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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寒公館,林介陪著她吃午飯。

午飯過後,她去後院走了走,但是雯姨看她穿的少,硬是要她披上保暖都得長襖,那麼厚的襖,她本來就不冷,加上走走停停,身體熱,熱得受不了,想脫又不讓,只好回了屋裡。

走了會兒,整個人就開始犯乏,沒回床上,而是在陽台的貴妃椅上眯著。

結果,雯姨上來見她這麼冷的天竟然靠窗戶那麼近,而且只蓋了一條薄毯,直接給她加了一床被子。

夜千寵幾乎是被熱醒的,醒來感覺身上蓋的太重了,皺了皺眉,又無奈的笑了一下。

雯姨這是真擔心她凍著。可家裡空調都是恆溫的。

睡不著起來,她去了書房。

目光從書本間抬起,總覺得有人在看她,但又什麼也沒瞧見。

倒是過了會兒,雯姨敲了門進來,「大小姐,窗戶邊冷,您小心感染風寒了!」

她笑了一下,原來是雯姨。

「沒事!」她簡單回了句。

雯姨幾乎是一整天都在犯嘀咕。

她記得大小姐以前不是這樣的,這個天氣,她都不愛出門,相反先生每天雷打不動,大清早或是晚上,只要有空,肯定去鍛煉,偶爾會把大小姐連拖帶抱弄出去運動。

現在怎麼大小姐盡往風口待著?

雯姨那會兒腦子裡就覺得他們倆鬧彆扭了,大小姐這保不齊是心裡鬱結,自己折騰自己。

一想到這種可能,雯姨越是心疼。

下了樓,鑽到客廳的窗戶邊用座機小聲打電話。

寒愈手機震動時,看到家裡來點,直接接聽。

「喂?」

「先生!」雯姨稍微壓低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擔憂,還有幾分不滿,「您那邊還沒忙完?」

男人微微蹙眉,「家裡有事么?」

有啊,怎麼能沒有?

雯姨跟著擰眉,「先生不要覺得我多管閑事,只是大小姐好容易回來,您怎麼著,也該多抽時間陪陪她的,她一個人在家裡會不舒服……」

「不舒服?」男人微微挑起的語調。

雯姨頓了頓,「我是說,大小姐看起來不太高興。」

想了想,雯姨一咬牙,直接往嚴重了說,「大小姐從上午回來就整個人都不對勁,那麼冷的天,她一會兒跑去後院挨凍,回來后又直往窗戶邊吹冷風,這不是心裡不舒坦,所以折騰自己出氣?」

至於她心裡為什麼不舒坦,雯姨覺得,這就是先生應該反思的了。

「她現在在哪兒?」寒愈嗓音略略的沉了。

以她那倔強的性子,雯姨說的這些,也真做得出來,純屬為了氣他,知道他比她都心疼她自己。

「大小姐把自己關在書房,我剛剛上去,她又在窗口吹風。」雯姨是怎麼事大怎麼說。

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但是總覺得就因為自己管的少,導致先生和大小姐越走越遠,大小姐搬出去的時候她也沒幫上忙,現在經過那麼多事,好容易能回來,當然要大力撮合。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先生?」雯姨試著出聲。

才聽到寒愈沉聲回應:「我知道了。」

然後掛了。

雯姨聽到盲音,愣了愣,這就掛了?

她又不能再打過去,否則就真的太逾矩了,只好愁著臉把電話放了回去,走到樓梯口,抬頭看了看,嘆了口氣。

書房裡。

夜千寵已經沒在看書,沒什麼好看的書籍,加上天色越來越暗,她越來越心煩。

從上午開始,一直等到晚上。

他只給林介說不回來吃午飯,沒想到晚飯也不回來,照這麼看,晚上也不回來睡?

那她要這樣等多少天?

沒多大會兒,她卻聽到了別墅外傳來車聲。 走出去,到二樓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看了一眼,確實是他的車。

寒愈把車扔給了杭禮,自己依然下車邁步進了家門,掃了一圈客廳沒見人就知道她在二樓。

即將踏上樓梯的時候,一邊走一邊問了雯姨,「她晚飯吃的什麼?」

雯姨說:「沒怎麼吃。」

林介在客廳看電視,聽到雯姨的話眉頭微跳了一下,閣下晚飯好像是吃了足足兩碗米飯?

這還叫沒怎麼吃,那她以前在寒公館的飯量是什麼樣?

雯姨說完話,發現林介的表情,很有意味的瞥了他一眼,然後道:「既然先生回來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林先生晚上是住這裡?」

我在八零養大佬 林介點頭,「我的責任是寸步不離的保護她。」

雯姨笑了笑,「有先生在,誰保護也是多餘,你還不如回去睡個好覺,要不你跟我一道走?」

林介面不改色,「不了,您慢走。」

雯姨:……

慢走,還把她當客送。

太不開竅了!

