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後院的門口處,我終究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柴房那邊,心裏隱隱有些心疼他。

他究竟爲了什麼,丟下自己懷孕的妻子不顧,躲進地窖裏呢?

想不通,我便索性不去想了。拿起食盒,便去醫堂子送飯,順便把小雨接回來睡午覺,然後再想想怎麼給村民除掉心蠱,又怎麼能不讓旭雲知道。

離開家,剛走出小岔道,要上主道的時候,就看到寨子裏的村民們都走出家門,往醫堂子那邊涌過去,離得近的兩個少女還嘰嘰喳喳的說着什麼“族長這樣,肯定會惹火趙大夫的,到時候,不給我們剋制腹心蠱的藥怎麼辦?”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可我阿爹說,如果真是阮青回來尋仇,只有那孩子可以阻止他,畢竟虎毒不食子……”

“噓!”這個少女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同伴就警惕的四周張望了一下,結果發現我跟在她們身後,嚇得臉都變了色,拉着她就鑽到人羣中間不見蹤影了。

我卻沉浸在她剛纔那句話中,久久回不過來神。她說的那孩子指的是誰?什麼叫做阮青虎毒不食子?難道……

“難道那孩子是阮青的孩子?”我突然恍然大悟起來,“阮青的孩子在寨子裏?那他老婆呢?” 得到這一信息,我竟然有些激動,忙快走幾步跟上村民們。

村民們來到醫堂子門口後,被守在門口的毛竹給攔住了,說什麼也不讓他們進去。村民們就七嘴八舌的問他族長和旭雲談的怎麼樣了?究竟要不要用那孩子引阮青出來,和他談判?

我聽他們這話,心寒至極,他們這些人怎麼可以這麼狠呢?竟打算用小孩子做籌碼引出阮青!

“各位,族長和長老們正和趙大夫在呱(談),等回頭有結果了,族長他們肯定會告訴大家的。你們現在擠在這,吵吵鬧鬧的,讓他們怎麼呱(談)?都先回去吧!”毛竹實在被他們煩得不行,就站在門檻上,朝他們大聲勸道。

他這樣一喊,現場嘈雜的聲音確實安靜下來,可村民還是不肯離開,像是不等到結果,就不打算離開了。

我見他們都圍在門口,提着飯盒的我也擠不進去,就索性離開人羣,走到打穀場前方的一棵歪脖子梧桐樹底下,坐在下面的一塊壓地的石滾上,想着等他們一會散了我再過去。

可剛坐下沒多久,就感覺到人羣中有人朝我這邊看過來,我忙在人羣中搜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有誰在看我,難道是我剛纔感覺錯了?

隨後也沒多想,大概這樣又坐了十幾分鍾,醫堂子的門終於被人從裏面打開了,隨後村民都涌了過去。我則沒去湊熱鬧,而是站起身朝那邊看過去。

只見開門的是一個寨子裏的老阿爹,應該是長老之一。他打開門後,站到一邊,族長和旭雲就先後站到門口處,本嘰嘰喳喳的村民,看到旭雲那儒雅修長的身影一出現,就都安靜下來,一個個朝他看過去。

可率先開口的,居然是佝僂着背,矮旭雲好幾個頭的老族長,“大家都擠在這幹什麼呢?都回去吧!”

“族長,不是我們不回去,是關於阮青回來復仇的事情,你和趙大夫是怎麼商量的呀?大夥都想知道結果,好安心。”一個體壯的男人,擠到人羣前頭,朝老族長問道。

他這麼一問,身後好多村民跟着問。

老族長見狀,就擡頭看了看身邊的儒雅身影一眼,“趙大夫,你看是不是告訴大夥,我們的打算啊?”

旭雲聞言,這才揚起下巴,冷傲的掃了衆人一圈,才道:“我知道大家的擔憂,也知道大家在糾結。糾結我和阮青這兩個人,你們究竟是要投靠哪一邊。覺得我只是能剋制腹心蠱發作,而阮青如果真活着,就是能夠給你們除掉蠱蟲的人。即使你們懷疑他殺了阮嫂和麗香,你們還是心存僥倖,覺得,只要投其所好,或者是用他在乎的人做籌碼,威脅他,他或許就會給你們除蠱了。到時候……我這個只能剋制蠱蟲的外鄉人,就沒有利用價值了。隨時可以把我趕出去!”

