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妃是一個來自於某處祕境或者異域的女子,身份不明,修爲不明,她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強,與世無爭的她終歸到底,也只是一個脆弱的小女子,而她的能力,就是改變自己的模樣,改變自己身體任何部位,隨着自己的心意變動,在受到傷害之後,也能夠通過控制身體的手段,減免損失。

也就是說,只要我能夠逃脫困境,這一身剝去了的皮囊,我還能夠重新找回來。

這可就是真厲害了……

因爲之前的所有手段,都是一種法門,或者說是手段,但此時此刻的這種,都可以稱之爲一種天賦、或者說能力了。

法門是可以學習的,但天賦卻不是。

只是……

這裏面似乎還有許多的東西等待發掘,但我卻突然間感覺到了頭疼。

大概是因爲我過於牴觸的緣故,夢境似乎很長,後半段卻變得恍惚,碎片化了一般,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而就在我努力回憶起夢境之中的事情時,房門被推開了,走進了一個人來。

當瞧見那人的時候,我渾身一震,宛如雷轟。

那人不是別人,而就是我。

或者說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的男人,他進來之後,恭恭敬敬地站在了一邊,隨後又進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白蘭王,而另外一個,則是屈胖三。

哦,錯了,應該叫他夜先生。

真正的屈胖三不知道怎麼樣了,而此時此刻,是那個叫做夜先生的傢伙,鳩佔鵲巢。

最可惡的,還是我親手幫助他佔據了屈胖三的身體,隨後還給他耍得團團轉,可以說,如果讓我選擇最恨的一人,將我皮給活剝了的白狼王都不能排在首位。

這位欺騙我感情的夜先生,纔是我最想殺的人。

這三人走進了屋子裏來,夜先生看着甕中有氣無力的我,不由得笑了,指着旁邊那一個長得跟我一模一樣的男人,然後咧嘴笑道:“來,陸言,評判一下,他跟你像不像?”

我滿腔怒火,冷冷說道:“你們到底搞的什麼鬼?”

夜先生不回答,而是一字一句地問道:“像,還是不像?”

他語氣平淡,而旁邊的白狼王面露兇光。

他的目光讓我想起了昨天受到的折磨,知道跟這幫人硬頂着,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於是嘆了一口氣,說道:“像,的確很像;或者說,根本就是另外的一個我。”

那人擡起頭來,衝着我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夜先生坐下,青鹿王,拜見閣下。”

啊?

這人叫做青鹿王?

白狼王在旁邊微微一笑,說陸言,你可知道,你逃過了一場大劫?

我說什麼劫?

夜先生平靜地說道:“青鹿王此刻的模樣,是用你身上剝下來的皮變的,如果不像的話,就需要將你頭顱上面的皮也給剝下來了——畢竟是要拿去騙陸左和蕭克明他們,細節上一定要做到位,要不然,很難瞞得過那幫老炮的……” 看着面前的陸言和屈胖三,從外表上來看,簡直就是以假亂真。

事實上,無論是剝了人皮之中化成了我的青鹿王,還是換了神魂的屈胖三,都有着與我們一般無二的氣息,從這一點來看,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破綻,而即便是平日裏的那些細節,相比夜先生也是早有謀算的。

這個傢伙能夠撒謊,通過虎皮貓大人的角色轉換,來打消我的疑慮,自然也能夠用類似的手段,來取信於陸左他們。

畢竟夜先生聽說過了我的自白,知道我與陸左之間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緊密和熟悉。

我踏上這江湖,跟陸左一起混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以這個傢伙的智商,很難會出現什麼大的紕漏。

而一旦如此,那麼就不只是我和屈胖三的事情了,連陸左、雜毛小道甚至王明等一羣人,都會受到謀算,甚至陷入危險境地。

一想到這裏,我的心中就彷彿有無數毒蛇吞噬一般痛苦。

這種精神上的痛苦,並不會比肉體上的輕鬆太多。

昨夜那尷尬的夢境,到了此刻來,我也沒有了太多的高興,因爲只要對方將我的修爲限制,用那捆仙繩將我困住,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施展不出來的。

我低下了頭,不想讓對方瞧見我眼中的惶恐和懼怕。

然而這事兒,哪裏是能夠藏得住的?

