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平君用的紙,是當時比較好的夾宣紙。

透過紙面的痕迹,能清晰看到他上頁的筆跡。

蒼勁有力,落筆如行雲流水,觀之若脫韁之馬又如蛟龍飛天。

陳桑捏着筆,有些下不去手。

她看向蕭平君,「……證明咋寫啊?」

蕭平君:「……」

蕭平君用的是poket系列短鋼筆,18K金的筆尖,在這個時代,是屬於頂好的進口貨。

即便是後世,這樣一支筆,也是過萬的價格。

但是後面隨着筆的多元化,鋼筆逐漸退出筆圈,很多大牌的鋼筆都已經停產了。

他在草稿紙上,給陳桑擬了一遍。

他的字真好看,會讓人產生一種收藏,不讓外人發現的私心。

陳桑抿了抿唇,淺淺笑了一聲,「蕭平君,你是不是有好多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蕭平君已經寫好了,將草稿紙遞給了陳桑,並沒有正面回答。

他起身給她到了一杯水。

搪瓷杯,裏面沖了白糖。

一股白糖的香甜味飄出來,十分好聞。

她抱着被子喝了一口,舔唇道謝。

圓滾滾的眼眸,波光流轉,淌著春意。

陳桑的字,是正楷。

不似蕭平君那樣肆意灑脫,顯得十分規整。

蕭平君的目光落在她的字跡上,良久沒有移開視線。

他忽然說道:「想要簽字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我得先驗證你是不是真的能讀書。」

陳桑知道自己從要讀書證明開始就要露餡,剛才提出自己寫,也只是不想被人抓得太難看。

陳桑答應得很爽快,「行,你想怎麼驗證?」

蕭平君讓陳桑說一段自己看過的書,背過的詩詞曲。

陳桑毫不在意地啊了一聲,「這個啊?太簡單了吧,唐詩宋詞怎麼說也能背下和百八十首,還是你考我吧。」

陳桑十分自信。

「千嬌面、盈盈佇立,無言有淚,——」蕭平君突然開口提問。

「斷腸爭忍回顧?一葉蘭舟,便恁急槳凌波去。貪行色、豈知離緒,萬般方寸,但飲恨、脈脈同誰……」陳桑還沒背完,蕭平君的下一個問題又拋出來了。

「負佳人、幾許盟言,更忍把、從前歡會,陡頓翻成憂戚。」

陳桑停頓了。

這首詞,有點顏色啊。

蕭平君神色正然,卻口吐虎狼之詞。

悶騷啊這貨。

她向前踱了一步,靠近了蕭平君,忽然勾唇念道:「愁極,再三追思,洞房深處,幾度飲散歌闌,香暖鴛鴦被。」

尤其是后三句,她念得深沉婉轉,抑揚頓挫間,又富有感情。

她雙目灼灼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只見他的臉,在她的瞳孔中漸漸變紅。

蕭平君別開臉,「我……你……你每天早上過來做早課,坐滿一個月我就答應簽字,還幫你找老師簽。」

陳桑看到這麼大一個男人竟然會因為她念得詞而臉紅,就會莫名地覺得他可愛。

她敢打賭,蕭平君一定對她有意思,不然怎麼還讓她過來上一個月早課,還幫她找老師簽字? 「古玩市場,一萬塊錢買的。」陳宇淡淡的說。

「一萬塊錢,一轉手就賺了99萬?」葉泰和盯陳宇手中的支票,他現在後悔的欲仙欲死的。

他是個自命清高的人,但絕對不是不缺錢的人,這一百萬,他十年不吃不喝都掙不來。

「陳宇,沒想到,你也挺有眼光的嘛。」方辰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暗地裏把陳宇罵的要死了。

今天他是臉丟盡了,而陳宇,則是風頭佔盡。

「老婆,我們走吧。」陳宇扶著葉昕雨離開。

從始至終,葉昕雨在也沒回頭看一眼,或者她對自己的娘家人,已經徹底的失望了吧。

「不就是一百萬,得意什麼。」陳宇走後,方辰憤憤的說。

「放心,陳宇那混蛋是個不學無術的傢伙,這一百萬,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他揮霍了。」

「對,他這種人有在多的錢也不夠用的。」

葉家的人恨恨的詛咒著陳宇,彷彿陳宇是他們的大仇人一樣。

「老婆,這支票你收著,以後可以不用那麼辛苦的加班了。」陳宇把手中的支票交給葉昕雨。

「我沒做夢吧,我現在有一百萬了?」葉昕雨看着手中的支票,她簡直不敢相信。

「沒做夢,這就是我們的錢。」陳宇笑呵呵的說。

「陳宇,你是怎麼認識的吳老?」葉昕雨問:「你是撿漏了?」

「古玩市場見的,算是撿漏,一萬塊拿下的東西。」陳宇笑呵呵的說:「這是送你爸的禮物,他不要,要不把這一百萬給他吧。」

「不要。」葉昕雨連忙收起支票,嘆了一口氣道:「我看明白了,心也寒了,以後他們愛怎麼就怎麼吧,我只要有你對我好就足夠了。」

「你放心,以後我們會更好。」陳宇微微一笑:「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你欠別人十萬沒還呢,鄒大龍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回頭把錢還給他,另外錢要存着,攢夠首付買套房,總不能一直住在別人家…」

