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聽見,將我的脖子抓住,高高舉起來,說你撒謊,我瞭解你,你一撒謊,耳朵就紅——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要不然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不過呢,很遺憾地告訴你,我現在就要殺了他,然後再殺了你,從此我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

他放聲狂笑着,而陸默在輕輕嘆息了一聲,說真的要這麼刀兵相見麼?

“對!”

輪迴猛然擡起了頭來,盯着陸默,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你背叛之後,我就日思夜想,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無時不刻地想着殺了你,現如今,終於讓我等到了……”

陸默說就一點兒都沒有迴旋的餘地?

輪迴臉上的表情變得陰冷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除非你死,除非我亡!”

斬釘截鐵的八個字,將輪迴心中那股憤恨給顯露無疑,陸默沒有再說話,而這時船頭上不斷有人躍了上來,每一個上來的人應該都是輪迴的熟面孔,瞧得他身子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而這些應該曾經是輪迴部下的人,都會恭敬地朝着我哥陸默點頭,躬身說道:“狗爺。”

狗爺、狗爺、狗爺……

二十幾聲狗爺喊得陸默的氣勢一下子就起來了,而輪迴則處於憤怒的邊緣,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有人低聲喊道:“李代桃僵之術。”

這聲音很輕微,而落音的一瞬間,卻宛若驚雷一般,我感覺自己的身子在瞬間被拉扯,疼痛遍佈了我的全身。

下一秒,我發現自己躺倒在了船的另一頭,渾身都是血。

旁邊還躺着一位,也渾身都是血。

屈胖三。

一直沒有露面的屈胖三此刻終於出了手,我不清楚他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將我從輪迴手中奪過來的,但是在剛纔的那一瞬間,卻感覺到強大到了極點的壓力。

餘光處,我還能夠瞧見輪迴的手中,抱着一具屍體,卻並不是我。

得救了。

我的腦子裏出現了這麼一個念頭,便感覺整個人已經快要陷入崩潰的邊緣,眼中最後的一幕畫面,卻是林曦朝着我慌張撲來的場景。

轟……

我的腦子一炸,直接就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感覺世界一晃一蕩的,卻還是在船上。

我掙扎了一下,感覺自己身處於睡袋之中,便將拉鍊解開,抓着一根鐵環,然後喊道:“有人麼,有人在麼?”

我一邊喊,一邊讓自己混沌的腦子恢復清醒,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來。

我這是在哪裏?

我腦子裏迷迷糊糊,而這個時候耳邊突然間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陸大哥,你醒了麼?”

啊?

我半天方纔反應過來,叫我的這人居然是羽痕。

我愣了好一會兒,方纔回答道:“啊?”

羽痕走到了我的跟前來,打量了一下我,欣喜地說道:“太好了,你真的醒了——他們說你還要一兩天才能夠醒來,沒想到竟然這麼快……”

我在她的幫助下離開來了睡袋,才發現自己全身綁得跟一木乃伊似的,不但如此,我所處的地方,居然就是我們之前前往東海蓬萊島的那個機帆遊輪。

到底怎麼回事?

我過了好一會兒方纔回過神來,想要動一下,結果渾身痠疼,皮膚火辣辣的,顯然有傷口沒有癒合。

大概是知道我心頭的疑問,羽痕端來一杯水,給我喝下,然後告訴我道:“你一定很奇怪爲什麼會在這裏吧?”

我點頭,說對,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不是早就離開了麼?

羽痕說我們的船在無相外海被人劫持了,待在一個島嶼裏,結果後來那個島被人攻陷了,一個長得很像你的人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問清楚之後,就放我們離開了;而就在今天下午的時候,他又在林曦姐的帶領下,將你和屈胖三送到了我們的船上來,託我們將你帶回去……

我說屈胖三也在?

羽痕點頭,說對,他一直都是清醒的,本來在這裏睡覺,後來嫌悶,就出去了。

我說你們沒事兒吧?