夜先生微笑着看着我,說正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左道一行人橫行天下,差點兒包攬了“天下十大”的數半席位,威勢一時無兩,卻不知道,最終卻落敗於此處;哈哈,你說說,這是不是命?

我聽到他得意的話語,頓時間吸了一口冷氣。

我說你到底是誰?

天下十大的事情,剛剛發生不久,倘若夜先生是荒域土著的話,不可能得知這樣的消息。

而即便他不是土著,也必然跟外界保持頻繁的聯繫,方纔會有這般靈通的信息。

夜半冥婚:鬼夫大人萌萌噠 夜先生看着我,微微一笑,說你覺得我是誰?

我看着這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孔,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你、你是沈老總,對不對?”

哈、哈、哈、哈……

夜先生一陣大笑,隨後搖了搖頭,說你能夠想到沈老總這一層,證明你並非太蠢,只不過你還是高估了自己,倘若是陸左的話,他或許會在,但對付你這樣的小角色,我一個人足以。

我又猜:“你是王秋水?”

夜先生沒有給我答案,而是笑着說道:“我到底是誰,這個事情,你不需要知道;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你身體裏的聚血蠱取出來,移植到我的身上去。”

我搖頭,說這個不可能,它已經是與我性命相連的聚血蠱了,根本沒辦法移植。

夜先生冷笑,說你當初不過是一個引蠱而已,真正的宿主另有其人,你既然能夠渾水摸魚,別人爲何不能?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啊?

聽到夜先生的話語,我先是一愣,隨即感覺到了一些什麼。

抱走男神輕輕愛 我當初的確是跟他說過自己的事情,但許多的細節,其實並沒有說出來。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我覺得沒有太多的必要去解釋,然而現在想起來,這個傢伙知道的,也未免太多了。

他怎麼知道移植聚血蠱的辦法?

除非……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你,你是……”

沒有等我說出來,夜先生便呵呵笑了起來,說沒錯,這聚血蠱的法子,就是我傳出來的;事實上,不只是夏夕,我在苗疆之地,還布了三十六組人,不過最終成功的,卻是隻有你一個而已。

聽到這話兒,我頓時就懵住了。

雖然我猜到了一些,但最終都沒有想明白,這個傢伙,原來並不只是在荒域之中,有着龐大勢力。

他在現實的世界,也有着許許多多的手下,在幫他做着事情。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着,而夜先生則傲然說道:“當初曾經創建苗疆萬毒窟的那人,是我的先祖,本來繼承那萬毒窟的,應該是我這一脈,誰曾想最終居然沒有獲得那蟲子的認可;我心中有恨,更有夢想,我夢想着終有一日,我能夠重現祖先的榮光,再一次創造出聚血蠱來,沒有想到,唯一的一隻,居然出現在了你的身上,而且還出現了意外……”

我冷笑,說其實我的這個,也不是意外,倘若沒有我的種種努力,你最終收穫的,也不過是一個半成品而已。

夜先生看着我,說所以我對你還算客氣,讓你保存着男人的威嚴,也沒有把你的臉給扒下來,你說對吧?

我說這就算是客氣?

夜先生聳了聳肩膀,說不然呢?我其實一直都在關注着你的消息,你每一次的成長,都讓我頗爲感動。我知道,如你一般的廢人,都能夠在短短的幾年時間內聲名鵲起,站上這世間的巔峯,最主要的,都是聚血蠱的功勞,而如果聚血蠱歸了我,我也將能夠征服這個世界,而且比你更加強大。

我冷笑,說你卻不知,世間還有這麼一句話,叫做多行不義必自斃。

夜先生走上前面來,盯着我,然後緩聲說道:“你以爲你的身邊有團隊,我就沒有?”

