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彬,快合上棺蓋呀。”跟在後面的邊慧慧搖搖許文彬的手臂說。

“難道是我們眼花了?”許文彬不可思義地環視了一圈四周,發現四壁空空並尋不到可以容人的地方。

邊慧慧見他還在發呆,便自己動手推了一下棺蓋,就是棺蓋合上的瞬間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發現自己的身子正在快速地往下陷,大概十來秒鐘後他們陷入到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寂當中,許文彬聽到邊慧慧在自己的身邊尖聲大叫,因爲她發現自己的裙子裏似乎有什麼鑽了進去,軟軟的涼涼的,還有一些正往她的身上游去……

漸漸地,邊慧慧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至消失不見……

許文彬也慌了,他的皮膚也開始感覺到了一些涼嗖嗖的溼滑感,當他伸手去摸索邊慧慧的時候,卻摸到了兩條粗壯的條壯物,那條壯物正在慢慢地纏緊他的手臂,他覺得自己的手越來越不聽自己的使喚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五)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文彬突感自己的頭部有些刺痛,睜開眼一看四周已經燃起了一些燭火,明明滅滅中他看到邊慧慧正在撕扯他的頭髮,一下一下地溫吞吞地如同在撕扯綿麻線頭一般,他一把掙脫開來問她爲什麼要這樣。

邊慧慧並不理會他,轉而撕扯起自己的頭髮來了,一團團一簇簇烏黑的頭髮被她撕扯下來丟到地上,許文彬這才發現原來滿地的蛇竟不見了,而邊慧慧很明顯已經被嚇瘋了。

許文彬靠着牆壁撐起了身子,他環顧了一遍四周發現這是一個用岩石砌成的地下室,位置應該就在那排放黑棺的正中房間的下方,又摸了摸牆壁上的岩石,根據岩石間天衣無縫的粘合他確定這裏的隔音效果應該可以和播音大廳有得一比,不經意地低頭一眼,他看到混亂的的塵土顯現出許多波紋狀的痕跡,這也恰好說明剛纔他和邊慧慧經歷的並非夢境。

死亡,許文彬第一次有了一種強烈的死亡感,他覺得自己現在墜入了一個瀕臨死亡的深窟。張伯那張充斥着淡淡淺笑又詭祕無比的臉一遍遍地在他的眼前扭曲、變形、直至血肉橫飛,可是他實想不通這樣一個普通的養蛇人,他的身後到底隱匿着怎樣的陰謀呢?

“咚咚……咚咚……”許文彬聽到自己的頭頂竟出現了些許的腳步聲,細看才發現頭頂上的岩石竟是用描畫了岩石的紙板糊上去的,那腳步聲時緩時疾,似乎是有人在找尋什麼東西。

是張伯?許文彬一怵,屏息傾聽上面的動靜。

腳步聲徘徊了一陣子,突然在屋裏消失了……

緊接着,門外又踱進來一個人,這個人徑直走到左上方的位置踢了一腳牆上的某個位置,左上方突然開了個口子,只容一下人環繩而下的口子,張伯緩緩地從上方降下來,站到了許文彬的面前。

“張伯,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謀害我們?”許文彬一把扯住瘦弱的張伯,將他抵到了牆上。

“哼……你們最好少動些力氣,要知道你們吃的食物裏我不但加入了蒙汗藥還添了不少的碎骨散,你們現在越是用力,身上的骨頭就會越快碎裂,假如你們想下山報警,很可能還沒有下山之前就活活痛死在半道了,老實告訴你們,我不但是專業的養蛇人,三十多年前我還是一名出色的骨科中醫,真要弄死個把人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你說……爲什麼……要找上我們……”許文彬的胳膊開始發酸,手肘部一陣陣地放射性疼痛馬上蔓延了過來。

張伯輕輕一把將許文彬推開,指着他的腦袋說:“我找上的是你,不是你們。至於其他人那就只能怪他們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獄無門卻闖進來。”

