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答應得痛快,閻君反而有些擔憂,鄭重其事地說道:“泄露天機、逆天改命必遭天譴,切記切記!你若果真因不忍見至親離去而胡亂改變他人生死,則天譴必定會降臨在你身上,切記!去吧!”

端木幽凝只來得及看到閻君大手一揮,面前便陡然變得一片白茫茫,緊跟着所有的意識瞬間遠離……

南宮燕,我很快就會回到你的面前了!前生你欠我的種種,我會跟你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靈淵大陸,自古至今歷經數千萬年的滄海桑田,更不知經歷了多少王朝與帝王的興衰更替,時至今日已只剩玉麟、天龍、鳴鳳三足鼎立。三國之綜合國力在伯仲之間,是以三方雖都有滅掉其餘兩國稱霸靈淵大陸的野心,卻都因沒有絕對的把握而按兵不動,靜等機會的降臨。

春末夏初,玉麟國都城帝京。

痛,無處不在的劇痛,痛得似乎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成了碎片,每一根筋脈都化成了粉末——這是端木幽凝恢復意識之後唯一的感覺。

無處不在的劇痛令端木幽凝咬牙睜開了眼睛,才發現自己就趴在一條清澈的溪流旁邊,水面上映出了一張令人不敢直視的臉!這女子也就十六七歲,一雙眼眸倒是美如秋水,可惜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鬢角一直延伸到脣角,令她的整張臉看起來都猙獰可怖,醜陋不堪!

看到這張臉,端木幽凝的記憶剎那間全部復甦!

南宮燕的僞善狠毒,幾位姐姐的的聯手陷害,太子及其他皇子的心狠手辣……

而此時,正是三年前她被幾位姐姐和太子聯手設計推下懸崖的時候,換句話說,如今的端木幽凝已經重生,回到了三年之前!

很好,是上天給了她這個絕佳的機會,好讓她去討還前世旁人欠她的債,去償還前世她欠旁人的恩!這一世,她發誓再不受任何人的欺騙和欺凌,要徹底將這天下顛覆,看整個玉麟國誰與爭鋒!

因爲帶着記憶重生,端木幽凝知道在這懸崖之底有一個詭異的山洞,山洞最深處有一扇奇怪的石門,上面刻着幾道看似完全不通的題目。前世的她就是因爲解不開那些題目,無法打開石門,是以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麼玄機。

想到此,端木幽凝咬牙忍着全身的劇痛掙扎着爬起身,拖着一條斷腿一步一步地往那個山洞挪去。進了山洞,她直接來到了最深處,再次看到了石門上那些奇怪的題目。

就在端木幽凝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剎那,她突然感到雙眼傳來一陣灼熱的感覺,令她不自覺地閉了閉眼睛。灼熱的感覺很快消失,當她再度睜開眼,眸中已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於是,她輕而易舉地打開了那扇不知塵封了多久的石門,強忍劇痛挪了進去。在她的身後,石門緩緩地關閉,不知道當她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半年後。

暮春,郊外,天剛亮。

路上看不到幾個行人,只有幾聲蟲鳴不時響起,越發襯得周圍一片寂靜,正應了那句“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

少頃,一陣嘚嘚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輛外觀毫不起眼的馬車不緊不慢地行來。駕車的是個年約十**歲的白衣少年,生得眉目俊朗,貴氣十足,一舉一動說不出的優雅。馬車內的人身份該是多麼尊貴了得,居然用如此世間罕見的美少年爲車伕?

進了帝京城,少年突然一挑脣角,勾出一抹俊美無雙的微笑,以傳音入密的絕頂功夫說道:“姑娘,後面有人。”

“嗯。只要他不出手,不必理會。”馬車內的女子的答應了一聲,聲音宛如天籟,只是冰冷如刀鋒,“尋歡,快到帝京城了吧?”

“是。”晏尋歡點頭,笑容溫潤如玉,“姑娘且好好休息吧,我會幫姑娘找一家最好的客棧落腳。”

車內的人不再做聲,晏尋歡也不以爲意。很快尋了一家客棧,他停穩馬車跳了下來,輕輕打開了車門:“姑娘,下車吧。”

一隻春蔥般的玉手自車內伸了出來,搭在了晏尋歡的手上。片刻後,一個一身白衣、白紗蒙面的女子下了馬車,瞧那窈窕的身段與絕代的風華,這女子的容貌該是怎樣傾國傾城?