羽痕說阿樂和我爸爸都受了一點兒傷,不過沒啥事,他們都很擔心你,要不要現在出去,跟他們說一下你醒了?

我擺了擺手,說不用,我一會兒出去——那個長得很像我的人,是不是一大高個兒?

羽痕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搖頭,說不對,他比你應該還矮一點兒……

啊?

我給她說得有點兒糊塗了,不過大概也知道應該是陸默救了我們,然後把我們送到了這船上來,而問題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爲什麼不跟我談一談,而是直接將我給送走呢?

難道是不想因爲之前的那件案子連累我?

還是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情不好說?

我的心裏有點兒難過,因爲我與我哥自小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要不然我也不會找尋他那麼多年。

再一次見到他,無疑是一件很讓人高興的事情,我甚至覺得可以跟他聊上三天三夜,然而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根本不給我見面的機會,甚至連一個解釋都沒有。

這事兒讓我有些難過……

我沉默良久,羽痕大概是感覺到了我情緒裏面的低落,低聲說道:“我去叫他們?”

我說不用,你扶我出去,我也想透透氣。

在羽痕的攙扶下,我步履艱難地走了出來,打開艙門,一股熟悉的海風吹拂在了我的臉上來,我打量了一下甲板上,瞧見只有一個人,正是屈胖三。

他躺在船前的甲板上,看着頭頂星空。

與我之前的記憶所不同,他看上去並沒有受傷,乾乾淨淨的。

似乎感到了什麼,他一骨碌坐了起來,朝着我笑道:“嘿,我看到了什麼,我們的木乃伊同志終於甦醒過來了——怎麼樣,感覺還好吧?”

我在羽痕的攙扶下坐在了他的面前,苦笑道:“糟糕透了,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塊木頭。”

屈胖三笑了笑,說至少還活着,不對麼?

這時駕駛艙的阿樂和老彭都出來了,過來跟我打招呼,我禮貌地迴應了一下。

他們顯然知道我跟屈胖三有事情要聊,隨便講了兩句,便離開了,連羽痕都說要去幫我準備點兒吃得,這一天水米不進,肯定餓了。

臨走前,阿樂告訴我,說明天中午,應該就能夠抵達寶島。

衆人離去之後,我趕忙問屈胖三,說我哥呢?

屈胖三說那個牛波伊哄哄的狗爺,就是你哥?

我點頭,說當然是了,你難道不曉得?

屈胖三說心裏琢磨了一下,不過一想到你居然有這麼牛波伊的一哥,怎麼想都感覺有些不可能……

我一愣,說他很牛波伊?

屈胖三說自然。

我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快點告訴我啊——你是怎麼救出我來的?

屈胖三說李代桃僵之術,其實是嶗山道法,我以前學過一點,小手段而已,算不得什麼,不過你那哥哥可是真牛波伊,居然會王新鑑那龜兒子的天王增玉功——這可是讓我嚇到了,雖然看着好像修煉的時間不長,不過好在修爲精純,在壓倒性的人數優勢下,還是將輪迴給打跑了……

我一愣,說打跑了?

屈胖三說你別小覷輪迴,那人天賦異稟,如果不出意外,不出幾年時間,估計又是一個趙公明那般的人物。

我滿心疑惑,說後來呢,後來又怎麼了?

屈胖三說你昏迷之後,我也好不了多少,不過看樣子林曦應該認識你哥,兩個人之間還有一腿……

我說打住,你之前告訴我林曦跟龍玉之間有一腿的。

屈胖三揮了揮手,說我說得沒錯啊,林曦跟你哥有一腿,跟龍玉也有一腿,而龍玉跟你哥也有一腿——陸言,說句實話,你哥真心比你有魅力多了,兩個女人給他玩弄於鼓掌之間,團團轉,盡享齊人之福,這纔是真吊啊……

我說你能別談這八卦麼,他有沒有找我,或者給我留一封信啥的?

屈胖三搖頭,說沒有。

我大叫,說不可能,我是他老弟,他怎麼可能連將我一面,談一談的時間都不給呢?