“你……”許文彬的胳膊痛得越來越厲害,只得弓着身靠到了牆上。

“三十多年前,就在你所在的這個位置曾經活埋過十二具屍體,他們分別是我的父母兄嫂及妻兒弟妹,就因爲文化大革命那場浩劫,一幫不知天知地厚的年輕人將我那束手捆綁的家人打殘後乘着夜色埋在了這個深坑,那時候我正在鄰縣出診,三天後待我回到那空空的家時只在鄰居的口中得到了我們全家因爲叛變革命而集體逃亡的訊息,在那個風聲喝戾的時代,我只得忍氣吞聲地活着。本來這個謎很可能隨着這坯泥土而長埋於地下,可是黃天有眼,就 在我決定養蛇改造屋舍的時候,我竟暗自發現了這個“歷史”的深坑,依據他們破敗腐朽的衣物碎片我一眼便認出那些竟是我那被指認爲叛變逃亡的家人,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除了養蛇維持生計外,全部的時間都花在了找尋兇手的事情上。”

“兇手?這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

“當然有關係,並且關係密切。這樣吧,你們隨我去看一眼那排上鎖的屋子就知道了。” 神秘讓我強大 張伯說着將他們一個個地從地下室中拖了出來。

這時外面的天已經微亮,地面上還殘存着些許露水的痕跡,山風徐徐吹來,涼涼的令許文彬清醒了不少。

張伯麻利地摸出一把舊式銅製的長鎖,顫魏魏地打開了那間掛着厚重窗簾的大門……

(六)

許文彬無心去看瞧那個關閉着所謂真像的詭祕房間,心裏只是記掛着許爍的安危,到底現在許爍是依舊熟睡着還是已經遇害了,或者自己應該大叫一聲試探一下,轉而一想許文彬又頹喪地耷拉下了腦袋,既是一起吃的飯,一定也中了那歹人的蒙汗藥和碎骨散現在動彈不得了,看來也是凶多吉少。

一陣強光刺過來,許文彬用手擋了一下,定睛看時他的眼睛定格在了無比的驚恐中,只見一米左右的木製高臺上齊刷地放着十二把太師椅,太師椅上坐的竟然是皚皚白骨,十二具白骨在白熾燈的照射下放射出攝人心魄的白光,高臺下的情景更是驚人心魄,只見地上跪着五具顏色各異的屍骨,三具呈現灰竭色,有一具是白骨,還有一具沾滿了血污,應該是不久前剛被剔骨刀剔去了皮肉。

“啊……”邊慧慧一聲驚叫,撲倒在了地上發起抖來。

“年輕人,知道他們是誰嗎?”張伯明知故問。

“我只關心跪在地上的人是誰?他們又是怎麼死的?”許文彬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他們並不是兇手,不過他們卻是可以令兇手生不如死的人。” 我就是開外掛了 張伯伸手關掉了電燈拉嚴了窗簾。

“嗚……嗚……”神志不清的邊慧慧抱着張伯的腿大哭起來。

“邊慧慧……別怕……我在旁邊陪你。”許文彬摸索過去,將邊慧慧一把扶了起來,一股刺痛直擊心臟,許文彬現在才知道痛徹心扉這個字眼的真正含義。

“你們不用怕,現在是電影時間。”張伯在黑暗中似乎按下了搖控器之類的物件。

這時候,正牆上的一張塑質的薄板突然間浮現出一副清析逼真的畫面,一個個鮮活無比青蔥朝氣的年輕的生命跳躍了出來,可是他們從鮮活無比到成爲一具屍骨,表現在畫面上的過程似乎只是剎那間的事情,他們的死亡方式都很獨特,無一雷同。

“這叫互換式鏡子,說白了就是植入了蕊片的計算機記憶系統,可以存儲無限量的畫面,不斷地重複,最重要的是它的畫面超真實,甚至可以以假亂真,你們在黑棺中看到的骷髏還有蛇,都是它的功勞。老實說有時候連我都分不清哪些是真蛇哪些是假蛇?我還配備了一套自動聲控開關門系統,但凡是能造出恐怖效果的設備我從來都是不惜血本的。”張伯自以爲是地揚了揚眉毛。

“我想知道……自己的死法。”許文彬突然問。

“你是第一個提這種問題的人,作爲獎賞我同意回答你的問題。還記我在貼子上說過的各種人蛇表演嗎?現在還剩一個項目缺演——吻蛇。”

許文彬的身子晃了一下,定定神說:“能不能放了邊慧慧,她已經瘋了。”

