是儘量保持鎮定:“是.多謝皇上.皇上英明.

東陵孤雲點了點頭.接着揚聲說道:“衆位愛卿.皇后既然有孕.那麼等她從天龍國回來.朕便會將她迎入宮中.從此之後.不會有人再拿旱災來說事了吧.

羣臣齊齊躬身:“皇上英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東陵孤雲笑了笑.覺得多年來從未像現在這樣揚眉吐氣過.

他是揚眉吐氣了.有的人卻是氣急敗壞.退朝之後.墨敬玄什麼都來不及做.便立刻急匆匆地趕到了墨雅溪的寢宮.

摒退左右.他將端木幽凝有孕的消息說了出來.墨雅溪當場臉色大變.不由騰地站起身失聲驚叫:“什麼.你說什麼.這是真的.不可能.怎麼可能.”

墨敬玄哼了一聲:“我也希望不可能.可惜此事千真萬確.皇上已經當衆聲明.等皇后從天龍國回來便將她迎入宮中.我看這下你怎麼辦.”

墨雅溪自然嚇得不輕.臉都慘白一片了.可是片刻後.她卻故意一咬牙坐了下來:“我有什麼好怕的.回來就回來.反正就算她不回來.我也做不了皇后.”

“你還想做皇后.別逗了.”墨敬玄看她一眼.眉頭緊皺.“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想辦法保命.皇后只要回來.就隨時有可能看穿你是假懷孕.”

墨雅溪不由一哆嗦.仍然強撐着猛一揮手:“不可能.不會的.我只要不讓她靠近.她根本看不出來.”

墨敬玄冷笑:“你不讓她靠近.她就不靠近嗎.何況只要她回來了.你就得日日去向她請安.你以爲她真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墨雅溪越發心慌.已經開始胡言亂語:“我偏不去.我非得去嗎.我就說她會害我的孩子.有賢妃作爲先例.我就不信皇上敢冒着犯衆怒的危險逼我去見皇后.”

墨敬玄咬了咬牙:“你還敢提賢妃.找死是不是.我告訴你.這些都沒用.皇上不會相信的.我早就說過讓你不要這樣做.你偏不聽.現在怎麼樣.惹禍了吧.”

墨雅溪早已六神無主.哪裏還說得出話來.只是不停地滿地轉圈.卻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用處.

“不行.不能等到皇后回來.”墨敬玄突然開口.“咱們必須趕在被她看出破綻之前.把所有的隱患都消除掉.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墨雅溪聞言不由大喜.立刻停住腳步:“爹.這麼說你有辦法了.”

墨敬玄的大腦早已開始高速運轉.片刻後下定決心一般說道:“依我看.最保險的法子就是你不要再繼續裝懷孕了.就算沒有孩子也比賠上性命強.”

墨雅溪呆了一下:“什麼.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去向皇上坦白.說我是假懷孕.那我不一樣死定了嗎.”

“當然不能說實話.”墨敬玄滿臉陰沉地說着.“比如說.我們可以假裝製造一些意外.讓皇上以爲你已經流產了.他就不會怪罪你了.”

“不行.我不要.”墨雅溪立刻搖頭.“我都已經裝到這個份上了.怎麼能半途而廢.爹.我覺得你是太杞人憂天了.皇后哪有那麼厲害.”

“哈.哪有那麼厲害.她哪兒都有那麼厲害.”墨敬玄怪笑了一聲.冷冷地說着.“皇后的本事有多大.你沒聽說過還是沒親眼見過.你以爲你這點雕蟲小技真的能瞞天過海.當初我之所以答應幫你.最大的原因是以爲皇后短時間內不可能回來.不過現在……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不要自尋死路.還連累別人.”

然而他這番苦心墨雅溪卻完全不能理解.她彷彿入了魔怔一般.依然堅定地搖頭:“不.無論你說什麼我都要繼續裝下去.爹.你也說皇后去了天龍國.這一來一回.大半年的時間都過去了.我不就把孩子生下來了嗎.”