夜色漸漸深沉。

一道黑色的人影自帝京城中的某客棧內一閃而出,黑色的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閃爍着冰冷而濃烈的仇恨!

一路來到玉麟國皇宮之中,黑衣人仗着絕頂的輕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太子東陵臨風的寢宮。

君子一諾 看到那個正躺在榻上沉睡的男子,黑衣人目光一厲,指縫間已有一道冷芒一閃而逝!然而僅僅剎那之後,他卻慢慢收回了手,無聲冷笑:東陵臨風,若是讓你在睡夢中一命嗚呼,未免太便宜你了!前生你欠我的種種,我定要讓你雙倍償還!

壓下心中的仇恨暫時離開,黑衣人連續越過幾重屋脊,徑直往六皇子、同時也是御封的湛王東陵孤雲的居所而去。然而就在此時,前面的屋頂上突然多了一道黑色的人影,雖然蒙着臉,在月光下卻依然玉樹臨風,瀟灑飄逸。

面對如此變故,黑衣人卻不驚不懼,只是淡淡地開口:“又是你?終於肯現身了?”

此人的氣息對黑衣人而言並不陌生,在郊外之時他便曾跟蹤過自己的馬車。只不過他從這黑衣人身上感覺不到敵意和殺氣,便不曾過多理會,卻想不到他會一路追到了此處。

蒙面人似乎輕聲一笑,不答反問:“姑娘,你到這裏來做什麼?”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他:“與你無關。”

“原本是與我無關。”蒙面人點了點頭,“不過……你若是我要找的人,那麼你要做什麼便與我有關了。”

他的糾纏令黑衣人有些不耐煩,然而她一眼便看出此人身手卓絕,若果真動起手來,只怕一時難以分出勝負。倘若因此驚動了宮中侍衛,豈不又是一樁麻煩事?

眸中精光一閃,黑衣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媚入骨:“原來你是來找人的?那你不妨仔細看看,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呀?”

這柔媚的聲音聽在耳中,蒙面人本已覺得心神一蕩,目光立刻被黑衣人那雙璀璨如星的眼眸吸引!剎那間,他只覺得這女子的眼眸似乎變成了兩汪深潭,潭中的水波正盪漾着一種別樣的風情,彷彿要將他的靈魂也吸了去!

暗道一聲糟糕,蒙面人刷的擡起衣袖隔斷自己的視線,口中一咬牙說道:“攝魂術?你狠!”

“居然躲得過我的攝魂術,相好的,你比我狠!”宛如天籟一般的笑聲中,黑衣人已經如飛而起,瞬間消失在了蒼茫的夜色中,唯有語聲還在傳來,“不過要讓你失望了,因爲我不會是你要找的人……”

一個疏忽間,面前已經失了對方的蹤跡。蒙面人卻不急不惱,慢慢放下衣袖輕聲一笑:“好功夫,居然連我都險些着了道兒!不過你也放心,因爲你一定是我要找的人,我知道……”

被蒙面人這一打岔,黑衣人已經無心再去看望東陵孤雲,直接回到了客棧的房間。關好房門點燃燈火,她慢慢將臉上的蒙面巾取下,接着坐在了桌旁,昏黃的燭光立刻映出了一張宛如鬼魅的臉,不是剛剛重生的鎮國公府七小姐端木幽凝是誰?!

輕輕撫摸着臉上的疤痕,端木幽凝早已沒有當日那飛揚跋扈的樣子,渾身上下縈繞着刀鋒一般冰冷銳利的光芒!

一聲冷笑,她取過鏡子照了照,接着滿意地點頭:“很好,這易容術毫無破綻,只怕任誰也想不到醜陋的外表之下,已經……”

正在此時,房門被人輕輕敲響,晏尋歡的聲音隨即響起:“姑娘,你回來了?”

