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一雙漂亮的杏眸,直勾勾地盯著朝她走過來的薄承東。

她想賭一賭,即使他被姜媛催眠了,也不會真的跟她動手。

女孩兒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朧了一層厚重的霧,薄承東擰起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一雙深眸,清雋的面龐略略顯得發白。

他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像是壓了一塊巨石,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宋黎,宋黎……」

「薄三,我是宋黎,你總是叫我小姑奶奶,你真的要為了姜媛跟我動手嗎?」阿黎倔強地站在原地,半點都不願意離開。

薄承東依舊朝著她走去,可,他的步子卻越來越慢,越來越遲鈍……

就在阿黎心存僥倖的時候,姜媛嬌軟的嗓音忽然響起來:「承東,你愛的人是媛媛,你要保護她,你要用生命保護她……」

下一秒,薄承東渾身的氣息陡然一變,立刻加快了步子沖向阿黎。

一直到離阿黎半米的地方,薄承東停了下來,一雙冷冽的桃花眼,死死地地盯著眼前的女孩兒,冷著臉問道:「你為什麼要欺負媛媛?」

阿黎深吸一口氣,微揚起那一張白凈的小臉,嗤笑道:「薄三,你還真是……」

「你說,為什麼要欺負媛媛?」

薄承東的聲音陡然拔高,看向阿黎的目光如吐著芯子的毒蛇。

對上那一雙似是啐了毒的眼睛,阿黎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不想腿有些軟。

眼看著就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卻不想被突然趕來的庄小魚給扶住了,「我說宋小黎,你也用犯不著因為看到帥哥就腿軟吧!」

阿黎輕嗤一聲,沒好氣地瞪她,卻又壓低了聲音提醒她:「小心不遠處的那個女人,記住,千萬別看她的眼睛。」

「宋小黎,這,這是什麼情況?還有你眼前這位帥得掉渣的大哥哥……」

庄小魚扭頭湊到阿黎的耳邊,眼角餘光卻一直注視著薄承東,一張素凈的小臉湧上一抹紅暈。

阿黎聳聳肩,「他叫薄承東,被那個叫姜媛的女人深度催眠了,只要聽到那個女人的名字或者聲音,他媽的這傢伙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他現在要跟我動手,就因為我前幾天扇了姜媛一巴掌……」

見阿黎不搭理他,薄承東眼裡的目光越發狠戾,突然伸手抓住阿黎的胳膊,「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為什麼要欺負媛媛?」

休夫狂妃:暴君,敢約麼 阿黎吃痛,面色瞬間變得難看,冷聲梗著脖子倔強地瞪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她欠揍啊!」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非要跟他僵持呢!

一旁的庄小魚頓時不樂意了,怒目瞪向薄承東,恨恨地罵道:「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幹嘛打女人!」忽又想起什麼,她忽然狡獪地笑了笑,飛快地朝著不遠處的姜媛跑過去。

身手快到姜媛根本沒反應過來,她只覺得自己的臉頰像是遭受了酷刑。

打了人的庄小魚得意地勾起唇,朝薄承東勾了勾手指,「薄承東,你剛才看到了吧!我扇了姜媛一巴掌,你是不是應該放開阿黎了?」

頓了頓,她又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還有,我庄小魚瞧上你了。」

薄承東只知道姜媛被打了,他立刻鬆了手,轉身朝著姜媛跑過去,心疼地皺起眉,問道:「媛媛,媛媛,你怎麼樣?」

姜媛眸色一冷,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幫我殺了她,好不好?」

不等薄承東開口,阿黎面色大變,急切地大聲喊道:「姜媛,你瘋了!」

姜媛單手撫上臉頰,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是啊!我是瘋了,是你逼瘋的。宋黎,如果你朋友哪天死的,那肯定是被你害死的。」