墨敬玄簡直氣極.忍不住咬牙吼道:“你以爲生下來就萬事大吉了嗎.一旦任何環節出了差錯.皇上都會起疑心的.到時候萬一來個滴血認親……”

“哎呀.這一點我不是說了嗎.到時候想辦法制造一些機會和混亂.就說是抱錯了孩子就行了.”墨雅溪立刻打斷了他.“所以咱們只要保證孩子順順利利地生下來.不管皇后有多厲害.她都無計可施.”

啊.對.把這茬給忘了.墨敬玄噎了一下.墨雅溪已經接着說道:“你想啊.抱錯孩子又不是咱們願意的.皇上絕對不會怪我的.”

墨敬玄眉頭緊皺.想了想之後突然說道:“你想得倒輕巧.既然是抱錯了.皇上當然不可能允許他的血脈流落在民間.肯定會想辦法把真正的皇子找回來.到那時你怎麼辦.”

墨雅溪沉默片刻.突然狠狠地咬了咬牙:這還不簡單嗎.到時候選好目標.讓那個孩子永遠消失.以後皇上就算想找.恐怕連屍骨都找不到了.

不過當着墨敬玄的面.她不想露出自己如此狠毒的一面.便避重就輕地說道:“關於這一點我還在想.只要給我點時間.一定可以想出個天衣無縫的計劃.總之.爹.你不必害怕.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

墨敬玄冷笑了一聲:“只怕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糟.你不聽我的話.早晚會後悔的.別的不說.至少如果皇后在你的孩子出生之前就回來了.你打算如何應付.別說什麼有賢妃這個先例.絕對不會有任何用處.這一點你最好相信我.”

墨雅溪皺着眉頭想了想.片刻之後眼睛一亮:“有了.爹.不如趁着皇后還沒回來.我故意裝作身體不適的樣子.讓皇上以爲我不適宜留在宮中待產.然後你們再來接我回府.不就可以避過所有人的耳目了嗎.”

這倒是個可行之策.不過轉念一想.墨敬玄卻有些不放心:“那萬一將來事情敗露.我再說我們毫不知情.皇上怎麼可能相信.”

“有什麼不相信的.”墨雅溪不以爲然.“別忘了咱們府中可有的是住所.更有不少獨立的小閣樓.你就說爲了保證絕對安靜.我是一個人住的.想要瞞過你們不是易如反掌嗎.” 墨敬玄看了她半晌.終於嘆了口氣:“總之.你絕對不會改變主意.非要把這所謂的皇子生下來.是吧.”

墨雅溪毫不猶豫地點頭:“是.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我不能錯過.否則將來我必定極爲悽慘.”

墨敬玄看着她片刻後深深地嘆了口氣:“你這話正好說反了.如果你堅持要把這所謂的皇子生下來.將來你纔會真的極爲悽慘.所以我勸你最好還是慎重考慮一下.而且我也不怕把醜話說在前頭.一旦將來事情真的敗露.我只能捨了你保住全家.到時候你可別怪我心狠.”

墨雅溪立刻連連點頭:“好好好.沒問題.我知道.我不會的.如果真的出了事.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總之.你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行了.”

看着這簡直跟瘋了沒什麼兩樣的女兒.墨敬玄哪裏還說得出話來.只好在心裏拼命祈禱.將來皇上真的會相信他是毫不知情的.雖然誰聽了這樣的話都會覺得難以置信.

可是墨雅溪根本不理會他.仍然一門心思地進行着自己的計劃.皺着眉頭想了片刻她突然問道:“爹.你剛纔說皇后懷孕的時間比我還要早.”

墨敬玄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沒錯.方纔皇上說皇后已經懷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那她就不比我早.”墨雅溪立刻搖了搖頭.“按正常時間來算.我已經懷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也就是說.反而是我比她要早一點.”

墨敬玄仍然興致缺缺.何況他對這些東西本就不甚瞭解:“那又怎麼樣.是早是晚你覺得有區別嗎.”