他這番話一出,現場的人都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驚恐的看向旭雲,似乎沒想到他會看穿他們的想法。

旭雲見狀,薄脣微微一扯,不屑的笑了,“果然是窮鄉惡水出刁民!你們以爲阮青真要是沒死,且回來復仇了,甚至連對他最好的嫂子都殺,還會在乎他的妻兒嗎?別忘了,他的孕妻也中了他的腹心蠱,這樣一個惡毒到六親不認的人,你們覺得他會受你們的威脅或討好嗎?”

旭雲話末,本安靜下來的縣城,瞬間就又嘈雜起來,村民們都互相交頭接耳,大致說旭雲這話說的沒錯。

過了一會,之前那個討結果的壯漢大聲問旭雲,“那趙大夫,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讓我們這樣眼睜睜等死吧?”

旭雲冷冷盯了他片刻,讓壯漢都不自在的退到人羣裏去了,他才道:“我自然是不可能看着大家等死的,因爲,我的老婆身上也有腹心蠱未除,所以,就是爲了她,我也要把這個害死阮嫂和麗香的兇手找出來,還阮寨一個安寧!”

他這話一出,村民們就都安靜下來,一個個目露敬仰的表情看向他。有人甚至開始爲剛纔的事情,朝他道歉。就連族長和長老也朝他作揖,爲剛纔的魯莽行爲致歉。

旭雲卻沒有理會他們,而是轉身往醫堂子裏走去,隨後毛竹就走過來趕村民了。

村民們這才一一散開,我見狀,重重舒了口氣,看樣子,旭雲是護住了阮青的孩子,讓他免於被村民拿去做籌碼。

我現在很好奇阮青的孩子是誰,以前也不知道在寨子裏有沒有見過?

看村民散的差不多了,我便擡腳打算走到醫堂子朝旭雲問問阮青孩子的事情,可是,剛走了兩步,突然背後傳來一陣含滿香味的冷風,並且背後的光亮好像暗了一些,像是有人突然站在了我的背後。所以,我心下一緊,忙扭頭去看。

一下就看到了一個穿着黑色民族裙的高個女人,只是這女人戴着口罩和墨鏡,我根本就看不到她的相貌,她的氣質很好,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寨子裏的女人。

“你是誰?站在我身後多久了?”我打量了她一圈,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臉上的黑色口罩動了動,隨後傳來一抹悶悶的女聲,“我是誰?呵,問的好。我就是你男人剛纔發誓要找的兇手!”

“兇手?”我聞言,嚇得倒退了一步,重新打量了她一遍,“可你是女的呀?怎麼會是兇手?”

“誰告訴你女人就不可以做殺人兇手呢?”

“女人哪有那麼殘忍的……”我現在面對兇手,居然不是害怕,而是驚訝。我真沒有想過害死阮嫂和麗香的兇手是女人!

“可我就是這麼殘忍,你要是不信,一會,我殺你的時候……”她突然快走幾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她身邊,貼着我耳朵接着道,“讓你好好體會一下我的殘忍,你就信了!”

我被她這突然拽過去,嚇了一跳,因此手裏提着的食盒就哐當一下掉地了,所以回過神來,忙掙扎着朝醫堂子那邊呼救,“旭雲,救……呃……”

結果,我呼救的聲音還沒喊完,她突然拿着一條帶着馥郁香味的手帕捂向我的口鼻,我聞到這味道之後,立馬就失去意識了。

“轟隆”……

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雷響,我緩緩有了一點意識,所以,好像害怕的蜷起身子來。

這時,眼前的黑暗被打破,周圍嘩啦啦的下起雨來,但我並沒有感覺到雨水淋在身上感覺。正在我詫異的時候,模模糊糊間,我聽到雨聲中傳來一抹醇厚的男音,“你這女人好犟,我都和你說了,古方是不可能告訴你這樣一個外族人的。你就算被雨水淋死,也得不到它!”

誰在說話?

我下意識的在雨簾中搜尋說話人,然而,卻在不遠處看到一棟熟悉的房子,房子裏卻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只是,光線太暗加上下雨,根本看不清那男人的相貌。

而他不遠處的院子中,跪着一個被雨水淋透的女人,同樣的看不清她的相貌,只依稀看到她頭髮很長,髮尾處都浸在地上的雨水裏,過了好一會,她緩緩擡起頭,朝屋子裏的男人那邊看過去,虛弱的道:“如果得不到它……活着也沒什麼意義,死在這也不……不錯……”

話還沒說完,居然身子一偏,就暈倒,摔在雨水中。

屋裏的男人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如離弦的箭一般,身手敏捷的跑過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裏,低頭罵她:“想死在這晦氣我,門都沒有!”