「卧槽!這女人的嘴巴怎麼這麼臭!剛才那一巴掌打得不過癮嗎?不就是會個深度催眠嗎?不就是控制了一個男人嗎?」

庄小魚顯得很不屑一顧,壓根沒把姜媛放在眼裡。

可,她說話的空檔,還是悄無聲息地躲到阿黎身後,阿黎眯眼一笑,打趣地問她:「剛才不是很6的嗎?怎麼現在突然慫了!」

庄小魚輕嗤一聲,聳聳肩說道:「我又不傻,才不會硬碰硬!」

「宋小黎,你要是想救你朋友,唯一的辦法就是殺了她!她對薄承東的催眠,可不是什麼簡單的深度催眠,總之,你聽我的沒錯!」

阿黎微怔,旋即說道:「現在是人家要殺你,你倒好……」

「宋小黎,我沒騙你,這真是唯一的辦法了。」

「你怎麼知道的?」

「聽我師父無意中提起的。宋小黎,你要是不敢動手的話,那這件事就讓我去做,不過事成之後,這個男人得歸我,我看上他了。」

對於庄小魚的話,阿黎半點都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從她認識庄小魚的那一天開始,她就一直都沒靠譜過,更別說做什麼正經兒。

一直到半個月之後,薄寒池突然告訴她,姜媛死了,死在自家的浴缸旁邊。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阿黎帶著庄小魚離開了,她不想把事情鬧大,更不想真的傷了薄承東。

晚上躺在床上,阿黎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她索性家手機拿起來,還沒等她亮起手機屏幕,躺在身邊的男人已經被她驚醒了。

「睡不著?」

他的嗓音低沉而帶著沙啞。

阿黎悶悶地嗯了一聲,「睡不著!」猶豫了一下,她小聲地問道:「我今天在皇朝碰到承東了,還有姜媛,還,還差點打起來。」

說到這裡的時候,阿黎突然停頓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薄寒池微怔,一雙湛黑的眸子,瞬間暗了暗,「姜媛說什麼了?」

她自動忽略了這個問題,而是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薄寒池,你跟我說實話,你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把承東救出來嗎?」

「一直在查,但一直沒找到方法。」

「行,我信你。」

…… 阿黎沒有告訴她身邊這個男人,庄小魚跟她說,只要姜媛死了,薄承東就會從催眠中醒過來……

只要姜媛死了,可,他會那麼做嗎?

嚴格來說,姜家跟薄家是世交,姜媛和薄寒池從小就認識,而且,姜媛一定比她更早認識薄寒池,很多時候就算不愛也會有親情,比如她跟肖景行。

這一天晚上,阿黎失眠了,一直到天快要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阿黎是被一陣嘩啦啦的雨聲吵醒的,一睜開眼睛,她就瞧見窗外的瓢潑大雨,雨珠順著玻璃窗往下滑,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身邊的男人早已經起床了,阿黎扭頭瞅著空蕩蕩的地方發獃,想起昨晚上他說,他今天上午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他一早就得趕去公司,又叮囑她,要是在家裡待著無聊就去公司找他……

無聊嗎?

阿黎坐在床頭髮了會兒呆,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她愣了一下,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庄小魚。

「喂?」

很快,手機那端傳來庄小魚清脆的聲音:「宋小黎,出來啊!小姐姐我請你吃大餐!」

阿黎撇撇嘴,「我還沒起床。」

「沒起床?」庄小魚陡然拔高了聲音,「宋小黎,這都幾點了,你竟然沒起床!卧槽!你昨晚上跟你家男人到底大戰了幾百個回合,竟然到這個時間點都沒起床!」

「嘖嘖!宋小黎啊!我以前還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宋小黎。」

聽著庄小魚陰陽怪氣的話,阿黎眼角狠狠一抽,忍不住扶額,「庄小魚,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昨晚上失眠了,一直到天快亮才睡著,而且,我還是因為你失眠。」

「因為我?宋小黎,我的性取向很正常,你可千萬別喜歡上我。」

「庄小魚!」

「嘿嘿!知道你不好意思,我不說了,不說了。」

「什麼地方見?我一會兒去找你。」

……

掛了線,阿黎將手機扔在一旁,煩躁地抓了抓已經長長的頭髮,她猶豫著一會兒出門的時候,要不要去把頭髮剪短了。

簡單地洗漱之後,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又給薄寒池發了一條信息,阿黎這才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車鑰匙,朝著外面的車庫走去。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薄寒池總算把之前準備的限量版某跑車,換成了眼前這一輛五十來萬的車。