墨雅溪冷笑了一聲:“當然有區別.如果我首先生下皇子.那不就是太子了嗎.”

“我說你怎麼還沒聽懂.”墨敬玄當即就火了.忍不住叫了起來.“我剛纔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不管你生下的是什麼東西.太子一定會是皇后所生.所以你費盡心機、冒這麼大的風險弄個野種放在身邊.即便成功了.唯一的意義也不過是你將來能有個依靠而已.至於皇上對待你的態度和你本身的地位.絕對不會因此而有任何變化.你明白了嗎.”

正因爲這是事實.墨雅溪根本無言以對.沉默片刻後.她仍然咬了咬牙:“無論如何.既然我比皇后懷孕的時間早.我也一定要比她提前生下皇子.就算現在還不知道有什麼意義.將來可不一定.”

墨敬玄揉了揉太陽穴.一個字都不想再多說.

端木幽凝懷了龍胎的消息以更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座皇宮.所有人的喜悅比當初得知墨雅溪有孕時更猶有過之.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在興奮地談論.說這次玉麟國纔是真的有救了.

相比起類似於墨敬玄那樣的懷疑.宮中諸人根本就不曾往那方面想過.因爲他們比羣臣更瞭解端木幽凝的爲人.知道她絕對不會做出那麼不知廉恥的事.因此他們是單純地爲端木幽凝高興.

當然.最高興的除了東陵孤雲.就是閔心柔了.乍一聽到這個好消息.她簡直不敢相信.立刻就命人把東陵孤雲請了過來.不等他上前見禮便迫不及待地問道:“雲兒.真的嗎.是真的嗎.”

東陵孤雲含笑點頭:“千真萬確.母后.兒臣正要來向您稟報這個好消息呢.

“謝天謝地.真是太好了.”閔心柔簡直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喜悅.就差手舞足蹈了.“只要幽凝的身體完全恢復.哀家就再也沒有任何遺憾了.否則哀家總覺得對不起她.因爲她是爲了咱們母子纔會受到那麼大的傷害的.”

東陵孤雲含笑點頭:“母后說的是.不過從此之後就不必擔心了.兒臣會跟幽凝給您生十個八個孫子、孫女.到時候母后可要一碗水端平.不能有偏有向.”

閔心柔聞言.頓時眉開眼笑.連連點頭:“那是那是.還用你說嗎.哀家當然會一碗水端平.不過若是哪一個格外乖巧.哪一個叫皇祖母叫的最甜.說不定哀家就會偏向哪一個哦.”

東陵孤雲更加忍不住失笑:“兒臣知道了.原來母后喜歡嘴甜的.會花言巧語的.是不是.”

母子二人正在說說笑笑.有侍女來報.說德妃娘娘身體不適.可能是龍胎出了問題.

二人一聽頓時擔心起來.閔心柔更是接着說道:“雲兒.你趕快去看看吧.可別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東陵孤雲立刻起身:“是.兒臣現在就去.母后不必擔心.若有什麼消息.兒臣會派人來告訴母后.”

閔心柔點頭.東陵孤雲便迅速奔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墨雅溪的寢宮.未及進門便連聲問道:“怎麼了.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墨雅溪斜倚在榻上.臉色的確有些難看.而且雙目無神.看到東陵孤雲進來.她掙扎着想要起身:“臣妾參見皇上.”

“快別亂動.好好躺着就是.”東陵孤雲忙上前阻止了她.接着坐了下來.滿臉關切.“到底怎麼回事.可有什麼大礙嗎.”

墨雅溪皺了皺眉.擡頭看向了一旁的三位太醫.得到她的暗示.張太醫忙上前兩步躬身說道:“啓稟皇上.剛纔德妃娘娘說.這幾日一直覺得心慌氣短.心神不定.且失眠多夢.焦躁不安.這對於有孕的人來說是大忌.極容易影響胎兒的健康.”

東陵孤雲聞言不由皺眉:“怎會如此.可是下人伺候不利.或者飲食有問題.”

