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花翹的聲音,我只能從被子裏鑽出來,打起精神:“花翹,你來了。”

花翹叉着腰走到我面前,憤憤的盯着我:“顧蘇,你這個壞女人,你是世界上最壞的女人,我們王怎麼會遇上你,真是倒楣。”

我:“……”

我只是默默的聽着花翹的數落。

“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花翹問。

我低着頭看我自己的雙手:“沒有,我確實是世界上最壞的女人。”

花翹趕忙來摸我頭:“顧蘇,你沒事吧!不燙啊,怎麼開始說胡話了呢。”

我:“…..”

花翹在我牀邊坐下,嘆了口氣:“顧蘇,你不要怪我說話難聽,我只是,只是——”

我微笑:“我知道,我確實——不好。”

想想我這麼個人,一天到晚竟會給別人惹麻煩,就算是泥菩薩也會發火的。

“你別這麼說,其實你很好,我很喜歡你的。”

我驀然看向花翹,花翹住了嘴,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我笑:“謝謝你花翹。”

“謝什麼謝!”花翹有些不好意思。

花翹看向我:“顧蘇,你真的——不喜歡王了?”

我一滯,點頭。

愛情不可怕,但拖延着的愛情,是一種相互折磨。

“顧蘇,你不要放棄好不好,王,王他是真的喜歡你,他只是不懂什麼是情愛,但他現在正在慢慢的學,他爲了你,做了很多改變,難道這些你都看不見嗎?”

我點頭:“我看見了。”

“你看見了,爲什麼還不接受王?”花翹急了。

我看着花翹,平靜道:“花翹,顧曲裳爲了他付出了很多,而她和軒轅爵也確確實是曾經深愛,而一直到現在,顧曲裳對於他依舊是特別的存在,如果你是我,你還能一如從前那般肆無忌憚的愛嗎?” 花翹沉默了,看着窗外簌簌下落的雪色花雨,低聲道:“回來之後,王一直把自己關在虛無之境,不許任何人進去。”

我也看着外面,靜靜聽着。

“因爲在虛無之境裏,王只會一個人痛苦,虛無之境,會隔絕外界的一切,就算是你,也感受不到王的痛苦。”花翹訴說着。

我看着外面的花雨,想起昨天痛徹心扉的感覺,一股強烈的感覺悶壓在心頭。

花翹深深的嘆出一口氣,不再說話,也不再勸我。

寧靜在我們只見漫延,好像,這是我跟花翹認識以來第一次這麼安靜。

“花翹,他有你跟青彥,真好。”我對花翹微笑道。

“對王忠誠,是我跟彥應該做的。”花翹理所當然道。

我只是輕輕的笑。

“對了,依蘭照顧你,你還習慣嗎,要是不行,我再換別人。”花翹問。

我趕忙道:“依蘭很好,上回,你喊她去,該不會是罵了她吧?”想起上一次依蘭慌慌張張的去花翹那裏,以花翹的性格,還真說不準把依蘭狠狠的罵了一頓呢。

“什麼上一次啊?”花翹莫名其妙。

焰娘 “就那個晚上?”我道。

“我沒有喊過她啊,我喊她幹什麼啊!”花翹鬱悶道。

我看着花翹認真的樣子,一滯,如果花翹沒有喊過依蘭,那麼就只能說明,依蘭是在撒謊,可,依蘭爲什麼要對我撒謊呢?

“怎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花翹問。

“沒事沒事,我記錯了。”我道。

花翹又和我說了些話,也就離開了,只是花翹離開之後,依蘭的事情一直纏繞着我。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依蘭竟然進來了:“小姐,我看見您屋子裏的燈還亮着,便過來看看,您怎麼還不睡覺?”

我看着依蘭關切的眼神,更是奇怪。

“小姐,您是不是肚子了餓了,我給您去做點宵夜吧,要是這樣餓着肚子睡着也是不太好的。”依蘭說着就要出去給我做宵夜。

我趕忙喊住她:“不用了,我不餓的。”

“啊?小姐肚子不餓,那怎麼這般晚了還不睡?”依蘭擔心。

我笑笑:“沒事,我只是有些睡不着而已,這麼晚了,呢回去睡吧!”

依蘭搖頭:“既然小姐睡不着,我怎麼能獨自去睡覺呢,那我在這陪小姐好了。”說着,依蘭對我微笑。

我看着依蘭的樣子,怎麼看都是個半大的孩子,只要別人對她好一些,她就夠高興了。我搖搖頭,一定是我想多了,依蘭的話,之所以會撒謊,估計是累了,或者是想去找朋友,但怕我生氣,所以就編造了這個小謊言吧!