“嗯。”端木幽凝答應一聲,“我沒事,尋歡,你去歇着吧。”

“是,姑娘!”晏尋歡答應一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看着房門的方向,端木幽凝冷厲的眸中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溫情:在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好,只可惜……

這名叫晏尋歡的少年是端木幽凝自懸崖之底爬上來之後遇到的第一個人。當時他已被毒蛇咬傷,性命垂危。端木幽凝爲其解了毒,得知他無家可歸之後便收其做了侍從。

雖然在端木幽凝的記憶中,這晏尋歡並無可疑之處,然憑藉着重生之後那雙異於常人的眼眸,她還是一眼就看出他眸有華光,氣質高貴,出身必定極不簡單。

只不過在跟隨端木幽凝的幾年時間裏,他不但從未有過害人之心,反而對端木幽凝諸多保護,忠心耿耿。此外在閻羅殿上,端木幽凝曾通過那面鏡子看到,自己被沉塘而死之後,每年她的祭日晏尋歡都會到她的墳前祭拜一番,足見他纔是真心對她好的那個人。

因此雖然看得出他必定另有身份,端木幽凝卻絕不會強行窺探他的來歷。畢竟,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祕密……

撫摸着臉上的疤痕,端木幽凝冷冷地笑了:東陵臨風,南宮燕,我回來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第二日一早,端木幽凝打開房門,對早已等在門口的晏尋歡淡淡地說道:“尋歡,我們回鎮國公府!”

“是。”晏尋歡挑脣一笑,笑容優雅貴氣,“今日可是鎮國公府的大喜之日,若是少了姑娘您,這齣戲便不精彩了!”

端木幽凝一聲冷笑,什麼也沒說。 鎮國公府今日高朋滿座,笑語喧譁,府中上下更是張燈結綵,到處火紅得耀人眼目。–侍女家丁更是往來穿梭,各自忙碌不堪,招呼着不斷涌入的賓客。

因爲今天,是當朝太子東陵臨風迎娶鎮國公府大小姐端木幽雅爲太子妃的大喜之日,朝中文武百官自然紛紛到場祝賀,唯恐一個失禮之下影響今後的仕途。

須知端木文庭乃是當朝皇后端木文瑤的親哥哥,這門婚事稱得上喜上加喜,親上加親,百官自然是能巴結就巴結。

太子的花轎還未臨門,鎮國公端木文庭身穿紫紅袍服,將他的臉龐也映得紅通通的,顯得更加志得意滿。但見他滿臉笑容,不時對着往來的賓朋拱手施禮。在他身後,三位夫人一字排開,笑得一樣開心,只不過這開心究竟是真是假,唯有她們自己知道。

“父親,今日怎麼有這麼多客人?莫非是府中有什麼喜事?若是如此,女兒自然也該來沾沾這喜氣纔是!”

大紅的喜堂內人聲鼎沸,面對面說句話都難以聽清,然而就在此時,一個清冷如玉的女子聲音卻偏偏無比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雖然冷極,卻也說不出的動聽,便是用出谷黃鶯來形容都太辱沒了她!

話一入耳,所有人居然忍不住渾身一顫,喜堂內登時鴉雀無聲,無數道目光早已齊刷刷地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當他們看到那張帶着疤痕的醜陋的臉,登時雙眼圓睜,幾位鎮國公夫人更是臉色慘變,尖叫出口:“小七?!你……你不是死了嗎!?”

一片寂靜之中,三人的驚呼顯得尤其刺耳。端木幽凝施施然地走入了喜堂,脣角帶着冷然的微笑:“是啊,掉入萬丈懸崖,原本是必死無疑的,只不過上天眷顧,我僥倖撿回了一條命!大娘,二孃,三娘,一別多日,別來無恙?”

端木幽凝在笑,只是笑容冰冷尖銳,刺得三人頭皮發麻,渾身發顫!

這……這真的是小七嗎?

從前的小七被大夫人南宮燕寵得粗俗不堪,蠻橫跋扈,惹得府中上下人人厭煩,她卻還不自知。自從毀容之後,她越發變得暴躁易怒,動不動便責打下人,變本加厲地跋扈驕橫。

只是今日……瞧她那醜陋的樣子倒是不假,可她身上那種高貴冷豔的氣質和令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卻又是從何而來?爲何歸來之後,她竟像是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短暫的震驚過後,端木文庭首先反應過來,搶上幾步皺眉問道:“小七,你從那麼高的懸崖頂上掉下去,果真不曾摔死?”

“是啊,父親,”端木幽凝盡情欣賞着幾位夫人臉上的恐懼,依然微微地笑着,“女兒大難不死,您說是不是必有後福?對了,今日府中究竟有什麼喜事啊?”

聽聞此言,端木文庭似乎驟然想起了什麼,眼中掠過一抹明顯的慌亂:“啊……小七,你……你剛剛死裏逃生,想必乏得緊了,還是先回房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來人!送七小姐……”

“我不累,父親不必着急。”好戲剛剛開始,端木幽凝自不會離開,“父親還未告訴我,今日府中究竟有什麼喜事?”