張太醫搖頭:“臣已經問過了.並非這些方面的原因.因此臣等懷疑……”

見他猶疑着住了口.東陵孤雲眉頭皺的更緊:“懷疑什麼.張太醫有話不妨直言.朕恕你無罪就是.無論如何龍胎最重要.”

張太醫立刻躬身答應:“是.皇上英明.請皇上恕臣大膽.德妃娘娘的身體其實並無實質性的病變.臣等懷疑可能是因爲此處晦氣太重.衝撞了德妃娘娘.”

東陵孤雲聞言不由一怔:“晦氣太重.張太醫此言何意.”

張太醫嘆了口氣.小心的說道:“皇上也知道.前段時間賢妃娘娘小產.然後又無緣無故地去世.而且她去世之時滿懷怨氣.怕是……”

東陵孤雲抿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賢妃的孩子和賢妃都是含冤而死.因此這宮中怨氣凝結.這才衝撞了德妃的孩子.”

聽得出他的語氣中已經有隱隱的怒意.張太醫嚇了一跳.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不敢.請皇上恕罪.臣只是說.她母子二人死得都有些蹊蹺.並未說是含冤而死……”

就知道這樣的話說出來.必定會惹得龍顏震怒.偏偏德妃卻不肯改變主意.硬說這樣才比較有說服力.可問題是.這樣的藉口不是擺明了在指責皇后娘娘害死了賢妃母子.才導致所謂的怨氣凝結嗎.

他的誠惶誠恐不但未能讓東陵孤雲消氣.反令他越發惱怒了起來.忍不住冷笑連連:“事到如今.你們居然還不肯放過皇后.還要來冤枉她嗎.爲了避嫌.皇后甚至都已經遠走天龍國.遠隔千山萬水.你們居然還要說她圖謀不軌.想要害別人的孩子.這樣的話虧你們說得出口.真是太可笑了.”

不止張太醫.其餘兩人也早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臣等絕無此意.”

“絕無此意.”東陵孤雲仍然冷冷地笑着.“你們當朕是傻子嗎.連這樣的話都聽不出來.但你們爲何不動動腦子想一想.如今皇后也已經身懷有孕.將來她更是可以給朕生十個八個皇子、公主.她還有什麼必要去害別人的孩子.”

三人哪裏還說得出其他.只是不停地叩頭求饒:“皇上息怒.皇上說的對.臣等無狀.請皇上恕罪.”

一邊求饒.三人一邊暗中叫苦.德妃娘娘.這下你可把我們害慘了.就說這樣的話說不得.你偏不聽.

墨雅溪其實也有些傻眼.她雖然知道這樣的話會惹得東陵孤雲不高興.但卻仍然沒想到會讓他氣到這種程度.足見他對端木幽凝究竟有多麼維護了.

當然此時此刻她根本顧不上吃醋.眼見事情越來越糟.她不得不強撐着坐直身體.從中打了個圓場:“皇上息怒.張太醫他們的確並無惡意.只是皇上將臣妾的龍胎託付給了他們.他們自然必須萬分小心.生怕出現任何差錯.還請皇上千萬恕罪.”

東陵孤雲的臉色早已陰沉到底.卻盡力剋制着自己的怒氣.冷冷地說道:“盡心盡力照顧龍胎是沒錯.但也不能胡言亂語.敗壞皇后的名聲.朕不妨告訴你們.皇后之所以主動要求出使天龍國.就是想離得越遠越好.免得再有心懷不軌之人利用德妃有孕一事大做文章.真是沒有想到.皇后的擔心果然不是空穴來風.真是太讓朕失望了.”

三人更加說不出話.連求饒都已不敢.只剩下了不斷地叩頭.額頭上早已青紫一片. 墨雅溪心中自是又急又怒.卻不敢表露半分.只得繼續說道:“皇上息怒.他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

“行了.什麼都不用說了.”東陵孤雲淡淡地打斷了她.“朕若是繼續爲皇后分辯.反倒顯得矯情心虛.既然你們說德妃感到不適是因爲宮中晦氣太重.那麼你們可有解決之道.皇后已經離開.你們總不至於想要朕將她趕到天邊去吧.”