這般想着,我對依蘭笑道:“真的沒事,你去睡吧,我也休息了。”

依蘭看着我,確定我是真的要休息了,這才放心的離開。

依蘭幫我滅了燈,關了門,只是,我在這黑夜中,卻怎麼也睡不着,索性起身去了屋子後面的園子,坐在巨樹下。

稀疏的月色下,我靠着巨樹,這樹如同軒轅爵一般,是冰冷的,沒有溫度的。

白色的花從上面不停的落下來,落在我的身上,我的臉上,讓我想起了軒轅爵對我的親吻。

我想,現在軒轅爵一定對我很生氣,以軒轅爵的性格,根本無法容忍別人欺騙他,不管事情大小,說不定已經很討厭我了,根本不想再見到我呢!

我低着頭扯起嘴角,硬生生的笑,要是討厭我也好,至少……

天,漸漸的亮堂起來,我就這樣靠在樹下一整個晚上,一直到陽光燦爛,我才起身,拍落了一身的白花。

白花墜落在地上的時候,我不禁一愣,想起軒轅爵說,這些花是他想着我,幻化出來的。

於是,我情不自禁的撿起腳邊的花,花是純淨的雪色,仔細看,竟帶着半透明,而它的花芯是青綠色的,非常的淡雅好看。我將花放到鼻子低下,輕輕的聞,頓時,一股淡淡的香味傳入我的鼻息,讓人陶醉。

我看着那花,依舊不明白是爲什麼,我收了手中的花,放在口袋裏,往回走。

“小姐還不知道呢!”突然,依蘭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裏,我不禁停了腳步。

“顧小姐不知道啊?”一個我不熟悉的女聲響起。

我看不見人,估計應該是依蘭的朋友吧!

依蘭道:“王下過命令,鬼殿任何人都不許告訴小姐,通往凡間的出口就在那個小道的盡頭。”

我驀然凝神,通往凡間的出口真的是在那個小道上。

“那我不說,我絕對不說,這要是被王知道,我可就死定了,不過,我也好久沒有去凡間了,都忘記那個守門人長什麼樣子了。”那個陌生的女聲道。

依蘭笑了:“還能是什麼樣子,那個守門人又不會老,再說,那些順序更是恆久不變,我們要通過那條小道,走進盡頭,然後讓守門人放行。”

“對啊,幾千年不變。”

依蘭她們再說什麼我沒有聽見,我的腦子正在快速的轉動着,現在軒轅爵正跟我冷戰,所以,現在離開是我最好的機會。

但現在是白天,太過醒目,何況還有要只開依蘭,不能讓依蘭發現,所以,想來想去,我決定晚上就從那條小道逃走。

去他的公主人設 這一天,我什麼都沒有做,就焦急的等待着夜晚的降臨,我很早就吃了晚飯,讓依蘭去休息了,等到依蘭離開,我就從窗口跳下去。

我剛要往那個出口的方向跑去,可驀然停住腳步,最終往反方向走去。

虛無之境。

我站在那雄偉的巨門前,鑽心的疼痛一下子席捲上我,我差點腳一軟,跪倒在地上,但是,我依舊伸出手,貼在石門上,頓時,疼痛加劇了千百倍,好像已經將我的身體撕裂了一般,竟是比任何一次都要疼痛,煎熬。

我用盡全身力氣,輕輕的撫摸石門:“軒轅爵,對不起,我不想騙你的,但是,我也不敢在愛你,所以,你還是討厭我吧!”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石門,收回手,轉身往那出口的方向走去,只是,身上的疼痛還在繼續,好像有什麼東西硬生生的碾壓着我,要將我碾平了,碾碎了。

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每一步,都艱難,疼痛難忍。

終於,我來到了走廊,悠長的走廊,掛着一盞盞蘇紅的燈籠,整一片都帶着紅暈,漂亮卻詭異。

小道的進口已經在眼前了,只要我再走幾步,就到了,我不禁加快了腳步,就在我要踏進小道的瞬間,一股寒氣在我身後漫延。

“你要去哪裏?”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我後面響起。

我渾身驀然一僵,本能回頭,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我在這裏。” 熙心懿世緣 那聲音在我前面道。

我又回頭,就見兩隻黑白分明的眼球近距離的貼着我,我慌忙後退。

那對眼球繞着轉,上上下下的看着我。

“你是要去裏面嗎?”蒼老的聲音突然又在我身後響起,我趕忙回頭,卻見一張乾癟的嘴巴就在我身後。

那嘴巴飛到那對眼睛的下面,跟我面對面。

“我問你話呢!”那聲音有些不耐煩。

我看着眼前這一對詭異的東西,深呼吸:“我不去那裏,我只是隨便走走。”我自然是不能對這裏的鬼說實話,要是被它們知道,我不是就跟在自首一樣嘛!