“不可能,但凡目睹事件發生的人,一個也活不得,別忘了我的家人一個也沒能逃過你們的父母的魔掌,包括我年幼的兒子……”張伯低下頭去,痛楚萬分地大口喘氣。

許文彬很想再拖延時間,等待奇蹟的發生,可是張伯似乎並不願意等,他緩緩地抽出了身後的笛子……

“等等……”許文彬突然打斷他的動作。

“還有什麼問題……”

“我想知道,那些害過你們全家的年輕人的全部姓名,好歹等我下到了地下,也要清楚地記着這些人,畢竟我的死不單是我父母兩個人的責任,他們也要承擔一定的責任。”許文彬故意氣哼哼地說。

“呵呵,你能這麼想就對了。這七個人的名字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記得的,說給你聽也無妨,他們分別是楊偉達、李國慶、周舒雲、潘雪、張月明……”就在張伯想要說第六個名字的時候,落地窗簾後突然鑽出來一個一跛一拐的身影狠狠一棒子砸在了他的頭上。

張伯應地倒地,可一跛一拐的許爍並沒有停手的意思,氣呼呼地一直將張伯打得斷了氣才停了下來。

(七)

“許爍,你的骨頭……難道不痛嗎?”許文彬望着氣喘吁吁的許爍一臉的詫意。

“不痛呀,怎麼了?”

“那張伯送來的飯……”

“你是說那飯菜呀,做得太難吃了,全是醋味我一口沒吃。” 重生異能:暗黑嬌妻不好惹 許爍說着扶起了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邊慧慧。

“可是你又是怎麼進到這房間的呀?這房間可是上了銅鎖的?”許文彬走到門邊摸了摸那把碩大的銅鎖。

“剛纔我起來要上廁所,發現你們都沒在房間裏,於是就一跛一拐地四處找你們了,不知道算不算巧合,我居然用本想送邊慧慧的那根女式髮簪打開了那把銅鎖,因爲私闖禁地又發現這個天大的祕密怕張伯報復,所以我只得從窗口跳出重新把門鎖好,就在我想要離開的時候,遠遠地看到你們居然朝這邊走了過來,本來想搞個惡作劇玩玩的,誰知道……”

“原來是這樣,真是沒想到這次避暑之旅會演變成今天這樣的結局。”許文彬長長地嘆了口氣。

“還是快報警吧……”許爍提醒道。

經過警方的驗骨屍檢、勘查、取證……一系列的程序後,許爍和許文彬因爲自衛殺人而獲無罪,經過檢查醫生確定許文彬和邊慧慧身上中的是一種從不同蛇毒中提練的混合毒素,短時間內會致使人體出現無力和疼痛的症狀,24小時後一切症狀將自動消失,對人體的影響並不大。

邊慧慧經過治療後被直接送往了精神病醫院。

沒過多久,許文彬和許爍的生活又恢復到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當中……

一個月後的一天深夜,許文彬在睡夢中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是許文彬嗎?我是邊慧慧。”電話那頭的邊慧慧語速有些急。

“邊慧慧,你的病好了嗎?你現在在哪?”許文彬一聽是邊慧慧,頓時清醒了不少。

“許文彬,其實我根本沒瘋。至於爲什麼要裝瘋,正是我要給你打電話的原因,還有我保證自己是在清醒的狀態下陳述下面的事情。”邊慧慧停下來,似乎在設計自己接下來的說詞。

“邊慧慧,你在說什麼呀?”

“半年前的一天,許爍來找我,他說他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我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說自己快要死了,有人千方百計地要殺他,後來我才知道了他在一個論壇認識了張伯,因爲投緣張伯告訴了他自己的往事,當時張伯留了一手並沒有告訴許爍自己的真實住址和實際情況,只是以故事的方式演繹了一遍三十年前的往事,並且表明了自己復仇的決心,雖然許爍並不清楚其他受害者的具體情況,不過還是從張伯的言語間聞到了血腥的味道,最可怕的是在他們網上交往了幾個月後,張伯居然告訴了他自己那些仇人的真實姓名,許爍第一次從張伯的口中聽到了自己父母名字的時候,開始他還是有些慶幸自己的父母過早的過世所爲他換來的庇護,不過很快這種庇護變得不堪一擊,張伯得到了進一步的資訊,已經搜到了他們單位裏。見紙包不住火,許爍就藉着你和他同姓,將罪名掛靠在了你的頭上,憑着對自己父母狀況的熟知,許爍自然描繪得分毫不差,取得了張伯的百分百信任。”