雖然話題總算轉到了三人最期盼的方向上.但是面對東陵孤雲的沖天怒氣.哪裏還有人敢開口.

看着三人膽小懦弱的樣子.墨雅溪不由在心中暗罵了一句“草包”.腦子急速地轉了幾圈.她試探着說道:“皇上息怒.張太醫說宮中晦氣太重.大概只是說此處新近有人去世.難免有些不吉利.並不曾說此事與皇后娘娘有關.張太醫也是爲了龍胎着想.擔心出現任何差池.卻想不到令皇上如此不開心.這是臣妾的罪過了.臣妾向皇上請罪.”

說着她果然掙扎着起身下牀.對着東陵孤雲跪了下去.東陵孤雲吐出一口氣.伸手將她攙了起來.淡淡地搖了搖頭:“罷了.張太醫.你等的心情朕可以理解.不加怪罪就是.但這樣的話以後絕對不可再提及.否則休怪朕心狠.”

張太醫等人頓時鬆了口氣:“是是是.多謝皇上.多謝皇上.”

東陵孤雲冷哼一聲.揮手命他們起身:“若說此事與皇后有關.自然是天大的笑話.但若說宮中新近有人去世不太吉利.這倒是有可能.既然如此.三位太醫意思如何.是不是要德妃遷往別處居住.避一避比較好.”

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張太醫上前一步說道:“啓稟皇上.臣等正有此意.雖然繼續居住在此處未必會有什麼大問題.但這種事本就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免得將來後悔.”

東陵孤雲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依你們看來.遷往何處比較合適.”

“若想萬無一失.自然是離此處越遠越好.”張太醫沉吟着回答.“當然最保險的就是暫時離開皇宮.到別院之中待產.”

東陵孤雲不由皺了皺眉:“別院.用得着跑那麼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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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剛纔的教訓.張太醫不敢再胡說.立刻躬身說道:“回皇上.臣只是提個建議.究竟該如何決定.還請皇上做主.”

東陵孤雲沉墨下去.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做何決定.德妃畢竟懷着他的孩子.若讓她此時離開皇宮跑到別院去住.他自然不放心.但若堅持將德妃留在宮中.萬一將來她的孩子真的出了問題.豈不是自找麻煩.若是再有人因此而將之與端木幽凝聯繫起來.不是更讓人鬧心.

而如今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最重要的就是保證德妃的孩子順利出生.到那時所有的謠言就不攻自破了.只要能達到這個目的.無論太醫提出什麼樣的法子都可以商量.

他把世界玩壞了 想到此.他轉頭看向了墨雅溪:“德妃.你的意思呢.讓你獨自一人到宮外待產.朕自然極不放心.不過朕也必須爲你和孩子考慮.不知你意下如何.”

墨雅溪故意咬着嘴脣思索了片刻.然後裝出一副十分堅定的樣子:“皇上.爲了臣妾腹中的孩子.臣妾願意暫時離開.哪怕吃再多的苦都行.”

既然如此.東陵孤雲自然也不再強行阻攔.沉吟片刻後點頭說道:“既然張太醫提出了這個法子.朕可以考慮.但你們必須記住.絕對不許再說此事與皇后有關.否則殺無赦.”

幾人嚇得一哆嗦.立刻連連點頭.不用他下這般最後通牒.他們也不敢再胡言亂語.除非這顆腦袋真的不想要了.何況此事原本就跟皇后無關.硬要污衊她已是大大不該.豈能再變本加厲.

東陵孤雲雖然表示許可.但此事必須慎重.因此他又詢問了閔心柔的意見.從維護端木幽凝的角度出發.閔心柔也並不曾堅決表示反對.只是建議東陵孤雲將此事告知墨敬玄.看看他究竟怎麼說.

東陵孤雲點頭.果然立刻派人將此事告訴了墨敬玄.接到消息.墨敬玄匆匆趕到了御書房.揮手示意他免禮.東陵孤雲接着問道:“墨愛卿.對於此事你可有什麼建議.若是讓德妃去別院待產.你覺得是否妥當.”