那對眼球看了看走廊那邊,又轉回來看我:“那是禁區,我勸你,不要進去,小心——”

那張嘴巴正講着話,眼球又看了看走廊那端,似乎很着急:“好了,不能跟你說了,我等了幾百年了,終於輪到我去輪迴了,錯過了就又要等上幾百年呢,你好自爲之吧!”說完,那張嘴巴和那對眼球就朝着走廊那端快速的飛去。

那隻只有眼球和嘴巴的鬼離開之後,我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只是那鬼的話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搖搖頭,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是晚上,正好是軒轅爵渴求最厲害的時候,趁現在走,是再好不過的。

我不再多想,趕緊走進小道,只是我沒有看見,在我走進小道的瞬間,在隱蔽的角落處,依蘭獰笑着走了出來。

可笑着笑着,整個身體竟慢慢的乾癟,猶如被放了氣的娃娃,一點一點在縮小,最後竟只剩下一張皮,那皮靜靜的落在那角落,突然,那皮動了動,從裏面竟游出一條黑色的蛇,和我一起進了小道,卻比我更快的往裏面游去。

但,我絲毫不知道。

隨着我不斷的往裏面走,寒氣越來越重,而我的身體也越來越重,竟和我夢中的情況是一樣的。

但我努力忍受着,艱難的往前走,一步接着一步。

突然,一個黑色的漩渦出現在我的面前,也是跟那夢中的一模一樣,突然,我有點分不清,到底是真還是假了。

“顧蘇,快來。”一個溫柔的女聲從漩渦裏傳出來。

我一愣,竟也是和夢中的一樣。

“快來,顧蘇,你不是想要回凡間嗎,我可以讓你回去。”那女人柔聲道。

“真的嗎?”我問。

“當然是真的,我是這裏的守門人,只有我能讓你回去。”那女人道。

聽到女人的話,於是我準備擡腳進去,可腳在即將觸碰到漩渦的瞬間,一個古老的傳說閃過我的腦海,我驀然停住了腳步。

“顧蘇,你還在磨蹭什麼,快進來啊,要是等天亮我就不能送你走了?”那女人道。

我凝視着那漆黑的漩渦,緊緊的民和着脣,轉身就往回走。

可我剛邁步,我的身體就被什麼東西纏繞住,我低頭一看,瞳孔驀然收縮。 我的腳上竟纏上了密密麻麻的黑蛇,那數不清的蛇瞪着綠幽幽的瞳仁,吐着血紅的芯子,我趕忙用力掙脫,但更多的黑蛇從那漩渦中伸長出來,從腳上,到腰上,將我密密麻麻都纏繞上,並用力的將我往那漩渦裏拖。

“顧蘇,我好不容易纔將你騙到這裏,你覺得,我會讓你走嗎。”原本溫和的女聲瞬間褪去所有僞裝,變的猙獰不堪。

“你是誰,幹嘛要把我騙來。”我竭力掙扎,但不管我怎麼努力的掙扎,裏面的力量都拖着我,一點一點的往漩渦裏去。

女人的聲音因爲興奮而變的有些扭曲:“顧蘇,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了嗎,等的我每一秒都是煎熬,可我終於把你騙到手了,軒轅爵一定不知道,你現在就在我的手裏。”

我的身體被拖着不停的往後,我的腳已經進了漩渦,一股冰寒的感覺從腳底席捲上來,寒森森的。

“兩千年了,那個該死的軒轅爵將我囚禁在這裏整整兩千年了,他毀滅我的肉體,兩千年來,只能讓我苟活在着骯髒的黑暗之地,但是我終於騙到你了。我終於騙到了你,那樣,我就能擁有肉體,只要有肉體,我就能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女人說着越發的喜悅,整個聲音都是尖銳的。

我的雙手努力的扒在地上,用盡我全身的力氣想要抵抗那些黑蛇將我拉進去,可我根本無法阻止,我的身體終究一點一點的被拖進黑色的漩渦裏。

在我被完全拖進去的瞬間,我只覺得一股噁心的味道將我整個包裹住,我剛要睜開眼睛,卻被一雙冰冷的手捂住:“我可不能讓你看見我,因爲,我改變主意了。”那人湊到我的耳邊,低低的說道,與此同時,我還聽見無數嘶嘶的聲音,我的直覺告訴我,那是蛇,數不清的蛇!

