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秒推的小偷女孩低聲哭泣起來。

“哈?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有把人類變成亡靈的能力……另外黑兔算什麼奇怪的名字?”

洛麗婭以爲被騎在身下的傢伙腦子壞掉了,雖說她確實能把人類變得與衆不同……可吸血鬼算哪門子亡靈。

她始終堅持把吸血鬼歸類爲人類。

“人類?”

自稱黑兔的奇怪女孩聲音顯得十分驚訝,片刻後又忙不迭地道歉,“對不起!黑兔以爲是躲在箱子裏的亡靈……沒想過傷害人類的。”

她確實沒有說謊,即便有那塊微亮的小石頭,沒有夜視能力的人類根本沒法在黑暗裏看清洛麗婭。

……

說好的兩更,咱們不拖不欠了哼唧。 “可以放開我麼?”

自稱黑兔的女孩用商量般的語氣問到,在意識到自己被洛麗婭扭傷手腕的疼痛後,說話又帶起哭腔,“你弄疼我了……我真的沒想過要傷害你。”

“不行,你是小偷。”

洛麗婭稍微猶豫了一秒鐘,隨後便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她剛剛明明看到黑衣服的女孩在翻她的行囊。

黑兔快要哭出來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纔好——雖說順手牽羊的事情偶爾也會做,但最近她都在從事無主物品回收工作……看到洛麗婭的行囊後,黑兔還以爲撿到了好東西,誰知道箱子裏會藏着一隻兇巴巴的蘿莉。

而壓在她身上的洛麗婭也在犯難,就這麼放走攻擊自己的傢伙總覺得太過便宜她,可她事實上又沒對自己造成什麼損害……一天後,洛丹倫城便要永遠的成爲歷史,洛麗婭也沒興趣去做把小偷交給當局這樣畫蛇添足的事情。

乾脆拍兩下解解氣然後放走好了,洛麗婭做出決定,她還要趕在天亮前尋找到足夠的物資。

“哎!哎哎!”

之前還在哼哼唧唧叫疼的黑兔驚叫起來——不知何時從箱子裏爬出的愛麗絲被髮光的小石頭吸引,她蹲在石頭邊觀察一會兒後,拿起它便往嘴裏塞去。

“不好吃。”

愛麗絲把小石頭給吐了出來。

盛夏綻放 “既然看到了傳說中的珍獸愛麗喵。”原本打算放走黑兔的洛麗婭沉吟一下,“也只好把你滅口了……要怪就怪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情。”

愛麗喵是什麼附着着強力詛咒的小怪獸麼!

洛麗婭當然不會真的滅口,只不過爲了防止這個女孩跑出去到處亂說關於愛麗絲的事情而給她們帶來麻煩,她決定在離開前暫時控制住她。

用催眠術讓她昏睡上一天怎麼樣?

可要是她在睡夢中被亡靈殺死,會顯得洛麗婭纔是元兇一樣……還是打暈了扔到城外去吧。

“等等!爲什麼看到侏儒的小孩就要被殺啊!這是哪個侏儒部落的奇怪風俗麼……對不起!其實我什麼都沒看到!”

沒什麼娛樂精神的黑兔還以爲洛麗婭真的要殺了她,急忙大叫起來。

“笨蛋,侏儒的社會纔不是部落制,唔……也不能完全否定。”洛麗婭並不瞭解沙漠侏儒的生態,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的社會裏有沒有部落制度,她看了一眼貓咪大小的愛麗絲,倒確實是幼年侏儒的大小,這麼說,以後也不用讓愛麗絲在人類社會裏躲躲藏藏了。

“竟敢侮辱偉大的神靈!”