葉昕雨一邊伸着手指盤算著,一邊憧憬著未來的生活,她的臉上洋溢着幸福。

「葉昕雨,如果你在不回來上班,就等著捲鋪蓋走人吧。」就在這時候,葉昕雨公司的領導打電話過來了。

「對不起啊王經理,我下午就過去。」葉昕雨連忙道。

「行,下午在不來,就等著交接工作吧,不要以為你懷孕了就是老大,你信不信我分分鐘解僱你?」電話里的王經理還是不依不撓的。

「對不起,我這兩天身體不舒服,現在已經沒事了,我馬上去上班。」葉昕雨道著歉,對方啪一聲掛斷了電話。

「不是請假請到明天嗎?」陳宇眉頭一皺道:「辭職吧,你們那經理是個混蛋,沒必要在他那裏看他的臉色。」

「就這一百萬,還沒到辭職的那一步呢。」葉昕雨白天陳宇一眼,挽着他的手道:「老公,以後的日子還長呢,我們有了孩子,要有自己的房子,我現在還沒到養尊處優的那一步,以後用錢的地方也還多。」

「我就是不想讓你受委屈。」陳宇心疼的說:「你不用擔心未來,未來一定會比現在過的好。」

「我知道,只要你努力了,我們的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好啦,我去上班了,錢我保管着,免得你亂花,欠鄒大龍的錢我會找時間還給他的。」葉昕雨在陳宇臉邊一吻,然後開心的離開。

「哎,鄒大龍的錢不用還了。」陳宇想叫住她,但她已經走遠了。

陳宇哭笑不得,現在鄒大龍在自己眼前就是孫子,他哪還敢提還錢的事?不過有些事還是暫時瞞着她比較好,免得她亂想。

「陳宇你在哪呢,我爺爺說心口不舒服,得麻煩你來一趟。」這時候,林清月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現在馬上過去。」陳宇掛了電話,攔了一輛車,向醫院裏趕去。

