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灼熱之外,上面應該還有更多的機關。

小木匠手上沒有趁手的東西,只有憑藉着登天梯的提縱之法在騰挪,那張啓明瞧見,有些惱了,怒聲吼道:“休走。”

話音剛落,卻有一把長刀,斬向了朝着門口這邊挪動的小木匠來。

小木匠猛然折身,避開那一刀,感覺對方手中的刀,竟然有些熟悉。

他定睛一看,嘿,這不就是自己的寒雪刀麼?

只不過,那刀卻是落在了一個臉上有着條蜈蚣般疤痕的壯漢手中,而刀把上纏着金絲繩索,上面隱隱發光,顯然是在壓制着寒雪刀上的刀魂。

那人一刀將小木匠逼退之後,冷冷喝道:“好好比鬥,不要東躲西藏。”

小木匠又一個翻身,避開了張啓明的旱菸鍋子,然後說道:“我的刀在你那兒,你讓我如何與他鬥?”

那漢子說道:“這是你的刀?”

小木匠點頭,說正是。

漢子冷笑起來,說那是以前,現在它歸我懷化齊連豹了。

張啓明又一招撲空,胸口起伏,而不遠處的虎頭佗顯然是看不下去了,對小木匠喊道:“你若是再逃,不正面迎戰,我便出手了——到了那個時候,我看你怎麼逃?”

那虎頭佗的實力簡直可怕,他若是親自下場,只怕小木匠都不用打了,束手就擒便是了。

小木匠左右打量了一下,瞧見周圍盡是敵人,那幫傢伙一臉戲謔地看着他,彷彿一羣貓,正在戲弄着案板上的老鼠一樣。

不過……

誰是貓,誰是老鼠,這個可說不定呢。

小木匠深吸了一口氣,知曉此番退無可退,終於沒有再兜圈了,而是一聲厲喝,朝着張啓明衝去。

張啓明瞧見這一幕,不由得大笑起來,喊道:“來得正好。”

他手中的旱菸鍋子猛然一抖,緊接着砸向小木匠的面門,而小木匠在早有預料,一個滑步,避開了這一下,隨後貼身而上,右掌化刀,砍向了張啓明的脖子處。

眼看着就要得手,那張啓明卻冷然一笑,從他的胸口處,卻有一隻手探出,包住了小木匠的手掌。

這手段有些突然,小木匠來不及回手,卻被那玩意給捉住,低頭一看,居然是一隻金屬爪子,將他拳頭給緊緊捏住。

那巨大的力量絞來,讓他的手骨承擔了可怕的壓力,而隨後,張啓明的後背處,卻又有一處機關陡然彈出,卻是如螳螂之類節肢一般的九節鞭,最前端處,卻是一根鋒利的利刃,瞬間彈出,繞過了一個彎兒,朝着受困的小木匠腦殼戳來。

小木匠陡然一偏頭,避開了那一刺,結果張啓明身前的衣服卻有數根尖刺突出。

緊接着,那傢伙將他拉向了自己的懷抱。

若是抱中了,只怕小木匠上半身就要給扎透,桶出好幾個致命血口來。

小木匠本來想要憑藉着近身搏擊的優勢,抵消對方那看着就不像是凡品的旱菸鍋子帶來的巨大差距,沒曾想張啓明不但不怕近戰,而且還有諸多奇技淫巧的手段,處處展現殺機。

眼看着就要被張啓明暗算,小木匠卻是深吸了口氣,感覺時間在那一瞬間,彷彿停滯了一下。

他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動着,一股勁力從胸口衝出。

他被鐵爪包裹的右手,卻是陡然張了開來。

咔……

那力量竟然衝破了鐵爪,掙脫開來,而小木匠也趁着這一下,就地一滾,落到了不遠處的一個翻倒方桌前。 小木匠伸手過去,一把擰下了其中一根桌子腿來,大聲笑道:“不錯,不錯,不愧是魯班教出來的,種種機關,實在是用了心思的……”

事實上,張啓明的手段,並不僅僅只是那些匪夷所思的機關,以及他手中的旱菸鍋子,還有他身體裏,似乎蘊含着某種邪祟的力量,以及諸多的法寶——那傢伙畢竟是魯班教剩下來爲數不多的人員之一,要是沒點兒真本事,又如何能降服虎逼那樣的傢伙,以及成爲董王冠的座上賓呢?