另一邊的愛麗絲卻不爽起來,“小洛,快殺掉她。”

不像洛麗婭,愛麗絲可沒有被人類的道德底線束縛着,除開她關心的人外,她可是會毫不猶豫地殺光所有冒犯她的生物。

要不是戀物癖發作,愛麗絲或許在最初相遇的時候便幹掉洛麗婭了。

“明明只是只愛麗喵,打打殺殺不適合你,像你這樣的體型只要負責賣萌就好。”

說着,洛麗婭從黑兔身上爬起來,她已經沒有爲難這個倒黴小偷的打算了。

當然啦,作爲失敗者有必要向勝利者貢獻戰利品……洛麗婭瞅瞅小偷女孩一身黑的打扮,一直走白色與暖色系路線的她打消了剝掉對方衣服的打算。

落難又如何,黑色百搭又怎樣,洛麗婭小姐可是有原則的人。

纔不是因爲經常被人形容成粉切黑的原因而故意迴避黑色。

她倒是正缺一把武器,掂掂手裏的匕首,洛麗婭心想就把這當做對方驚嚇自己的安慰補償好了。

“求求你放過我,請讓我帶你去取我收藏的寶藏。”

而試探着從地上爬起來的黑兔藉着微弱的反光正看到洛麗婭掂匕首的動作,嚇得她趕緊又趴下去求饒……誰知道帶着一隻惡毒年幼侏儒的、會躲在箱子裏的奇怪的人會做出些什麼事情。

寶藏?

洛麗婭和愛麗絲纔不是會被所謂寶藏引誘着去尋寶的笨蛋。

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多問一句好了。

“有食物嗎?”,“有食物、布匹和工具嗎?”

“應有盡有!”

……

每一座城市總會有一個地方充滿着迷宮般的小巷。

儘管很難在黑暗裏看清周圍,但黑兔依舊熟悉地穿行於那些在遠處看起來根本無法通過的地方,她會突然登上或走下一段老舊的階梯,也會毫無徵兆地閃身進入橫開的巷道。

抱着愛麗絲,洛麗婭也不點破對方想要甩掉自己的企圖,周圍的一切在她眼中如同白天一樣清晰,而她更敏捷也更靈巧。

漸漸地,盡挑些難走的路線、帶着洛麗婭兜兜繞繞好多圈的黑兔體力開始不支……而洛麗婭始終不緊不慢地綴在她身後。

過去的洛麗婭可是跑不到四百米就會趴倒在路邊乾嘔的體力苦手……而如今,若是在白天或許還會跟不上,可一到晚上就開掛的她體力簡直充沛得可以一直跑下去。

速度越來越慢的黑兔終於徹底停下來,她像只龍蝦人一樣弓着腰大口喘氣……待她恢復過來,便走下一段路過了幾次的下行臺階,將洛麗婭引進一段廢棄的下水道。

乾枯的廢棄坑道里。

“你究竟是什麼人?”

黑兔蹲下身在地上摸索着火把和火石,她想不通擅長在城市巷道里穿行的自己居然會敗得如此悽慘……她當然不認爲自己是最擅長此道的,但連氣也不喘一口的對手未免也強過頭了。

被點燃的火把晃花眼,洛麗婭眯起眼睛問,“聽說過血色十字軍麼?”

“斯……斯卡雷特,緋紅十字軍?深紅十字軍?還是猩紅來着?”

有些摸不準斯卡雷特這個詞究竟有幾個含義的黑兔反問着,她把它理解成了某種紅色的意思。1

“這麼理解也沒錯呢……不過這裏是血色的意思呢。”

洛麗婭回答道。此時的血色十字軍雖已大名鼎鼎,但還沒像洛麗婭的時代那樣臭名昭著、家喻戶曉。

“完全沒聽說過。”

說着,舉着火把的黑兔轉過身來,這才第一次看清了洛麗婭的樣子。

那緋紅色的豎瞳差點將她嚇得扔掉手中火把。

“惡……惡魔。”

注1:雖然大家都知道,但還是註解一下,血色十字軍的原文即-crusade,沒錯就是斯卡雷特,你萌最喜歡的威嚴滿滿的大小姐和一點都不鬼畜的二妹的姓。

另,根據存稿變化,明天或許會兩更,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所以……咦,快看,你萌的肥皂掉了。 (還記得上一章的標題麼,慌忙點進來的你們真好懂。)

好可怕!

獵焰脣情 紅色的瞳孔加上豎瞳什麼的,不就是傳說中的惡魔之眸麼。

黑兔轉身邊跑,卻被一根纖細的觸鬚給絆了一下,隨着她噗通一聲倒下,絆住她的觸鬚也應聲而斷。

在幽暗城習慣了裸瞳的洛麗婭愣了一下,在白天她的眼睛看起來還只是紅色,有些奇怪卻並不會讓人和惡魔聯繫起來。

“說別人是惡魔什麼的,真過分吶,是想耍賴不給我們物資麼……下次請換個好些的藉口。”

幸好早有準備,洛麗婭飛快地戴好美瞳。

“哎?”