“啊……”許文彬的心被糾了起來。

“許爍在張伯面前承諾幫他這個天大的忙,張伯則豪言事成之後將重重酬謝。在我面前他則稱是爲了除掉張伯這個人間禍害讓你免受禍秧,以絕後患,對人對已有益無害。可是,事情的進展卻並不如他所說的那樣,那天黑棺裏的蛇確實是互換鏡的屏幕幻像這個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只有急急地將棺蓋合上以免漏餡,目的只爲引出張伯讓他露出真面目。可是後面發生的一切卻不是我預知的範疇了,現在想來許爍做這一切的真正目的應該是乘機借刀殺人讓張伯殺了我們,再後來就是他英勇出擊將張伯擊斃,他這是一箭雙鵰,不三雕。如若不是我裝瘋賣傻,可能早喪生在張伯手下了,不過說到底還是你提的問題救了我們倆,如果你沒有你問那個問題,我們早成了蛇吻下的犧牲品了。”

(八)

許文彬怔住了,他的心掉到了冰窟裏:“爲什麼?許爍爲什麼要殺我們?”

“爲了那條灰白斑的大蟒蛇,那條蛇聽說產自北美洲,是非常珍貴的稀有品種,市場上的售價已經超過了三百萬,原來張伯承諾的重酬就是送他那條大蟒蛇,那條蛇就訓養在我們住過的房間的吊頂上,現在風聲緊,許爍應該還不可能把那條龐然大物轉移掉,而那蛇雖然食量並不是很大,可是一週一兩次的餵食是一定需要的,只要你帶人去那裏潛伏着,許爍一定會上勾的。”

因爲沒有確鑿的證據,全憑一個瘋女的一面之詞警方是斷然不會插手的,爲了不打草驚蛇,許文彬只得花錢請了兩名私家偵探和他一起在蛇居附近潛伏了起來。

半個多月過去了,許爍一直都沒有出現,他徹底失蹤了,連班也沒有再來上。許文彬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妙,帶着那兩名私探一起上了後院二樓的吊頂。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令人作嘔的一幕:那條灰白斑的大蟒蛇張大了血盆大口嘴生生地將許爍的一條腿吞了下肚,因爲毒發太快,許爍來不及逃跑已經斷了氣,而那大蟒蛇則因爲飢餓捨不得放口,就這麼生生地咬着……

(本章完) 引子:

第十三題?

兇險入口。

轉彎還是直行?

由誰來定……

(一)

汪籽蕊驚攣地吞了一口口水,伸長脖子定定地問:“邵烽,你確定第十三題,不是一則運算?”

前座的王烽沒回頭看她,只顧着和臨座的薜佳妮交對接下來的是非題。也難怪——他們一直都是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籽蕊,多項選擇的第十三題是什麼答案呀?”黎冬從教室外匆匆地跑進來,這次的期末考,於她來說是具有致命的威力的,因爲她的父母曾許諾如果她能在期末考入班級前三甲,就不再離婚。

“什麼?多項選擇第十三題明明是一則運算呀?”汪籽蕊感覺胸悶得發慌,她吐出一口氣衝出人羣。

突然,她想到一句話——多選或錯選不給分。可是——自己卻填了個數字,這根本已經不再是多選或錯選的問題了……

接着,她聯想到了數學老師杜磊那張馬臉,耷拉下來長度駭人……

“籽蕊,你怎麼了?”黎冬緊跟了出來。

汪籽蕊深呼吸後吹了一口額前的劉海,齊齊的劉海輕輕舞動,壟起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她仰頭望了一眼天空,瞥到遠方雲彩中飄浮着一些隱約的黑色,若有似無……細看彷彿一個個顛倒的文字,跳躍後重組成一排相同的數字——5。

到底是一道什麼樣的試題?汪籽蕊極力回憶。

是一則運算,她確定。

是一則怎樣的運算?