不過,一切都結束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就得倒在沙灘上。

這是年輕人的世界了。

小木匠拿着一根桌子腿,卻彷彿拿着寒霜滿室的寒雪刀一般,縱身再一次撲上。

他這回沒有躲閃,而是與張啓明正面交鋒,手中的桌子腿與張啓明的旱菸鍋子不斷擊打在一起,而這時,他終於瞧清楚了那玩意的厲害之處——桌子腿每碰到一下,便彷彿被烈焰掠過一般,接觸面一片焦黑,幾下之後,原本看着結實無比的桌子腿,卻變得焦黑酥脆起來,感覺好像堅持不了幾下。

而張啓明則越戰越勇,不但手中的旱菸鍋子在揮動,背後探出來的那一根九節鞭利刃也如同第三隻手那般,給小木匠帶來了莫大的威脅。

另外他胸口的尖刺,還會在突然之間彈射而出。

倘若不是小木匠早就留了心,防範他來這麼一手,只怕早就被對方給暗算了去。

一番纏鬥下來,小木匠吃了兵器的虧,卻是屢屢受挫,好幾次想要強行突進,將此人拿下,但最終還是被張啓明一一化解,並且還差點兒丟了性命。

交手這幾十個回合,小木匠已經大致清楚了,這張啓明真實的修爲並不算很強,充其量比此刻的他要厲害幾分而已。

這樣的水平,相對於他的年紀而言,着實是有一些不夠看,但那傢伙一來手段奇多,二來身體裏似乎還有別的力量,所以纔會變成如此局面,讓他難以施展,步步敗退。

而另外一邊,張啓明說了大話,卻並沒有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將爭鬥結束,一邊心驚於眼前這小子進步神速,一邊臉上也有些掛不了。

於是他的攻勢越發兇狠激烈起來。

不過他一着急,攻守之間就有些混亂,不再嚴謹,反而讓小木匠緩過一口氣來。

而就在這時,虎頭佗僅有的耐心也給消耗沒了,一步上前,低聲喝道:“行了,張供奉,你還是好好地做大匠吧,這打打殺殺的事情,便交由我們這些粗人來解決吧……”

他這邊話音剛落,突然間,身後的包廂卻傳來一道炸響,緊接着包廂那兒的一整面牆都倒了下來。

等待了這麼久,茅山終於忍耐不住,開始發動了。

小木匠心頭一跳,想要擡頭望去,卻被張啓明冷哼一聲,攔在了身前,而就在這時,小木匠卻聽到小陶一聲喊:“接刀。”

他往後退了兩步,伸手一撈,卻是抓到了一把長刀來。

那長刀一入手,立刻劇烈跳動起來,他低頭一看,卻瞧見這竟然是寒雪刀,他之所以沒有感應,卻是那金絲繩索纏繞,隔離了彼此。

也不知道小陶是怎麼將這刀,從那什麼漢子的手中弄來的。

小木匠沒有去細想,而是一把扯開了刀把上面的金絲繩索,感受到寒雪刀魂傳來的歡呼和顫抖,擡起頭來,衝着張啓明說道:“師叔,多謝賜教,下面,輪到我了。” 魔卡諸天 說這句話的時候,小木匠顯得格外低沉,臉上滿是肅穆與尊敬。

這尊敬,絕對不是因爲張啓明這個便宜師叔的身份出現的,而是對死亡與生命所表現出來的情緒。

人之將死,一切都化作塵土了,何必與他較勁兒?