墨敬玄皺着眉頭:“回皇上.臣倒是覺得沒什麼不妥當.畢竟龍胎最重要.但拙荊卻不放心.怕娘娘在別院中得不到最好的照顧.到時候反而適得其反.”

東陵孤雲點頭:“別院不比宮中.條件的確稍微差些.那墨愛卿的意思呢.是否需要在宮中偏遠一些的地方.另尋一個合適的住處.”

墨敬玄遲疑了片刻:“皇上.拙荊的意思是想向皇上討個恩典.能否讓德妃娘娘回臣家中待產.有拙荊照顧她.皇上可放一百個心.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東陵孤雲聞言眼睛一亮.這倒是個辦法.德妃若回孃家.自然比呆在別院中要強得多.而且有她最親的人就近照顧.她更能身心愉悅.對龍胎大有好處.

雖然宮中從來沒有此等先例.但特殊情況還得特殊對待.一切以龍胎爲重.

想到此.東陵孤雲點了點頭:“若是如此.朕倒是更加放心.只是少不得要辛苦墨愛卿一家人了.”

“臣不敢.”墨敬玄立刻搖了搖頭.“臣這樣做固然是爲了龍胎.但也是爲了自己的女兒.所以無論於公於私.臣都應該這樣做.”

倒是沒想到這件事居然如此圓滿地解決了.東陵孤雲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便命人去幫助墨雅溪收拾行李.暫時跟墨敬玄回府居住.直到平安生下孩子.

接到這個消息.墨雅溪當然長長地鬆了口氣.立即將一切收拾妥當.爲防萬一.她甚至連侍女冬薇都不曾帶.說回府之後.可以由從前伺候的丫鬟繼續伺候她.如此一來.總該可以保證萬無一失了吧.

就這樣.墨雅溪乘坐馬車離開了皇宮.很快便跟墨敬玄一起回到了府中.根據之前的約定.墨敬玄早已命人爲墨雅溪清理了一座獨立的小閣樓.並說此處環境清雅幽靜.絕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正好適宜養胎.

進了房間.命所有下人全都退下.墨雅溪才得意地笑了笑說道:“爹.這下你總不必擔心了吧!只要關起門來.誰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還說呢.”墨敬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我是冒着多大的風險在幫你.不過我先說好.你雖然回來了.但孩子出生之前不準離開這小閣樓.免得惹出禍來殃及全家.”

墨雅溪哼了一聲.頓時大爲不滿:“爹.你想憋死我呀.”

墨敬玄又哼了一聲:“憋死就憋死.憋死了還不會惹禍呢.”

雖然知道他說的不過是氣話.墨雅溪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不過不等她張口.她的母親劉氏已經搶先說道:“老爺.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雅溪畢竟是咱們的女兒.說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想要吉利.就別做這種不吉利的事.”墨敬玄冷笑一聲說着.“再說我又是爲了誰.我還不是爲了全家嗎.難道你想跟她一起死不成.”

“哎呀.老爺你就忌諱着點吧.”劉氏趕忙阻止.“雅溪說的對.只要關起門來.別人不會知道是怎麼回事.無論如何這個忙你都已經幫了.當然要幫到底.如今咱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了這個也蹦不了那個.你只管賭氣有什麼用.”

墨敬玄當然也知道如今說這些都是廢話.便哼了一聲不再開口.瞭解他的心情.墨雅溪當然不會跟他硬碰硬.甚至有些討好地說道:“對了爹.我讓你偷偷去找幾個孕婦.你可曾找好了.”

墨敬玄沉默片刻.纔有些不情願地說道:“這你放心.都找好了.而且按照你的吩咐.只是偷偷確定了目標.並不曾讓她們本人知道.”

墨雅溪聞言立刻眉開眼笑:“太好了.謝謝爹.”

墨敬玄看她一眼:“不用謝我.小心一些就是.不過你說的製造混亂和機會.到時候好聲稱抱錯了孩子這一點.我還不曾想到辦法.慢慢來吧.