腦海裏的數字和文字糾葛成膠狀,不可分割。

混沌中一個藍色水筆寫就的“5”字緩緩地在她腦海中清晰,那是她的筆跡——而且是爲第十三道多項選擇題而寫……

(二)

該死的“5”字,爲什麼會陰魂不散地糾纏着我?汪籽蕊困苦加困惑。

她不得不聯想到了上週五下午五時發生的事件,學校對面馬路邊的雜食攤,各類五顏六色七暈八素的小吃照常擺了一大攤,她要了五塊錢一份的魚蛋,用小小的塑料碗盛着,約有五枚,正好五種顏色,很悅目。

她仍記得那魚蛋的味道,香脆爽滑不油膩,入口即化齒頰生香,可是後面發生的事情卻讓她如同順着魚蛋同時吞下一隻蒼蠅。那是一個頭蒙黑巾的男子,捂頭捂臉,仿如見不得人的生化人,灰色的眸子混沌不清,他哼着一首奇怪的歌,嗚嗚嗚——仿若夢語中的哭泣,更像極了“五”字的協音。

攤主老太正低頭往魚蛋鍋里加湯汁之際,汪籽蕊也已經吃完開始扭身往書包裏掏錢,碩大的書包,處處爲袋,她經常要掏遍十來個袋才能找到自己所要。駭人的一幕發生了,黑巾男子驀地大副度轉身,碰倒了一個支在旁邊的滿鍋茶葉蛋的黃色瓷盆,瓷盆裏滿滿的一盆烏色茶葉蛋滾落開去,有幾個一直滾落到了馬路中央。

慘劇如無需劇本的默片一般上演,攤主老太在“追捕”茶葉蛋的途中,撞在了一輛飛馳而過的商務車車頭,她的的身體被全部壓在了車輪底下,血像決了堤似地涌出來,一股股地污了大半片馬路……

汪籽蕊回頭——蒙面人早已不知去向。

警方一次次地盤問汪籽蕊事故發生的經過,不厭其煩,恍若她就是殺人真兇。攤主老太的家人的目光更是意味深長,尤其老太的小女兒,生生將汪籽蕊拎到了無人的角落裏,一遍遍地威脅加利誘套她的話,甚至他們集體要求給汪籽蕊測謊。

後來,還是學校和汪的父母與那家人周旋了四五日纔將事態平息下來。

從此,她發誓再不吃魚蛋……

汪籽蕊的神經被“5”觸成了刺蝟。

(三)

翌日,期末考試的參考答案全部在學校網站上公佈。

汪籽蕊覓遍整張數學試卷,找到了多項選擇第十三題……

是一道普通的數列題,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黎冬打來電話:“親,看到了吧。十三題——有史以來我第一次這麼得意。我做對了,可是我們的蕊超人卻錯了。”

汪籽蕊根本笑不出來,她只感到自己的背脊滑過嗖嗖的寒意……

初識十三題時,就覺得不對,題義簡直是犯罪事件,殺人——而且是計算要殺的人的學號,她終於記全部記起。

那麼,五號學號是誰?石建!

汪籽蕊的眼前,浮現出一張滿面橫肉,囂張跋扈,輕狂挑畔的臉,那是一名廳級領導的公子爺,平日裏素來冷漠高傲目中無人,一度視衆人爲異類。只有校長及衆老師視其爲珍寶,小心呵護唯恐有差。

汪籽蕊雖不太喜歡石建,可是一想到那道古怪的試題,還是禁不住掏出同學聯繫冊來,她的指尖直直地指向了“5”號學號,緊跟在“石建”兩字後面的是一串尋常的電話號碼。電話在經歷了好幾聲長音後被接通,一個蒼老憔悴的女聲響起。

“請問,哪位。”汪籽蕊斷定那不可能是石建的母親,她記得石建的母親是一個面容姣好聲音甜潤的中年女子,和電話裏的沙啞沉重的聲音相去甚遠。

“您好,我找石建,請問他在嗎?我是他的同班同學。”汪籽蕊禮貌地問。

“石建……他……嗚……”聲音中斷,哭聲悲慟地顫動着汪籽蕊的耳膜,尖銳得刺耳。

“怎麼了,請問發生什麼事情了?”汪籽蕊有種莫名的不祥。

“他……他……他死了。”電話被突然掛上,再拔過去便再不接了,許是對方後悔無意道出了實情,如果將接線者設想爲保姆或直系親屬,那麼應該算作很正常的反應。

汪籽蕊感覺瑟瑟發抖,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的血液碰撞到血管壁的聲音,殺人——運算——試題——學號,幾個緊密相關的字眼,在她的腦袋裏翻騰,僅僅是因爲自己計算出了那道題才引來了血案?