說話間,將她虛弱的身體,緊緊抱住,起身走向屋子那邊。

這時,天空劃過一道閃電,隨後“轟隆”一聲巨響傳來,女人緩緩在他懷中睜開眼睛,看着他,迎着雨滴笑了,“旭雲……旭雲哥……你來了嗎?別擔心,我會讓你好起來的,我一定會把古方找到……”

“旭雲是誰?你找古方是爲了他嗎?”抱他的男人低頭看向她,語氣充滿憐惜的問道。

可女人突然頭垂了下去,徹徹底底的昏迷過去。

“轟隆”一聲,又來了一道閃電,這下讓我看清了那個女人的相貌,果然……果然是我!

那麼,抱我的男人是誰?

我猛地朝那男的臉看去,然而不等我看清,突然我的臉上傳來一陣冰冷的水流沖刷感,我一下便從迷迷糊糊的夢境中醒了過來,一睜眼,有水漬滲到我的眼睛裏,讓我刺痛的被迫閉上眼睛。

“醒了嗎,我的第三位被害者!”

突然,耳邊傳來一抹女聲,讓我心一驚,再次睜開了眼睛,視線不清晰時,看到陰暗的光線下,一個模模糊糊的女人臉龐在眼前晃動。我昏迷前的記憶,也突然回來了。 我記得自己在打穀場的梧桐樹下,被一個女人給綁了,那個女人戴着口罩和墨鏡,個頭很高,甚至比一米七五的白雪都高,因爲我要擡頭才能看到她的臉的。而且她身上的氣質不凡,口音也不是寨子裏的土語,和我說的是標準的普通話,我可以肯定她不是寨子裏的人。

可她既然不是寨子裏的女人,那麼怎麼會混進寨子裏,殺了阮嫂和麗香呢?

“轟隆”……

就在我盯着上方的臉龐,陷入深思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雷鳴,隨雷電聲出來的,還有閃電的亮光,因此,我看到了這個女人的臉,這次,她沒有戴墨鏡,可依舊戴着口罩。她的眉毛很細長,眼睛是狹長的丹鳳眼,看起來有幾分的熟悉感。但仔細想想,又想不起在哪見過這雙眼睛了。

“怎麼不說話,嚇成啞巴了?”女人見我沒有迴應她,突然扔掉手裏剛纔用來潑我水的礦泉水瓶,蹲下身,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匕首,在我眼前比劃着道。

她扔礦泉水瓶的時候,我纔回過神,從她身上移開目光,打量了周圍的環境一圈。發現自己處在一間破舊的山石小屋裏,雙手背後,綁在屋裏的一根木頭柱子上。屋子裏好些地方都在漏雨,屋子裏的地,是泥地,雨水漏進來後,將地面弄得黏糊糊的,不遠處破爛塌掉了兩條腿的桌子邊,竟然還長出幾棵雜草來。可見這屋子很久沒人來過,所以,單看這屋子裏的環境,我猜不到自己深處何地。

“說話!”高個女人見我還不理會她,便將匕首貼到我的脖子上,兇道。

匕首一貼到我的脖子上,冰冷的金屬感,讓我嚇的呼吸一滯,“你想要我說什麼?求饒?真對不起,我就算死,也不會和你這種殘忍的殺人兇手求饒!”

她聞言,眉毛一挑,顯得有些吃驚,“你看起來嬌滴滴的,沒想到還挺有骨氣的。難怪趙旭雲這樣狡猾陰狠的人,會對你這麼在乎。”

話說到這,她放下匕首,單手捏住我的臉,仔仔細細的打量了數遍,然後眼皮一擡,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目露兇光的又道,“可他越是在乎你,我越是要傷害你,那樣他就會了解我這樣痛徹心扉的感覺了!阮嫂和麗香的死,沒能讓他緊張,你的死,他總該重視起來了吧?”

“你殺了阮嫂和麗香,就是爲了讓旭雲緊張嗎?你這麼做有什麼意義?”我簡直被她這殺人理由給弄得疑惑不解,她是不是心理有毛病?

“意義……哈哈,只要能逼他將阮青的下落說出來,還要在乎什麼意義!”她突然說話聲音帶顫,好像很激動。

而激動的原因,就是因爲她自己提到了阮青!