小木匠沒有去管旁邊的一切,不管周圍的人來人往,雙目就盯着張啓明,同樣一個縱身,足尖猛蹬,人便已經來到了張啓明的跟前來。

這一回,跟上一次拿着桌子腿衝鋒的架勢,幾乎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中拿着的東西。

那是覺醒了刀魂的寒雪刀。

這把刀的刀魂,先前被高人用那金絲繩索給封住了,憋屈得厲害,此刻束縛被小木匠解開去,刀身不斷震顫,興奮得彷彿在發抖一般,無數的記憶和用刀技巧,化作快速掠過的畫面,在小木匠的眼前飛過,隨後源源不斷地給予了小木匠極大的信心。

人還是一樣的人,張啓明的手段還是一樣的高明和繁複,但小木匠卻在接下來交手的一瞬間,就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鐺、鐺、鐺……

寒雪刀將張啓明手中的旱菸鍋子斬得錚然作響,火花飛濺之間,張啓明感受到了沉重的壓力。

這刀法,這氣勢,讓他感到了極大的陌生。

眼前的這後生,已經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小孩子,而更像是……

像是……

張啓明猛然一咬牙,隨後跺腳,口中厲喝道:“天秋秋、地秋秋,老君賜吾鐵魚鰍,闖天天破,闖地地裂,闖得土牆兩邊分,謹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此言一出,他嘴巴里突然噴出一大團黑霧來。

那黑霧一轉眼,卻是化作了一頭斑斕猛虎,身長兩丈,雙目如鈴,作勢便要朝着小木匠撲來。

小木匠有刀在手,毫不畏懼,卻是長刀而出,不退反進,兇猛異常。

結果那一大團黑霧陡然往回,又折返了去,依附在了張啓明的身上。

這一回去,張啓明的雙目就發亮,卻是有紅光泛出,緊接着,原本佝僂駝背、瘦弱如竹竿一般的身子,卻彷彿吹氣球一般地脹大,整個人都變得雄壯魁梧,格外猙獰可怖。

小木匠雖然沒有入那魯班教,卻通曉《魯班全書》,知曉張啓明剛纔施展的,是魯班教一百零八路術法之中的“鐵魚鰍咒”。 此法講的是掌控,是突破,是化強力爲己用,而張啓明之所以如此,除了術法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可能拘禁了一頭邪祟真魂,並且在剛纔的時候,通過法咒,將其融於身體之中去。

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手段,而且後患無窮,但融合之時的氣勢,卻絕對是恐怖的。

它也給張啓明在這一瞬間,帶來了極大的力量。

吼……

張啓明一張嘴,口中發出虎嘯聲,緊接着朝着小木匠陡然衝來,手中的旱菸鍋子變得通紅,彷彿火爐子裏剛剛拿出來一般,滾燙得厲害。

小木匠不知深淺,往後退了兩步,然後一擡腳,將旁邊一條凳挑飛,落在了張啓明的跟前,卻被他一旱菸鍋子砸下。

那條凳斷成兩截不說,而且還立刻燃燒,化成了火團,跌落兩邊去。

此時此刻的張啓明,勁氣縱橫,手中的旱菸鍋子沾到什麼,輕則通紅髮燙,重則化作焦炭去,十分霸道,而他的身子更是宛如猛獸一般,陡然殺回,重新佔據了上風。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最是激烈,所過之處,到處火焰冒起,濃煙滾滾,一時間竟然僵持了去。

而在雪園大廳的其他地方,卻也是打得熱鬧無比。

茅山突然發動了,因爲籌謀許久,一發動起來自然如山崩地裂一般,先是那包廂邊兒上的整面牆都垮塌下來,緊接着大廳之中的各桌食客一齊躍起,驟然發難,緊接着有高手衝進了那幫快槍隊的人馬之中,在極爲擁擠和狹窄的境況下,儘可能地將敵人給撂倒。