我說沈老總就是你的同伴,對吧?

夜先生說對,也不對,他只是其中的一個,而我們身邊的同伴,有遠遠超出你想象的強大,所謂天道啊,正義啊,對於我們來說,都不過是騙小孩子的玩意而已。

他囂張地說着,然後沒有再跟我多說什麼。

他伸出了手來,往虛空之中一抓,我立刻感覺到了自己整個人的神魂都彷彿被他抓到了一般,癱軟無力。

我眼睜睜地瞧見自己離開了那大甕,朝着對方飄了過去。

這並不是我的身體,而是神魂和意識。

因爲我能夠“看”到自己,其實還是被禁錮於那大甕之中,不過雙目卻是一片迷茫,彷彿死物一般。

這個傢伙,對於神魂的操控,絕對是一代宗師。

要死了麼?

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神魂離體,卻不曾想就在此時,突然有無數的力量,將我的神魂緊緊地拉扯着,讓我不得離開。

夜先生的臉變得一陣漲紅,雙目瞪了起來,雙手呈現出鷹爪模樣,青筋畢露。

這模樣出現在屈胖三的小臉之上,顯得無比詭異。

我感覺到他似乎用了許多的力氣,但最終還是剝離不開,而我這個時候,卻感覺到了一種無比強烈的痛楚,回眸望去,瞧見自己渾身都在顫抖,口鼻冒血,彷彿在了瀕死之時。

而我也瞧見了是什麼拉住了我的神魂。

聚血蠱。

它雖然還在昏迷之中,卻本能地拉扯着我,十八根觸手緊緊捆着我,讓我的神魂無法離體。

如此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十幾秒,極度痛苦的我根本無法把握這時間,也沒有辦法思考太多的東西。

夜先生最終放開了我。

他大概是怕我死掉,而聚血蠱也隨之一起消弭,出於這樣的考慮,他沒有一昧地使用暴力,而是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間拍起了手來。

他拍了幾下,然後笑道:“聚血蠱比我想象之中的更加厲害,既然如此,我就多跟你玩玩。”

他用手一揮,在大甕之前,卻是浮現出了聚血蠱的模樣來。

這只是虛影,能夠瞧見它緊緊地抱着我的心臟部位,隨着我的心跳而動,觸手無疑是地遊動着。

夜先生一臉迷醉地望着這個,許久之後,他對旁邊的白狼王吩咐道:“佈陣吧,剝離這聚血蠱,需要用十八天的時間,相應的材料都準備好了吧?”

白狼王畢恭畢敬地說道:“之前就按照你的吩咐準備了,您親自佈陣麼?”

夜先生點頭,說這是當然,我不想有任何閃失。

說罷,他轉身離開。

夜先生走了,白狼王也跟着走了,而那頂着我皮囊的青鹿王卻沒有走,而是留了下來,看着我。

他嘗試着與我聊天,顯然是在學習我說話的語調和語氣,我倘若是不理他,他便衝我笑,說你若是識相的話,就配合一些,而倘若是真的要讓我翻臉,請記住,我的手段,並不會比白狼王差多少……

經歷了之前的磨難,我知道沒有任何底牌,硬扛這事兒,並不明智,所以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不過我表面服從,但背地裏卻不斷挖坑。

我在行爲和語言之中,佈下許多的陷阱,希望能夠通過這些,提醒到陸言他們。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夠這般做了。

半個多小時之後,夜先生再一次的折返回來,將我連同大甕直接端出了外面的一片平地之上,然後開始佈陣。

這法陣相當血腥,除了許多靈媒的佈置之外,還殺生。

之前我瞧見那小牛犢子一般的猛犬,一連被殺了十八頭,鮮血在周遭開出來的血槽之中流淌着,狗頭按照規律分佈在了周遭。

隨後他們又開始殺人,依舊是十八個。

夜先生一直在忙碌,隨後開始跳大神,巫步不停,一直到了月上中天的時候,第十八個人頭落地,他朝着天空猛然一扔,大聲喝道:“聚血而生,乾坤走移,來……”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地下陡然傳來。