樓上兩人明顯很需要二人空間,他在這兒跟個雕塑似的坐著,多煞風景?

沒辦法,林介不走,那雯姨也只好磨蹭了一會兒,擦擦這兒,洗洗那兒的拖著時間。

過了不知道多久,樓上傳來一聲略顯突兀的動靜,緊接著似是大小姐尖著聲喊了「林介!」

雯姨看著林介幾乎敏捷的一下子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像豹子似的就要往樓上沖,她卻忽然擋在了樓梯口。

「雯姨,您這是幹什麼?」林介還黑了臉,滿是嚴肅。

雯姨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林先生,樓上就兩個人,先生疼大小姐都來不及,從她進這個別墅就捏手心裡寵著,你覺得會需要你幫忙勸架么?」

「或者說,他們倆若是吵架,你去勸,合適么?」

「有什麼不合適?」

雯姨就不讓他上去,「孩子,有空了可以去談個戀愛,你好、他們好、大家都好!」

見林介還聽不懂,雯姨乾脆道:「年輕人的感情都是磕磕絆絆過來的,小磕小絆增進感情,你上去,萬一打斷人家在……」

林介看著雯姨兩個手指對了對,兩秒后臉色不太自然的看了看樓上,「他們經常這樣?」

雯姨笑了一下,「你現在伺候的大小姐什麼樣我不知道,但我家的先生,我是了解的,就是這樣!」

看雯姨一臉篤定的樣子,林介保持緘默,又坐回了沙發上。

樓上。

寒愈剛剛被她推開,臉色略沉著,而她依舊坐在窗戶邊的躺椅上,他說什麼也不挪位置,碰都不讓他碰。

彼此安靜了會兒,他才朝她走過去,聲音也溫和下來,「因為我今天的會面,你不高興?」

他用的會面,並不是約會。

夜千寵看起來比他平靜得多,似乎並不是很在意他的事,「寒總覺得我膩了,或者二十八歲才破戒,沒放縱幾年我就懷了孕,讓你沒法盡興,所以物色一個女朋友我是可以理解的,有什麼不高興?」