屈胖三看了我一眼,嘆息了一聲,說可能,是你,太慫了吧? 我即便對我哥陸默裝作不認識我這件事情再介意,也無法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因爲當時的我還處於昏迷狀態,而此刻的我,卻已經踏上了返回寶島的航程。

我唯一能夠做的,只有跟屈胖三抱怨幾句,而隨後還得承受着他無情的諷刺和打擊。

這事兒光想一想,都讓人難過。

我不理解我哥陸默的想法,但是從他冒着那麼大的危險,還要跑回家裏去這事兒,就能夠看得出他並非無情之人,也不會因爲這麼多年在外面漂泊的經歷,就將自己的根本給忘記了。

他或許,有苦衷吧?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夠這般安慰自己了。

隨後屈胖三告訴了我之後的一些情形,比如歐陽發朝口中所說的那個男人,卻正是我大哥陸默,也就是別人口中的狗爺。

在趕走了輪迴之後,被從庫房裏找出來的歐陽發朝給救醒了,然後跟着陸默、或者說是黑狗離開了。

林曦也沒有隨之返回,而是將我們送到這邊來得時候,一起離開。

屈胖三說後來沒有見到過莫瀲,不過他確定並沒有將這女人給踹死,不是淹死在海里,就是被輪迴的手下給救了。

至於馬援朝一方,還有兩個船員活了下來,其中一個還是馬援朝的心腹。

這些人都給帶走了,而那艘貨輪則因爲損耗太過於嚴重,最終被鑿沉在了海里。

一切彷彿都結束了,然而有一件事情卻不得不提。

失去了東海蓬萊島趙公明的奧援,以及損失了這麼多的手下,曾經的東海霸主,海上絲綢之路的扛把子輪迴,在面對着曾經的背叛者黑狗之時,已經處於了下風。

這一次的逃走雖然並沒有損害到他的性命和修爲,但是對於輪迴戰無不勝的名聲,卻已經留下了最大的污點。

而江湖人,最珍貴的就是那名聲,一旦被折了,只怕日後就會慢慢地崩盤。

形勢易也。

當然,這些事情並不是我所能夠深入瞭解的,畢竟這是在東海,茫茫的大海阻隔了一切的幻想,我唯一在乎的,是那個留在東海蓬萊島碧遊宮裏,陷空洞中的女子。

儘管我不太瞭解蟲蟲爲什麼一定要執着地留在那裏,但是卻知道她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堅持。