醫院裏,林老的精神還算是不錯,林清月在醫院裏陪着他,除此之外,還有一對夫婦,兩人年紀三十多歲。

男子一身軍裝,女子眉清目秀,頗有大家風範,兩人是林清月的最小的叔嬸兩口子,林開誠,彭容。

周馳今天恰好也來慰問林老,看到陳宇,他先是一通猛誇,然後笑道:「小陳啊,許老對你可是讚不絕口,我們豐陵醫療系統要是多些你這樣的人才就好了。」

「周局客氣了,跟許老比起來,我經驗還是欠缺了許多。」陳宇笑了笑,周馳這種人是領導,說話好聽,但聽三分就算了,他一邊客套著,一邊為林老號脈。

片刻以後他笑道:「林老不用擔心,只是有些氣虛,你的肺寒之症是幾十年前留下的病情,想要驅除寒氣,需要多下些功夫,我為你行針,調整用藥,不會有大問題的。」

「哈哈,那好,麻煩你了小林,我這毛病是三十多年前在北境雪地執行任務時落下的,凍傷了肺,連許老都說除不了根,只能用藥控制,沒想到你卻把我治好了。」林老哈哈大笑。

「這位老弟,真是神醫啊。」林開誠道:「你好,我是林開誠,我爸的病拜託你了,以後若有需要,我林家必全力以赴。」

「客氣了。」陳宇笑了笑,林開誠雖然年紀不算太大,但肩膀上的三顆星星卻代表他的身份,這麼年輕爬到這個位置上,日後必前途無量。

「開誠啊,你在邊境照顧好容容和自己就好,不用擔心我。」林老一邊讓陳宇行針一邊嘆道:「孩子因故過世也不是你們的錯,看開點,你們趁著年輕在要個孩子。」

彭容微微一愣,聽到林老的話,她眼圈一紅,別過頭去。

兩人前年有過一子,但因故過世,這麼久了,她一直沒有從失子的陰影中走出來。

「爸,我知道,容容一時間解不開心裏的結,我會多勸他的。」林開誠也神色黯然。

陳宇瞥了林開誠一眼,在他眉心之間看到一團若隱若現的黑氣,他老婆彭容也是如此,他的眉頭微微一鎖。

「小陳啊,你有什麼想說的嗎?」林老活成精的人物,陳宇的表情一變,他瞬間全察覺到了。

「是有話說,但是怕冒犯到林先生。」陳宇笑了笑。

「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沒關係的。」林老笑道。

「那好。」陳宇已經行針完畢,他把手中的針放了下來。

「林先生相貌堂堂,天庭飽滿,耳高於耳,此面相主勢運飽滿,官運亨通,晚年必是名利雙收受人景仰之相。」陳宇笑道。

「小陳居然還會看相啊。」林老笑了笑,其實他不信這些東西,但礙於陳宇面子,便沒有明說。

「嫂子面相鼻高眉秀,田宅宮豐隆,此為多子多福之相。」陳宇笑道。

「夠了。」彭容的臉色蒼白,微微的顫抖著,她未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所以不願意聽陳宇這溜須拍馬的話。

「容我說完。」陳宇道:「兩位面相極好,但可惜命宮主煞星降臨,如果我沒猜錯,兩位二十五歲結婚,嫂子先後懷孕過三次,前兩次胎死腹中,后一次先兆流產,三十歲當有一子,但會因故過世。」

。 趙郡,邯鄲城。

由於董氏攜帶的東西過多,董氏一門也將全族帶上,想要一起前往洛陽居住,故而這一路上前行速度十分緩慢,走了近十幾日,才剛剛從河間郡,抵達到趙郡的邯鄲,連冀州都沒有走出。

曹節本就心繫朝堂之事,按照這個前行速度,估計要再走上個十幾日才能抵達洛陽,這樣一來,自己就離開朝堂超過一月,若是朝堂之上發生變故,他根本就無法救援。

現在,曹節心中暗暗推測,是不是袁家要對朝堂做什麼,才故意把自己支開,再加上,他總是感到有一股莫名的危機縈繞在心頭,所以這幾日曹節的脾氣越加暴躁,經常催促董氏快些趕路,這也讓董氏心中越加不爽。

而董寵從周圍的宦官口中打聽到,原來竇氏一族已經被滅了,而消滅竇氏之人正是曹節,如今朝堂之上是曹節說的算,所以董寵一邊安撫董氏,一邊巴結著曹節。

這一日深夜,董寵在驛站之中宴請曹節等人,由於董寵這段時間,時不時的拿出一些錢財贈予曹節,曹節也剛好想通過他來控制董氏,所以兩人的關係到是親近不少,故而曹節才會答應赴宴。

宴席期間,董寵不停的奉承著曹節。

「來,中常侍,小人敬你一杯,這一路上還要仰仗中常侍多多照拂一二。」

董寵舉起酒杯,對著曹節一飲而盡。

曹節看著桌上遞過來的包裹,大笑著拿起,交給身邊的一名小黃門,並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曹節臉色一變,好像感知到了什麼,但是他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和董寵喝著酒。

過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曹節心中冷笑一聲,隨即對董寵說道:「國舅你先喝著,雜家有些事要辦,去去就回。」

說完,曹節對周圍的宦官使了個眼色,然後也不顧董寵的詢問,轉身就離開驛站。

走出驛站后,曹節感知了一下,隨即看向驛站屋頂,冷笑一聲,整個人悄無聲息的跳上屋頂。

這時,在屋頂之上,有三名黑衣人正在朝屋內偷看,並拿出一些粉末準備朝屋內撒去。

曹節如幽靈般,無聲的來到三人身後,舉起雙手就朝三人打去。

誰知道在這時,其中一人竟然轉頭了,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曹節,不由嚇得亡魂大冒,連忙一拉身邊兩人,一同滾落屋頂,躲過曹節的致命偷襲。

曹節一擊打空,冷笑的看著三人,身法如鬼魅一般朝三人追去。

三人不敢和曹節交手,連忙朝城外跑去。

四人就這樣你追我趕,來到城外的一處樹林之中。

這時,曹節開口說道:「你等是何方毛賊,竟敢窺視雜家,如今又將雜家引到這裡來,到底所為何事。」

三人見心中所想,被曹節知曉,也不再偽裝,一聲哨響,樹林中,出現十幾名黑衣人影,將曹節團團圍住。

其中一人開口說道:「曹賊閹黨,大將軍與太尉皆乃當世名宿大儒,而你竟敢將其殺害,還禍及其家人,所犯罪惡實在罄竹難書,今日我等就要為大將軍與太尉報仇。」

誰知道,曹節冷笑一聲說道:「我當是什麼人,原來是竇陳餘黨,我遍尋你們不得,你們到好,自己送上門來了,今日剛好將你們一網打盡,送去陪陪那兩個老東西。」

話音剛落,曹節身影消失不見,瞬間出現在一名黑衣人身旁,提起他的脖子,輕輕一用力,就將他的脖子扭斷,隨手一丟,身影又消失不見,出現在第二人身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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