啊…… 啊……

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從地下倏然傳來,這種吸力與之前夜先生的那種並不一樣,是出自於現實的,而並非神魂。

但它作用的,並不是我本人,而是我身體裏面的聚血蠱。

我能感覺到緊緊抱住我心臟的聚血蠱,彷彿承受了巨大的力量,而在這個時候,它雖然能夠抵擋得住,但卻給予了我更多的負擔,讓我有一種由內而外的疼痛。

心臟的疼痛,遠比被剝了皮之後的疼痛要強烈許多,每一次的呼吸和心跳,都能夠讓我抽痛不已。

我雙目幾乎都快要掉出眼眶外面去。

啊……

我在心中默默地狂吼着,而那夜先生則終於停止了他持續近三個多時辰的瘋狂舞蹈,停下來的時候,臉上居然一滴汗液都沒有。

無比古怪。

事實上,直至如今,我都不能夠將面前的屈胖三,完全當做是夜先生。

好些時候,我的心中都生出了錯覺。

我覺得屈胖三應該會回來救我,對他也生不出太多的恨意來。

然而當幻覺消失之後,我有悲哀地發現,這個就是夜先生,屈胖三再也回不來了,需要解救的,是他本人,而並非我。

我纔是他脫困的希望,而現如今我也落得如此田地,已經是一敗塗地了。

夜先生停下了動作之後,臉色蒼白,凝望了我許久,突然間涌現出一抹潮紅來,然後吩咐旁邊的手下道:“白狼王,你和青鹿王兩人需要輪流值守此處,保證他的存活,任何補給都不要斷,我不希望十八天之後,面對的是一具屍體,懂麼?”

白狼王和青鹿王雙雙躬身,說知道了。

夜先生此刻顯然也是十分疲憊,他吩咐妥當之後,轉身離開,旁邊立刻走來一個模樣還算周正的女子,過來將他扶起,然後朝着村子後面走去。

此刻已經是夜裏,平地四周,皆燃有篝火,火焰熊熊跳躍,倒也是將平地照得一片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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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極度的痛苦之中,還能夠瞧見周遭累積的犬屍和人頭。

血腥密佈,將這兒弄得跟屠宰場一般。

然而即便如此,周遭還是有一股莫名的炁場和力量,使得附近連蒼蠅等蟲子都沒有,寂靜一片,唯有地下傳來那恐怖的吸力,將聚血蠱不斷拉扯。

感受着這樣的力量,我突然間生出了幾分害怕來。

事實上,一開始我並不信夜先生能夠將聚血蠱剝離下來,畢竟這玩意是本命蠱,與我的性命相連,怎麼可能扯開去?

但是一想起夜先生對於神魂的精確把控,以及此刻的情形,我的防線動搖了。

我在想,也許,聚血蠱真的有可能被剝離。

而沒有了聚血蠱,我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憑恃,這個時候的我,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咩有了任何的利用價值。

所以我唯一的下場,就只有一條路。

死。

我心死如灰,而就在這個時候,白狼王卻跟青鹿王起了爭執,而兩人爭執的點,卻是在看守我的順序之上。

兩人在搶奪夜裏的看管權,這兩人大概一直都不太對付,所以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還是挺兇。

到了後來,卻是青鹿王敗下了陣來。

他最終被迫選擇了白天看守我,至於白狼王,則是夜裏。

不管如何,冤越一族終究還是白狼王的地盤,而且從我的觀察來看,白狼王囂張跋扈,青鹿王陰柔深沉,到底還是鬥不過白狼王。

我不知道兩人爲何會爲了這個而爭執,不過在瞧見青鹿王離開之後白狼王的表現,我終於明白了。

青鹿王一走,白狼王喚來兩人,讓他們看住我,然後自己就在附近找了一個房間,直接休息去了。

這傢伙大概是知道夜先生布陣太過於疲憊,不會出來監視,所以就顯得有些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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