她既然認爲是對的,那我就應該支持。

因爲,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一生的摯愛……

這話兒以前說起來,或許會有一些心虛,但現在卻不會了,因爲我和蟲蟲之間,有過了那麼一吻。

我們在陷空洞裏親的那一嘴兒,到現在我都還在回憶,感覺脣齒留香。

總之我的心中幸福滿滿。

出海這麼久,阿樂歸心似箭,所以船很快就來到了寶島海域附近,而這個時候老彭則找到了我,問我是否確定要返回寶島。

我有些詫異他爲什麼問這樣的話兒,不過聽他解釋之後,卻終於想了起來。

我們在寶島,可是被通緝的嫌疑人。

老彭且不必說,出身usr刀術總教頭的他因爲得罪了那幫傢伙的美國爸爸,所以給狼蛛制裁,最終還是在我們的幫助下逃離了那裏,而我們則是因爲許鳴的緣故,也被通緝。

如果回到寶島的話,恐怕還得想辦法離開,逃往別處。

我問老彭今後的打算,他告訴我,說有一個師弟在新加坡那邊開武館,他想暫時過那邊去安頓一下,日後再想別的辦法。

他已經跟阿樂這邊商量過了,清晨的時候會有一艘船與我們在外海匯合,他和羽痕便會直接去那船上,轉道港島,最終抵達新加坡。

他問我們是否也跟着一起去。

思索了一會兒,我決定與老彭一起走。

畢竟我們這次過來,主要的目的是前往蓬萊島,現在既然已經去過了,並且還與蟲蟲碰了面,甚至我還見到了失蹤許久的大哥,現如今返程,再去寶島,其實也沒有什麼意義。

唯一的遺憾,是屈胖三。

我曾經答應過他,回頭的時候再帶他去士林夜市那裏吃個痛快,結果最終沒有實現諾言。

不過對於這件事情,屈胖三表示可以理解。

畢竟我們現在的身份比較特殊,實在無法跟普通人一樣四處閒逛,倘若真的又給usr和狼蛛的人給盯上,到時候少不了又是一頓腥風血雨。

那可就麻煩了。

當老彭幫我把這個決定跟阿樂說起的時候,他並沒有太過於驚訝。

事實上,從東海蓬萊島回來之後,阿樂對我的態度就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

畢竟我和屈胖三帶給他的震撼太多了。

這樣兩個人,在東海蓬萊島那樣的修行聖地,居然還能夠鬧得底朝天,有點兒大鬧天宮的味道,不管阿樂這人再高傲,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可是沒有這樣的本事。

尊重強者,這是最基本的品質。

清晨六點多,那艘走私船與我們在外海碰面,這船是阿樂找人聯繫的,比這艘機帆遊艇大多了,不過看着也挺破的。

但老闆人不錯,船上除了我們,還有二十來個乘客,寶島人很少,菲律賓和馬來西亞的人卻很多。

我們與阿樂告別,臨行前,我讓他幫我代爲轉告向依韻公子的問候。

分離的時候,阿樂的情緒並不高,有點兒悲傷。

本來他不必如此孤單的,只可惜之前的船老大和幫工都給海上絲綢之路的惡徒給殺了。

換了船之後,因爲有人打過招呼,船老闆對我們還是挺熱情的,特別給我們分了一個房間出來,還給我們帶來了許多的海產。

一天之後,我們在半夜時分,抵達了港島附近的一個海島處。

沒有過檢,我們直接從碼頭處下了船。

因爲我們之前就是從港島借道前往的寶島,所以一應證件倒也還算是齊全,只可惜老彭和羽痕因爲走得匆忙,相關的證件都沒有隨身帶着,所以比較麻煩。

我問他們是否需要幫忙,老彭搖頭,說他在港島也是有朋友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知道我們也要分離了。

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羽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下子就哭了起來。

大家朝夕相處這麼久,共歷患難,彼此之間也培養出了感情。

不過終究還是得分開。

老彭給我們留下了他朋友在新加坡的地址,告訴我們,說以後若是有機會,千萬要記得來新加坡找他。

而羽痕則給我們留下了她的電子郵箱。

雙方分別之後,我和屈胖三來到了海島附近的一條街上,因爲早在之前的奔波中丟失,所以只有找到一家商店,問人要了電話,撥打給了李家湖。

我此刻臉上的傷痕消散許多,又換了一件衣服,倒也沒有嚇到人。

與李家湖那邊取得了聯繫之後,他問清楚了我們的位置,然後告訴我們立刻派人過來接我們。

中午的時候,我們便出現在了李家湖的豪宅之中,瞧見我滿身的白紗布,李家湖嚇了一跳,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有告訴他實情,只是說在寶島那邊辦事的時候,受了一點兒傷。

李家湖知道我們這行的事情,也沒有多問。

他確認了我的身體狀況之後,告訴了我關於緬甸那邊的消息,說前段時間的爭端,現如今差不多也算是落幕了,七魔王哈多的嫡子巫悚最終戰勝了所有的反對者,繼承了哈多的大部分遺產和政治人脈,而收拾殘局之後的巫悚開始變得強勢起來,不但派人去對付轉移到了金三角的約翰尼託、擼瑟託兩兄弟,而且還在調查通緝令的事情。

因爲某個環節的暴露,所以巫悚他很有可能已經知曉了李家在其中的作用,所以爲了避免萬一,李家湖已經撤回了緬甸的分公司,並且將業務大規模收縮和拋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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