半個小時之後,阿黎將車停在一家西餐廳門口,她一推開車門走出來,就瞧見頂著一頭酒紅色短髮的庄小魚朝她跑過來。

庄小魚親昵地挽上她的胳膊,眼神幽怨地瞪著她,可憐巴巴地說道:「宋小黎,你總算來了! 誘妻入懷 萌寶神助攻 你快摸摸,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阿黎撇撇嘴,「我已經開得很快了,要是再快一點,我估計就沒命來見你了。」

「那你還是晚點吧!要是你死了,我肯定會失去很多樂趣!對了,宋小黎,你跟我說說關於小東東的過去唄!我,我覺得我談戀愛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庄小魚難得的紅臉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巴巴地瞧著阿黎,粉嫩的唇瓣輕輕抿起。

阿黎頓時噎了一下,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呵呵笑著說道:「庄小魚,這,這小東東是誰啊?我認識嗎?」說這話的時候,她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著,千萬不能是薄承東,千萬不要是他……

「你當然認識啊!昨晚上不就是你介紹我跟他認識的嗎?」

「昨晚上……」

昨晚上那種情況下,庄小魚竟然還有心思想其他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阿黎故意伸手遮了遮臉,很想裝作不認識她。

「宋小黎,你就跟我說說唄!我對小東東絕對是認真的,很認真。」

見阿黎還是一副不願相信的樣子,庄小魚氣得不輕,恨不得指天發誓。

「我說,庄小魚,你到底喜歡他什麼?昨晚上那種情況,他完全不正常……」

對上那一雙純凈的眼睛,阿黎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暫時打住。

庄小魚聳聳肩,不以為意地說道:「宋小黎,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我實話告訴吧!我庄小魚看上的男人,是一定不會輕易罷手的。」

阿黎:「……」果然很庄小魚!

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什麼,庄小魚突然眼睛發亮,欣喜地說道:「宋小黎,你換個角度想一想,我要是嫁給了薄承東,那以後咱們倆個就是妯娌了,這喜人的緣分,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

聽到庄小魚旁若無人地暢想未來,阿黎噎了一下,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

好一會兒,她才止住了咳嗽,連忙喝了一大口水,沒好氣地說道:「庄小魚,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是不是想得太遙遠了?」

無限之次元幻想 「喂!宋小黎,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的,我是真的真的看上薄承東了,你要是把我當朋友,就給我說說他,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了解他。」

說著,庄小魚雙手托著腮幫子,臂肘搭在餐桌上,一張精緻的小臉微微揚起,儼然一副懷春的小模樣兒。

阿黎架不住她糾纏,只好將簡單說了幾句,「薄三人很好,也很熱心,是那種走在路上見有人摔倒了,他會毫不猶豫扶起來的那一種,唯一的糟點就是歷屆的女朋友多了點。」

「女朋友多怎麼會是糟點呢!」

對於這一點,庄小魚很阿黎完全持不同的看法。

她半眯起眸子微笑,說:「宋小黎,你要這麼想,他交過的女朋友多,說明他各方面都很有經驗,也就意味著不需要我辛苦調教了。」

阿黎:「……」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她竟然反駁不了。

「也就是說,你鐵了心要追薄三?」

庄小魚聳聳肩,「不然呢!」說著,她又流露出花痴的模樣兒,「宋小黎,小東東真的長得很好看,尤其是那一雙眼睛……」

「嘖嘖!絕了。」

對於眼前這個花痴,阿黎半句話都不想說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似又想起什麼,阿黎不動聲色地問: 「庄小魚,你昨晚上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嗎?」

庄小魚微怔,立刻收斂了嘴角的笑意,一雙清澈的黑眸閃著嘲諷的光,「當然是真的,只有她死,小東東才能徹底擺脫她,要不然……」

阿黎心裡咯噔一聲,急切地問道:「庄小魚,能不能別只說一半?」

庄小魚低著頭,情緒很低,「可能,這輩子都會被那個女人控制。」

「怎麼會這樣的!」

阿黎緊緊擰起眉,低聲呢喃,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一定不能……

庄小魚呼出一口氣,緩緩說道:「我以前聽師父說過,他年輕的時候去過一個隱世家族,那個家族的家主擁有很強的精神力,跟我們平時說的意志力差不多,那位家主懂催眠術,而且他的催眠手段很厲害,能讓一個人收到指令之後,完全聽命與他。」