端木文庭越發侷促不安:“這……”

“哪裏?!在哪裏?!那個死丫頭在哪裏?!”

一個尖銳而充滿慌亂的聲音陡然傳入衆人的耳中,一身大紅嫁衣的大小姐端木幽雅連滾帶爬地奔了出來。這女子膚色白皙,娥眉大眼,倒也生得極爲美麗,否則只怕也入不了當朝太子的法眼。

一眼看到堂中的小七,她頓時如見鬼魅般倒退了兩步:“你……真的是你!!死丫頭,你怎麼那麼命大?!這樣都弄……都死不了……”

你想說這樣都弄不死我是不是?

端木幽凝無聲冷笑,緊盯着端木幽雅的雙眼:“大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呢?妹妹大難不死,難道你不應該感到高興?因爲妹妹終於活着回來了,可以找想害死妹妹的人報仇了!你說是不是?”

“你……”驟然感覺到了端木幽凝氣質與氣勢的變化,端木幽雅嚇得臉色大變,嘶聲尖叫,“死丫頭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要害你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失足跌落懸崖,與別人有什麼關係?!你若再胡言亂語,我割了你的舌頭!”

端木幽凝若無其事地整了整衣袖:“大姐,你這樣子很容易給人做賊心虛的感覺哎!我又不曾說想害我的人是你,你急什麼?”

眼見衆人已經因爲她的話而起了懷疑之心,端木幽雅更加氣急敗壞,赤紅着眼大叫:“死丫頭!你……”

“幽雅!不得亂來!”端木文庭又急又氣,厲聲喝止了她,“你馬上就要成爲太子妃了,怎能如此不顧儀態?還不進去!這裏的事父親會處理!”

“太子妃?”儘管早已知道事情真相,端木幽凝卻故意裝出了一副震驚而意外的表情,“父親,大姐怎會成爲太子妃?皇上金口玉言,欽點我爲太子妃的啊!”

“這……”端木文庭登時滿臉尷尬,鼻尖已經冒汗,“這……你跌下懸崖,半年未歸,我們都以爲你已經……因此……”

“原來如此。”端木幽凝故意展顏一笑,轉頭看向端木幽雅,“就是說一切都是一場誤會,幸好如今還來得及。既然我回來了,那就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是我與太子殿下成親的日子!大姐,勞煩你脫下這身嫁衣回去歇息吧,真正的太子妃回來了!”

脫下嫁衣,將太子妃的頭銜拱手讓給這個醜八怪?若是如此,以後她端木幽雅還要不要見人?

如此奇恥大辱,端木幽雅自然無法忍受,立刻攥緊身上的嫁衣尖叫起來:“休想!你這個醜八怪!死丫頭!也不看看你那副嘴臉,你哪裏有資格做太子妃?!告訴你,太子喜歡的人是我,我纔是太子妃!”

端木幽凝耐着性子等她叫完,才淡淡地開口:“太子喜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雖然醜,但卻有必須成爲太子妃的理由,不信你可以問父親。”

端木幽雅對此自然嗤之以鼻:“父親,小七在胡說八道什麼?她簡直就是癡心妄想,是不是?”

誰料端木文庭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竟然有些遲疑:“這個……幽雅,其實小七既然回來了,那……這太子妃你是……做不得了……”

“什麼!?”端木幽雅大驚失色,撲過去厲聲追問,“父親!你在說什麼?!你……你要我將太子妃還給這個賤貨?!”

“啪!”“通!”“啊!”

生死狙殺 “賤貨”兩個字剛剛出口,端木幽雅只來得及看到面前人影一閃,緊跟着就是一聲脆響,她整個人已經被打倒在地,這才感到臉頰上泛起了一股刀削般的劇痛,忍不住尖聲痛叫起來!

怎……怎麼回事?原本弱不禁風的小七什麼時候學會了武功?而且行動快如閃電,令人完全來不及反應?!

端木幽凝施施然地收回手,目光冰冷銳利:“你可以說我醜,但不準說我賤,我是醜,但不賤。”

“幽雅!你怎樣?!”身爲端木幽雅的生母,大夫人南宮燕又是心疼又是惱恨,跟着怒叫起來,“混賬!你居然以下犯上,死不足惜!幽雅說你賤又如何?你本來就是個賤貨……”

“啪!!”