男人已經到了她的躺椅邊,拉了一旁的凳子坐下,手臂搭在她的椅子邊,上身向著她傾斜。

「你知道我不愛聽這些話,非得讓我活到老、氣到老?」他略低眉望著她。

「能讓寒總趕著時間,特意打扮一番去見的女人,應該是很中意的?」她靠在椅子上,語調輕漫。

「我中意的,不已經在這兒了么?」他終於去握她的手,結果被她躲了過去。

寒愈也沒有強求,只是目光落在她臉上,「雯姨說你今天情緒很差,晚飯沒吃?」

事實的兩碗米飯,在雯姨那兒成了「沒怎麼吃」,到他直接成了「沒吃」。

夜千寵也懶得回答。

「中午原本想帶上你一起見見……那就改天吧,總會見著。」他低低的聲音,「現在下去吃點?」

她終於側過臉,看了若無其事的男人。

「你是覺得我們倆之間一點問題都沒有么?」

男人神色溫然,「有什麼問題?」

夜千寵不知怎麼的,一下被他這毫無起伏的反問給氣到了。

「你覺得基地的事橫著我們之間沒有問題?」

「你覺得為了對抗你,我甚至出賣自己去找個伴侶沒有問題?」

「還是你覺得,我們之間沒有一張紙的名分,所以你在外怎麼找女人也沒有問題?」

她越說越來氣,想從躺椅上起身離開。

可寒愈先一步起身,將她困在了椅子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眉宇間盡量不顯得陰冷。

「這些都只是你以為的問題。」

他一雙深眸看進她眼裡,「除了你,我不會再找女人,脫光了躺我床上也沒用。」

「至於你的相親對象。」他雖然也鬧心,但也淡淡道:「在我眼裡就一個毛頭小子而已,兩年前我不會把他放在眼裡,現在也是。」

「基地的事,你就把跟我周旋當作打發時間?」

夜千寵沒辦法起身,也就倚著仰起臉,聽完他的話,清淡的冷笑,「既然是這樣,你又何必在背地裡一次又一次玩手段,甚至把心思都耍到了我的頭上!」

「你這話又是從哪來的?」寒愈從彎腰撐著把手,改為半蹲在地上看著她。

看她這一天應該是很煩,午休后都沒有梳頭髮,兩邊髮絲零亂的散著。

伸手想幫她把頭髮理順,她卻又一次躲了過去。

這一回,寒愈一雙濃眉輕輕皺了起來,目光凝著她。

「寒愈,我真是沒想到你對我都這麼小人,這已經第幾天了,我的一個手機你是打算留著它給你生兒育女嗎?」

「蕭秘書給我發的行程安排,在哪跟埃文見面,你不就是從我手機上偷看的么?有什麼好裝的?」

偷看這個詞,確實很不好聽。

「我說過了,沒見過你的手機。」他神色坦然。

「好了,現在下去吃點東西。」

夜千寵短促的冷笑。

「沒看到手機?那文件你總看到了?我行李箱里所有東西都在你手裡,你那晚到底是給我恢復日記本去了,還是去恢復我的文件內容了?」

寒愈看著她的眼神暗了暗,眸子微微眯著,隱約有了幾分慍怒涌動。

「這種精密的事,女人幫你恢復得很好?一晚上就幫你辦好了?還是只用了半個晚上,剩下的時間……」

「說夠了沒有?」他終於打斷她。

道:「你現在是孕婦,我知道情緒容易煩躁,你怎麼鬧我都不會跟你計較,去吃東西。」

她柔唇溫涼,「我倒是希望你不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把我當孕婦……」

尤覺得這麼說不太夠。

夜千寵道:「就當我肚子里懷的是不明來路的野種,你就跟我計較吧,咱們一件一件的計較。」

「夜千寵!」寒愈五官都沉了下去。

她不退不讓的抬眸看著他,「如果你還知道這是你的孩子,為什麼你要跟我作對?我就回來這麼幾天,你作弄我還不夠嗎?就你這樣的行為,我看我懷的還不如野種呢!」

「你給我好好說話!」他壓制著脾氣,嗓音顯得尤其擲地有聲。

她看了他兩秒,索性撥開了他。

「好好說話,我現在快連話都不想跟你說了。」

夜千寵起了身,寒愈自然也從地上起來,在她即將從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將她攔了回來。

「把你手拿開!」她今天脾氣始終就下不去,抬手就揮掉了他。

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你也還知道我懷著孕,可你這麼對我,就這幾天的氣氛我都受夠了,我沒辦法想象怎麼再繼續跟你走下去!」

說罷,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想從這兒出去透透氣。

好孕嬌寵:甜妻別太撩 可寒愈臉色驀地陰沉,散步並做兩步就將穩穩扣了她的手腕將她帶了回去,另一手穩穩握著她的身子。

「不想跟我走下去?」他嘴角是彎著的,但一點笑意也感覺不到。

「我剛剛說的話你是沒聽懂,還是沒聽見?」

他稍微低下身,「我這輩子只要你一個女人,你也休想有第二個男人!這樣解釋夠清楚了么?」

「我等著你長大,等了這麼多年,你說想在校園談戀愛,我縱容你了;你為了席澈跟我鬧,我也妥協過。但你現在懷著我的種,別說我沒提醒你,想讓埃文活得久一些,你最好別抱著讓他染指的希望。」

夜千寵沒想到這樣的情況下,他竟然還有臉這麼霸道,月眸瞪著他。

「我寧願你當年沒把我帶回家,沒等我這麼多年,沒知道過我爸的死,跟沒踏入過你們的世界。」

寒愈薄唇抿著。

「為了阻止你沾染這些事,我想了多少辦法?你聽過么?現在深陷其中,你才知道後悔?……好,讓你踏入這個領域,是我的錯,沒徹底防住你。」

「正因為這樣,現在我才要對你足夠強硬,否則未來哪天你再後悔呢?」

語畢,寒愈略微的深呼吸,雙手捧了她的臉,耐著性子,「好了,到此為止,下去吃東西?」

沒等她回答,他將她的臉龐微微抬起,想要吻她。

吵得有點凶,他只有能這樣心裡才踏實。

可她直接躲了過去。

連著前面兩次,她躲了三次,男人稍顯不悅,一個手捏著她的下巴,稍加力道,俯首落吻。

又一次被她掙扎破壞,寒愈索性逼著她退了幾步抵在門邊,終於完成了這一吻。

然後低眉幾分繾儂的看著她,「晚上沒吃,我給你煮麵?」 夜千寵眼神從朦朧轉為清晰,這才往後貼牆,拉開了跟他的距離,小臉微冷,「我吃過了,現在要睡覺。」

「晚飯沒吃怎麼睡?自己有低血糖也敢不吃飯?」男人指腹擦了擦被他吻過的地方,「聽話,去吃點東西,我親手給你煮?」

他越是好言相勸,夜千寵就越覺得他這都是計謀。

「你是打算把我溺在溫柔鄉里,然後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她怎麼想的就怎麼問,毫不遮掩。

寒愈知道她什麼心理,但她幾次三番的說這些話,臉色也好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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