這樣說來,她認識阮青,甚至爲了知道阮青的下落,不惜殺人逼迫旭雲?

我突然想起來之前阮嫂死後,屍體的手中捏着紙條,也是引起村民們恐慌的根源,上面就寫着“生是阮蠱族,死必阮蠱下”。所以,大家認定是阮青回來復仇了。

現在,從這個女人的字裏行間我弄明白了,是她故意放那張紙條,讓村民知道阮青還活着,從而開始在寨子裏尋找他的下落。估計村民沒有找到,她又對麗香下手了,調動了村民恐懼情緒,然後去逼迫旭雲,如果旭雲受不住壓力,告訴村民們阮青沒死,並且帶村民去看阮青,那樣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如果我猜的是正確的話,那麼……

“阮嫂手裏的紙條是你放的?可你知不知道,她和麗香都和你的目的一樣,想要找到阮青,並救他出來的。那麼她們就是你的同伴,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爲什麼反倒那麼殘忍的殺了她們呢?”我真的又疑惑又氣憤。

“同伴?哼,她們這樣低賤的蠱衆,怎麼配和我做同伴。我可不止在阮嫂手裏放了紙條,還在麗香的手中放了。要不然她那沒腦子的大哥,怎麼會跑到你們家地窖去找阮青?”說到這,她話鋒一轉,從驕傲的語氣一下變成了氣憤,“誰知道,狡狐雲就是狡狐雲,並沒有將阮青藏在地窖裏!害的老孃白白費了這麼多時間。”

狡狐雲,她也這麼稱呼旭雲,會不會和朱洵認識?還有,她怎麼說阮青不在地窖裏呢?難道大壯去地窖找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阮青?

“還好我及時抓到你,哼,接下來老孃就要把寶壓在你身上了,看看趙旭雲到底有多在乎你……”她說完這話,起身走到門口處看了看外面的雨簾一眼,“以趙旭雲這腦子,現在差不多快要找到這來了,我得趕緊……”

她回頭看了看我,陰笑了一下,“我得趕緊把你弄得悽慘點,這樣才能讓他心疼。他一心疼,什麼事就好談多了。”

話末,她便拿出匕首,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看到她這樣,很是害怕,知道她接下來是要傷了我,讓旭雲緊張。直到這一刻,我才猜到她綁我來是威脅旭雲說出阮青下落的。她冒這麼大的險,顯然和阮青的關係不一般!

“你是阮青的老婆嗎?”我在她離我一步之遙的位置時,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聞言,眼中的陰狠兇光消失了,浮現出一種傷感的神色來,但並沒有開口回答我。

我卻從她的眼神中猜出答案了,“你一定是她老婆,你是爲了他才變得這麼殘忍的對嗎?可他肯定不希望你這麼殘忍。你適可而止吧,就算是爲你的孩子積點德。你我都同爲母親,你應該知道,孩子看到自己的母親受傷,或者是死去,他該有多痛苦啊?所以,請你不要傷害我,我可以保證,我想辦法幫你找到阮青,並救他出來!”

我不怕死,但是,我害怕旭雲和小雨因我的死而痛苦。所以,這會我盡最後的努力,勸她放過我。

她聽完我這些話,突然仰起頭來,隔着口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我是阮青的老婆,還有孩子?你是怎麼想的?難不成,他什麼時候跟誰生了孩子?”

話到最後,她突然停止大笑,猛地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脖子,朝我緊張的問道:“說,他是不是真的和誰生了孩子?”

“你……你不是她老婆嗎?”那她怎麼爲了阮青這麼不顧一切?

“他有過老婆嗎?”她掐我脖子的手越來越緊,同時眼中露出慌張的神色。

“咳咳……好像有過……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咳咳……”我被她掐的快要不能呼吸了,但手被綁在柱子上,根本沒法反抗,只能小心說話,想要讓她冷靜下來。

“聽誰說的?”結果她不但沒有冷靜下來,反倒顯得更加瘋狂。這會直接掐的我脖子都要斷了!

窒息感逼得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根本無法回答她。我感覺她再不鬆手,我下一刻就必死無疑了!

“說呀!”她得不到我的回答,瘋了似得吼了一聲,隨後我感覺肩膀處一陣冰冷劃過,隨後刺痛襲來,有溫熱的液體從那裏流淌出來,不用猜就知道她剛纔說話時,拿匕首劃傷了我的肩膀。

我倒是想說啊,可是她掐的我脖子沒法說啊!