「我師父還說,那位家主喝多了之後,跟他透露,他可以將人催眠之後,餵食自己的血液,餵食三次之後,被催眠者會一輩子受控制,永遠醒不過來,除非他死。」

「那個家主還說,這種催眠術是禁術,他們家族延續了幾百年,也就只有第十三代的家主用過一次,最後她死得很慘。」

……

阿黎很想把庄小魚說的那些事情,當成一個很凄美又神奇的故事,畢竟,從她遇到庄小魚開始,她就從來沒做過靠譜的事情。

可,她怎麼都做不到這樣。

跟庄小魚分開之後,阿黎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遊盪著。

讓姜媛死並不難,可她死了之後呢?偌大的姜家不是她現在能對抗的,還有薄大哥,他真的對姜家的過往一無所知嗎?

庄小魚說到那份上了,只差沒告訴她,他師父結識的那位家主,其實就是姜家的上一代家主。

等紅燈的空檔,阿黎發了會兒呆,以至於紅燈亮起來的時候,她根本沒有發現,車子突然往前晃了一下,她的身體毫無徵兆地往前傾。

追尾了!

阿黎驚魂未定地坐在車裡,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半晌,她的眼睛才有稍微了焦距,聽到有人很用力地在瞧車窗戶。

阿黎遲鈍地偏過頭,纖眉緊緊地擰在一起,一張胖乎乎的臉闖入她的視野中。

「你這臭丫頭,趕緊下來!趕緊把車門打開!」

站在門外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很憤怒,甚至開始用腳踢車門。

「砰砰砰」的聲音很大,驚得阿黎整個身體縮在了座位上,根本不敢打開車門出去。似是想起什麼,她戰戰兢兢地拿起手機,手指在抖,廢了好大的功夫,阿黎才終於把手機接通了。

「喂?」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鑽入她耳中,阿黎一瞬間就濕了眼眶,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聲音哽咽而沙啞:「薄大哥……」

彼時,薄寒池正在召開視頻會議,是易胥將手機拿給他的。

聽著手機聽筒里傳來的哽咽的聲音,與此同時,他還聽到手機那端傳來「砰砰砰」的響聲,他心頭一跳,那張英媚的面龐瞬間變了色,急切地問道:「阿黎,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我被人追尾了。」

「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找你。」

……

下一刻的時候,薄寒池毫不猶豫中止了會議,轉身就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易胥愣了愣,連忙跟了上去。

站在車門外的那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還在不停地踢著車門,發出的「砰砰砰」的響聲,不停刺激著阿黎的每一根神經末梢。

已經掛了線,手機被她扔到一旁,她依舊沒有下車,安靜地待在車裡。

「臭丫頭!你他媽的趕緊給老子開車門,要不然的話,老子找人把你這破車砸咯!」

那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不停地罵罵咧咧,不停地威脅她,說著,又抬起腳,狠狠地踹了一腳車門,「你他媽的趕緊下車啊!老子沒時間跟你在這裡耗著,你趕緊給老子……」

中年男人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地遏制住。

與此同時,一個陰鷙而冷寒的聲音驀然響起:「你再罵一句試試?」

阿黎愣了一下,聲音有些熟悉,她下意識地抬起頭,一雙漂亮的杏眸輕輕眨了眨,愣愣地注視著車外面那個熟悉身影,大師兄?

中年男人的襯衣領口一隻手緊緊抓住,雙腳更是離了地,那一瞬間,他嚇得臉色都白了,拚命地求饒:「大俠,大俠饒命!我,我再也不敢了,你趕緊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姬唯冷著臉,隨手一抬,那中年男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砰」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驚得那些吃瓜群眾們連退好幾步。

得了自由的中年男人氣得臉色鐵青,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姬唯,「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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