這些修道之人的心腸到底還是有些軟,只是想要將人給弄倒,然而當先後有兩人中了槍,栽倒在地的時候,那些來自於茅山宗苦修的道爺們也終於來了脾氣。

道士們脾氣一起來,上了頭,下手就沒輕沒重了,不過效率卻在這會兒,卻驟然提升上去。

那些董王冠花費重金豢養、由江湖人組建而成的快槍隊成員,一個一個都在憤怒的道爺跟前,被各種手段擊倒,有一位身體魁梧、彷彿李逵般面黑的道士甚至摸出了一把青銅短劍來,人如疾電一般,將七八個快槍隊員抹了喉。

其手法之利落乾脆,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修道之人,彷彿跟江老二一樣,乾的是殺手的活計。

槍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桌椅碎裂聲以及建築的倒塌聲……

現場之中一片混亂,各人捉對廝殺,茅山衆人出現,都按照計劃,找準了自己的目標,各行其是。

李夢生和蕭明遠這個時候也都出現了,他們從不同的位置衝進了包廂裏,然後與同伴一起,朝着那個冷着臉的董王冠發動了進攻。

董王冠與那個矮壯漢子正襟危坐,對於周遭出現的狀況,似乎沒有太過於在意。

而他們身後站着的那些人,都迎擊上來。

衝在最前面的,是那個虎頭佗,出現了這樣的事情,作爲董王冠當前最爲信任的部下,他臉上是毫無光彩的,所以也越發地憤怒。

他逮住了衝上前來的蕭明遠,一個躍身,卻是將簫老大給撲到了牆上去,緊接着他那巨大的力量,卻是讓兩人都撞破了牆壁,跌落到了院子裏前去。

而那個矮個子身後的一個鷹鉤鼻男子,也朝着李夢生衝了上來。

李夢生從腰間摸出了那隻畫筆來,對着那鷹鉤鼻揮灑墨汁,墨汁落地,立刻有符文勾連,卻是將空間都給定型,使得氣流緩慢,讓人沒辦法往外逃遁去。

但鷹鉤鼻顯然也是一厲害角色,雙手之上,卻握着鳥爪一般的鐵鉤,幾個揮砍,便將李夢生給逼退到了後面去。

致我們未曾妥協的青春 而其餘人紛紛躍起,卻是將茅山最主要的突擊隊,都給攔在了外面去。

瞧見手下的反應,董王冠還算滿意,隨後滿是歉意地看着面前的矮漢子,恭敬地說道:“左使大人,對不住啊,都怪我仇家太多,搞得如此狼狽。”

那矮漢子卻是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微笑着說道:“沒事,想要做事,還怕得罪人?不遭人嫉是庸才,你若是個八面玲瓏的老好人,我也不會過來找你商討大事……”

董王冠十分受用,對他和旁邊的徐媚娘說道:“兩位,不如跟我先離開這裏,這兒讓我的手下來處理吧?”

“不!”

那位左使大人伸出手來,緩聲說道:“既然董兄弟答應加入我們,成爲金陵鴻廬的廬主,那麼咱們就是自己人了。我王新疆,如何能夠對本會成員慘遭迫害而坐視不管呢?”

他說罷,拍案而起,然後口吐長氣,朗聲喊道:“託身白刃裏,殺人紅塵中。當朝揖高義,舉世稱英雄……諸位泉下須知,殺人者,王新疆是也!”

這位自稱王新疆的矮壯漢子,每念一句,就往前走上一步。

而他每走一步,人卻增高一分,七步走完,人居然與那虎頭佗一般的高度,宛如巨靈神返世一般,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可怕氣勢。

小木匠此刻正在與張啓明捉對廝殺,感受到了那騰騰殺氣,抽空轉過身來,瞧見這一幕,心頭震撼。

平淡修真在都市 他先前的時候,就感覺那人有些不太對勁兒,此番一瞧,正是印證了他先前的擔心。

那個傢伙,着實可怕。

這樣的變數,是他們昨天沒有想到的,但見那王新疆越衆而出,卻是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把長劍來。

這長劍比一般的劍還要長上許多,堪稱巨劍,被他拿在手中,就彷彿牙籤一般輕巧,隨便揮舞兩下,卻把茅山安排的突擊高手給逼得連連後退。 這情況可就有些危急了,因爲在之前的推演中,虛玄道長可是作爲殺手鐗,用來對付董王冠本人的。