呃……

我呼吸不了,眼前的視物開始恍惚起來,我不會就這樣死了吧?

旭雲,小雨……

“我就知道阿青不會好好的失蹤,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難怪都說他的失蹤可能和女人有關,我還不信……該死的,都怪我去學什麼蠱,有阿青會不就行了。”

就在我快要窒息而亡的時候,她突然鬆開我的脖子,傷心的哭了起來。

我因此得到機會,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好險,差一點我就要和旭雲和小雨永別了!

然而,不等我恢復過來,突然我的大腿處傳來一陣刺痛,緊接着是她大吼的聲音,“說,誰告訴你他有老婆的?”

“我……我忘了……”我不能告訴她是那個女店員,我怕她會傷害她!可我這話剛說出來,她就猛地用匕首在我傷口處攪了一下,痛到骨子裏的感覺,讓我實在忍不住,大喊出聲,“啊~~!”

“快說!”

“我……真的忘了……”她這麼心狠手辣,我絕不能告訴她!

“你真是找死!”說話間,她猛地將匕首從我腿上拔出來,然後手指晃動了幾下,一條白環黑皮的小細蛇,嗖溜一下,爬到她的食指上,朝我斯斯的吐着信子,我又痛又害怕,頭死死的靠在柱子上,“不……不要……”

“銀環蛇蠱,咬一口,就是你老公趙旭雲醫術再怎麼高超,你也必死無疑了。你不是勸我看在你是孩子母親的份上,放你一馬嗎?可以的,只要你告訴我,誰說阮青有老婆和孩子的,我就考慮收走這銀環蛇蠱。”她輕輕湊過來,讓蛇在我眼前晃動,我看到蛇,嚇得呼吸都止住了,脣也被牙齒緊緊咬住,我不能因爲怕死,就去害人!

“還不說,我看你真是找死!”她的耐性好像被我磨滅光了,猛地擡起手中的銀環蛇蠱,要讓它咬我。

我見狀,本能的閉上了眼睛,“不要!”

“住手!”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一抹熟悉的男音,合着外面的雨聲傳了進來。 聞聲,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睜開眼睛,朝門口處看去。果然見門口處站着我熟悉的那抹修長的儒雅身影。只是,他渾身淋透,白襯衣和修身西褲緊緊貼在身上,在深呼吸間,將完美的體形暴露無遺。三寸密發,因爲雨水的澆淋,溼答答的貼在額頭處,遮住了眉毛,露出一雙含滿陰狠目光的眼睛。

“旭雲……”

看到他身影的這一刻,我什麼都不怕了,我知道,有他在,他不會讓我出危險。

戴口罩的女人一聽我喊旭雲的名字,這纔回過神,收回打量他的目光,將蛇湊到我脖子底下。

旭雲見狀,滿是水漬的俊顏上露出驚恐的表情,提腳便往屋內走了幾步。

他進來後,大壯和毛竹先後趕到了門口處。

“退後!”戴口罩的女人見他們靠近,忙大喝了一聲,阻止他們繼續往前。

大壯和毛竹便停在門口處,不再靠前。旭雲也依言頓住步伐,但目光從她身上移到我身上,快速的打量一圈,在肩膀處看到傷口後,眼睛眯了眯,臉上露出心疼之色,卻很快轉移了目光,朝口罩女剜過去,“你綁我老婆過來,什麼目的?”

“你被稱爲狡狐雲,怎麼會連我的目的都看不出來呢?”口罩女不答反問。話中滿是嘲諷的語氣。

我身上的兩處傷口,以及被反綁在柱子上的雙手都傳來劇痛,可我怕旭雲擔心,緊咬着脣瓣,不讓自己發出呻吟聲。所以,也不能開口給旭雲提示。

但旭雲並不需要我的提示,他顧慮的掃了我一眼,思索了一會,才朝口罩女道:“你是爲了從我這得到阮青的下落?所以才綁了我老婆?”

“呦,狡狐雲就是狡狐雲,果然不用我說,就猜到我的目的了。真是沒讓我失望。”口罩女嘲諷道。

旭雲薄脣扯了扯,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來,“你在阮嫂和麗香的手中留下紙條,又在綁走我老婆的梧桐樹下留下火蝶,每條刻意留下的線索中,都跟阮青有關,我怎麼能猜不到你的目的呢?”