這一巴掌的威力猶勝於剛纔,南宮燕不但被打翻在地,而且半晌沒有緩過一口氣,許久之後才哇的吐出了一口血,血中居然有兩顆剛剛掉落的牙齒!

“我說過,我不賤。”端木幽凝冷冷地笑了笑,“第一次提示,代價只是一巴掌,第二次升級爲兩顆牙,若誰再讓我聽到第三次,代價是一條命!”

說着,她冷銳的目光掃視一圈,所有人立刻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膽小怕事者已經悄悄向外溜去!

端木文庭一口氣險些背過去:鎮國公府今日這個臉可算是丟大了!

咬了咬牙,他迅速命僕從恭送所有客人離開,免得更丟人的事落入了他們的眼中。賓客之中雖也有想看熱鬧者,卻又怕惹禍上身,很快便做鳥獸散了!

大門剛一關緊,南宮燕便哇的一聲嚎哭起來:“老爺!你可要給我做主啊!小七這……死丫頭居然敢打我?!你還不扒了她的皮,剁了她的手……”

“閉嘴!”端木文庭已經有些焦頭爛額,一句話便讓南宮燕收了聲,繼而轉頭瞪着端木幽凝,“小七,你怎可對大姐和大娘下如此狠手?!從前的你一向視大娘爲親生母親,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

“剛剛。”端木幽凝淡淡地冷笑,“就是因爲從前我瞎了眼,纔會險些被人害死!我既大難不死,便算得上再世爲人,莫非你們以爲我還會像從前一般任人欺瞞?”

被打倒在地的端木幽雅與南宮燕仰頭看着端木幽凝,突然發覺面前的女子簡直就是一個冰冷的復仇惡魔! 既是復仇惡魔,端木幽凝自不會善罷甘休,她慢慢走到端木幽雅面前蹲下,笑得十分恐怖:“大姐,你也聽到爹爹的話了,還不將嫁衣脫下來?不妨告訴你,這太子妃的嫁衣,這輩子你沒機會穿。”

“你胡說!”端木幽雅氣急敗壞,又要開始口不擇言,“你這個死丫頭再胡說八道,我……”

“省省力氣。”端木幽凝微笑着,“大姐,你若再敢對我如此不客氣,信不信我將你的臉變得跟我一樣?”

端木幽雅一怔,突然發覺被她打中的半邊臉如氣球一般鼓了起來,撐得肌膚好不難受!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她捂着臉尖叫:“娘!娘你快看看我的臉怎麼了!娘!娘……”

南宮燕已經嚇得說不出話,因爲端木幽雅的半邊臉已經腫得彷彿豬頭,紫中透黑,油光鋥亮,只瞧一眼便噁心得要吐!強忍着嘔吐的感覺,她抖抖索索地開口:“小七,你……你是不是給幽雅下毒了?你……你何時學了這些本事……”

“好聰明。”端木幽凝微微地笑着,“不過不用慌,只需用刀將腫脹的地方劃開,將毒血放出來便沒事了。不過從此之後,你的臉就會變得與我一樣了!大姐,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我殺了你!

急怒之下,端木幽雅幾乎昏死過去:“你……你這死丫頭……你快給我解毒,否則我饒不了你!”

“你饒不了我又怎的?”端木幽凝冷冷地看着她,彷彿看着自己利爪之下的獵物,“你曾對我做過什麼,自己心中有數,這是你應得的報應!還有,爲何要解毒?這個樣子不是正好可以驗證一下太子對你的心意?若他看到你這個樣子還願意娶你做太子妃,那我便相信他是真心喜歡你,便將太子妃的頭銜讓給你好了。”

不可能!

若是如此,東陵臨風早就娶端木幽凝這個醜八怪了,還輪到她來做太子妃?誰不知道太子就是看中了她的美貌?

端木幽雅氣得渾身哆嗦,已不知說什麼纔好:“你……你少說廢話,立刻給我解毒!否則爹爹也不會放過你……”

端木文庭早已被一切的變故驚呆,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果然立刻厲聲喝道:“小七!立刻把解藥給幽雅,否則家法伺候!”

“解藥在大娘身上。”端木幽凝站起身,嘴角的笑容牽動了臉上的疤痕,猙獰可怖,“方纔我打大娘的時候,已經把解藥放在了她的臉上,此時已經進入了她的體內,大姐只需要喝乾大娘體內的血,這毒自然就解了,也不必毀容了!”