然而現在連董王冠都沒有出手,殺手鐗就變得力有不逮起來,着實是有一些混亂。

不過這邊進展緩慢,但別處的攻勢卻顯得很是順利,走廊那兒的快槍隊被解決了,門口也被人堵住,增援暫時來不了,大廳這邊,主要也是包廂與大廳交界這兒比較激烈,其餘地方,已然算是基本肅清了。

小木匠這時,也憑藉着悠長的氣息,以及精彩絕倫的刀法,將到處縱火的張啓明給壓制。

等到那傢伙氣息散去,黑霧離體,處於臨界點時,刷刷兩刀,卻將對方的左小腿和右大腿割出血口來。

這時的張啓明氣息散去,又受了傷,踉蹌翻倒在地。

小木匠得手之後,一個箭步過去,將那個狂暴不已的傢伙給踩在了腳下。

他高舉着手中的刀,按照無數次在腦海中練習過的計劃,大聲喊道:“我甘墨今日,就要爲我師報仇了!“

然而讓他滿心詭異的,是那傢伙居然瘋狂地笑了。

張啓明笑得眼淚都要出來,小木匠有些詫異,問:“你笑個屁啊?”

張啓明居然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着他,然後說道:“可憐的孩子,你到現在,居然還給魯大那狗日的騙得團團轉,哈哈哈……” 什麼意思?

“將張啓明踩在腳下,講出這一段說辭”的這一幕,在小木匠的腦海裏不知道盤旋了多久——從他剛開始踏入這個行當來,就存在了的。

而小木匠也想過張啓明無數的反應,卻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居然是憐憫。

老子需要你他媽的憐憫麼?

小木匠滿心詫異,正想要問張啓明爲何會這般說,結果突然間有一物從遠處重重砸過來,正好落在了小木匠的右手之上,連人帶刀,直接砸落在地上。

小木匠有點兒懵,低頭一看,瞧見飛過來的人,居然是李夢生,而對方此刻正在吐血呢,顯然是受了內傷。

他趕忙鬆手,將李夢生攙扶着,問道:“你沒事吧?”

李夢生吐盡口中血,伸手一抹,然後將他給推開,說道:“碰到硬茬子了,你往外走遠點兒。”

他返身衝去,小木匠順着他的身後往前望,瞧見那個左使大人單人一劍,卻是將茅山十來個高手都給攔住,其中還有好幾個長老級別的道士,竟然上前不得,頗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威風凜凜。

那人着實厲害,而小木匠卻更關心眼前的張啓明。

結果等他回頭過來的時候,卻瞧見張啓明的額頭上,鑲嵌着一把刀。

寒雪刀一大半的刀鋒,插進了張啓明的面門之上去,鮮血從破口處往外溢出,而他的雙目圓睜,口鼻之中,再無半分氣息……

張啓明,死了。

沒有人想得到,他竟然會是這麼一個死法,就連張啓明自己都沒有想到。

事實上,他在臨死之前,顯然是想搞個大新聞的,結果他的確是吸引了小木匠的注意力,贏來了片刻的生機。

倘若是給他足夠的空間,或許他還能夠活更久,甚至得救。

但他一切的希望,卻都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了。

張啓明顯然有些死不瞑目,雙目跟死魚眼一樣凸起,嘴巴大大張開,彷彿有未盡之言,但終究還是無法訴說出來。

小木匠也是鬱悶得很,因爲他在想張啓明臨死前的那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自己被騙得團團轉。

師父,到底騙了自己什麼呢?

小木匠在短暫的時間裏,開始迅速地回顧着自己跟隨着師父魯大這些年所經歷過的事情來,卻終究還是沒有明白張啓明的話語裏,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只是爲了活命,滿口胡說?

不對,不對。

小木匠在那一會兒,心思有些混亂,各種想法就如同毒蛇一般,噬咬着自己的心,而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人從身邊飛掠而過。 不是我說,你智商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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