(四)

夜,伸手不見五指。

本校一大半的老師都跑去爲石建守靈了。

他們貌似都與石建那教育廳擔綱要職的父親石伊揚相識,或是償還他的恩惠,再或者盡是被校長李雲龍逼着纔去的。雖說是在家裏,一個人做陶藝的時候,被轉動的大塊泥巴“封住”呼吸道引發哮喘意外死亡。可終究還是和學校脫不了干係,且是本校美術老師嚴月明鼓勵他學的陶藝。

汪籽蕊和黎冬從學校圍牆旁的柏樹上疊了N次羅漢後才翻進校來……

壓抑着心底稍稍沉澱下來的深徹恐懼,兩人的心臟還是禁不住“咚咚”跳得激烈,稍安片刻後她們開始關注四周的狀況。幸好,校園內靜無一人,一切安祥得如同失去靈魂的軀殼,沉寂而安寧。午夜十二點,遠離寢室區的三號教學樓,黑黢黢的樓體孤零零地矗立着,若一個幽深不見底的神祕黑匣子。

三樓303,數學科杜磊老師的辦公室。百頁窗簾明明滅滅地反射着月光的餘輝——瑩亮且陰森,仿若室內的某處折射而出的詭譎之光。黎冬緊貼着窗口,試圖瞄到些內容,可是滿眼都是白晃晃的什麼也看不到,直至眼睛發酸才扭頭問:“真要進去?”

“嗯。”汪籽蕊回答得有些含糊。

“鑰匙呢?”黎冬伸出手來,一臉的仗義,她是爽朗的射手座,一個視友如命的傢伙。

汪籽蕊沒有迴應而是自顧自地將鑰匙插進鑰匙孔。她是數學課代表,想要得到杜磊的鑰匙,機會是很多的,何況杜磊是一個典型的生活白癡,經常丟三拉四。

兩人手上握的是兩柄微型的強光小手電,網購的,射程和光束尺度都剛好應付室內的狀況。三張寫字桌、檯燈、書籍……牆上是世界級的數學家畫像,是油畫,呈現人體面部表情清晰卻模梭二可的矛盾,汪籽蕊馬上將目光鎖定在了靠窗的那個鐵皮文件櫃上。

她知道——杜磊的卷子從來都是被收在這個鐵皮文件櫃裏的。

一把把鑰匙試過去,最後那把銅質圓頭狀的終於打開了那個鐵皮櫃,果然——裏面塞滿了卷子,從裏到外共三大疊……

(五)

兩人分工,不消十分鐘就找到了那疊卷子。

汪籽蕊的卷子——第十三題,整道試題毫無懸念地在她們面前一覽無疑,關於殺人——關於運算——關於學號。觸目驚心的試題,題義明確地要求學生通過運算精準寫出試題中所指死者的學號,很奇怪的運算,不是數列,也不是函數,更不是立體幾何……

你看——黎冬指着題中的三個字說。

“第一個?”汪籽蕊也感到了問題的嚴重。

“是的第一個?也就是說還會有人……”黎冬的神經瞬間繃緊。

她們會心地對視了一秒鐘,繼續翻卷子。

包括汪籽蕊,她們還找了四份另類的卷子。那四人卷子的第十三題都是那則詭異的運算,除了數字上有些差別,內容百分百雷同,也就是說通過數字的變化,計算出不同的學號,比較簡單的運算,其他四人也無一算錯。

5——15——25——3

5——45,從五至四十五,她們班上一共就四十五人,關於五的尾數,全班與其附合者,正好滿額。汪籽蕊感覺到有東西在顫抖,是黎冬的影子,在手電光束下震感明顯,她扭身細看黎冬的臉,陰沉沉的一片煞白,她的手上握着一張卷子,目光呆滯形同雕塑……

汪籽蕊伸手將那張卷子抽過來,十一題——答案“45號”。

黎冬突然回神,搶過那張卷子,撕成了粉碎,她念唸叨叨:“我不信……我不信……我纔不信這鬼事。”

汪籽蕊驚覺事情的嚴重性,黎冬就是45號學號。她一把抱住黎冬,緊緊地貼住她:“冬兒,不要怕。我們一定能阻止這一切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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