墨雅溪連連點頭:“是是是.我知道了.爹.我會想辦法的.你就不要辛苦了.”

墨敬玄不再說什麼.丟下一句“好自爲之“便離開了.墨雅溪這才鬆了口氣.皺了皺眉說道:“爹實在太過分了.居然那樣說我.”

劉氏上前扶着她落座.安慰了幾句:“你就知足吧.就像你爹說的.他可是冒着很大的危險在幫你.就讓他發發牢騷好了.雅溪.其實要我說.你這一步棋走得確實是太冒險了.你確定還要繼續下去嗎.”

墨雅溪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確定.娘.你不用勸我了.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無論如何都必須硬着頭皮走下去.就算是走在刀尖上.我也無法後退了.”

劉氏還想說什麼.然而看到她滿臉堅決的樣子.卻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那就隨你吧.”

自從回到孃家.墨雅溪纔算是真正放鬆下來.不必再每日提心吊膽.她獨自一人住在小閣樓上.就連伺候的侍女也很少允許她們上前.每日只要睡下.她便讓所有人都退出去.如此纔可保證萬無一失. 如此日升月落.眨眼間又是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雖然端木幽凝依然還在異國他鄉.東陵孤雲卻早已叮囑她每隔一段時間.必須寫一封信回來報平安.好讓他放心.

這日一早.他又接到了端木幽凝的來信.迫不及待地展開一看.頓時興奮地再度大叫起來:“好好好.太好了.大喜事啊.”

內侍頓時好奇萬分.伸長脖子看了過去.皇后有孕.這已經是天大的喜事了.還有什麼好事比這個更令人高興啊.

不過.東陵孤雲只顧着高興.一時沒有來得及理會他.只是開開心心地捧着那封信看來看去.片刻之後.他突然跳了起來.迅速離開了御書房.內侍嚇了一跳.趕忙隨後跟了上去.

一路來到閔心柔的寢宮.他含笑上前見禮:“兒臣參見母后.”

看到他喜上眉梢的樣子.閔心柔不由微笑:“雲兒.又有什麼好事了.瞧你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幽凝要回來了.”

東陵孤雲搖了搖頭.越發忍不住笑出了聲:“母后.你有所不知.方纔兒臣又接到了幽凝的來信.你猜她說什麼.”

閔心柔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這母后可猜不到了.你還是快說吧.到底是什麼好事.”

東陵孤雲也不打算賣關子了.立刻說道:“母后.幽凝說她現在情況很好.孩子也很好.而且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她腹中所懷的居然是雙生子.”

閔心柔聞言先是一呆.接着才反應過來.果然忍不住大喜:“什麼.雙生子.天哪.太好了.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

“幽凝這是好人有好報.”東陵孤雲歡歡喜喜地說着.“她救人無數.上天也該給她一些回報了.”

閔心柔連連點頭:“對對對.說得好.說得好.雲兒.你還是寫封信.讓幽凝趕緊回來吧.既然是這個樣子.她若繼續留在外面.哀家實在是放心不下.”

東陵孤雲含笑點頭:“母后請放心.幽凝還在信中說.她此時已經快要抵達天龍國的京城.馬上就要見到明月了.等見到了她.逗留一段時間之後她便啓程往回走.有獨孤洌陪着她.母后不必太過擔心.等幽凝回來了.一定會給你生一對健健康康的孫兒的.”

閔心柔聞言更是不住地點頭:“好.那母后就等着那一天了.希望她快些回來.對了.德妃的狀況如何.你可曾派人去看過她.”

東陵孤雲點頭:“兒臣已派人去過.說她一切安好.連原先心慌氣短.焦躁不安的症狀也已經漸漸消失.”

“那就好.”閔心柔答應了一聲.“如今德妃和幽凝都已經身懷有孕.希望她們不論是誰.都能夠順利誕下一位皇子.就算不是爲了旱災.咱們玉麟國的江山也後繼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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