等慌亂從地上爬起來的黑兔再次看向洛麗婭時,卻發現後者明明是一藍一綠的異色瞳,“虹膜異色症?”

明明搞不清楚斯卡雷特的諸多含義,卻會使用這種洛麗婭都聽不懂的專業詞彙是鬧什麼。

慢慢站起來,黑兔這才仔細端詳起洛麗婭來——可愛精緻,比自己矮上一頭,她越發想不通居然被這樣的小姑娘給揍了一頓。

在看到那平得好像一點都沒有的地方後,黑兔恍然,心說原來如此,難怪那麼兇悍。

嘛,窮胸極惡。

本能地感受到無比巨大的惡意,洛麗婭警覺起來,她還完全沒發現自己慌張之下配錯了眼睛的顏色。

“食物!”

洛麗婭懷裏的愛麗喵已經等了太久,她再也無法忍受了!

“嗯嗯,馬上就到了。”黑兔微笑着說道,她也看清了愛麗絲的樣子——貓咪大小的體型意外戳中萌點……不開玩笑的話,洛麗婭和愛麗絲不管怎麼看都不像壞人,“真是可愛的小侏儒吶。”

想要表達善意的少女走近洛麗婭,伸出完好的左手去摸愛麗絲的腦袋。

愛麗絲用她雪白的牙齒表達了她的態度……黑兔又想要伸手去摸摸洛麗婭。

洛麗婭瞥了一眼黑兔被自己扭傷的右手,立刻扼殺了後者的摸頭衝動。

搞好關係然後保住自己寶藏的作戰失敗,黑兔只得向前引路。

“我把鑰匙全給毀掉了,這樣就會安全一些。”

站在通道盡頭鏽跡斑斑的鐵柵前,黑兔用發起開着鎖,“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蕾咪,這是愛麗喵。”

洛麗婭敷衍着,順便勒緊了想要表達不同意見的愛麗絲。

“聽起來不像真名……”

黑兔有些傷心地說道。

“你的也一樣。”

洛麗婭掏出懷錶看看時間——午夜十二點,務必要在天亮前遠離洛丹倫,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我不一樣,盜賊需要一個代號……朋友們都叫我黑兔,所以……”

說到朋友的時候,黑兔的語氣有些哽咽,終究,她也沒有說出真名。

“提瑞斯法人?”

“嗯,土生土長的,你呢?”

“希爾斯布萊德人。”

洛麗婭到現在也沒搞清楚莫格萊尼家的封地到底在哪,只好拿蘿卡來說事。

按常識來說洛麗婭當然是洛丹倫人沒錯,至於到底是哪個地方的,她一點都不關心……這樣的寒暄也只會發生在洛丹倫還殘存的時候。

當國家都已滅亡,來自哪塊地域早就不再重要。

說話間,清脆的響聲接連響起,三把鎖都被黑兔打開了。

一路無話。

繞過幾個陷阱後,洛麗婭跟隨黑兔來到了‘寶藏’所在的地方。

年久失修、互相連通着的幾間寬闊石室,早已無法得知原來的用途,此刻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垃圾。

黑兔依次點燃牆上的火把,而洛麗婭在其中逛了起來……說是垃圾也不盡然,她看到半套嶄新的板甲,而一旁就堆放着腐爛的水果。

破損的陶罐與銀質餐具混作一堆,長劍突兀地插在毛絨玩具堆裏,一把缺了腿的椅子下墊着幾本古舊的書籍。

這樣極端的儲存方式,這樣龐大的數量與繁多的種類……饒是洛麗婭也不知道該吐槽還是感嘆了。

“半座洛丹倫城的寶物全在我這裏。”

黑兔捋捋額發,頗爲自得地介紹着,“從慈祥的國王陛下去世那天起,我就成爲了收藏家,一開始我們……亡靈也沒能阻止我的腳步,每天每天,我可是立志要獨自搬空整座王都……大火燒掉了好多街區……可人們又回來了,現在他們再次離開,帶走了所有東西。”