“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的目的了,那麼,請說吧!”她猛地用那隻纏着銀環蛇蠱的手,勾住我的脖子,讓蛇頭和我的脖子不到一釐米的距離,再開口說出這句話威脅旭雲。

而隨着她的靠近,我再次聞到了她身上的馥郁香味,這味道我感覺有點熟悉,肯定在哪聞到過。只是,現在我正被疼痛折磨,沒法靜心回憶。

旭雲見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但受到她眼神威脅,便收回腳步,深吸了一口氣,語調突然比她還冷傲起來,“阮青的下落,我確實知道。”

“他在哪?”口罩女聞言,立馬身子一顫,激動的追問他。

旭雲擡起手,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處,做出認真思考狀,“這個嘛……我得好好想想,畢竟你這樣用銀環蛇對着我老婆,讓我很不安心,這一不安心,很多事情想要想起來,恐怕都難了。”

話末,目光冷冷逼視着她。

口罩女和他對視了幾秒鐘,最終她收了勾我脖子的手,銀環蛇蠱便離我三拳距離,讓我得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回原處。

“狡狐雲,別想玩花樣,即使我的銀環蛇蠱不緊貼她的脖子,想要咬她,也是一瞬間的事情。你根本沒時間救她!你就老老實實的回答我,阮青在哪,我會饒她不死的。”口罩女不但心狠手辣,還很有警惕性。一看就是經常和人對峙的人。

“這麼在乎阮青……?”旭雲還是沒有立馬回答她,而是想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突然目光銳利的瞪向她,“難道你就是朱洵的姐姐,朱茜?”

什麼,朱洵的姐姐?

我猛地看向眼前這個女人,只見她丹鳳眼裏閃過一絲驚慌的神色,似乎是被突然看穿而出現的驚慌神色!

這樣看來,她真的是朱洵的姐姐了,原來朱洵有個姐姐,怪不得,我總覺得她的眼睛在哪見過,身上的香味又在哪聞到過了!她的眼睛,除了眉毛比朱洵的細,其它地方都如出一轍!她身上這味道,也是和朱洵身上的差不多。之前和他躲在舊橋的草叢裏,離的很近,聞到過。只是剛纔一時間沒想起來而已!

可旭雲是怎麼知道她身份的?

“我讓你說出阮青的下落,誰讓你說這些題外話,難道你是想我現在就放蛇蠱咬死她嗎?”口罩女再次將蛇蠱湊到我脖子下面,蛇發出的斯斯聲時,我甚至能感覺到涼風!

這會我的心有一下提到嗓子眼,呼吸都被自己屏住了。背後也是嚇出一身冷汗。

“你敢放蛇蠱咬她一口,我趙旭雲保證讓你們朱家各個慘死,並且讓你親眼看着心愛的情郎阮青,被我用最鋒利的手術刀,一片片削下皮肉,悽慘的在你面前嚎叫!直到你忍受不了,挖掉自己的雙眼,並哭着求我殺了他,給他個痛快爲止……”旭雲突然走到她和我的面前,陰狠的朝她說道。

雖然我知道旭雲說的不是真的,只爲了嚇唬她的,可他這眼神,以及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讓我心驚膽戰,比朱茜還害怕。

朱茜被他這話和眼神震到了,半晌才強裝鎮定道:“你當老孃是嚇大的嗎?我纔不信你會捨得我咬死這女人……”

“我確實捨不得,所以,她要是死了,我剛纔說的話,絕不是空話!”旭雲說話間,又悄悄靠近了一點。

而朱茜此時估計心裏正計較着他該怎麼辦,所以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旭雲便大着膽子,悄悄伸手準備拉她胳膊,將她拉離我身邊。可不等他的手碰到她,她警覺的回過神,猛地將銀環蛇蠱對準旭雲的脖子處,嘴巴里發出“呼嚕”一聲,那蛇就張開嘴巴,攻向旭雲!

“旭雲!”我嚇得尖叫一聲,以爲旭雲下一秒鐘就要被銀環蛇蠱咬到。

哪知,旭雲頭一偏,躲了過去,並且在躲開後,蛇合上嘴巴的一瞬間,伸手一把捏住蛇頭,從朱茜的手中拽走了蛇蠱。

朱茜見狀,一把揪掉自己的口罩,憤怒的朝旭雲剜過去,“卑鄙,你以爲我就只帶了這一條蛇蠱嗎?”

話末,雙手舉起,晃動了幾下手指,衣袖、領口就鑽出數條小細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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