冰冷的手撫摸着我的臉,又從我的臉撫摸到我的脖子:“原本那個人說,只要我把你騙過啦,讓你看我的眼睛,把你變成石頭,那個人就給我一具可以依附的肉體,讓我不用待在這個噁心的,骯髒的黑暗之地,讓我不用在擔心,一出這個黑暗之地就會灰飛煙滅。”

我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想,我剛纔的直覺基本是對了。

“可是,我改主意了,你猜,我要改什麼主意?”女人低聲道,猶如情人只見的曖語。

“將我殺了,取走我體內的聖陰果。”我平靜道。

女人卻笑了:“你居然知道。”

我笑了笑:“軒轅爵將你囚禁在這裏兩千年,你恨不能親手殺了他,不過我猜,以你的實力根本打不過他,所以,你纔會直到現在還被囚禁在這裏,既然你無法親手殺了他,那麼,你只能殺我,因爲我跟軒轅爵又是一脈同體,殺了我等同於殺了他。”

女人笑着:“繼續說。”

“何況,我體內有聖陰果,你殺了我根本就是一箭雙鵰,既報了仇,又得到了聖陰果,我猜,這個聖陰果能讓你不再需要肉體,也能出去活動自如。”我將我心中所想如實說了出來。

“哈哈!”女人大笑:“我還以爲你很愚蠢,卻不想,還是有幾分聰明,那你可知道,我是誰?”

“蛇女,美杜沙。”我平靜道。

就在剛纔我改變主意要回去的時候,我想起的就是聊齋裏面的蛇女,那蛇女人身蛇尾,喜歡在夜裏呼喚人的名字,只要人一回頭,看見她的眼睛,便成化成了石頭。

而我在夢裏,幾次三番就是遇到的這種情況,我便有了這般想法,後來無數細長的黑蛇纏住我的身體,就更加證實我的猜測。

“顧蘇,你倒不笨。”

我笑:“可還是被你騙來了,我只是想不明白,依蘭怎麼會聽你的話?”我覺得以依蘭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尤其她是古時候的人,那種傳統的觀念更加的深刻,何況,她是花翹千挑萬選出來伺候我的。

花翹選的,定然不會有錯!

女人笑:“她當然會聽我的話,因爲,我早就把她殺了,我只是借用她的外殼待在你身邊,繼而哄騙你上當罷了。”

我蹙眉:“你不是不能出去嗎?”

“是,我是不能出去,但我的蛇可以,它們長在我的頭上,自然都是聽我的。”

美杜沙這麼一說,我全部明白了,這裏從來就不是出口,而是假依蘭給我製造的假象,讓我信以爲真,現在想來,早上在屋子外的對話也是假的。

只是,可憐了依蘭,因爲我死了。

美杜沙輕輕的撫摸着我:“你說,我該從哪裏開始呢?”

我沒有說話,我閉着眼睛祈禱我身體裏的魔性能復甦。

美杜沙冰冷的手滑落到我的身體上,緩緩的來到胸口,突然,她的尖銳的指尖一點一點的刺進我的肉裏面,疼痛瞬間瀰漫開來。

我緊緊握住雙拳,我感覺到一股力量正涌現上來,但我不敢動,我在等更多的力量。

美杜沙越來越深入,我閉着眼睛看不見,只感覺她的手指似乎已經沒入了小半截,傷口正撕裂的疼痛着。

我手上的力量已經越來越多,就在美杜沙要將整個手指都沒入的瞬間,我驀然揮起拳頭,憑着感覺砸向美杜沙,出奇的,我竟一拳狠狠的打到了美杜沙的臉。

此時此刻,我的雙手燃燒着幽藍的火,如同火拳一般。

我不敢睜眼睛看美杜沙,畢竟傳說中,只要看見她的眼睛雖然不會死,卻會變成石頭,但我感覺到她被一拳後退了。

我趕忙轉身跑去,我不知道那個方位是不是漩渦的出口,我看不見,只能憑着嗅覺來判斷,裏面的方向是越來越濃烈的噁心味道,而只有這個方向的噁心味道是少的。

“你想跑。”美杜沙冷聲道。

我什麼都不想,慌忙往前跑,只要我能跑出漩渦,那麼,美杜沙就不能把我怎麼樣。

呼!

突然,一股力道將我掃倒在地上,我趕忙站起來,卻因爲閉着眼睛,根本不知道了方位。

“顧蘇,今天你別想出去。”美杜沙猙獰的對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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