國王被刺,天災侵襲,人類收復首都……她不關心外面發生的事情,卻被它們打斷了奇異的夢想。

穿行於‘寶藏’之間,洛麗婭默默聽着黑兔敘述她那異想天開的故事。

雖說這裏所有的東西都並不屬於黑兔,可洛麗婭開始有些不忍帶走它們。

“摸起來怪怪的,真不知道當初爲什麼要帶走它,我可是爲此放棄了一整箱畫冊。”黑兔從角落裏翻出一卷淡黃色的布匹,上面用同色的線刺着難以看清的怪異線條,“記得有幾匹絲綢和棉布的,我再去找找好了。”

她將尚未染色的魔紋布遞給洛麗婭,轉身跑進了別的房間。

這麼重的一卷魔紋布……洛麗婭感嘆着,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找來的,或許把這裏叫做寶藏也沒什麼錯。

黑兔幾趟來回之下,洛麗婭腳下便堆滿了足以讓她開店的布匹。

從中挑出乾淨的與自己喜歡的顏色,洛麗婭問到:“不心疼麼?”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反正也沒什麼用……只是一個人到處閒逛時隨手帶回來的啦。”

黑兔揮揮手毫不在意地說道——洛麗婭需要的東西她完全不心疼,倒是一邊正拼命搜尋食物、找到了便就地開吃的愛麗絲讓她心如貓撓。

一個人躲在城市地下,沒有什麼比食物更重要的物資了。

黑兔熟悉地穿行於每間石室之中,很快就爲洛麗婭找來了她所需要的全部工具,還附送了一個符文布裁成的、看起來小巧卻足以裝下所有東西的小包。

挑出幾個硬得可以當做盾牌使用的大面包後,洛麗婭的補給便徹底完成了。

將所有東西收拾好後裝進行囊和小包,洛麗婭又讓愛麗絲自己用食物裝滿了另一個揹包,向黑兔問道:“恕我直言,你是否還有活下去的*?” “真是奇怪的問題,我當然不想死。”

黑兔稍微有些生氣,她以爲洛麗婭在諷刺她的生活方式。

擁有夢想有什麼不好的……即便是奇怪的夢想。

“那就帶上你能帶走的所有東西離開這裏吧。”

洛麗婭環着胸說道,雖然要丟下很多東西,但既然想要活下去,那便別無選擇。

“想要活下去和走人有什麼關係?”

黑兔一臉迷茫地輕聲反問,她轉轉眼珠,臉色變得驚惶起來,指着洛麗婭說道:“你想要霸佔這裏麼……明明帶你來這裏,還送給你珍貴的收藏品……我以爲我們是朋友了!”

她大概以爲洛麗婭想要鳩佔鵲巢,並且是以威脅要殺掉她的惡劣方式。

“少廢話,動作快點。”

洛麗婭倒是很感謝黑兔的禮物,作爲報答,她決定把這個酷愛撿破爛的少女趕出洛丹倫城……她並非沒有把事情解釋清楚的時間,而是根本無法透露未來。

“卑鄙!你這窮胸極惡的死蘿莉!”

一想到要告別自己的收藏品王國,黑兔便憤怒起來,她大聲地罵起洛麗婭,還附帶了人身攻擊。

善良又堅定的洛麗婭小姐當然不會因爲黑兔誤解自己就扔下對方、眼睜睜看她去送死。

於是她揍了黑兔一頓。

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拍打梗啾啾。

雖然心底不斷罵着洛麗婭,可被揍後的黑兔終於老老實實收拾起東西來,她到處翻翻揀揀,什麼也不捨得扔下。

“帶上食物和最值錢的東西就好。”

開始有些喜歡上蘿卡式解決問題方式的洛麗婭提醒黑兔道,當看到愛麗絲扔下那塊遮羞的亞麻布,整個人拱進一堆燻肉時,洛麗婭拿出工具,裁剪起魔紋布來。

她要趁這段時間給長大的愛麗喵弄套簡單的衣裳。

……

凌晨三點,幾乎沒有設防的洛丹倫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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