南宮燕渾身一僵,嚇得臉色慘白:“小七!你胡說八道什麼?!你……”

“我沒有啊!”端木幽凝攤了攤雙手,滿臉無辜,“大姐若是不信,那就這個樣子好了,太子殿下應該很快就到,見證他真心的機會來了!”

不!絕不能這個樣子,否則東陵臨風絕不會再要她!

端木幽雅刷的回頭緊盯着南宮燕,後者只覺得自己彷彿被毒蛇盯住了一般,後脊樑骨嗖嗖地冒涼氣:“幽雅,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該不會真的信了小七的話?你也知道她是故意挑撥我們自相殘殺,你可不能上她的當……”

“我知道小七沒安好心,但我也知道我的臉必須恢復正常!”端木幽雅的眼神已經漸漸變得有些瘋狂,完全忘記了面前這個人是她的親孃,“娘,我一定要做太子妃,誰也阻擋不了!所以我不能變成醜八怪你知不知道?!”

“你……你這個不孝女!”看到她滿臉的瘋狂,南宮燕又急又慌,破口大罵起來,“爲了你的臉,你連孃的命都不顧了?你真要喝乾孃的血?!”

“我也不想,可我的臉……”

“你的臉重要還是孃的命重要?!你做不成太子妃,娘還可以照顧你,娘若是死了,可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我沒說讓你死,不就是喝你幾口血嗎?我當了太子妃,你也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你……”

看到端木幽凝三兩下之間就將這母女二人挑撥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同樣做賊心虛的二夫人溫如絲與三夫人江安榮早已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哆哆嗦嗦地想要溜走。

誰知她們剛剛溜出不遠,便聽端木幽凝淡淡地說道:“二孃,三娘,不必害怕,今日輪不到你們。”

什……什麼?今日輪不到她們?那明天呢?後天呢? 醫見鍾情,天價總裁送上門 以後每一天呢?難道都要如此心驚膽戰地度過?

恐懼之下,二人豁然回首:“小七!你……”

“好了!小七你鬧夠了沒有?!”目瞪口呆的端木文庭總算緩過一口氣,臉色早已青青紫紫,色彩繽紛,“小七,你立刻將解藥給幽雅,否則……”

“太子殿下到——”

端木幽凝挑脣一聲冷笑:很好,今日的正主兒登場了!

便在此時,同樣一身大紅喜服的太子東陵臨風大踏步地跨進了喜堂,不等他站穩腳跟,端木幽雅已經瘋了一般撲上去尖叫起來:“殿下!您總算來了!快救……”

東陵臨風只來得及看到一張青紫腫脹的臉驟然出現在眼前,那醜陋不堪的樣子嚇得他一哆嗦,本能地將端木幽雅狠狠地推了出去:“滾開!哪裏來的醜八怪?!”

端木幽雅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推得踉蹌後退,接着狠狠地撞在了桌角上,痛得嘶聲尖叫:“啊!好痛……殿下,我是幽雅啊!是小七那死丫頭給我下了毒,你快讓她把解藥交出來!”

什麼?下毒……

不對!什麼?!小七?!

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東陵臨風刷的回頭,端木幽凝那張帶着疤痕的臉登時映入眼簾,嚇得他臉色一白:“你……你是人是鬼?!”

東陵臨風年約二十六七歲,生得倒不算太難看,只是一看便給人一種奸詐陰狠、心術不正的感覺。尤其此時受驚過度,那張臉青青白白,倒是越發“好看”了。

端木幽凝暗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殿下莫怕,我是人非鬼。那日我失足跌下懸崖,本以爲必死無疑,誰知託殿下的洪福,居然僥倖撿回了一條命。只是因爲當時受傷太重,我只能等到養好傷之後才從崖底爬了上來……”

瞧瞧她映在地上的影子,東陵臨風恐懼之心漸去,卻顯得有些氣急敗壞:可惡!這個醜八怪怎麼如此命大,這樣都死不了?如此一來,我豈不是還要娶她爲太子妃?!不行,必須想個辦法永絕後患……

見他眼珠亂轉,端木幽凝便知道他在打什麼注意,眸中冷芒一閃,臉上卻笑得越發開心:“殿下,您是不是覺得很意外?我都以爲此生再也見不到您了呢!不過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爹爹正告訴大姐脫下嫁衣給我呢!”

“休想!我絕不!”端木幽雅頂着一張豬頭臉尖叫,“殿下,您快救救我!我知道您絕對不會娶這個醜八怪爲太子妃的!那太委屈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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